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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血浓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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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血浓于水

    来到病房,一位看护在照顾陈浩,张双艳没在。

    陈浩的眼睛闭着,嘴角在不停地流口水。这位叱咤商场的常胜君王,会能想到今天的处境?

    “夫人呢?”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地问看护。

    “夫人8点钟回家休息去了。”看护回答,拿毛巾要替换垫在陈浩脖子里接口水的毛巾。

    关云天接住毛巾,对她说:“你出去休息,我来。”

    “谢谢。谢谢。”

    看护出去了,袁晓景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的陈浩,感到很陌生。

    关云天换好毛巾,陈浩睁开了眼睛,父子目光对视。关云天握住他失去知觉的左手,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陈浩身上发出一股难闻的药水和汗的综合味道。

    “我回来了。”

    陈浩的眼睛现出欣慰的光泽。

    “是我的儿子,有种。”

    “您真是个笨老头。不能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我,何苦把公司交给我?您这样糟蹋自己,是不是看我的事情还少,心里不够烦,再给我加上一脚?您很过分。”

    关云天冷冰冰地骂陈浩,自己的眼睛却红了。

    “臭小子,知道心疼我了?”

    “别自恋。我看您不能动非常开心,您活该。”关云天不客气回嘴,放下他的手,站起身。

    “哥。你真不孝,陈老板这样,你还骂他。”袁晓景为陈浩鸣不平。

    关云天拿起毛巾去卫生间,对袁晓景的批评装没听见。

    陈浩看见出现在病房里的袁晓景,脸上露出笑,可以安心地养老了。

    徐达看看时间,便无声地走出去。

    关云天接了一盆温水,扭了毛巾,要帮陈浩擦身子。“晓晓,你去那边看电视。”他支开袁晓景。解陈浩的上衣纽扣。

    “我帮你。”

    “不用,我来。你去休息,等我给他擦完,一块回去。”

    “好!”

    陈浩看着儿子,给自己擦身子温柔的动作,心里异常开心。关云天想骂他,嘴唇动了动,还是咽回去。

    “你还是怕小姑娘生气?”

    “少得意。”关云天看他眼睛一眼,警告他。小心地脱去他的上衣,仔细地擦干净他的腋窝,脖子。擦好上身,又褪去裤子,擦他的下身。

    他做的很认真仔细,给陈浩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把脏衣服随手洗干净。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洗,晓晓一定会接手洗掉。

    他的晓晓,不是女佣,是他的女王,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做。

    护工回来时,陈浩已经睡了,关云天在洗衣服。她感到很过意不去。

    “先生,你怎么能做这些?这是我的工作。”

    “没关系的。你的工作已经很累,还要麻烦你继续照顾陈总。”

    徐达提着盒饭进来,看见这幕,心里一笑。

    “这就是血浓于水,父子情深。关云天,不管你怎样抗拒,你还是逃不掉。”

    关云天快速地吃完饭,他便出去找主治医生,详细地询问陈浩的病情,回来后,他看看依然沉睡的陈浩,吩咐护工几句。

    便牵住袁晓景的手,随徐达离开,他的心情更加地沉重,自己真的想得太简单了,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坐在车里,他开口问徐达:“徐大哥。房子找到没?”

    “找好了。我的一位同学出国了,他的房子一直空着,家具齐全。我只是把床和卧具更换,其他的没动,已经打扫出来。”

    “谢谢徐大哥,我还准备今天住宾馆。房租和床卧具用了多少钱?”

