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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无法跨越的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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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无法跨越的天河

    吃过晚饭,袁晓景走进关云天的房间,依然保持他们离开的样子,看得出,妈妈经常打扫,她感到不再恨关云天,好像一切都过去了。

    关了灯,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眼睛看的地方,手触摸的地方,都有那家伙的影子。

    我必须离开这儿,这儿有太多两人的过去,要不,我还会发疯。

    这时,庄雯慧走进来,坐在袁晓景身边的床沿。

    “妈。”袁晓景坐起身。

    庄雯慧看着女儿消瘦的脸颊身材,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晓晓。记得你们走时,我说的话吗?”

    “记得。什么都可以丢,骨气和尊严一定要留下。妈。我在北京没有给您丢脸。”

    “还有一句话。你和云天一起回来,我会尽快给你们完婚,你自己回来,我会做主在最短的时间,把你嫁给别人。”

    “妈。我不想结婚,我要跟您一辈子。”

    “傻孩子。你还是嫁给李岩吧,他把你从北京带回来,你的身子也给了他。做女人,最好还是跟第一位男人结婚。”

    “妈。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给他?”

    “我,我赌气。我只是想试试,想忘了那个坏蛋。并不想嫁给李岩,妈。现在是2000年,这种事很平常,只不过,我有点老古董。”

    “傻孩子。你想过没有,你不结婚,云天会死心吗?他还会回来。你们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你要是真的嫁给了云天,你就必须接受他的父母亲,他们家族的产业,你可以接受?能做到?”

    “不能,我做不到。”

    想起周年庆典上场面,她就害怕;想起那一堆照片,张双艳恶毒的眼神,就不由寒毛竖起来。

    “晓晓。实际点吧,李岩喜欢你,你刘姨也喜欢你。做个平凡的人,过平凡的日子,这样你会快乐自在。”

    “妈。我知道李岩好,可我不爱他。”

    “爱?我当时也不爱你爸爸,但我知道,他对我真心好。我们过了几十年,不是很好吗?”

    “我,我过两年再结婚。我想去曲靖生活,想买一套房子。我把卡和您给的钱带回来了。”

    袁晓景不想再谈论结婚的事,起身拿出存折和卡,交给母亲。

    看着卡和存折,庄雯慧幽幽地说:“我一直希望,我们一家四口不分开,永远生活在一起。晓晓,这钱,没有云天的身份证,也取不出来。”

    “啊?为什么?”

    “是他的名字,他的身份证号办的卡。你想要房子,我们给你买,家里还有钱。明天就去曲靖看房子,我已经看好一间小别墅,交了订钱,你看喜欢就买下。”

    “妈!谢谢!”

    “换换环境也好,这儿还是留给我和你爸爸住吧。”

    “谢谢妈!谢谢!”袁晓景依偎进母亲的怀里,还是母亲理解自己,体谅自己。

    “和李岩结婚吧,总比嫁给陌生人好。没有婆婆刁难你,日子会过得轻松。这样更能断了云天的念头,你们俩都解脱。傻孩子,不结婚,你和云天还是会纠缠不清,你想再进几次地狱?什么时候是尽头?”

    “妈。妈。我听您的,但我要在曲靖生活。”

    “好孩子。好孩子。”袁晓景哭了,庄雯慧的眼睛也流下眼泪。

    关云天看着依偎在一起哭泣的母女,他也是满面的泪水。闭上眼睛,仰靠进沙发里,电视上的画面消失了。

    “妈妈。妈妈。最后关头,您还是选择了晓晓。您看的很清楚,可是。您不要我了吗?您要把我推进地狱?不理会我的死活?我也是您的儿子,是您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您忘了吗?妈妈。妈妈。”

    两位母亲截然不同人生观,铸成一道无法跨越的天河,彻底地隔绝了他和袁晓景的未来。

    第二天,关云天来到公司,意外地看到陈浩。

    “陈总。您好!”

    “我来熟悉公司,尽快地接手。”陈浩微笑说明自己的来意。

    “谢谢!”

    “我已经通知了几位大佬,他们会齐后,会告知我的提议。”

    “谢谢!”

    “希望一切还不算太晚。”

    “您的身体?”

    “没关系,你看,我的行动还可以。”陈浩深感愧对关云天。他出生自己不知道;他流浪自己不知道;他成长自己没尽一点力。但在自己危难时,他却挺身而出,为了公司,还牺牲了幸福,是该放他去追寻他的生活了。

    望着出现的老总裁,大家感到很惊异,也感到很不解。

    “各位兄弟。我回来了,将接替关云天的工作。请各位老兄弟把应移交的事项,移交给我,近期内,关云天会很快离职。”

    “老总裁。老大哥。您不养老享清福,来起哄干吗?”

    “老大哥。您在开玩笑?”

    “老大哥。关总出错了?我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要拿掉关总?”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攻击陈浩,关云天做事是严谨点,苛刻点,他是有点六亲不认。但他更是严苛律己,以身作则。他的行事作风让人心悦诚服,他的决策更是深得民心。

    关云天站起身,对大家深深躬下身,行一个大礼,大家安静下来。

    “谢谢各位前辈!谢谢!在陈总生病这段时间,对我工作的鼎力相助。使我不负陈总的重托,可以无愧地把公司交还给陈总。现在,陈总已经康复,我也该离开了。谢谢各位前辈!谢谢!”

    “您要辞职?您需要什么?我们会帮您,请您留下来!”

    “谢谢前辈的盛情美意。我已完成自己的使命,必须要走。”关云天语气很是坚决。

    陈浩扫视一眼大家。“为了他好,放他自由。他该做的,已经做的很好。”

    “陈总?”

    “陈总?”

    “关云天,我还你自由。”他严厉地下令,神色庄重地把手伸向关云天。

    关云天慢慢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握住面前的手,没有任何语言,所有的一切全在紧紧相握的双手中。

    袁爱国带着老婆女儿来到曲靖市,直接到刚开发的西苑小区,来到售楼部,当售楼小姐带他们来到订好的小别墅前,袁晓景就喜欢上这间上下三层的连体小别墅。

    “爸。我喜欢,就要它了。这间别墅临街,等我活不下去时,可以开间小馆子。”袁晓景满意极了。

    “好吧。喜欢我们今天就买下。”他问售楼小姐。“小姐。我一次性付清房款,有没有优惠?”

