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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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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离婚

    他们走后,袁晓景双手把50万交给袁爱国。袁爱国自从女儿进门后,没有说一个字,他的神色却是像要杀人一样的恐怖。

    “爸。是我不好,一直一直地给您和妈添麻烦,让您们为我操心。爸,对不起。”

    袁晓景的眼泪又流出来,她真的感到自己真的好差劲,好没用。

    袁爱国把女儿搂进怀里,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你不是麻烦,是我们家的天使。有了你,我们家才有笑声。乖女儿,不摔倒几次,就不会走路。别放在心上,就当不小心被疯狗咬一口。”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袁晓景深感愧疚。

    袁爱国长叹一声,他看看坐在一边的妻子和儿子。深深地后悔,当初应该坚持自己的立场,让他们远走高飞。

    吃午饭时,庄雯慧几乎没有吃,她看着女儿,心里比谁都难过,怕女儿受伤,想给女儿一个安稳的生活,结果,反而伤她伤的更重。

    关云天无声地吃饭,他深感无力,自责。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自己的责任最大。我为什么要去北京读书?为什么要到陈浩的公司应聘?为什么要带晓晓去北京?是我一步步把晓晓推给了李岩那个人渣。

    袁晓景看着沉重的全家人,自己真是罪孽深重,为了结婚,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结婚不到两个月,就闹得鸡飞狗跳,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熟,不给家里添麻烦?

    吃过午饭,关云天和袁晓景去警署撤了起诉,不再追究李岩的行为。放过了他,也想给自己解脱。

    从警署出来,袁晓景长长地吸口气,又吐出来,对关云天说:“哥。我想找件事情做,你说,我做什么好?”

    “回家,给我们做饭。”

    “不。我要学会独立,自己养活自己。我不想再这样一直依赖家里,当寄生虫。”

    袁晓景笑笑,她挽住关云天的胳膊,她想自由自在飞翔。

    关云天笑了,晓晓真的让他不时惊喜。摔跤后,不怨天尤人,不消沉自卑,积极地面对走出阴影。

    “哥。你看爸妈被我气坏了。你还不如找个媳妇,结婚冲冲喜。”

    “我结婚?”关云天的脸色一沉。“我也找个女李岩?天天计算家里的财产?算了。我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防患枕边人,这一生,我不会结婚。”

    “哥。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这是现实。有几人是真的是爱人而不是因为财产,婚姻是一条取得财富的最佳捷径。李岩是真心喜欢你还是喜欢爸爸的钱,天知道。”

    袁晓景发了好一会呆,她从没觉得爸爸的财产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上学时,妈妈一样的要她穿关云天的旧衣服,一样的住大宿舍,毕业一样的打工,穿换季打折的衣服。但是,不能否认,没有爸爸的煤矿,她的确不可能买别墅,不可能有丰厚的嫁妆,不可能有自己的车。这些也是她无法像别的女孩一样,单纯的为了爱结婚。

    袁爱国要袁晓景跟他一起回家,袁晓景坚决地不回去。

    “爸。我们花了那么多钱买的房子,不能总是闲着。我想在曲靖生活,我会活得很好。”

    袁爱国临走时,对两条狼犬说:“这次做得对,那个混蛋要是再敢进来。往死里咬,咬死他。”

    “爸。说什么呀,他不会来了。”袁晓景哭笑不得。

    庄雯慧拉住她的手。“晓晓。多长个心眼,晚上尽量不要出去。有事情非要出去,带上赛子。”

    “妈。我没事。”

    “我要是不上班,在这陪你。不过,我会让云天常来看你。”庄雯慧实在不放心女儿,但,女儿已经出嫁,她不愿回家,也真拿她没办法。

    袁晓景开始找工作,要人的单位很多,能做的却很少。她很想回凤凰上班,师父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自己的脸皮再厚,也不好再去烦他。

    做什么呢?开馆子是不错,但是,也不行。爸爸妈妈哥哥一定会来帮忙,一家子还要围着自己转,不能再拖累家里人。

    她的工作还没着落,李岩打电话来了,约她在龙潭公园见面。袁晓景答应他,按时赴约。

    出事后,他们还没真正地好好谈过,这次,就把话挑明,最好能把离婚协议写好,尽快地解除婚姻。

    公园里的游人不多,草叶的尖上还挂着亮晶晶地露珠,小路边的盆栽的菊花很多花苞含苞欲放,只有极少数积极地菊花舒展开花瓣,花瓣上沾满露珠炫出自己娇媚风采。

    远远地看见,李岩坐在一张木椅上,在欣赏草皮上放养的孔雀,他一身浅色的休闲服,好像已经没有绷带。远远地望去,他还是显得醒目,俊雅潇洒,文质彬彬。

    孔雀好像比以前多了,它们有的觅食,有的饮水,有的梳理羽毛,有的在比美。

    袁晓景无声地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望着面前的孔雀。

    李岩没有看她,把手里的苞谷扔向孔雀,几只孔雀开始争抢食物。“几年前,就是这张椅子,一位美丽的小姑娘,她幸福的笑容让春天的精灵黯然失色,那样的快乐纯净地像水钻,我当时还幻想是,孔雀仙子不小心现身了。从那以后,我烦恼时,就会来这儿喂孔雀,回想那位美丽幸福的小姑娘。”

    袁晓景没有说,她想起那个生日,那位快乐小女孩,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早已被时间的洪流带走了,消失了。

    她的眼前一片朦胧,也更是茫然。

    “你真的要离婚?”李岩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问。

    袁晓景点下头,没有看他,依然看着孔雀。

    “你真的舍得我?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舍得?”

    “你有相爱几年的女友,我不想破坏你们。”

    “她?你相信她的话。她只是个交际花,我跟她只是玩玩。我爱的是你,我舍不得和你离婚。你这样的简单清纯,我可以放心地把你留在家里;可以放心把我妈妈交给你。”

    “这些话,你给她去说。”

    “你这个小笨蛋,心眼比针尖还小。男人在外面会逢场作戏,别放在心上。我从没想和她结婚,更不想和你离婚。”

    “做戏?哼!我也出去做戏,你……”

    “不行。你敢。你是女人,我是男人,玩玩可以。”

    “自大猪,大沙猪。”

    “我真的爱你,从在水城遇见你,我就一心想和你结婚。我妈妈喜欢你,我姐和姐夫也喜欢你。你是我们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不计较你索回我借爸爸的钱,我不计较你让狼狗咬我。我不会和你离婚。”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到法院申请离婚。”

    袁晓景站起身,不想和这个大男子心态严重的自大猪啰嗦。

    李岩仰起头看着美丽娇艳的年轻妻子,微笑问:“晓晓。这几天,你的大姨妈来找你没?”

