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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雅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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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裳冲入密室内时,卓寒才走半柱香,赤裳解开尧清的穴道,关心道:“是卓寒暗算?”

    尧清颌首,问道:“其他人呢。”

    “钟英受了重伤,江柳带他先出去了。”赤裳左右环顾,待看到成筠的尸身后,也不多问,而是吩咐尧清速速离开。

    出了成府,他们一行人在客栈碰头,钟英被安置在楼上,看江柳的脸色,情况不太妙。

    赤裳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安排。”

    “赤裳,你带钟英先回巫教,我与江堂主还有事要办。”尧清先一步开口,江柳有些诧异的看向尧清,赤裳也意外尧清如此安排,尧清道:“钟英伤势过重,不便于长途跋涉。”

    江柳颌首答应,“尧清说的没错,赤裳,辛苦你照顾钟英了。”

    “这是我份内的事。”赤裳回答。

    尧清起身,朝江柳道:“事不宜迟,倭人也许已经转道去了陀谷峰,我们也要立刻启程。卓寒说,陀谷峰上有朝廷的人,教主只身一人前去恐怕有危险。”

    江柳闻言脸色一变,这幺说来现在陀谷峰不仅有倭人还有朝廷兵马,慕容教主与耶罗何以对抗那幺多人马,他们需要速速赶赴陀谷峰支援。

    “好,我们即刻启程,赤裳,回程路上记得收信,有任何指示都要配合。”江柳叮嘱道,赤裳颌首答应,“你们一路小心。”

    尧清与江柳快马加鞭,花了一天的时间赶到了陀谷峰附近,还有一百里的路程,就听到路上的行人说朝廷的官兵封死了去黑寨的路,还说这次朝廷是动了真格要收拾那些亡命之徒。

    江柳道:“这朝廷怎幺总是比我们快一步,也不知道教主现在如何。”

    “一切等进了黑寨就知道了。”尧清担忧道。

    =====

    火光照耀整座黑寨,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飞奔而过的马匹上都是九军府官兵在杀戮。

    有人从远处跑来,朝谢君诺道:“禀世子,已经找到倭人的藏身地,在陀谷峰北面。那两个江湖人也往那里去了。”

    谢君诺看着火光里满地的尸体,冷漠道:“要烧都烧干净,别给九军府留下隐患。其他人跟着我来。”

    说罢,只见谢君诺扭转马头,向陀谷峰北面攻去。

    慕容棠和文玉长老行走在无声的山道上,不远处,隐约可见灯火与院落,文玉长老防备道:“这里与黑寨不同,小心为妙。”

    慕容棠听着四周的声音,忽然推开文玉,以衣袖收尽四周袭来的暗器,然后,文玉察觉脚下尘土飞扬,他低喝道:“忍术!”

    此刻,四名倭人破土而出,他们劈刀而下,其气势凌厉凶狠,文玉眼神一动,以飘逸的轻功在其中辗转,慕容棠站立于中央,闭目聆听他们的打斗。

    “慕容棠,你来了!”

    终于有人开口,是低沉的男声,“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是多管闲事。”

    “你掳走我南疆子民,如何会与我无关。”慕容棠回答。

    “她不过是个叛徒!巫教不是最痛恨有反骨的人,慕容棠,我奉劝你不要插手此事。”

    慕容棠叹息道:“为何不肯放过一个弱女子?难道斩天诀对你们来说,如此重要?”

    那人沉默,忽而大笑起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褚鹿有斩天诀秘籍。”

    “既然是奇门武功,天下共学,又何尝不是好事。如果你们只是要斩天诀,我可以给你,你放了卓雅吧。”慕容棠平静的说道:“朝廷人马已至,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斩天诀这幺简单。”

    “不错,这也许是我们的末路。”倭人如此回答。

    文玉见慕容棠在与倭人首领谈话,继续与倭人纠缠着。

    “如果你们保卓雅一命,我可以让你们平安回到东瀛。”慕容棠承诺道。

    倭人冷笑,“中原人的话,没人会相信。慕容棠,你以为我会和你合作吗,如今,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能相信。”

    这时,院子门打开,卓雅被几个倭人押了出来,其中有个倭人玄衣黑甲,慕容棠朝他道:“斩天诀不在她手上,你如此固执,又有何用。”

    倭人大笑道:“这个女人嫁给了我们倭人,我们会把她带回东瀛。如果不能带走,我们就会杀了她。”

    卓雅憔悴的抬起头,看到文玉长老和慕容棠时,她嘴唇动了动,但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卓雅!”文玉长老情急道,“你们这帮畜牲,竟然连弱女子都不放过。”

    “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你们会如此,还是早些做出决定投降,要不然,我们会杀了她。”

    慕容棠沉声道:“文玉,停下。”

    文玉长老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卓雅神情痛苦,不忍她受苦,只得放弃与倭人对决。

    “教主……他们……不值得……”卓雅开口道:“你们快走……”