    “房租一月1000元,我先交了3个月,床和卧具花了5000元。”

    “晓晓。拿8000元。”关云天伸手向袁晓景要钱。

    袁晓景把钱包递给他,没有说话。有个小家比住宾馆好,刚到北京就有个家,太好了。

    关云天点出8000元,递给徐达。“谢谢徐大哥。让你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陈总的坐车送给你了。你要是看不上,可以再买一辆。”徐达接住钱,放到一边的置物箱。

    “不用麻烦,陈总的车就行。”关云天感到很累,很累,他把袁晓景揽到胸前。轻轻地抱住她,望着窗外的景色。

    在一座高层建筑前停下车,徐达停好车,提出行李。

    “在6楼。从这儿去公司,15分钟就到了,很近。”

    “我们的运气真好。”袁晓景笑了,来到北京第一次笑了。

    徐达看着他,这小姑娘干净的让人不自觉地怜惜。“你真漂亮,比镜头里更美。怪不得关云天这样紧张。”

    “啊?我,我美?”

    袁晓景没想到这位帅哥会说自己漂亮。

    “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美的小姑娘。”

    徐达认真地说。袁晓景的脸羞红了,能让生活在美女群里的帅哥这样讲,真的开心。

    关云天瞪一眼徐达,把袁晓景拉倒身边,离他远一点。

    “徐大哥。你别带坏晓晓。”

    “又紧张了,小心眼。”他呵呵呵大笑,带头走进大堂,按一下电梯的按钮。

    在6楼走出电梯,徐达打开a座的门,把钥匙放进关云天手里。“鞋柜上还有一套,放心,没有备份。”

    “这房子才收1000元房租?你贴多少?”关云天进门就问。

    袁晓景看着房间的摆设和装潢,张大嘴合不上,简直就是宫殿,她脱掉鞋子提在手里,怕走错门了,把地板踩脏,要赔别人。

    “绝对没有贴钱。你比我钱多,干吗还要贴给你钱。好好休息,再见!”

    他放下行李转身就走了,关上房门。

    袁晓景还不敢走动,提着鞋子傻傻地东看西看。关云天拿走她手里的鞋子,放进鞋柜,拿出一双还贴着标签的女式新拖鞋,扯掉标签给袁晓景穿到脚上。自己换上拖鞋,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住傻妞,走向一间虚掩的房门。

    “哥。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袁晓景努力咽咽口水,不相信地问。

    “没错。是我们的家。”

    “北京的房租真便宜,这房子在曲靖也租不到。”

    “是啊。北京的房租真的很便宜。”

    推开一道道门,三间卧室,一间书房,真的不是一般的便宜。所有的家具甚至连电脑都是新的,甚至书柜里的书都是新的,真是用心良苦。

    “我睡大卧室,你睡小卧室。”

    “好。听你的。”关云天拉她坐进沙发里。“你在家好好地洗洗澡,休息。我还要到公司看看,不要出门,想出去等我下班回来,带你出去。”

    “你还要去公司?”

    “陈总躺在医院,我不能再翘班。”

    “嗯。你去吧,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好。”关云天吻吻她的唇,拿起他的包,换上鞋子就出门了。

    关云天看到刘总经理,明白了一切。这间房子是他老人家在外面置的金屋,现在等于变相地送给自己。

    关云天不动声色地向各位大佬打过招呼,便开始熟悉核心的一切。

    袁晓景在关云天出门后,第一件事打开电视,听着电视的声音,便一间房一间房地慢慢探险,外面那么热,可屋里好凉爽,每间房子都有空调。

    书柜里的书真的齐全,还有几套自己喜欢的武侠。

    厨房里的设施齐全,该有的全有,冰箱里是满满的蔬菜蛋肉鱼虾,一星期也吃不完。拿个苹果,洗洗,快乐地啃一口。

    洗手间的台上是各种的化妆品,全是没有拆封过新的,浴室的浴缸好大,旁边是一堆各种洗发水沐浴液。

    查看半天,不知所云,她洗干净浴盆,放热水,想想电视看过的镜头,便拿起一瓶香精,滴进水里一滴,满屋子全是香味。

    拿了一套在家穿的睡衣,脱去衣服,躺进浴盆里。

    “嗯,有钱人的生活真舒服,我跟哥来北京真是来对了。”

    慢慢地睡着了,呛了一口自己的洗澡水,醒过来,咳了半天,忙穿上衣服出来。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准备关云天回来,换过衣服一起洗。

    浑身发困,她对自己说:“我先睡一会,再去做饭。”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昨天晚上太紧张,一夜未睡,今天神经一直绷紧到现在,泡过澡后,一松懈后是无法抗拒的瞌睡,香甜地梦神温柔地呼唤声里,忘了所有的烦扰。

    “小懒虫。吃饭了。”在关云天的亲吻里,慢慢地张开迷迷糊糊的双眼,茫然地问。

    “在哪呀?”