    售楼小姐甜甜地笑了。“有很多优惠,请随我去见我们的经理,他会和您详谈。”

    拿到钥匙,袁爱国找到他的一位朋友的儿子开的装修公司,便紧锣密鼓开始装修房子。袁晓景对设计师再三强调,只要大方简单,不要豪华。她想,也许自己真的走上师父的路子,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开馆子,养活自己。一楼可以做饭馆,省去一笔房租费。

    拿到房门钥匙的一个星期后,李岩和他母亲刘新枝来到袁爱国家里。

    面对和蔼可亲的刘新枝,袁晓景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袁爱国对李岩不怎么满意,但他们一家和刘新枝认识几十年,相互了结。刘新枝丈夫早逝,带着一女一儿度日,女儿也已经出嫁。若是把女儿交给外人,不如交给他们家放心,李岩是中学教师,钱不多,但也够过日子。

    袁爱国没有反对,庄雯慧和刘新枝找人掐八字看日子,决定结婚订婚一起办。婚期就定在火把节那一天,据说,那一天结婚,生儿子的机会比较大。

    关云天订的宝马车子到了,交了车款,关云天独自坐在车里许久。

    耳边不时地响起袁晓景的笑声。“哥。你将来发财了,要买一辆宝马。我做你的新娘子,你开车带我把全国走一遍。”

    “好!一言为定,我的新娘子。”

    如今,晓晓将成为别人的新娘子,这辆宝马,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让李岩带你走遍全国。

    婚期将近,公司的事也将交接清楚。手上的几个案子也已做好交工,我也该和北京再见了。

    第二天,10点左右,孙秘书打进来电话。

    “总裁。有一位小姐要见您,说是您的同学,田思思。”

    关云天沉思一下说:“请她到小会议室,我见她。”

    “是。”

    关云天放下电话,他站起身。很多的症结,全由这个女人身上引起的,我应该了结。

    我对她不假颜色,她怎么会喜欢我?还走火入魔,这个神经病女人。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看着更加娇艳时髦的田思思,关云天的脸色象结了霜。

    田思思勉强扯扯嘴角。“关云天。”

    “找我何事?”关云天坐下,凉凉的开口。

    “我,我听说你要回云南。我,我知道你恨我。我我还是要来,见你一面,向你,向你道歉。”她站起身,弯弯腰。“对不起!对不起!关云天。到今天这个局面,我,我深感抱歉。”

    关云天眯起双眼,没有说话。

    “请你原谅我的幼稚。对不起。这是底片,以后,以后……”

    看着田思思从手提包拿出,放在桌上的信封,关云天没有去碰,他的眼神更加地森冷。

    “我何时和你上过床?”

    田思思脸刷地红了,嗫喏半天。

    “是在天津。你喝了加料的水,昏迷时。”

    “为什么这样做?你这样作践自己?”

    “我不服气。袁晓景除了会做菜,什么都不会。我哪点输给她?”

    “今天是来炫耀吗?炫耀你的胜利?我不会娶你,除了她。我将一生不娶妻。”

    田思思坐进椅子里,她痴痴地看着关云天。

    “我这是最后一次看你,明天我将去巴黎学时装设计。当张阿姨告诉我,袁晓景走了,陈叔叔和她离婚后。我知道自己输了,没有翻身的机会。陈叔叔见我,说你辞去了总裁的职务,将要回云南。我鼓足勇气,厚着脸皮来见你,向你道歉。爱人是无罪的,当我的爱伤害到另一个女孩,更伤害了你,已经变成了罪爱。”

    关云天无言地看着她,拿起桌上的信封,起身走出小会议室。

    关云天无言地看着她,拿起桌上的信封,起身走出小会议室。

    他无法原谅田思思,更无法原谅自己。没有自己的轻狂自大,没有自己的自私自利。怎会和晓晓走到今天的地步,追根究底,所有的一切是自己一滴一点聚成。

    回到办公室,从信封中倒出许多的底片,他拿起一张看一眼,便全部收进信封,拿到卫生间,打燃打火机烧了,看着它们化为灰烬,用扫把扫起,倒进马桶,按水冲掉。

    他独自来到食堂,吃中午饭。正在帮人打菜的大厨,看见他,就丢了自己的岗位来到关云天面前。

    “总裁您好。你想吃什么菜,我帮您做。”

    关云天看看一脸诚惶诚恐大厨,微微露出一丝笑。“好。我看看有什么菜?”

    “这边请进。”大厨心花怒放,高兴地声音发颤。总裁终于让为他做菜了。

    他打开大冰柜,极力推荐最好的菜。

    关云天很给他面子,点了三菜一汤。

    大厨赶紧地仔细地把关云天要的菜,重新清洗一道,这才切切烹炒。

    关云天来到餐厅,找张角落里,临窗的桌子坐下。他望着外面的车流,思考晚上陈浩为他办的送行宴,要不要露面。

    徐达双手抬着自己的餐盘,在他对面坐下。

    关云天收回目光,看看徐达。

    “徐大哥。”

    “明天几点走?我送你。”

    “谢谢!我不喜欢有人送行。”

    “还回来吗?”

    “不回来。”

    “你能追回晓晓?”

    “我只想守候她。”

    徐达笑了,他盯着关云天的眼睛。“好兄弟。我会去看你。”

    “欢迎你来。”

    大厨抬着托盘,亲自送来关云天的饭菜,摆放好后。

    “谢谢您师傅。”关云天诚恳地道谢。

    大厨迟疑地不走,欲说还羞地脸憋地通红。

    关云天一笑。“你想说什么?”

    “总裁。您真的辞职了?要回云南?”

    “是真的。”

    “您不能走。我老婆还要请您吃搬新家饭,吃了饭才能走。”他大声地喊出来。他是5月份拿到新房钥匙,房子还没装修好。

    餐厅的很多人站起身,放下自己的午餐围拢过来。

    “今天的饭,我就没想给钱。算您请我吃。”

    “不行不行。我老婆和儿子还没见过您,您要等我搬家后才能走。”

    关云天看一眼围拢过来人们,焦急地要哭的大厨,他只好站起身,面对大家。

    “我要走了,没有向大家辞行,非常抱歉。在这向大家辞行。”

    “关总。您不要走!”