    “干吗?什么意思?”袁晓景心里一惊,戒备地看着他。

    李岩笑容更温柔,深情依依地说:“结婚后,大姨妈好像没有来找过你。我们没有用安全套,你也没吃避孕药。你怀孕了。”

    “什么?”袁晓景吓地脸色苍白,手却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不,不会的,我不可能怀孕。

    袁晓景无措地看向李岩,李岩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拉她坐下。

    伸手爱怜地地抚摸袁晓景的未施脂粉光滑细嫩的脸。“晓晓。我怎么会怎么能放开你,和你离婚。命中注定,你只能是我李岩的妻子,我儿子的妈妈。抛开你家的煤矿不说,你这样的美丽,这样的温柔,还有你这火辣的身材。我就是死也会拉上你,我不会让第二个男人看见你的妩媚。这一生,你只能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袁晓景看着他痴情的眼睛,听着他温柔深情的告白。却浑身轻轻地战栗,心里发寒。

    打掉他的手,她站起身。“我不会和你继续生活,不会。”

    “孕妇不能离婚,法律明文规定。”

    “我没有怀孕,我上个星期大姨妈才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停薪留职,向爸爸借50万出来做生意?因为,我确定你怀上孩子,才下决心。我上学是优秀生,还比同龄人早一年考上大学。不说关云天,张骞仅仅是个连中学都没毕业的草包,还可以挣回大把大把的钞票,而我这个天才,只能做个中学教师。我要给我的儿子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的老婆可以穿金戴银。我要发财,我要做人上人。”

    “你的计划和我没关系。我没怀孕,我只想和你离婚。”

    “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晓晓,那些都是生意场上的应酬。我这儿,只有你,只有我们的儿子。”他指指自己的心。

    “你,你真是个混蛋,让我恶心。我不会与你生活下去。”袁晓景感到从心里厌恶,这个自大自私的家伙,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我不会离婚,便宜关云天。”身后传来李岩冰冷的声音。

    回到家,袁晓景慌忙打开电脑,查看婚姻法,结果是让她绝望地抱住肚子瘫倒在床上。

    “宝宝。你真不会挑选母亲,我不能要你,对不起。”对这个悄悄来到的孩子,只能说抱歉。

    也许是自己记错了,也许我没有怀孕。我没有呕吐,也没有怕吃油腻的东西,身体也没有变化,只是大姨妈少来一次,没有关系,我是自己吓自己。

    她来了精神,为了安全起见,她来到妇幼医院做检查,医生肯定的告诉她,宝宝已经两个月大,她真的怀孕了。

    算算时间,是结婚那几天怀上的孩子。

    袁晓景抱住肚子,心里乱成一团麻。我该怎么办,我想要这个孩子,可我更想离婚,我一天也无法和他生活。

    她神情恍惚地,无助地抓紧手里的化验单。

    “这个孩子你要吗?”

    “啊?”她茫然地看着医生。

    “你结婚没?”

    “结婚了。”

    “是第一次怀孕吧?”

    “是。医生。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我不要她。我要离婚,我要离婚。请你帮帮我。”袁晓景害怕地发抖,她丢掉化验单,抓住医生的手。

    “你爱人知道你来吗?他知道你怀孕吗?”

    “我要离婚。我不要孩子。”

    “第一次怀孕是会害怕。小两口吵架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两人好好沟通。孩子是两个人的,真的不要,让他陪你来做手术。”

    “我现在就要做,我不要他陪我。”袁晓景知道李岩不会让她做手术,会把她绑在家里。

    “行。你执意不要这个孩子,就做了。你先去做b超,再交手术费。”医生开了一张单子交给袁晓景。“孩子,这件事最好让你爱人知道。”

    “谢谢。他不需要知道。”袁晓景站起身时,双腿发软,抖地无法站起来,她扶住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医生办公室。

    恍恍惚惚地交了费用,做超音波时,医生还说,这是个健康的孩子,心跳很强。袁晓景却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母爱,她只想拿掉这个麻烦,只想和李岩解除婚姻关系。

    把b超单子交给医生,医生微笑说:“是个健康的宝宝。第一次怀孕最好是生下来,智商和体质都是最好的。”

    “我不要她。”

    “想好了?”

    “想好了。”

    “进来吧。”医生带她走进套间。

    进门就闻到很浓的刺鼻血腥味,一张很奇怪的椅子,椅子下面是一个大铁桶,袁晓景看着桶。

    “那里面是投错胎的宝宝。你想让你的宝宝去和他们做伴?”医生严肃地问。

    袁晓景战栗地后退,她双手捂住肚子,惊恐地摇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去想清楚再进来。”

    袁晓景慌乱地逃出来,她坐在椅子里,双手没有离开肚子,闭上双眼泪无声地流淌。“对不起,我的宝宝。我不爱你,我不能要你,我要自由,是你选错了妈妈。不要怪我,下次投胎,你要看清楚,不要再投错。”

    在自由和宝宝中间挣扎很久,袁晓景还是决定放弃宝宝,选择自由。

    她张开眼睛,伸手背擦一下脸上的泪水。扶住墙站起身,看着几步之遥的门,却没有勇气往前迈一步。

    门开了,医生提着袁晓景的包出来,她的大口罩取下来,把袁晓景的包放进她怀里。“宝宝是上帝牵着手送给你的,你要珍惜。不要轻言放弃,好好地爱他。回家去吧,家里人一定急坏了。”

    “医生。我……”

    “回去吧。”医生笑笑,转身回办公室。

    袁晓景抱住包,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她现在真的没有勇气,走进那间血腥的屋子。她好像看见很多小婴儿从那只大铁桶里爬出来,哭喊着妈妈。

    “我好恨好恨你为什么要找我做妈妈,我恨你宝宝,我恨死你了,为什么要来找我?”

    “晓晓。”关云天出现在她面前,满脸的担忧,上下地巡视。“你没做傻事吧?”