    “吃饭。”关云天抱起她来到饭厅,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和两碗米饭。

    “哥。你会做饭?”袁晓景想起自己的职责,惊讶地问。

    关云天笑了,亲她一下。“尝尝我的手艺。”一脸的期待。

    “啊?”袁晓景发傻,呆呆地接过碗和筷子。

    关云天夹起一块鸡蛋,送到袁晓景嘴边,袁晓景自然地张嘴接住。味道不错,笑了。

    “好吃。”

    “好吃多吃点,来,再吃一块。”又送到嘴边一块鸡蛋。

    袁晓景张嘴接住,边嚼边说:“哥。好像该我做饭,你回来怎么不叫我起来?”

    “你睡得正香。我想给你露一手。”

    “你上班那么累,回来还做饭。”心里的罪恶感一点点上升,自己真不像话。

    “我不是做苦力,只是喝喝茶,看看报表,比上学还轻松。”关云天微笑地说,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真的比童话世界还好,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

    他放下筷子起身。“我给你一样东西,我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

    “啊?你今天上班,就有工资奖金?”袁晓景不相信。

    “是的。我可是代理总裁,特别。”

    他从外套里拿出皮夹,一张金卡,一个存折。

    “折上是工资,10万,卡里是100万社交费。这是我这个月的收入。”

    “什么意思?”

    “交给你,你现在是我的管家婆。”

    “给,给我?”袁晓景还没反应过来。

    “你要买菜,家用。”

    “可是,可是,可是……”

    袁晓景拿起卡看看,忙又推到关云天面前。“我不要。”

    “折子我已经换了,名字是你的,密码也是你的生日。我用钱时,向你要。卡的密码也是你的生日,你想买什么就随便买。”

    “你想害死我?我从没有带超过2000元上街,这么多钱,走不了一条街,就会被人砍了。”袁晓景想发脾气。

    “行。你要买东西我陪你去,你收起来吧。我身上没钱,就不会做坏事。可以放心了?”

    袁晓景眨眨眼睛,想想,忙把存折和金卡抓在手里。对呀,他身上这么多钱,出去更危险,会不会养二奶三奶?还是我放着安全,只是搞不懂,他们公司的钱不算钱吗?怎么上班就给这么多钱?

    北京的钱太好挣了,我也出去找个工作试试?

    拿起存折和金卡进卧室。“晓晓,放个安全地方,但你自己要记住地点。”听见关云天笑声,袁晓景怔了半天,不知道什么地方才安全。

    袁晓景忽然想到:“他要是想用,放进保险柜也没用。”随便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看见她出来,关云天问:“放好啦?”

    “嗯。哥。妈说你是用劳动还账的,你还没做事,就拿人家这么多钱。不妥吧?”

    “我知道,所以就交给你,没有用。”关云天轻松地说。

    “你身上还有钱吗?”

    “在钱包里,还有千把块。”

    “要不要我再给你拿点,你万一请人吃饭,没钱不行。”

    “等请人吃饭时再给你要,快吃饭,菜要凉了。”

    “你们公司有没有食堂?”

    “有,卖的菜花样还不少。你想干什么?”

    “你能不能说说,我去食堂打工,做小工。”

    “不行。那些高级经理和主管见过你,你去打工,谁敢用?代理总裁的未婚妻。还是安心在家,给我做做饭,别想那么多。”

    “哦。”袁晓景没再说话,心想,过段时间,熟悉了,自己出去找工作。

    吃过饭,袁晓景洗碗,关云天洗澡。

    他穿一套宽松的短衣短裤出来,对窝在沙发里看韩剧的袁晓景说:“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我上班的地方?”