    “他们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我们挺您。不要走。”

    关云天的头大了,他举起双臂。

    “不是这样。我的父母年龄大了,我担心我的爸爸的身体无力管理,我家的煤矿,是我坚持要辞职。不是他们开除我。”

    “不能走。”

    “不准走。”

    “不准走。”

    大家激动地大喊,谁也不吃饭了,要留下这位关心大家,解决实际问题的总裁。底层老百姓的疾苦,有几位高层看得见?可遇不可求的带头人,不能放他走。

    “大家安静。安静!”徐达站到椅子上,面对激动地众人。

    “关总昨天工作到今天凌晨三点,上午又开两个会议。没有吃早餐,现在,大家是不是也不让他吃午饭了?这就是你们的关心?请回去各自用餐,对关总好,就让他安静地用完午餐。”

    大家沉默了,慢慢地散去。

    大厨看关云天充血丝的眼睛里,掩不住的疲惫。擦着眼睛走开了。

    “谢谢!徐大哥。”关云天无力地坐下。

    关云天吃完午餐,和徐达起身,餐厅里静悄悄地,几乎坐满了人,几乎没有人用完餐离去,很多人含泪依依不舍地,目送关云天他们离开。

    关云天没有与任何人握手,更没有说任何话,无言地走出餐厅。

    下午,他对陈浩说:“请您取消送行宴会,我不会参加。”

    陈浩微微笑了。“我已经取消。餐厅的事我听说了,小子。你是深得人心,很多人在骂我卸磨杀驴。”

    “这些事,本来您可以做,光环应该戴在您的头上,是您送给了我。”

    “胡说。是我让你把商品房改为福利房,送给大家?是我让你培训员工,更新设备?我记得很清楚,没说过这些话。”

    “谢谢您。您教会我很多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这些会让我一生受惠,我会谨记在心里。”

    “回去好好地干,需要我帮忙,告诉一声。”

    “我不会客气。”

    “今天晚上,我搬进你的小屋住行吗?我的房子在装修,住在办公室真的住腻了,太不方便。”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住大卧室就行。”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还是白痴?我会那么不知趣?”

    陈浩和张双艳已经离婚,凭着财力和实力,他高明的手段和一流的律师,一切如他意地和张双艳解除了婚姻关系。

    他离婚后,住进他以前办公室里的套间休息室,在公司的生活区,要了一套连体小别墅,还在装修没有完工。

    下班后,关云天提着陈浩的行李,一起走出办公室。

    孙秘书的眼睛红红地站在门外,看见他们出来,双手送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物。

    “关总。请您多保重。”

    关云天放下行李,双手接住礼物,拥抱住孙秘书。

    “谢谢。以后还要请您,多照顾陈总。他的年龄大了,多提醒他注意身体。”

    “是。关总。”

    关云天放开孙秘书,提起行李要走。孙秘书叫住他们。

    “大家在大厅等您,给您送行。”

    关云天站住,他对孙秘书笑笑点下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怕离别,怕伤情,还是做个胆小鬼好。

    从后门悄悄地离开,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离开了这座坚固雄伟的大楼。

    回到家里,关云天放下陈浩的行李,对陈浩说:“我们自己做饭吃,我下厨,现在去买菜。”

    “你做的饭能吃吗?小丫头做的才是美食,真想念她做的菜。”走进这间屋子,陈浩更是想念袁晓景做的美餐。

    “我的手艺比不上晓晓,要比你好点。一起买菜去?”

    “行。我就给你面子,委屈一下自己的胃。”陈浩故意倚老卖老,勉强答应。

    父子一起来到超市,买肉买菜买酒,采购一大袋子食物回到家。

    两人一起动手做饭,拣菜洗菜,陈浩不时打击关云天的厨艺,关云天只是微笑,也不回嘴。

    热腾腾地饭菜上桌了,关云天双手为陈浩倒一杯酒。

    “陈总。有空来云南。为我们将来能再相聚,干杯!”

    “好。干杯!”陈浩喝干杯里美酒。

    陈浩拿过来酒瓶给关云天满上,自己端起酒杯。

    “小子。你是我一生的骄傲,不管以后,你做什么,走到哪一步,你永远是我的骄傲。来,我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您是我人生的灯塔,我的榜样,我敬重的长辈。我何其幸运,我的父亲,我的爸爸,还有您。您们三人一路用爱心小心的呵护栽培,才有今天的我。我可以向您承诺,我也许不会发达,但我绝对不会做让您蒙羞的坏事。”

    “我相信你会做到。干杯!”

    “干杯!”

    吃过饭,两人一起洗碗,洗好碗,收拾干净厨房。关云天缓缓地巡视每一样物品。

    “陈总。不要改变这的一切,让它保持原样。请您请钟点工,定时打扫。”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当晓晓,决然地跟李岩离开。我回到这,才知道自己是最笨的笨蛋,天下第一笨蛋。我领悟的太迟了。”

    “你可以在婚礼上,抢走晓晓。趁年轻疯狂一次,不要顾忌太多。”

    “不。”关云天苦笑,耳边是袁晓景快乐的笑声。她那样地喜欢这间房子,用心地打理这个家。她没有用拖把擦过地板,全是用毛巾擦地板;用心地做饭菜,天天菜的花样变化不断,一心一意地等着做新娘子。

    就像昨天一样,到处是她的影子,她的痕迹。

    第二天,不到五点钟,关云天提起自己的包,不让陈浩送他,独自坐电梯下楼。

    他走出公寓门,震惊地站住脚,外面无声地站满了人,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最前边站着徐达和他的爷爷。

    “您们?您们?谢谢!谢谢!”关云天深深地对大家躬下身,声音哽咽。

    徐达的爷爷走上前一步,扶起关云天。“孩子啊!走吧,一路顺风,多多保重。来北京时,别忘了看看大家。”