    “哥。哥。我不要她,我要离婚。可。可我……”

    “晓晓。”关云天紧紧把她搂到胸前,松懈下紧绷的神经。袁晓景大声地无助地哭起来,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把孩子生下来后,一样可以和他离婚。”

    “我不要他的孩子,我不想要。”

    “她是我们家的孩子,你的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是你的孩子就够了。”关云天的肯定地对袁晓景说。“只要她是你的宝宝。”

    “哥。”袁晓景紧紧地抱紧关云天,心里恨死肚子里的宝宝。

    袁晓景没有吃午饭,不管关云天怎么劝,她就是一口饭也不吃。

    “晓晓。你真的不要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永远忘了他,和他永远不再有交集。”

    关云天沉吟一下,拉起半死不活的袁晓景。“跟我走。”

    “去那?”

    “去永远让你解脱痛苦的地方。”

    袁晓景被动地跟着关云天出门,坐他的车重新来到妇幼医院。

    “哥。”袁晓景看见妇幼医院的门诊大楼,心里就有点害怕,不解地问。“来这干吗?”

    “下车。”关云天绷紧着脸。

    袁晓景乖乖下车,关云天锁好车门,抓住她的手腕,往里走,又来到那道门前。门还锁着,医生还没来上班。

    关云天拉她坐下,目光盯着医生办公室的门。“那些手续,全在你的包里。医生来上班,你就进去做手术。”

    “我,我……”袁晓景缩一下身子,心中开始疼。

    “你不是急于离婚,恨李岩,恨孩子。这样很痛快,没了孩子,你马上,明天就可以和李岩离婚,不用再和那个人渣纠缠不清。”

    袁晓景心里有点恶心想吐,想起那间血腥屋子里那个大铁桶,我的宝宝也要永远消失在那里吗?“做手术时,宝宝会不会很疼?”

    “他还没有成形,也分不出男女,放心,他只是一块血肉,晚上不会来找你喊冤,你不会做噩梦。”

    “什么?”袁晓景哆嗦一下,眼睛里露出恐惧地神色,脸色苍白,抱紧肚子。

    “他还没来得及成人形,你就杀了他。做得对,她是李岩的种,将来长大也不会是个好人。现在就杀了他,真是最明智的决定。我看过一本书,父母和子女的缘分,修一千年才能得来。这个小家伙白白的浪费了一千年的修行。”

    袁晓景的眼睛慢慢地从关云天的脸上移到肚子上,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身上,她抬起头看一眼那扇门,毅然地站起来。

    “哥。我们走吧。就算是宝宝将来长大比李岩还坏,就算他会伤透我的心,我,我也要生下来。”

    “你不是要急于离婚?”

    “你不是说,生下孩子,想要离婚,一样可以离婚。她是我的孩子,她姓袁不姓李。”

    关云天起身认真地说:“你想好,孩子一天比一天大。”

    “我想好了。我不会让她白白浪费一千年的修行。”

    “想吃什么?我的肚子有点饿?陪我吃点东西。”关云天露出了微笑。

    “过桥米线。”

    “好。我们现在就去过桥园吃米线。”关云天牵住她的手,向外走。

    走出门诊大楼,袁晓景从包里拿出做人流的手术单,撕了两把,丢进了垃圾桶。仰起头,眺望蔚蓝天空里飘荡的白云。

    “宝宝。和我一起战斗吧,我会做个勇敢的妈妈,相信我,我的宝宝。”她手放在小腹上,轻声对宝宝说。

    “晓晓。你一直都很勇敢。”关云天鼓励她。

    袁晓景对他绽露出美丽的微笑,脸上发出圣洁的光辉。

    袁晓景碗里的酸盐菜是关云天的两倍,她吃一口,没有皱眉,反而吃的很痛快。关云天第一次领教孕妇真的和平常人不同。

    吃了半碗米线,心里感到踏实了,不再慌,袁晓景用小勺喝了两口鸡汤。手机响了,看看来电显示,是李岩的号码。

    “喂!”

    “我的儿子现在乖不乖?你吃饭没?”

    “他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晓晓。我想回家,想陪你和儿子。”

    “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晓晓。你不要再闹,小题大做。你把狼狗送走,我要回家,我是你丈夫,你孩子的爸爸。”

    “你做梦。”袁晓景切断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刚要收起手机,手机又响了。看看还是李岩的号码,按掉,干脆关机,丢进包里。

    “李岩的电话?”

    “他一点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脸红,还理直气壮。”

    “他知道你怀孕?”

    “他提醒我。我才会去医院做检查。”

    “原来这样,怪不得他有恃无恐,这样嚣张。想父凭子贵,靠着孩子要挟我们。”

    “不要理他。我不会因为孩子向他妥协,离婚是迟早的事。我不会再让他和我有任何关系,不会要一个自以为是的大种猪,花蝴蝶。”

    关云天点点头,他沉吟一下。“跟我回东山。”

    “不。我是嫁出来的女儿,现在,还有了孩子。我要学会独立,学会养育我的孩子。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羽翼下,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飞。”

    她的神色坚定,挺直脊背。关云天放心地笑了。

    下午15点钟,袁爱国带着老婆来了。

    袁爱国看看化验单和b超的图片,他以命令的口气说:“先不管哪个混蛋,这是我的孙子,生下来。我们袁家后继有人。”

    “唉!晓晓。你和李岩的孽缘还真的不浅。”镇上很多结婚几年还不会怀孕,晓晓结婚就怀孕,有了这个孩子,以后更和李岩扯不清了。

    袁晓景没有跟随父母回家,看看女儿好像换了一个人,还有两条大狼狗守护,应该没什么危险,他们心里有点不安,还是回家去了。

    吃过晚饭,遛了一个小时狗,袁晓景坐在沙发里开始织毛线,她要给自己的孩子织几件毛衣,没有开电视,她听着mp4,悠然自得。

    门铃响,赛子和二子站起身,看向大门。

    “坐下。别胡闹。”袁晓景先警告狼狗,放下毛线,去掉耳机,起身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刘新枝一家人,没有李岩。

    刘新枝三人手里全提着东西,又是鸡蛋,又是鸡和鸭子。

    “妈。大姐,姐夫。您们这是?”