    “没兴趣,过两天再说。”袁晓景没精打采地说,她感到自己像一个废人,没一点用。

    关云天坐到她身边,拥住她。“不喜欢这地方?那我们搬家,重新找房子。”

    “喜欢,搬什么家。哥,我们住这么好的房子,我做梦也没想到。只是,只是。我跟你来,什么也不做,是不是成米虫了。”

    “谁说你没做事?洗碗是你做的。要是没你在,我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孤零零多可怜。你在,这就像个家,回来看见你,所有的烦恼全没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不知道。陈总恢复的情况而定,我们会回去的,一定能回家。”他一半是对自己说。

    依偎在关云天的胸前,袁晓景看着电视,慢慢地又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睡颜,关云天的眼里是宠溺的微笑,他轻轻地关了电视。抱起袁晓景走进大卧室,放到床上,躺倒她身边,盖上凉被,轻轻地搂进怀里,满足地闭上眼睛。

    北京的夜晚也可以这样的舒适,清爽宜人。晚安,北京!

    袁晓景在关云天的怀里醒来,她静静地一动不动,细细地观看关云天的五官。

    这是自19岁生日后,第一次两人同床而眠。心里竟然没有感到一丝的别扭,一切是那样地自然。人呀!真是易忘的动物,好的永远记在心里,坏的伤心地会自觉地遗忘。

    “早。晓晓。”关云天睁开眼,轻轻地吻一下袁晓景。

    “你再睡一会,我去做早餐。”袁晓景起身。

    关云天伸手拉进怀里。“还早,9点钟上班。”

    “抱着你睡,一下就天亮了。你知道吗?我这半年多,天天失眠,每晚睡两个多钟头就醒了,慢慢地等天亮。”关云天低低声音里含着无奈和祈求。

    袁晓景没说话,只是往他的怀里靠靠,伸出手搂住他的腰。

    上午10点,关云天打电话回来,说要去天津,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回来。

    袁晓景把地板擦一遍,衣服也洗好晾起来,满屋子转了几圈,实在找不到事做。反而想起来自己来的任务,对呀。我是来和哥打仗的,要打胜仗,才能回家。

    去看看陈老板,找点事做。

    她放进钱包里不到300元,拿着房门钥匙和自己的手机,出门了。

    向公寓值班的门卫,问清楚到延安医院的公共汽车要坐几路,到那坐。笑嘻嘻地道过谢,便出发了。

    什么是年轻?什么是青春?这就是火辣辣的青春朝气,勇往直前,就算跌倒,哭过后,擦擦眼泪,揉揉摔疼的地方,照样抬头挺胸地往前走。

    北京的小姑娘真漂亮,北京的道路真宽,北京的公共汽车真挤。袁晓景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包,安全地下了公共汽车。

    在医院的门口,买了一个西瓜,提着走进了延安医院,大大方方地独自来看望陈浩。

    她的出现,让陈浩暗自一惊。年轻的护工也是一惊。

    “你好。我是袁晓景,是关云天的妹妹。昨天来过。”她忙向护工作自我介绍。

    “我记得你,请进。”护工微笑接过她手里的西瓜。

    袁晓景东张西望,探头探脑地向卫生间望。

    “小姐,你找人?关先生今天没来。”护工微笑解释。

    “关云天去天津出差了,我是看夫人来没?我有点怕她。”她压低声音对护工说。

    护工笑笑。“夫人打电话来过,她今天不舒服,不来了。”

    袁晓景一下放松了,她自言自语地说:“北京人真奇怪,自己闲着没事,还找人照顾病人。我们云南人生病都是自家人照顾,我哥出疹子,我妈请假,一夜一夜地不睡,陪着我哥。”袁晓景感到难以理解。

    “我也是云南人,我家是陆良县。我叫王珍。”护工惊喜地说。

    “我是东山镇的。太好了,我们是老乡。”袁晓景开心地抓住她的手笑了起来,忘记这是病房。

    陈浩看着袁晓景纯真的笑脸,听着他们的对话,明白了关云天为何如此地依恋那个家,如此珍惜这个小姑娘的原因。

    袁晓景说:“我以后来找你,行吗?”