    “谢谢!谢谢!”关云天又一次深深地躬身谢过大家。

    徐爷爷的眼睛红了,说不出话。

    “关云天。一路顺风!”徐达对他说。

    人群中传出呜咽地抽泣声,大家还是让出一条道路,让关云天离去。

    关云天含泪走过通道,他看见了陈兴雄的一家人;大厨师的一家人;还有孙秘书的一家人;刘总经理……很多全是一家人出动,没有任何礼物,没有任何言语,但他们的情意却是那样的重那样的浓,深深地感动了关云天。

    放进宝马车里行李,他发动引擎,打开所有的车窗,从人墙围成的甬道中慢慢地向前走,出了小区大门,汇进了大道的车流中……

    离火把节只有两天时间,袁晓景和李岩领取了结婚证书。看着手里热乎乎火红的结婚证,袁晓景心里一片茫然,没有喜悦。

    李岩却激动地抱住她,高兴地说:“今天,你别走了好吗?我真的好想念那个夜晚。”

    “不。我还是回去,再陪爸妈两天。”袁晓景异常依恋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

    “晓晓,你真的好美。你看见没,今天来领证的新娘子,你最漂亮。”李岩低声在她耳边说。

    袁晓景笑笑,没有说话。

    他们的新房是设在老家,刘新枝给布置的,但李岩的单身宿舍也完全地刷新一遍,换了一套新的家具。

    以后常住的地方是曲靖,但别墅还没装修好,以后慢慢再说。

    酒席要先在东山镇摆一天,接着要在陆良老家摆三天。订下婚期,刘新枝就开始忙,计划明天还要杀她自己喂养的两头大猪,送给袁爱国一头猪宴客,自己留一头用来招待乡亲。

    袁爱国很明确地告诉刘新枝,曲靖的别墅是他送给女儿的陪嫁。但他还是要再送一套家具家电。

    今天,袁爱国去送陪嫁到陆良,家具和家电都是袁晓景和李岩看好,订下的,还好先在都送货到家,要不然,不知道会怎样。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大家忙,自己也跟着到处地跑,购买结婚用品,但回到家,独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却那样的孤独无助。

    我要结婚了,盼了那么久,结婚不过这样。

    袁晓景没有怀孕,但她却还是没有想悔婚,决定和李岩结婚,但却再也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第二天,袁爱国去看订的喜酒宴还差什么,庄雯慧在清点亲友送的贺礼。

    新娘子却坐在电脑前,手里的鼠标乱点,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刘新枝早早地让李岩送来宰杀好的大猪,李岩和司机吃过午饭便回去了,明天早上,他还要早早地来迎娶新娘子。

    关云天到家了,他把车停在院外,下车。看着大门上大红的喜字,有点眩晕。取出行李,锁好车门。

    推开大门,走进熟悉又陌生的家里。

    “妈。”对正忙的庄雯慧,他轻声喊一声。

    庄雯慧手里的床单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着憔悴不堪的关云天,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说不出话,眼泪却慢慢地蓄满眼眶,滚落出来。

    “妈。您不认我了?”

    “傻儿子。我的傻儿子。”庄雯慧抱住他,心如刀割。还是回来了,怕他回来,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了。

    袁晓景无声地从楼上下来,望着关云天,心里平静如水。

    “不做你的孝子贤孙,回来干吗?”

    关云天放开母亲,走向她。心里在默默地流血,他的脸色苍白,下巴上还长出毛强强的胡须。

    “你结婚。我必须回来。”

    “你和我家没关系,不需要。”

    “妹妹结婚,做哥哥怎能不参加?我给你带回来一件礼物。”

    说着,把车钥匙送到她面前。“宝马车。”

    袁晓景看一眼车钥匙,没有接。“我是一位山妹子,用不着这么好的车子。留着送给你的红粉知己吧。”转身上楼。

    关云天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臂,看着手里的钥匙,只感到浑身僵硬。他没有想到袁晓景会拒绝,更可怕地是,袁晓景的眼里不再有恨,而是陌生的淡漠疏远。

    “儿子。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他是昨天勉强吃一个包子,已经一天没有进食。

    “回你房间歇歇。”庄雯慧心疼地拍拍他的肩。

    “好。”他提起自己的包上楼,把包放进房间,来到袁晓景的房间。

    袁晓景坐在桌前发呆,她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更换家具。

    他走过去,无言地紧紧抱住袁晓景,心一阵阵疼地想要晕过去。

    袁晓景像一个木偶,没有动,也没发脾气。

    “你回来做什么?”

    “这是我的家。”

    “北京才是你的家。”

    “不。这是我的家。晓晓,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啊!我明天就出嫁。”

    “不要嫁给他。”

    “我一直等你,一直等你回来,你没有回来。昨天,我和他领了结婚证,我是他法定的妻子。你回来的太迟了。”

    袁晓景慢慢地搂住他的腰,泪水从眼睛流出。

    “祝福我吧!哥!”

    关云天咬紧牙关,他打死也说不出祝福的话。

    袁爱国看见门前停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新车子,心里感到不妙。

    他急冲冲地冲进家,看见像丢了魂一样的关云天,二话不说,就狠狠地给他一拳头。关云天一下就倒在地上。“爸。我回来了。”昏了过去。

    “你这个窝囊废,这个小笨蛋。敢给老子装死,起来!”

    袁爱国用脚踢他,庄雯慧拉住他,护住昏迷的关云天。

    “你想打死他吗?他还不够可怜?”

    “这个废物,不值得我可怜。枉费我那样地教他,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袁爱国满肚子的闷气。

    他还是弯下身,抱起不知瘦了多少的关云天进屋,放到沙发上。

    “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没用。”关云天睁开眼睛,虚弱地说。

    “是男人给我站起来。”

    “妈。我要吃饭,我饿。”他对母亲说。

    庄雯慧擦着眼泪点头,去厨房做饭。

    关云天与袁爱国对视。“北京的事再与我无关。爸。我要接您的班,留在家。”

    袁爱国转过身,大步地出去了,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但他怎么也无法下手,再怎样,这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尽管他辜负了自己的一片苦心,还是自己的孩子。

    关云天开一辆宝马还家,震动了半个镇子,家族的长辈亲戚和许多无亲无故的人一拨拨地来看关云天。

    有一位镇上做生意的人,去北京时,找过关云天,去过关云天的的公司。关云天请他吃过饭,还安排他住一晚。回到家后,他大肆地为关云天做宣传。

    这小子竟然开着宝马车回来了,真的匪夷所思。

    袁晓景也没想到,关云天会回来,还真的辞职回来不再走。怎么办?以后怎么相处?会藕断丝连吗?