    “你这个傻孩子,不是亲家母打电话告诉我。你还真的想瞒着我生下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刘新枝进屋就说袁晓景,放下一背篓鸡蛋。

    赛子和二子连身子都没动,看看他们又卧下来。

    李倩和张骞放下提的袋子,望着袁晓景。

    “谢谢你晓晓。李岩这样,你还愿意生下孩子。”李倩握住袁晓景的手,眼里含泪,真心地道谢。她结婚快5年,吃了无数药,也还没有怀上孩子。

    “我不是为他,是,是我,无法狠心杀了孩子。”

    “我明白,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是我们李家的福星。”李倩含泪带笑地看着袁晓景的肚子。

    “大姐。妈。姐夫。我生下孩子后,还是要和李岩离婚。这是我的孩子,她姓袁,不姓李。”袁晓景很清楚地申明自己的立场,知道他们会难过,但也无法顾那么多。

    三人点点头,刘新枝勉强一笑。“跟妈妈的姓也一样,没关系。”

    “晓晓。咱妈妈从今天起,就住在这照顾你。她已经把猪和鸡全送我家了,照顾到你生下孩子。”李倩的话,惊呆了袁晓景。

    袁晓景张大嘴,这也太夸张了。“妈。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您还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也不会让你回去。村子里的水不干净,去年一年村里没有添一个孩子,说是水有问题。就在曲靖养胎,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那稻子和菜怎么办?还有家?”

    “稻子和菜给小倩,就那几间破房子小倩会去看看。我的大孙子只要好好的,就是把家全丢了也是值得。医生咋说的?要不要补什么?”

    “孩子还没两个月,很健康。”

    “健康也要好好补补,我把家里的钱全带来了,放心交给我,别担心生活地开支。我的大孙子要养的胖胖的。”刘新枝开心不已,笑眯眼看着袁晓景。

    袁晓景深感无力,她没有办法说不。

    刘新枝睡在袁晓景的隔壁房间,她对这两条自由的大狼狗有点害怕,但也感到奇怪,它们对她很友好,可是,它们为什么会把儿子咬成那个样子?

    第二天早上起床,袁晓景下楼,刘新枝已经煮好两颗红糖鸡蛋,放在餐桌上。

    吃过鸡蛋,出去遛狗,刘新枝也紧张兮兮地跟在一边,生怕袁晓景会有闪失。

    打扫卫生,煮饭买菜,袁晓景连伸手的机会也没有,自己的穿的衣服,不是洗澡时洗掉的话,也会被刘新枝抢去洗。

    这样的生活不到一个星期,袁晓景想发疯,我又不是娇小姐,哪能这样,不就怀个孩子,一点事不做,骨头要生锈了。

    她出去逛街,看一会书,来到卖孕妇装的专卖店里,看衣服,除了自己,没有其他顾客,也许因为不是礼拜天,现在又是上班时间的关系,清淡的吓人。

    老板娘和她的小工聊天说的话,引起袁晓景的注意。

    “现在的t牌5万元就买到了,不是钱压在店里,我就想买一个,跑出租车,自由还没那么多罗嗦事,高兴了就跑几趟,不想跑车,就开着车出去玩。”

    “听说一天能挣200多块,我要是有钱就学车,跑出租车。”

    袁晓景听了,拿一套衣服走过去问:“现在有卖t牌的?在那可以买到?”

    “客运站门口拉客的出租车上,贴的启事多的很。现在转让出租车的很多。”老板娘热心地指点。

    “谢谢,这套衣服我要了,给我包起来。”袁晓景把衣服递给老板娘微笑说。

    她提着衣服,向客运站走。找工作也找不到合适的,开馆子会和师父抢生意,开服装店,自己也不懂经营。真是天赐良机,我就开出租车好了。有驾照还有车子,买个t牌,换上就可以跑车挣钱了。

    在客运站的出站口,出租车排了一大排在侯客的站点,有几辆出租车的后挡风玻璃上,贴有出租车的转让启事,上面明确地写有,5万元一个t牌。

    袁晓景打电话和车主联系,约见面地点详谈。

    见面后,讨价还价一番,商定好价格,下午就在出租车公司办了转让合约,向出租车公司的管理人员询问t牌可以换到自己的私家车吗,回答是肯定的,t牌可以换到自己的车上。

    第二天,公司的经理带袁晓景来到车管所,办好了车牌的更换。袁晓景看着自己的出租车。云dt1297。我又有工作了,以后我不用再伸手向别人要钱,可以养活自己。宝宝,妈妈可以养活你长大,安心地跟妈妈去努力战斗。

    办好手续,谢过公司经理。袁晓景就给爸爸打个电话。

    “爸。我现在把我们家的捷达车改成出租车,我有工作了。”

    “出租车?什么出租车?”

    “我开出租车。嘻嘻嘻!爸。您的朋友要包车的话,介绍给我。我会给他优惠价。”

    “你开出租车?”

    “是呀。我厉害吧!不给你说了,有人坐车。”

    袁晓景关了电话,就见来了一个小姑娘,拉开车门坐进来。

    “你要去哪?”别是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新华书店。”

    袁晓景松口气,这是自己最爱去的地方。

    到地点,小姑娘给5元钱就下车了。看看5元钱。这是很久以来,自己挣得第一笔钱。

    不错,一上午挣了50元。袁晓景高高兴兴地收车回家吃午饭,她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再也不用做米虫。

    回到家,没有意外地看见爸妈和关云天坐在客厅。

    袁晓景先喝一杯水,她得意地向几位神色严肃的家人说:“我今天上午挣了50元。跑了60公里。”

    关云天生气地说:“你缺钱,我给你。不需要你挣钱。”

    “我们不缺钱,我来带了4万多块。我怎么劝也不听,怀着孩子还要跑出租车,真让人担心。”

    刘新枝满脸忧愁,她拿袁晓景没办法,提了一上午的心,守在家等电话,那也不敢走。

    庄雯慧问:“晓晓。你真的要开出租?”

    “妈。我没事,车子是我们家的,一天只要挣30元就够费用了。我只当是玩,我不会拼命跑车。”

    “给她跑车也行,在城里绕绕,也没关系。晓晓。不要跑长途,挣个零用钱就行啦。”袁爱国看着女儿很精神很开心的笑脸,他临阵倒戈,站在女儿一边。

    关云天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袁晓景,心里却在疼。晓晓想飞,可她的翅膀那样的娇弱,羽毛未丰,她能飞起来吗?