    “行。我是陈总的护工,天天在。”

    “陈老板,他今天吃饭没?”

    “早上吃半碗稀饭。”

    “陈老板可以吃西瓜吗?我喂他吃一点,可以吗?”

    “可以。”

    “哇!谢谢!”

    袁晓景把西瓜切开,找一块最好的,把中间的心,切一块,放进碗里,用小勺捣碎。

    “你还会照顾病人。”王珍微笑看她做。

    “谁会呀,看我妈这样做,瞎学的。王姐,你吃西瓜。”袁晓景伸伸舌头,做个鬼脸。

    王珍心情愉快地看着袁晓景,拿块毛巾,垫在陈浩的脖子里。

    袁晓景对陈浩一笑:“陈老板。我哥出差不能来,我替他来看看你。天这么热,吃点西瓜吧。”

    舀起一小勺西瓜,慢慢地喂给陈浩吃。

    陈浩配合地张嘴吃下,可惜,一多半全撒了。

    “王姐,有没有大的吸管,就像喝珍珠奶茶的吸管?”

    “好主意,怎么没想到。我是去年医学院毕业,刚做护工。”

    “你等我。我好像在医院外看见一家奶茶店,一会就回来。”袁晓景放下碗,抓起包就跑了。

    她提回来两杯奶茶,几根吸管。递给王珍一杯奶茶,自己又喂陈浩吃西瓜。用吸管后,真的好很多。

    吃过西瓜,袁晓景让王珍教她学按摩。

    “你不用学,我会经常给陈总按摩。”

    “我没事可以帮你呀,再说学会按摩,自己也有用。”袁晓景边按摩陈浩的腿,笑嘻嘻地对陈浩说:“陈老板,你下个月就会走路,再下个月就可以上班。我和我哥就可以回家了。”

    “晓景。不可能的,陈总半年能走路就是奇迹。”

    “真的?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呀?不怕,我每天来给陈老板按摩,他会很快好起来。”袁晓景自己给自己打气信心十足。

    关云天浑身疲惫地回到家,却是一室的冷清迎接他。他没换鞋子,就打袁晓景的电话。

    “晓晓。”

    “哥。我在医院的食堂吃烩面,这儿的烩面真好吃。”

    “你去医院做什么?”

    “看陈老板。你今天不回来了?是吗?”

    “不是。我在家。”

    “哦!我吃过面,会自己回家。”

    挂了电话,关云天转身打开房门出去,开车来到医院。在陈浩的病房外,就听见袁晓景欢乐的笑声。

    推开门,袁晓景正喂陈浩面。

    “哥?你来了?”袁晓景没想到,关云天会来。

    “没吃饭吧?快去吃饭。”他接过袁晓景的工作,替下她。

    “你吃饭没?”

    “没有。”关云天不悦地实话实说。

    “我去给你买个大碗烩面,真的很好吃。”

    “你吃过?”

    “是啊,中午我吃一碗。面筋太好了,比我们老家的面好吃。”

    “中午?”

    “我没事,早上就来了。你知道吗?王姐是陆良人,我们老乡。”

    “真是巧。你去给我买一碗面。”

    “好。”袁晓景拉王珍一起走了。

    关云天看看陈浩,心里很不高兴。

    陈浩的心情却很不错,没想到住院还会这么好,袁晓景毫无心机,对人却很真诚。

    “这个小姑娘是一块美玉,很难得。”陈浩对关云天说。

    “要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帮你擦身子,换过衣服了?”

    “你看出来了?”

    “傻丫头。以后这种事我做,不要给她做。”

    “我要是能做主,还会躺在这?天津的案子怎么样?”