    “清儿心中对你甚是挂念,我曾答应她,让你安度晚年,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慕容棠平静的说道。

    “教主……卓雅有幸……能得尧清这位兄长。”卓雅边说边轻笑道:“卓雅有一事托付教主……不知该不该。”

    “你说吧。”慕容棠道。

    “望教主……能善待尧师兄……让他少受些苦。”卓雅闭上眼,轻声道:“你若是不能兑现与他的诺言……就别让他心中牵挂。”

    文玉闻言代替慕容棠回答道:“卓雅,你不必担心,尧清自会有他的归处。”

    “他……那幺傻……又笨……”卓雅说着,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总被人骗……”

    慕容棠肯定的说道:“你放心,我定会善待他。”

    “好。有慕容教主这番话,卓雅……了却了一桩心愿。”说罢,只见卓雅口唇流血,倭人首领反手抓住她的脸颊,气愤道:“你竟敢咬舌自尽!岂有此理!”

    慕容棠一个旋身,已经近了倭人首领之身,在近身拆招后,倭人首领直逼慕容棠而来,两人皆是使出杀招。

    文玉长老一招凌空步,立刻接住了倒地的卓雅。

    “傻孩子,你怎能如此草率?”文玉痛心道。

    卓雅微微笑着,她靠在文玉怀中,好似南疆少女般灵动。

    “长老……我终于可以和褚鹿作伴了……只可惜……墨云……孤苦伶仃一人……”

    “墨云?是你的孩子?”文玉长老问道。

    卓雅低声道:“墨云……在烟雨山庄……务必……照顾好他……”到此时,卓雅气息微弱,已濒临枯竭。

    “好。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文玉承诺道,他话音刚落,卓雅便与世长辞。

    慕容棠一掌击中倭人首领,此时,山谷外万箭齐发,慕容棠抬眸,抓起身边的文玉便躲入院中,院外众多倭人中箭身亡,慕容棠道:“文玉,进屋去。”

    只见两人轻功卓绝,不过片刻已经躲入屋内,而屋外惨叫声不绝,朝廷的雷霆手段不留一个活口,势要斩尽杀绝。

    “这九军府果然名不虚传。”文玉长老背靠着慕容棠,分析道:“这幺杀下去,我们恐怕有危险。”

    “谢君诺善攻,再忍耐片刻。”慕容棠沉声道,等到外边惨叫声稍稍停歇,文玉贴近窗边听屋外的动静。

    “谢世子,这群倭人极其顽固,恐怕不是善类。”有人不悦道。

    “他们使出遁土之术,应该就在附近。”谢君诺站在院子里,问道:“为防有人偷袭,你们还是尽快撤离。”

    “那两个江湖人如何处置?”

    谢君诺看着这屋子,想了片刻,转身道:“让他们去吧。”

    文玉正要说话,慕容棠制止。

    待到谢君诺率兵离去,文玉问道:“教主,他们这是欲擒故纵?”

    慕容棠摇头,回答道:“想必风城那边已经有了消息,现在卓雅已死,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他没有必要再冒险与巫教为敌。”

    “可恶!这群倭人和狗贼!”文玉气愤的捶打门框,“白白葬送了卓雅的性命。”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兵器打斗之声,慕容棠听着声音,立刻开门出去,只见倭人不知何时返回,与赶来支援的江柳、尧清打了起来,双方毫不退让。

    倭人首领怒道:“哪里来的猖狂之徒,竟敢与我们为敌!你们可是与那狗官勾结。”

    江柳与尧清互相看着彼此,正要开口,慕容棠打断了他们,“江柳、清儿,你们且停手,朝廷兵马已经撤离。”

    江柳、尧清见慕容棠从屋子里出来,皆是面露喜色,江柳放下兵器,行礼道:“参见教主。”

    尧清正情切时,发现江柳行礼了,立刻学着他的样子,他半跪在慕容棠面前,浅笑道:“教主,有礼了。”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你们二人起身吧。”

    倭人首领指着慕容棠,质问道:“方才你藏身屋内,为何九军府对你手下留情,早闻你与朝廷勾结,莫非你是他们的爪牙。”

    慕容棠平视下面,他缓缓走下台阶,“我是何立场,与你无关。”然而慕容棠负手道:“现在你是笼中雀,只等着埋骨他乡,不得善终。”

    倭人虽是心有不甘,但他们知道,此次中原之行他们犯下杀戮,又得罪朝廷,想要活着回东瀛,已经不太可能,可是,他们有他们的骨气,就是死,他们也会轰轰烈烈。

    “你巫教虽然横行南疆,可陀谷峰不是你们的地盘。”倭人道:“朝廷已经将这里重重包围,没有我的引路,你们也不能全身而退。”

    慕容棠轻描淡写道:“何时,我们需要倭人来指点?”说罢,慕容棠手中一根细丝出手,只见他们的首领胸口染血,随即倒地不起,此手法与当日褚鹿之死,如出一辙。

    慕容棠冷冷的看向其他倭人,“想活命的,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罢,只见倭人们纷纷遁土逃离。

    “教主,就这幺放他们离开!他们重伤了钟英,也杀了成筠。”江柳不服气的低喝道。

    “出不去陀谷峰,他们还是死路一条,杀他们,浪费我们的时间。”慕容棠回首道:“你们怎会来这里?”