    吃过午饭,袁晓景无心陪父母亲。

    “你们回去吧。我想出去跑车。”袁晓景看看时间,耐不住性子催父母亲。

    看看女儿的兴致高昂,袁爱国笑了起来:“真是像我年轻时,好姑娘。我们这就走,不耽误你挣钱。”

    “别人一天挣几万也没你积极。”庄雯慧瞪眼女儿,起身拿起包。

    刘新枝拉住庄雯慧的手。“阿慧。对不起。”

    “不怪你,是孩子的命。你在这我就放心了,晓晓就托付给你了。”

    “阿慧。我会把她当亲女儿疼。”

    庄雯慧没有说话,点点头。她知道,刘新枝对晓晓好,更是看重未出世的孩子。

    关云天看看袁晓景的出租车,袁晓景用毛巾在擦拭后视镜。

    “晓晓。你能不能不要开出租车,先把车出租出去。”

    “不行。我要开出租车。”

    “你要开出租车也行,等你生下孩子再开。现在还是卖掉,以后也许车子更便宜。”

    “万一贵了咋办?你别管我了,我知道自己该怎样做。”

    袁晓景对他摆摆手,就坐进车里,打开引擎,先开车走了。

    袁爱国呵呵呵大笑。“晓晓将来,说不定还能干出名堂,当个大老板。”

    庄雯慧不以为然。“她也就是三分钟的热度,一个月后,也许就烦了。”

    刘新枝望着袁晓景的车子后影,心里默默地念,希望如此。

    关云天他们的车出西苑小区的大门时,看见袁晓景的车停在一边,一位小伙子正在打开她的车门坐车。

    关云天故意把车开到她的车边停下,按一声喇叭。袁晓景转过头,对他一笑。摆下手,一脚油门就冲到前边去了。

    “无情的丫头。儿子,跟着她,看她送人到那。”袁爱国说。

    关云天不紧不慢地跟在袁晓景车后,没想到,袁晓景开车的技术还行,很稳,超车时拿捏得很到位。她的车停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边,客人下车后。她把车子移到出租车的停靠点,熄了火。

    “走吧。这丫头还会做生意。”袁爱国赞许地点头,对关云天说。

    关云天望着远处的袁晓景,没有说话,默默地开车,驶向回家的路。

    袁晓景开始了她的出租车生涯,刘新枝在家做饭操持家务,两条大狼犬也全是刘新枝照顾,喂食,遛狗。

    袁晓景的车开的很开心,每天回来会向刘新枝汇报自己的成绩,她还认真地记账,加了多少油钱,交了多少过路费,挣了多少钱。看着装零用钱盒子里的钱一天天地增加,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心情好,食欲也好。她的脸色慢慢地红润起来,肚子也慢慢地鼓起来。

    刘新枝也接受了袁晓景的选择,她尽最大努力做出袁晓景爱吃的菜,每次袁晓景一出车,她就会为袁晓景祈祷,求她平平安安地回家。

    袁晓景送人到环东路的大羯羊,客人下车后。袁晓景看脚垫被客人踩到一边,拉起手刹,探过身拉脚垫。

    “车子走吗?”有人问。

    “走。你要去……”袁晓景直起腰,问到一半收住话。是李岩。

    挂上档,放下手刹,袁晓景要开车。李岩打开车门坐上来。

    “晓晓。你真的在开出租车?”李岩惊讶不已。

    “下车。别耽误我做生意。”袁晓景沉下脸说。

    “我要到金盾小区。”

    “金盾小区10元。先交钱。”袁晓景的车子没动,伸出手。

    李岩快一个月没见袁晓景,打电话不接。想去看看,却接到母亲的警告,要他不能靠近房子100米,否则,就放狗咬死他。母亲姐姐全和他断交,她们一心呵护袁晓景,把未出生的孩子看的高于一切。

    可是这个怀着孩子妈妈却在跑出租车。

    李岩想心平气和与袁晓景讲几句话,忙拿出10元钱给她。袁晓景收了钱,向郊区的金盾小区驶去。

    袁晓景好像变得自信了,人也显得更漂亮,穿的衣服比较宽松,根本看不出怀孕。

    “宝宝好吗?有没有呕吐?”

    “我没怀孕。不需要你鸡婆。”

    “晓晓。我们好歹也是夫妻,我很担心你。妈妈不让我回家,你必须点头,我才能回家。我们分居这么久,你的气也该消了。”

    袁晓景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到金盾小区的大门口,袁晓景停下车。“到了,请你下车。”

    “晓晓。我们还没离婚,我是孩子的爸爸。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还要继续生活,孩子也要在健全的家庭成长才会健康。”

    “下车,少废话。夫妻之间最起码要相互忠诚,你背叛誓言,有什么资格说话。”

    “你太理想主义,你看看身边,大家谁没有偷腥的经历?”

    “滚下去。”

    “你不办准生证?没有准生证,孩子就没办法落户口。准生证要夫妻双方的单位证明才能办,要办准生证时,打我的电话。小傻瓜,这个社会不像你想的那样的纯洁,婚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神圣。”李岩打开门下车,站在一边对袁晓景微笑。他可以肯定,这个婚姻不会轻易地解散,袁晓景是从骨子里传统女人,让她再闹几天,累了就会老实地接我回家。

    袁晓景气地想下去踢李岩几脚。猪猡,想得美,家里红旗飘飘,家外彩旗飞扬。混蛋,当初,我怎么会看上他,现在想起就会恶心。

    她一边开车,一边生气,但是,李岩说得对,准生证还真的要办,没有准生证,宝宝就无法落户。

    没心情再跑车,早早地收车回到家,吃过晚饭,袁晓景牵起赛子和二子出门遛狗。刘新枝陪她一起出门。看袁晓景有点反常,担心地问:“有哪儿不舒服吗?”

    “妈。明天我的车子轮休,我想回家看看我妈。”

    “好。你回去吧。”

    “妈。你说,宝宝长大会不会像李岩?”

    “不会。李岩是我们家的败类,一百年出一个。宝宝会像你,不会像他爹。”刘新枝想起儿子就生气,家里有这么好的年轻媳妇,还要出去胡闹,真是家门不幸。

    袁爱国从曲靖回到家后,他连续很多天不到矿上去,几乎天天和族里的长辈喝酒,这一天晚上,很意外地没有外出喝酒,很难得地在家吃饭。

    这一段时间,庄雯慧脸上几乎没有笑容,她的心被后悔的毒药一直噙啃,但她就像哑巴吃黄连,只能咽下满腔的苦楚。她自己动手做了几套小孩的棉衣,还织了两套小毛衣。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只是给苦命的女儿又套上一副更重的枷锁。

    她一天天地消瘦下来,她咬牙忍受着,女儿以后还要依靠家里,不能倒下。

    关云天自己更想大声地喊叫,痛哭。晓晓出嫁了,爸爸天天醉醺醺地躲在酒乡不醒;母亲一天不说几句话,家里冷清地可怕,死气沉沉地没有一点生气。

    吃过晚饭,关云天要上楼,袁爱国叫住他。

    “儿子。坐下,我和你有话要说。”

    “爸。什么事?”