    “按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公司哪有你说的危言耸听,几位元老和部门经理,各司其职,尽责尽力地做事。这个总裁位置,没有一个人有兴趣。”

    “没有鳌拜,但有硕鼠。你的眼光有问题。”

    “硕鼠?”

    “一只很肥的大老鼠。”

    “你知道有老鼠,为什么不抓?”

    “我养的老鼠,为什么要抓?”

    关云天气结,停住喂面,扯张面巾纸擦陈浩嘴角的口水。

    陈浩微笑看着他,心情的愉悦指数直线上升。

    关云天沉思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睛不觉变得黝黑深沉。

    “你是故意留给我,让我抓老鼠。您要是不生病,我不接班,您要养多久老鼠?”

    “孺子可教。”陈浩眼里是欣慰。

    “是谁?”

    “不知道,自己查。做大事就要付出点代价,抓住老鼠,杀一儆百。”他的眼神冷酷残忍。

    关云天点点头,继续喂他吃面。

    吃过面,关云天带袁晓景,离开病房,走出住院大楼。

    袁晓景忽然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认真地盯住关云天的眼睛。

    “你要是病了,打死我也不会把你交给陌生人。你妈妈,你妈妈……我很讨厌她。难道,有钱人都是这样?”

    “晓晓。我也不喜欢她,不要理她。陈总病好了,我们就回家。”

    看着面前匆匆忙忙地人们,关云天感到那样的冷漠,可怕。自己才不要成为第二个陈浩,更不能让袁晓景变成张双艳。

    当袁晓景看见关云天开的车子,她惊讶地张大嘴。

    “你的车?”

    “是陈总的旧车,我暂时用。你要是嫌土,我过两天买一辆新的。”

    袁晓景生气地瞪他一眼,小心地摸一下汽车的后视镜。

    “天哪?还敢嫌?这车子要几百万,万一,万一不小心擦一下。我们拿什么陪?你怎么敢开这么好的车?”

    “陈总现在不能动,我就用了。上车。”关云天打开车门。

    袁晓景坐进去,小心地不敢动。

    关云天坐进驾驶室,给袁晓景系好安全带。“放松点,看你紧张的。”

    “哥。开慢一点,别跟别人抢,我们回家也没事。”这车子,坐着真让人不安,比坐公交车还害怕。

    “好。我们慢慢回家。”

    关云天的嘴角又咧开了,笑容溢出眼睛。

    下车,锁好车门,袁晓景不放心地围着车子又转一圈。这辆车子真是个大麻烦,放在这,安全吗?

    “哥。你还是开到公司里吧。我陪你去,我们走路回来,就当散步。”

    关云天笑笑。“这儿的治安很好,没事,昨天就停在这。我们交过停车费,不停车浪费。”

    “停车费?还要交停车费?一天几块钱?”

    “1年3000元。你算算。”说着揽住她的腰走进公寓楼。

    袁晓景心里开始流血,房租1000元,停车费1000元,再加上水电费,一个月要多少钱呀?

    走进屋她还没走出低谷。

    躺在关云天的怀里。“哥。你的秘书漂亮吗?”

    “漂亮。你问她做什么?”

    “我去给你做小妹好吗?我就做个清洁工,行不行?”

    “你不用上班。我可以养起这个家。”

    “我,我怕你会来个办公室恋情,我要看着你。还可以多少贴补点家用。”

    “不放心我?”关云天起身,拿起电话。“喂。徐大哥,明天的飞机票,多订一张。晓晓和我们一起去,身份证号码是……,行,对。麻烦你了,徐大哥。”

    放下电话,关云天对傻呆呆的袁晓景说:“明天。你就和我们去上海出差,我们要一个星期后回来。”

    “你出差,我为什么要去?”