    不,我要做个忠诚婚姻的好妻子。丈夫是我选的,我就要始终如一地守妇道和过去一刀两断。

    她洗好脸,刷好牙,看见关云天穿一身睡衣过来,便接一盆温水,端出来,让开位子。

    “哥。你洗吧。”她拿擦脚毛巾,对关云天说。

    “晓晓。我给你洗脚吧。”关云天却蹲下身,拉起袖子。

    袁晓景伸手拦住他,坚决地拒绝。“不行。我自己会洗脚。”

    “晓晓。”关云天身体一僵,受伤地看着袁晓景。

    袁晓景认真地说:“明天,我就要结婚,成为李岩的新娘子。今天,我不会让另一个男人为我洗脚。”

    “我以前经常给你洗脚。”

    “以前是以前。我要嫁人了,只有我的丈夫才能给我洗脚。”

    “我是你哥哥。”

    “是啊。你是我哥哥,记住你是我的哥哥,不是丈夫。”

    袁晓景淡淡地说,胡乱擦擦脚,穿上拖鞋,端起水盆,倒了洗脚水。

    洗洗手准备回房间,关云天拦住她。

    “晓晓。我送的贺礼你不收,我的关心你也不要?”

    “我想要宝马,我的丈夫会买给我。”

    “他?他会买的起宝马车?”

    “他的爱比大奔更值钱,宝马算个屁。”袁晓景生气了,维护自己的丈夫,冷冷地回他。

    “对不起!我道歉。”关云天苦笑地抱住袁晓景。“我知道你明天,就要成为他的新娘子,我嫉妒地想发疯。别生气好吗?晓晓,陪我最后一晚,行吗?你走后,我夜夜失眠,给我一个安稳的夜晚。”

    “我,我,我……对不起。”袁晓景咬咬牙,狠下心,推开了关云天。不能心软,不能再妥协,不能让自己掉进地狱。

    “晓晓。”关云天的心里吹起刺骨的寒风,他用绝望地眼光看着袁晓景。袁晓景却低头从他身边走出洗手间,回自己房间,要开门时。袁爱国打开他和庄雯慧的房门出来。

    袁爱国叫住袁晓景。“晓晓。进来,我们有话对你说。云天你也进来。”

    袁晓景感到奇怪更感到头大,嘱咐的话,妈妈说了几大篓,还要说呀。

    她走进父母亲的卧室,关云天跟着进来。

    庄雯慧坐在床上,一脸的愁容,袁爱国一脸的果决,看着面前的一对儿女。

    “你们走吧,现在就走,想去哪去哪。过几年抱着孩子回来,看我们老两口。”袁爱国对他们说。

    两人一下懵了。

    袁晓景呆呆地问:“爸。您喝醉了?”

    “我没喝酒。看你们这样难受,我和你们的妈妈更难受。你们私奔吧!我们来善后,就是再丢人,过几年,也就没事了。你们走吧,好好地相互照顾。生了孩子再回来,去吧。”他以壮士断腕气概解释。

    关云天的眼睛,出现了亮光,感激地看着父母亲。

    袁晓景却笑了,她摇头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和哥私奔?我不爱他。爱他就不会和李岩一起回来。我喜欢李岩才嫁给他,才不逃婚。”

    “晓晓。”

    三人大吃一惊,不相信地看着晓晓。

    袁晓景对他们一笑,她坐在床边。“李岩哪儿不好啊?大学毕业,还有稳定的收入,他的妈妈那样的疼我。和他在一起,我感到从没有的轻松快乐,我喜欢那个家,喜欢李岩。哥。和你在北京,我除了感到压力,还是压力。我为什么要放着好日子不过,找罪受?我不是白痴,也不是受虐狂。”

    袁爱国眨眨眼睛,这到底是咋回事?庄雯慧露出微笑。

    “晓晓。你想好,明天,你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再次提醒她。

    袁晓景笑笑:“我不后悔。李岩是我自己选的,就算他是块臭石头,我也会抱着走。”

    “为什么?为什么?”关云天问她。

    “你看了那两颗洋芋还不明白?那,那你亲耳听见你母亲辱骂我的话时,心里应该很清楚。你给我的一耳光,彻底地断了我心里最后的梦幻。我不会再委曲求全,世界上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后退一步,又是一片天空。”

    “你打晓晓耳光?”袁爱国气愤地大叫。庄雯慧拉住他,要他冷静。

    “我知道她不好,但,她是我的母亲,我……”

    “是啊!我理解你。我不会让你重复感受那种痛苦,我更不愿再经受一次。放了你,也解放了我自己。”

    “她和陈总已经离婚。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她还是你的母亲,走到天边也是你的母亲。你记得《孔雀东南飞》吗?我不会做那个女主角。”她说完站起身,对爸爸妈妈一笑:“好好地休息吧,明天还要宴客。”

    没有再看关云天一眼,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云天一夜无眠,早上,天还没亮,5点左右,就听见母亲轻手轻脚地开门下楼的声音,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今天,晓晓就要出嫁,就要从这个家里出去,成为别人的妻子。

    很快就听见袁晓景开门的声音,她洗漱的声音。

    关云天起床,打开房门出来,来到洗手间门前。

    袁晓景穿一条红色的西装裙,粉红的真丝衬衣,正在梳头发。看见关云天,对他一笑:“早!哥。”

    “早。”

    “你要抱我送到花车上,我的新鞋子不能沾家里的地面,要不,家里会穷的。”