    “李岩是不是向你借钱?”

    “我没给他一毛钱。”

    “做的对。那个混蛋也给我打电话借钱,我也没给他。老婆,他找你没?”

    庄雯慧点头。“我给了他10万。”

    “以后不要给他一分钱,他真是像吸血虫。”

    庄雯慧低下头,没有说话。

    “儿子。晓晓生性单纯,没有心机,也许以后的生活会更辛苦。我和你母亲也一天比一天老,晓晓以后就交给你。她走投无路时,你要帮她一把。这丫头骨头硬,还死要面子。”

    关云天点头,他的神色也是沉重。

    袁爱国拿出一份合约,放到关云天面前。“签字。从明天起,矿就是你的。”袁爱国神情严肃。

    关云天刚摇一下头,袁爱国正色厉言说:“煤矿交到你手里才是最安全。晓晓是我的亲生女儿,但她不懂煤矿,也没兴趣;李岩一心想要煤矿,但我就不给他。我们父子提着脑袋打理起来的矿,不能给这个白眼狼。以后,晓晓,揭不开锅时,你帮帮她。明白吗?晓晓的未来只能靠你。”

    “爸。我明白。”关云天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接过了这份沉重重担。

    “遇到顺眼的姑娘,成个家吧!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好!”关云天苦笑。

    “以后,每个月交家里1千块就行啦。攒钱尽快还给陈老板。”

    “好!”关云天答应后,就上楼回自己房间。

    躺倒大床上,关云天闭上双眼。他知道袁晓景开出租车的真正原因,她是不想再连累家里,而丈夫李岩又是一个小瘪三,为了自己和孩子活地有尊严,她除了自立自强别无选择。

    “晓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的一生。你救了我,而我却害了你。”

    一天,关云天在矿上的办公室和几位用煤的大户谈合同的事。赛子和二子跑进来,对他亲热地摇尾巴。

    “赛子。二子。你们怎么……晓晓呢?”关云天惊喜地站起身。

    “哥。嘻嘻嘻!想不到我来吧?”袁晓景随着声音,跑进来,扑进关云天的怀里。

    “晓晓。你不挣钱了?舍得回来?”关云天抱住她,含笑问。

    “今天车休息,回来看看。我带回来很多好吃的东西,回家吃饭吧。哦!你有客人。”袁晓景看见一边含笑看他们的客人,放开关云天。

    “你先忙,我到外边转转。”袁晓景叫上赛子和二子,出去了。

    “关老板,你妹妹真漂亮。”

    “谢谢!我们接着刚才的地方聊。”关云天收敛起微笑,开始办正事。他不愿和别人讨论袁晓景的话题。

    “行。现在,市场的行情……”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接着讨论。

    袁晓景看着繁忙的拉煤车队,机械化先进的装煤设备,大家忙而不乱地各司其职地有条有序地做事。

    “我的大小姐。是你吗?”袁青山夸张地大声地喊叫,笑呵呵地跑过来。

    “青山哥。”袁晓景笑着看着他,赛子和二子上前兴奋地围着他跳跃,还跳起前脚扒着他的衣服,和他嬉闹。

    “你还算有良心,还把它们带回来。赛子,二子。想不想我?”袁青山本想和袁晓景说几句话,看见狼狗,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来来。难得回来,我给你吃点东西,饿了没有?晓晓自顾自己挣钱,把你们都饿坏了。”袁青山向食堂的方向走,回头对袁晓景大声说:“我喂它们吃点东西。”

    “嗯。记得多喂几块牛肉。”袁晓景笑嘻嘻地说。

    “小气鬼,你把它们都饿瘦了。”袁青山心疼不已。这两条大狼狗是他的宝贝,比对儿子还亲。

    关云天走过来。“你看,还和以前一样。”

    “没什么大的变化,但还是不一样了。”袁晓景微笑眺望山上的墓地。

    “准备住几天?”

    “下午回去,明天还要出车。”

    “跑出租车很辛苦吧?”

    “不辛苦,比在饭店轻松多了,也自由。哥,上个月除了费用,我挣了4000多块。”

    “行啊!晓晓。不要跑夜车,早点收车。”

    “我知道,我收车很早。”

    “爸爸把矿过户在我的名下了,这矿本应给你。”

    “给我?给我一个月我就把它卖了。它本来就是你的,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为这个矿付出多少心血。哥,好好经营它。”

    “我会用心做。”关云天牵住她的手。“回家吃饭。”

    “哥。你坐我的车,看看我的技术有没有提高。”

    “好。”关云天轻松地笑了。

    袁爱国也回家吃饭,看着比上次见圆润很多,红润的女儿,心里直骂女儿不孝。

    庄雯慧也终于放心,开出租车真的适合女儿,眼看着变胖。

    “妈。我婆婆天天神经兮兮地,我真受不了她。你还是劝劝她回老家收稻子,种种菜。”

    “她又气你了?你们吵架了?”庄雯慧知道刘新枝的性格,肯定是女儿不对。

    “不吃早点不让出车,我想吃点外面米线都不行;中午,12点不回家,电话就死命地催,三分钟一个;晚上,不对,应该算下午,还不到19点,天还亮着,就开始打电话叫我回家,正是吃饭点,好拉的时候。你们说,我挣什么钱,她就会大惊小怪地添乱。”

    袁爱国哈哈哈大笑。“刘新枝做得对,钱挣不完,该吃饭就要回家吃饭。”

    庄雯慧也笑了,夹给袁晓景一块鱼肉。“你不靠跑车买房子,也不靠它买车子。差不多就行了,知足点姑娘。”

    “就知道你们站在我婆婆一边。妈。我昨天做梦,梦见一条大蟒蛇爬到我身上,把我吓醒了。我婆婆说,我怀的是儿子。”

    “是吗?好梦。”

    “妈。您说,叫什么名字好?叫他袁大头好不好?”

    “袁大头?宝宝不姓李?”袁爱国笑地差点呛住。

    关云天和庄雯慧一呆,姓袁?“你说什么?”