    “监督我不要发生办公室恋情。”

    关云天搂住她,含笑亲吻她。“小傻瓜。除了你,我谁也看不到眼里。我现在还是处子之身,留给你,等到我们的新婚之夜破除。”

    “吹牛,放开我。”袁晓景脸通红,想挣脱。

    “是不是吹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晚安!”他搂紧她,没有放手,甜甜地闭上双眼,想起明天,笑意更深。

    关云天牵着袁晓景的手,微笑走进公司的大门,众人跌破眼镜。

    在他的女人身边,他是这副样子,满面春风,像一位阳光王子一样地迷人。

    看见关云天的秘书时,袁晓景感到尴尬不已。

    关云天为她们做介绍。“这位是孙阿姨,我的秘书。晓晓。我的未婚妻。”

    “您好,孙阿姨。”

    “很高兴见到你,晓晓。”孙秘书伸出手,很友好地和袁晓景握一下。

    关云天对他说:“请您把今天的行程表送进来。”

    “是,总裁。”

    关云天推开门,牵着袁晓景进去,关上门。

    袁晓景给他肚子上一拳头,关云天抱住肚子直笑。

    “你和她吃醋?她是陈总的秘书。她的老公是一位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从上高中时就恋爱,儿子现在上高一。她是公司的元老,从成立一直干到现在。她老公有时间就会来接她下班,感情好的让人眼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里的重量,小傻瓜。”

    “你为什么不换个年轻的秘书?”

    “我是要有能力的工作伙伴,不是选美。”

    袁晓景笑了,这才是真实的心里话。

    孙秘书真是个心细的女人,她在关云天去开会的时候,给袁晓景几本文刊,两本爱情。

    11点钟,关云天带着袁晓景和徐达坐上飞机,去了上海。

    徐达一点也不反感袁晓景通行,这位小姐,乖乖地坐在一边,望着外面的白云,没有多余的废话。

    空姐送来饭,她也不挑食,默默地把自己的盒里的饭吃完,苹果没吃,也无声地放进自己包里,不浪费粮食。

    带这样的女伴,真的让人赏目省心。

    但是,关云天却很照顾这个姑娘,他提着行李,出海关时,小心地护在身边。

    没有人来接机,他们包一辆出租车,直接地到了工地。

    看着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总裁和特助,工地主管大吃一惊,这是突击视察。

    大家寒暄几句,关云天脱去外套,穿上挂在会客室的一件别人的工作服,拿起一顶安全帽。

    “走吧,我们去看看。”

    主管一呆。“关总。您们吃过饭再去看,行吗?”

    “我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你没吃饭?”

    “吃过了,刚吃过。”

    “那我们就走吧。”

    徐达微笑脱去外套,挑一件稍微干净点的工作服,套到身上,舍命陪君子。

    “晓晓。你在这等我们,我们看看就回来了。”关云天不放心地对袁晓景说道。

    “嗯。我不会乱走。”袁晓景勉强一笑。

    关云天便带头向外走,大家鱼贯而出。

    简陋的会客室只剩下孤零零的袁晓景,看守着行李,她感到很茫然。“我来做什么?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也帮不上忙。难道,难道我就是来看行李的小妹么?我真是个傻瓜,来做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喝完杯子里的茶,她想出去转转,但她又不敢出去乱转。来的时候,关云天带上了那张金卡,现在可是躺在在他的外套里。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抱着关云天的外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

    “晓晓。晓晓。起来了,我们该走了。”在关云天柔声呼唤中,慢慢睁开眼睛。

    可不是么,太阳西下,天要黑了。关云天身上的衣服鞋子全站满了灰浆,这个总裁做的真累。

    主管开车,送他们回到早预定好的酒店,看着徐达和关云天衣服和鞋子上的泥浆,袁晓景对他们的工作,理解度加深很多。

    关云天坚持自己付钱,预交了6天的费用。

    他要了两个房间,徐达的房子在他斜对面。而他大大方方地与袁晓景同一间房,一点也不在乎徐达和主管的眼神。

    回房间休息一个小时,关云天洗过澡,换上一套休闲服,他的皮鞋,袁晓景给他刷洗干净。

    关云天很开心,带小丫头出门就是好处多多。

    “明天还要去工地?”