    “我不会亲手把你送给别人。”关云天感到袁晓景是个没心没肝没血的小魔鬼。

    “那让老爸送我罗。”袁晓景没在意,拿起一个美丽的头饰,扎起长发,对关云天一笑,从他身边走过去,下楼了。

    关云天感到自己更像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深吸口气,开始洗漱。

    洗漱完,回房间换上一套正式的衣服,下楼,袁晓景在秀气地吃红糖鸡蛋。袁爱国抱着水烟筒,咕噜咕噜地抽烟,脸上看不出是喜是苦。

    “儿子。吃鸡蛋还是吃面条?”庄雯慧在从锅里挑面条,放进碗里。

    “吃面条。”在袁晓景对面坐下,看看一脸愉快的袁晓景,没有说话。

    吃着面,庄雯慧对袁晓景说:“结了婚就是大人,要学会忍让,不要小心眼。肚子不是只装饭,也要装点事,装点委屈。要对你的婆婆好,把她当做亲妈妈;要照顾好李岩的生活,但不要探他的隐私。要勤快点,别像在家里,撒娇耍懒。别让人家骂我,养女不教,说你飞扬跋扈,是个没家教的懒丫头。”

    “知道啦。您说的不烦呀?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啦。”袁晓景不耐烦地嘟起嘴。

    “晓晓。说是为你好,要对人厚道大方,对你婆婆孝顺。她的命也够苦,你要做个好媳妇。”袁爱国也教训她。

    “是。我不会让别人指你们的脊梁骨,行了吧。对了,老爸。等一会,李岩来了,你要抱我出去,我哥不送我。”

    “哼!”袁爱国瞪一眼关云天,打我的宝贝女儿耳光。他现在对关云天很不满,也终于知道,女儿嫁给李岩的原因,同意站在妻子的一边。

    宝贝女儿在北京受了不少委屈,婚姻就顺她的意,只要她高兴就行。

    新郎官也真的未免心也太急,还不到7点钟,就听见镇子的西面传来鞭炮的声音。

    袁晓景已经穿上红色的外衣,显得娇艳美丽,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袁晓景听到鞭炮声,抱住了母亲,眼睛有点泛红。庄雯慧搂住她,嘴张了几张,也没说出一个字。

    袁爱国停止了抽水烟筒,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而不知。

    关云天起身,机械地上楼,回房间穿上外套,下楼。

    李岩满面春风双手捧着一把鲜花进来,身后跟着一群迎亲人,手里提着礼品。

    看见出现的关云天,李岩一怔,还是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哥”。

    要出门了,袁爱国要送女儿。关云天抢先一步,打横抱起袁晓景,下楼,走向外边。

    身后跟着新郎官,脸上在笑,心里恨死这个乡俗,更对关云天恨之入骨,他回来做什么?不在北京管理他家族的产业,做他的总裁。

    关云天感到双腿像灌了铅,有千斤重,每向前走一步就像走在火炉的炭火里一样的难受。怀里的女人本该是自己的新娘,现在却将要成为别的男人的新娘子。

    放到车里面,关云天轻轻地吻了一下袁晓景的额头。“祝你,幸福。”

    袁晓景的脸色苍白,垂着眼敛,没有一点反应。

    关云天后退一步,李岩看一眼他,上车坐到袁晓景身边,随即响起欢快地鞭炮声。在鞭炮声中,迎亲的车队缓缓地向外远去,关云天像岩石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看着车队,直到消失不见也没有动。

    站在一边的袁青山,含泪拉住关云天的胳膊往家里走。

    “云天。云天回家。”

    关云天收回目光,看看袁青山。低下头,打掉袁青山的手,大步回到家里。

    庄雯慧呆坐在沙发里,抹眼泪,袁爱国失神地看着院子里晾晒的一件衣服,那是袁晓景的一条牛仔裤。

    关云天在庄雯慧面前双膝跪在地上,头扎进她怀里,泪水流出来,浑身发抖。

    “妈。妈。妈。”无助地低声喊着,呜呜地绝望哭泣。

    “儿子。”庄雯慧搂住他的头,抚摸着关云天的头发,她后悔了,后悔把袁晓景嫁给李岩,第六感觉告诉她,真的做错了。

    酒宴开席了,关云天一桌桌地敬酒,他灌下一杯接一杯,他不停地笑,不停地与人碰杯。袁爱国一言不吭坐在座位上喝闷酒,他不像是嫁女儿,更像是被人抢走了女儿一样。

    庄雯慧强打精神和来道贺的亲友寒暄,道谢!她叮嘱袁青山不要喝酒,要照顾好关云天。

    中午的饭吃到下午四点,五点钟接着吃晚饭,晚饭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关云天喝的摇摇晃晃,头疼欲裂,以往这时候,晓晓会无声地悄悄为他做一碗醒酒汤。不会有醒酒汤了,自己的生死已经不会让她担心挂念。

    “青山哥。你是女人会不会嫁给我做老婆?”关云天大舌头问袁青山。

    “不会。”反射地直觉回答。

    “我?我是不是太差劲?”

    “是太好。好的让人不放心。回家吧云天,五叔会担心你。”他架着关云天向家的方向走。

    “青山哥。带我上山,我知道你知道路。”他站住脚。

    “不行不行。五叔知道了会杀了我。”

    关云天看着他,冷冷地问:“还想在矿上干不?”

    “当然想。我还想攒钱,到曲靖买房子。”

    “以后。我是老板,我不回北京了。”

    “哎呦!这不是要我的命。”

    “带我去。开我的车。”

    “算啦。还是开我的吉普车。”袁青山几乎哭出来,老的小的自己全惹不起。

    他开着车子向水城的方向去,打电话告诉庄雯慧,关云天在自己朋友家玩。庄雯慧放下心,只是要他们注意安全。

    他们拐进一座山林的小道,忽然,跳出两位拿着短棍的男人在前面拦住路。袁青山停下车,说了一句什么,就放行了,走不到500米,又跳出两个拿短棍的男人拦住路。袁青山停下车又嘀咕一句,放行后,继续前进。

    关云天心里不住地嘲笑自己。堕落也不容易,晓晓。你看,我也是个普通人也一身的坏因子。

    连过5道卡,拐过一道弯,面前豁然开阔,一片灯火辉煌。几个大帐篷连成一片,好一个另一个世界,真是隐秘。

    停下车,两人走进一个帐篷,没有人盘问,也没人把守。

    帐篷里有不少人,有男有女,有的很干净讲究,有的邋遢肮脏。赌博的设备齐全,大家玩很投入,没人关心别人的事,更奇怪的是,看不见一个打手。

    袁青山到一个吧台换了1千块钱的游戏币,找到四处观看的关云天。

    “云天,我们玩老虎机,很好玩。”

    “你玩过?”