    袁晓景对他们一笑。“我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婆婆和大姐。我的孩子姓袁,生下孩子,就和李岩离婚。这个孩子是我们袁家的,不是李家的。”

    “他们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婆婆说,跟妈妈姓也一样。”

    袁爱国笑了,他看一眼老婆沉思一下。“好姑娘。做得对,这是我们袁家的后代,继承我们家的香火。叫袁承志。”

    “叫袁宝贝,叫袁来福。”庄雯慧微笑说。

    “算了算了。宝宝还小,我们有时间,到罗平找大师起个好名字。”袁爱国觉得这个名字得好好起一个,要请高人来起名。

    关云天一直微笑看着他们,家里又有了生气,有了笑声。宝宝出生后,家里会更添欢乐,宝宝你将承载更多的希望和寄托。

    袁晓景在下午17点钟,拿起自己的包,带着两条大狼犬准备走。庄雯慧忽然感到,特别不想让她走,特别地难过。

    她在袁晓景走出大门的一刻,忽然抓住袁晓景的手。

    袁晓景讶异地看着妈妈。“妈。妈您怎么啦?”

    “晓晓。住一晚,明天走。”庄雯慧又放上一只手。

    袁晓景看看一边的爸爸和关云天,她笑了笑。“嗯。我就多住几天,你们赶我走时,我再回去。爸。我损失的钱,您要给我补上。”

    袁晓景爽快地转回身,挽住母亲的胳膊回屋子。

    “我的小财迷。一天补赏200元给你。行不行啊?”袁爱国笑着答应。

    “太多了。50元就够我养车了。”袁晓景做个鬼脸。

    庄雯慧拍拍女儿的小脸,松口气笑了。

    关云天从和袁晓景回来后,就没有去矿上,他一直在家中。现在袁晓景留下来,他真的开心不已。

    饭桌上,听袁晓景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刚跑出租车的臭事;看着身姿依然轻盈在家中晃的倩影,加上袁爱国不时挖苦的笑声,久违地温馨的感觉又回到这个家中。

    吃过晚饭,袁晓景洗过澡,刚上床。庄雯慧就过来了,她拉把椅子坐在袁晓景床前,看着腰身变得有点粗的女儿。

    “又去做产检没?”

    “上个星期。我婆婆陪我去做的,医生说,胎儿发育的很好。”袁晓景拿起母亲的手放到微微鼓起的小腹。“您看看?我胖了两公斤。”

    “现在就要胖点,宝宝才有营养。”庄雯慧屏住呼吸,想从手心感受到胎动,可惜,三个多月的胎儿,什么动静也没。

    “我刚知道有他,真的很讨厌她,很烦他,嫌他是个大麻烦。妈,我现在喜欢他了,她是我的责任,我的未来。”

    “是这样。人那,很多时候,是为了孩子活着。什么都没了,孩子就是最后的支柱。晓晓,你现在不是从前了。你现在是,上有父母,下有孩子,你要勇敢一点。”

    “妈。我知道。我不会再犯傻,为了您和爸爸,为了宝宝,我也要活出人样。”

    “晓晓。你能原谅我吗?不是我让李岩到北京接你,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说不定,你现在和云天结婚,会很幸福。”

    “妈。我今天这样不怪你,是我自己的责任。没有李岩也会有别人。我和我哥也不可能结婚,他妈妈的眼神,真的很可怕。我现在想起还害怕,我怎么能在那种眼神下生活,她儿子再优秀我也会放弃。在她眼里,我是在高攀,我是病菌。”

    庄雯慧叹口气,收回手掌,给袁晓景盖上被子。“当初。我要是带你去厂里参加排练,不让你跟你爸爸去赶街,不和云天相遇。你会生活得很快乐。”

    “我现在也一样很快乐。有您和爸疼我,有哥照顾我,有我婆婆把我捧在手心,还有宝宝和我一起奋斗。我很知足,很快乐。”

    “我的傻晓晓。”庄雯慧看着女儿红润脸上幸福微笑,她欣慰地笑了。晓晓真的看开,接受了现实,坦然地面对自己的人生。

    “晓晓。宝宝就叫希望吧,是我们大家的希望。”庄雯慧眼里闪动希望的泪花。

    “嗯。叫袁希望。”袁晓景拉住母亲的手。“妈。您再陪我一会,别走,我困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熟了。

    有着身孕,还开车近两个小时回来,没有睡午觉,真的累坏了。庄雯慧含笑看着睡的像婴儿一样可爱的女儿,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关云天无声地走过来,默默地看着熟睡的袁晓景,她仍然像一位小天使,干净没有人工色彩的脸上,映出安详纯净的光晕。

    这么娇弱的女孩,经历了许多的不公平对待,婚变的苦痛,还能这样从容快乐,真的是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庄雯慧轻轻地放开袁晓景的手,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

    “走吧!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关了灯,向外走。关云天跟着出来,庄雯慧轻轻地拉上房门。

    她看着关云天,抹去脸上的泪珠。

    “别打扰她。你也去休息吧。”

    “好。”关云天看着袁晓景的房门,身子没有移动。眼神复杂,神情变幻不定。

    “你们今生有缘无份,放开吧。儿子。对她对你都是解脱。”

    “妈。”关云天打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随手关上。他靠在门板上,许久没有动。

    是解脱还是在炼狱煎熬?

    袁晓景住了一个星期才回曲靖,临走时,庄雯慧站在门外,一直看不见女儿的车子,还是站在那不动。

    一个月后,袁晓景的肚子明显地大了,她的食欲也强了。刘新枝高兴地睡觉都在笑,李倩也三天两头来看她。但是,袁爱国和庄雯慧却一次也没来。只有关云天来一次,还是陪袁晓景到李岩的学校开单位证明,办准生证。

    有了准生证,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这出租车再跑两个月,就不跑了,好好地把宝宝生下来。

    关云天的全部精力全放在了煤矿上,他计划再办一个焦炭厂,用自己矿上的煤练成焦炭,利润会翻一倍。还想收购附近的几家煤矿,他从心里想在东山终老一生。遥远的北京对于他只是一场噩梦,他真希望没回返回过北京,没有和亲生父母重逢。

    袁爱国又开始钓鱼,他在女儿回家一趟后,从酒乡中走出来,开始有益健康的钓鱼活动。不插手矿上的事,关云天征询他的意见,他会帮他,也会介绍朋友给儿子。

    这天,庄雯慧休息,她和丈夫一起外出,要到师宗的一位朋友家做客。关云天也没有在意,他还是按时来到矿上,先下井看一遍。出来和袁青山商谈建焦炭厂的地址在哪儿比较好,要谁接替照管煤矿比恰当。

    关云天忽然心里感到很惊慌,一阵阵凉意从后背直钻进心脏。他对袁青山说:“你去井口看看,快去。”