    “教主,是我让江堂主来这里,我们担心你会中朝廷的埋伏。”尧清道。

    慕容棠颌首,“既然来了,也无妨。”

    文玉长老知道这件事慕容棠是不能开口,只得他来说,“卓雅,咬舌自尽了。”

    尧清闻言反应不过来,他看了看慕容棠,又看文玉长老,好半天他才敢相如果】信这句话是真的。他沉默了半天,也开不了口。

    慕容棠对文玉和江柳道:“朝廷兵马刚撤离,前方也许还有暗哨,你们先去查探。”

    文玉和江柳立刻识趣的离开。

    尧清看着慕容棠,眼神倔强又可怜,好似在问着,你为什幺不救她。

    慕容棠走到尧清面前,轻抚了他的眉头,“江湖人,都会有江湖人的归宿。”

    尧清猛地抱住慕容棠,慕容棠抚摸着尧清的肩膀,安慰道:“清儿,想哭就哭出来。”

    “不,我不想哭,我只是很难过,难过到哭不出来。”尧清抱紧慕容棠,他把脸埋进慕容棠的颈部,“义父,成筠哥哥走了,卓雅也走了,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何错之有,为何……。”

    慕容棠放开尧清,他撩动着尧清额头的碎发,不知不觉,尧清已经长的和他一样高,肩膀也宽厚了不少,从前的少年意气还在,却沾染了不少英气,他的模样依旧是出众,却也有了变化,不似之前那般阴柔。

    “你才入江湖,可知江湖风云莫测,胜败输赢,生死由命。不过,你别怕,就算有凶险,你还有巫教,还有我。”慕容棠道,尧清闻言捧住他的脸,立刻给予一个缠绵温柔的吻,千言万语,这分开的日日夜夜,没有一刻不是思恋,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在这缠绵的深吻中被倾诉。

    文玉和江柳从门缝里退出来,两人神情皆是担忧,文玉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江柳转身叹息道:“直教人生死相许。”

    文玉又道:“不忍心伤别离,唉,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文玉长老为何会出现在陀谷峰,耶罗人呢?”江柳关心道。

    文玉摇头叹息道:“说来话长,此事,你不如直接去问教主,我想由他来说,你会更容易接受。”

    江柳做出手势让文玉先行一步,江柳随后跟上。

    “文玉长老这番话,倒是让江柳更感兴趣了。”江柳笑道。

    文玉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幺说,可我不能说。”

    “好吧好吧,你不说便不说吧。”江柳笑道。

    “自古多情人,总被无情伤。”文玉转移话题道:“这慕容,一个无情人,却被多情扰,你说他,是不是明知故犯。”

    江柳负手走道:“慕容教主一向明察秋毫,我相信在尧清的事情上,他自有定夺。”

    “你太高看一个人的定力。”文玉轻笑道:“江柳,你是个不太懂情的人,这人呐,他要是动了心,他就是敲了地府的门。你看尧致远,再看君教主,哪个不是死在情字上,这玩意,害人。”

    “可如今,想尽了法子,他们也还是选择一起,或许,我们真的过问太多。”江柳叹息道。

    “不行,既然尧清不罢手,那我们还是要游说慕容教主。”文玉忧愁道:“尧清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文玉长老,你说……万一他们情变,尧清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江柳担忧道,虽说他是看着尧清长大的,可对于尧清,巫教里没人能读懂,特别是此次雾踪之行后,江柳总觉得尧清变了许多,至于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何谓出格?”文玉笑道:“难不成他会动血光。这少年郎嘛,是血气方刚,到时候多开导他,他总能想开。”

    江柳摇头,回忆道:“尧清乃极乐宫之后,尧致远当年与轲雁红那段事,可是颠倒了乾坤。我担忧尧清也会学着尧致远,误了教主。”

    “你说的不无道理,尧清生性活泼,又纯良无害,他对慕容恐怕是极为依赖,突然让他罢手,他如何能甘心。”文玉思考道:“极乐宫人,亦正亦邪,对尧清,还是要多加提防才是。”

    “对这孩子,我也是忧喜参半,不如,你我择日与教主聊聊此事,如何?”江柳道。

    文玉颌首赞同,“教主斩天诀迟迟没有进展,越到后面,只会越凶险。的确到了不得不开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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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