    “我上次玩过,还赢了两千多块。”

    关云天摇头,他坐到一个很大的桌子前,看庄家表演熟练地扑克牌技术。

    这张桌前很冷落,只有四位男人,一位老男人,两位种年男人和一位少年。

    庄家是一位很帅,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他看一眼关云天,淡淡地说:“10万元起步。没有就去玩别的。”

    关云天微微一笑:“我没钱。我可以借10万元。”

    “行。”他抬起头对一个角落点下头,继续表演他的牌技。

    袁青山焦急万分,他拉关云天。“云天,我们去玩别的。”

    “不。我就要玩这个。”

    这时,走过来一位肮脏的胖老太太,提着一个同样肮脏的破麻袋,脸色阴沉,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盯着关云天。

    “是你要借钱?”

    “是我。”关云天打个酒嗝。

    “拿来抵押品。”她伸出一只黑乎乎像枣树皮一样干枯的手。

    “青山哥,给她车钥匙。”关云天很大方地对袁青山说。

    袁青山苦着一张脸,不情愿地把车钥匙,放到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看看车钥匙,也不验车,收进她的破衣服里口袋里。伸手从麻袋里拿出一扎一扎的百元大钞,放到关云天身边的桌子上,她仔细地点点,看够数后。

    依然阴沉沉地对关云天说:“1个小时,1千块;10个小时1万元;20个小时10万。”说完,提着她的破旧肮脏的麻袋,走回到原来的黑暗角落坐下,继续打盹,等待下一条鱼。

    庄家停住玩牌技,对关云天说:“我们是玩点的多少,点多者赢。”

    “知道了。我先压1万。”关云天拿起一扎大钞,放到桌子中间。其他的跟着压钱。

    很可惜,庄家点大,通吃。

    不到5分钟,关云天的身边只有两扎钞票。袁青山真的要哭出来,我买的吉普车还不到两个月,就这样被关云天输掉了。

    这时的桌前,只有一位老人和关云天。

    关云天要了一杯白兰地,浅浅地抿一口,把剩下的钱全压上去,微笑地看着庄家手里的牌,向后靠进椅子里。

    袁青山知道彻底地玩完了,他抱住头坐在地上,哀悼自己的爱车,准备着回家让老婆骂。

    10分钟过去了,关云天仍没有喊他离开,自己仍在玩。真是奇怪,袁青山爬起来,看向牌桌,关云天的身边已经有一堆大钞。

    “云天。你,你赢钱了?”

    “一点点。”关云天数出11扎钞票。“去拿回来车钥匙,余下的给你压惊。”

    “好好好!先保本要紧,”袁青山又哭又笑,这真是从地狱一下到了天堂。忙抱着钱向老太太赎回自己的车子。

    庄家意味深长地看看玩的轻松地关云天,继续地玩。

    但,关云天的现金接近50万时,他便开始输,输的很彻底,到几乎面前没有一扎钞票时,他便开始赢多输少。

    袁青山看地几乎要崩溃,他受不了,出去到车里睡觉,睡醒后来叫关云天走,关云天固执地不走。

    身边的牌友换了几拨,庄家也换了几个。他依然坐在桌前,他依然赢了输,输了赢,除了去卫生间外,他就坐在桌前。他不吃饭,不喝水,不对,他喝了一整瓶白兰地。

    天亮了,天又黑了,又天亮了。他依然无事一样地坐在桌前。

    袁青山看看眼睛塌陷,很重黑眼圈的关云天。他束手无策,不敢告诉袁爱国和庄雯慧,他们一定会打死我。

    “晓晓。晓晓今天回门,对了。”他像找到了救星,忙开车回家搬救兵。

    关云天喝下杯子里最后一滴酒,放下酒杯。把身边所有的钱推到桌子中间。

    摊开手里的牌。“我赢了。又赢了。”

    他忽然开始咳嗽,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趴到桌上失去了知觉。

    醒来,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在挂着点滴,仍在帐篷里。他感到自己很累,很疲惫,头几乎要炸开。

    “醒了。关总裁。”随着声音,关云天看到一双丹凤眼的帅哥。

    “谢谢你,救了我。”

    “请你放心,这只是营养液。不是毒品,我这儿严禁毒品。”

    “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我的老板是你的朋友,是他要我在这等你。”

    “龙云翔?”

    “是的。你离开后,这儿的一切全会消失。我奉命带来老板一句话。”

    “什么话?”

    “活下去,勇敢地活下去,完成自己的诺言。”

    关云天闭上眼睛,头转向一边,没有再说话。心里不停地呼唤一个名字。“晓晓。晓晓。我的晓晓。”

    “我们不会再见面,请你多保重。”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只是一名无名小卒,叫我影子。”

    “谢谢!”

    关云天凝神看见,龙云翔正小心地服伺老婆吃饭,还不停地被老婆嫌弃,挑毛病。可是龙云翔脸上的幸福却是那样刺眼,让人嫉妒。

    点滴挂完,关云天又坐到他原来的位子上,几把就把身边的赢来的钞票输了一半。

    这时,袁青山带袁晓景走进来。

    袁晓景无声地走到关云天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关云天抬起头,迎视她的目光。

    “晓晓。”

    “跟我回家。”袁晓景平静地伸出手。

    “这些钱?你要吗?”关云天有点神思恍惚地握住她的手,怀疑自己在梦里。

    “不要。”

    “不要?不要。我就还给庄家。”他微笑地放开小手。

    回身把所有的钞票推到桌子中间,打开手里的牌,笑了。站起身,牵住袁晓景的手。

    “我们回家。”向外走,潇洒地不带走1毛钱。

    在帐篷外,在阳光下看到影子提一个纸袋站在一边。他们出来,影子走过来,恭敬地双手把袋子送给袁晓景。“袁小姐。这是夫人送您的贺礼,请您收下。”

    “谢谢!夫人是?”

    “是那个要吃不要命的肥婆。”关云天皱皱眉淡淡地说。

    “是阿雯姐。谢谢你。带我问她好!”