    “行。”袁青山看关云天脸色一瞬间变地很难看,忙跑掉。

    他关上房门,凝神看着桌上的笔记本荧屏。

    出现的画面让他的血液都冻成冰。袁爱国的车子在翻着跟头向深谷里掉,车子里的袁爱国拼命用自己的身子护着怀里的妻子。

    车子在空中快速肢解,当一切平静下来后,在深谷底,两个人血肉模糊成一团。

    “爸。妈。爸。妈。”关云天发出沙哑的声音,很低很低。

    那团肉动了,从里面钻出一张完好的脸,庄雯慧的脸色很平静。她推开丈夫的身子,伸手理理自己的头发,看看丈夫几乎成了碎块的身子。

    看向关云天,对他一笑:“儿子。我知道,你在看着妈妈。你不要哭,不要哭。”

    “妈。妈。您等我,我去救您。等我。”

    关云天要起身。庄雯慧叫住他。“好儿子。你坐下。你要和晓晓,相互依靠,好好地活下去,把宝宝养大,和李岩离婚,彻底断绝关系。我要跟你爸爸走了,我不能让他孤单单地一个人走。”

    “妈。不要。妈。您不能抛下我和晓晓。”

    “你们都长大了,可你爸爸老了,我不放心他自己上路。上星期,李岩又来要钱,我把公款给他了30万。帮妈妈补上这个窟窿,儿子。妈妈走了。”庄雯慧对关云天一笑,抓起一块长长地锋利车窗玻璃,刺进了心脏,抱住丈夫破碎的身子。微笑低语:“老公。老公。”闭上眼睛。

    “妈。妈。”关云天发出狼嚎地叫声,昏倒在桌上。屏幕的画面也消失了。

    袁青山听见关云天的叫声,忙跑过来,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昏倒在办公桌上的关云天。吓坏了,忙叫醒他。

    关云天睁开眼睛,一阵地痴呆。

    “云天。云天。出什么事?”

    关云天眼神慢慢地有了焦距,脸上有了表情,失控地开始痛哭,自己最后的避难所消失了。爱人走了,现在疼爱自己的父母也死了,我还要努力做什么。

    妈妈。您怕爸爸一个人走难过,我们一下失去双亲,我们怎么办?您不怕我们会承受不住,我们会随您们而去?

    “云天。你哭什么?”

    “青山哥。所有的作业全部停下。30分钟,所有的工人全部到门外集合。”关云天抬起头,哭泣着下令。

    “今天合约上的好多车子还没装煤,我们会赔违约金。”

    “全部停下,从今天起,开始放假。收假另行通知。”

    “云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那些合约怎么办?”

    “快去通知,带上身边所有的绳索。快去。”

    “好好。到底出什么事?”

    “快去。”

    袁青山看关云天的眼睛血红,情绪已经失控,想要杀人发狂的神情,惊慌地跑出去。

    关云天感到自己真的被上帝抛弃,他又变回那个孤苦无依的孤儿。“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我一定要救你们回来,救你们回来。他的拳头攥紧,咬牙发誓。

    不到20分钟,所有的工人全到齐了。等待拉煤的货车司机们也围拢过来。

    关云天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住情绪,走出办公室。

    他看着面前的众人。“我爸爸平常对你们怎么样?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回答。

    “他和我妈妈出车祸,摔进了谷底。你们愿意帮我,去救人,拿着绳索跟我走,不去我也不勉强。拉煤的师傅们,麻烦你们开车拉上大家,跟我的车走。”

    “什么?在那出车祸?不会吧?”大家交头接不相信。

    关云天走向自己的车子,袁青山拉住他。

    “你怎么知道?五叔出事?”他一点也不相信,感到匪夷所思。

    “这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开车去曲靖接晓晓,直接去师宗,看到我的车子就停下,什么也不要和晓晓说,别让她开车。”

    “怎么回事?”

    “快去。”关云天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又出来,对站在身边的一个惊慌失措的小伙子说:“小龙,你带四个人留下看家。”

    “云天哥。我也要去。”

    “留下看家。”瞪一眼袁小龙,他坐进车里,车子快速地向外驶去。

    袁青山满肚子疑问,但也知道事情严重,忙坐进自己的车里,准备去曲靖接袁晓景。

    “青山哥,云天哥要我留下。我也要去。”袁小龙带着哭腔求他。

    “让你留,你就留下。”袁青山放下窗子,发动引擎,对他下令,无情地也走了。

    袁小龙站在四个保安身边,无奈委屈地看着大家,身上背着绳索走向大货车。

    大家自觉地往大货车上爬,神情怪异,半信半疑。但看见矿长和小老板都着急了,只好跟上。

    关云天来到车子滑下去的地方,停住车。熄了火,手颤抖地拔下车钥匙。下车时,双腿不停地发抖。

    “爸。妈。”关云天低声呼喊。谷底太深,看不到底,也看不见车子的影子,但是,车子碰断的树枝和车子压过的痕迹异常的新鲜。

    坡很陡,几乎无处落脚。

    车队陆续到了,关云天指指下面。“我下去,帮我拉住绳子。”

    他拿绳子捆在腰上,就要下去。“我们还是先报警,警察来处理比较妥当。”货车司机建议。

    “好。麻烦你报警,但我还是要下去。”关云天固执地往下面开始探。

    “也对。我们这么多人,先慢慢地救人。”大家看着车痕赞同。又有两个小伙子往腰上绑绳子,随着关云天往谷底探险。

    有人打电话报警,大家虽然看不到车子,但看小老板不顾生命地要下谷底,疑惑不解,仍然自发地忙着救人。

    在绳子结了5次结后,关云天看见了汽车的残骸和汽车里的人影。

    “爸。妈。爸。妈。”关云天失控地大叫。声音都变的嘶哑,他急速地往下落。

    脚着地后,他没有解绳子,就跌跌撞撞地向汽车扑去。“爸。妈。爸。妈。”

    袁爱国的后背血肉中露出骨头几乎碎了,庄雯慧手搭在他的肩上,脸上是祥和的微笑,胸前露出一块玻璃。顺着车子的门缝还在往外流血。

    关云天双手颤抖地先拉开母亲,她的双腿卡在车里根本拉不出来。

    “妈。妈。妈您醒醒啊。”关云天痛彻肺腑的哭叫声传到上面,人人动容。

    其他两个小伙子过来,解下关云天身上的绳子。他们试着想把袁爱国拖出来,没有成功。只好打电话,对上面的报告。

    关云天抱住已经冰冷的庄雯慧,不住地悲嚎,绝望里含着无尽的悲愤自责。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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