    袁晓景高兴地抱紧袋子,阿雯姐还想着自己。

    关云天和袁晓景一起坐在后座,还没走出林子,关云天靠进袁晓景怀里,枕在她的腿上便沉沉地睡着了,像是如释重负的跋涉者踏进绿洲,安稳地,甜甜地睡着了。

    出了山林,到了大路上,袁晓景回头看向后面的山林,心里轻轻地叹口气。

    “青山哥。到镇外的山坡,找个宽的地方停车,不要回家,让我哥多睡一会,他累坏了。”

    “好。晓晓。你和云天怎回事?你是咋想的?”

    “他是鹰王,我是麻雀。我拼了命也跟不上他,就放手认命。”

    “我真的想不透你们。可你却把云天害死了。”

    “他不会死,会活下去。”袁晓景低头看着关云天的五官,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袁青山从后视镜看一眼袁晓景,摇摇头,看不透,他们相互折磨,又彼此牵挂,干嘛这样做?

    “你不吃午饭?”

    “我不饿。”

    “我这有面包,给你吃。”

    “谢谢。我不想吃。”

    袁青山停下车,看着山脚下的小镇。拿出一个袋子,取出面包开始啃。

    “李岩在家会不会等急?”

    “他吃过午饭就回去了。没关系。”

    “李岩人也不错,只是……”袁青山收住后面的话。

    袁晓景笑笑,她低头看着关云天。心里说:“你要不去北京读书,你要不这么优秀,你要不是有那样的妈妈,那样大的家业,那该多好!”她感到很无奈,关云天像天上的月亮,只是美丽的海市蜃楼里的一道风景,只能看,不能拥有。

    吃完面包,袁青山便闭起眼睛打盹。

    车窗全部敞开,山风不时地从车里穿过,袁晓景静静地坐着,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慢慢地平静如水,整个人变的祥和。

    太阳慢慢地向山的那一边沉去,映起半边天的彩霞,翠绿的大山慢慢地变的深绿转暗。

    袁青山睡醒了,他刚一伸懒腰。袁晓景便轻声说:“青山哥。我们该下山,回家吃饭了。”

    “这么晚了。怎么没电话来催我们?”

    “我的关机。你的手机开机了吗?”

    “完了。完了。你嫂子会没玩没了地找我麻烦。”袁青山先一怔,后着急地直叫。

    袁晓景微笑说:“你告诉她,去替我哥接我回门。她就会放过你。”

    袁青山挠挠头,笑了。“行。我就这样说。”他打开引擎,慢慢地开车下山。

    袁晓景看看依然睡地香甜的关云天,轻轻地把车窗玻璃关严。

    来到家门口,袁青山刚停下车,袁晓景伸手打开车门,她的腿一动,关云天就醒了。

    “晓晓。”他坐起身,反射性地抓住袁晓景的手。“不要走。”

    袁晓景微笑说:“到家了。你不想吃饭?”说着抽出自己的手,下了车。

    关云天跟着她下车,看看真的是在自己家门前,天色也已经暗下来,自己的头好像不疼了。

    “青山哥。回家吃饭吧。”

    “不啦。几天没回家,我怕你嫂子把我修了。”

    “谢谢了青山哥。”

    “跟我还讲客气,小丫头。”他向关云天摆下手,忙向前驶去。这颗烫手的山药可算出手了,这次可吓得我少活几年。这小子看不出会这么可怕,我还是小心点好。

    “好点没?刚看到你,脸色好吓人。”

    “好多了。谢谢你,愿意去接我。”

    “你是我哥呀。我自然关心你,走吧回家。妈一定做好饭,等我们回来。”袁晓景推开院门,率先走进家。

    “妈。妈。我把哥找回来了。”她大声向母亲邀功。

    关云天看着她轻盈的身姿,听着她悦耳的声音,嘴角向上扬起。

    庄雯慧做了一桌子袁晓景爱吃的菜,袁爱国不知又跑哪喝酒去了。三人愉快地用餐,边吃边聊天。

    “他们对你好不好?”

    关云天关心地问,他很担心,袁晓景是否受婆婆刁难。

    袁晓景说:“刘姨,不对。我婆婆真的把我当成娇小姐,碗都不让我洗。还不停地喂我吃东西,喝鸡汤。我快受不了,想发疯。”

    “李岩他……”

    “他也很好,我本计划要住1星期。他不同意,后天来接我回家。”

    袁晓景好像一下从青苹果变成了水蜜桃,有一种新娘子的娇媚里带一点羞涩。她的新婚生活真的很幸福,自我很满足。

    关云天有点妒忌,也感到欣慰。此生无缘,只要她能生活幸福也是一种安慰。

    袁晓景忽然对庄雯慧说:“妈。我们家这么多车,您也不会开车。把那辆破捷达车给我吧。”

    “你不上班,要车做什么?”

    “回来看您方便。您知道,一天就一趟班车,错过就要等第二天。给我吧,妈。行不行?”

    “我不管。等你爸爸回来,问他要。”庄雯慧有点不高兴,刚过门一天,就回家要东西。这丫头的心变得真快,现在就不和自己一条心了。

    “晓晓。我的新车送你,回去时,开回去。”关云天大方地说。

    袁晓景直摇手。“我不要宝马车。我们家也没车库,没有院墙。我只想要那辆捷达车,这车我开地顺手。妈,您别小气,把车子给我吧。”

    “我小气?现在还敢说我小气?我给你买别墅,给你买那么多陪嫁,还小气。贪得无厌的丫头,把矿也给你好了。”

    “妈。您最好了,把车给我好吗?我再也不要别的了。”袁晓景赔着笑脸。

    关云天忽然听见袁晓景的心里话。“这车子里留着我那么多的快乐,梦幻。我一定要开走,它是我少年时代,青春岁月的最好的伙伴。”

    关云天感到震惊,怎么又可以听到晓晓的心声?真的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他努力平复心里的激动,站在袁晓景一边,劝母亲。

    “妈。给她吧。您要去哪,我开车送您。”

    “唉!晓晓也太财迷。我白白地养大你。”庄雯慧瞪眼笑嘻嘻的女儿。

    “晓晓。明天,我开到曲靖做一次保养,后天你开走。”关云天不放心车况,要请机械师全面检查,保养一道,更换去掉旧的有问题的零件,才放心地交给袁晓景。

    “谢谢哥。这下,我以后想回来就可以回来了。”袁晓景眉开眼笑。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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