    “对,这儿有四个工地,要去看别的工地。”

    “明天我不去了,想去逛街,看看大上海。”

    “好,手机要开机。拿好房门钥匙,身上的现金够吗?”

    “够。”

    “不够,等吃过饭,再取出来点。”

    “我没想买的东西,只是逛街。”

    “对不起。我这两天没时间陪你,过两天忙完工作,我带你到东方明珠吃饭,再去游黄浦江,看看吴淞口。”

    “嗯。”袁晓景早就后悔来上海,只会给关云天添乱,他已经够忙,还给他雪上加霜。

    敲门声响,两人便起身。打开房门,徐达站在门外。

    “吃饭了。”

    看看袁晓景,怎么一脸的不悦?

    关云天牵着袁晓景的手,对徐达微微一笑:“材料准备好没?”

    “好了。”

    “谢谢!”关云天真是个阎王,比他父亲有过无不及。

    徐达的头发还在滴水,皮鞋上也是水滴,他很忙,时间赶的很紧。袁晓景心里为徐达喊委屈,给关云天做手下,真的很倒霉。

    主管已经点好菜,他们坐下就开始上菜。全是云南菜,他的脑子真是机灵。

    吃火腿时,关云天把肥肉吃掉,给袁晓景瘦肉。为她夹菜,为她盛汤,盛饭。他不假他人的手,细心地照顾袁晓景。袁晓景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照顾,自然地就像天经地义一样。

    徐达和主管对视一眼,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丫头是总裁的天敌,他的罩门。

    袁晓景吃的差不多了,关云天这才吃自己的饭。

    袁晓景吃完碗里的饭,关云天给袁晓景一个果盘,他则和两位属下,一边慢慢地喝一杯酒,随意地聊几句不疼不痒的家常话。

    等袁晓景的果盘快吃完时,他就放下筷子,把果盘里吃剩下的水果吃掉。

    他自然地牵起袁晓景,和他们一起离开餐桌。

    总裁就像伺候女王一样,他完全没有平时的冷漠绝情,温柔的像一位多情的王子。这是两位属下的结论。

    打开房间的门,关云天对袁晓景说:“你先回房间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进徐达的房间要关门,袁晓景跟了进来。

    “晓晓。你回去看电视,这儿太枯燥。”

    “我才不听你们开会。我是来拿徐大哥的衣服。”

    “你要帮他洗衣服?”

    关云天的头上要冒火。

    “你要帮他洗衣服?”

    关云天的头上要冒火。

    袁晓景进卫生间,抱起徐达的衣服,出来。

    “是啊。你们忙,我没事帮你们洗衣服。”

    “晓晓。”

    “我走啦!”

    她抱着脏衣服就出去了。

    徐达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无措地想去抢回自己的衣服,但又觉不妥。

    “总裁。这,这,我……”

    “下不为例。”关云天的声音像结了霜,冷冰冰。

    这丫头,竟然跟来做起丫头,气死我了。

    徐达心里五味混杂,什么也说不出。袁晓景的举动,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看出这个姑娘没有阶级观念,也没什么心机,她的单纯行为,更具有杀伤力。

    不到22点,关云天就回房间了,阳台上挂着三人的衣服,还在滴水。心里真不是滋味,加进来一个外人,别扭之极。

    袁晓景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剧,脸上是轻松的笑容。

    “开完会了?过来躺下,我给你捏捏肩膀。”

    她把枕头放好,拍拍,对关云天说。刚刚学会按摩的技巧,就用上了。

    关云天脱掉鞋子,爬上床,趴下抱住枕头,长长地叹口气。

    袁晓景双手捏他肩头僵硬肌肉,嘟起嘴说:“这总裁比苦工还累,你还是别做了。”

    “推不掉。”

    “那你别这样认真,就马马虎虎地的做做样子。大傻瓜。”

    “好。我听你的。”他闭上眼睛,浑身放松,袁晓景的手劲不大不小,很舒服。他的疲惫慢慢地消失,压力也在减轻,渐渐地睡熟了。

    袁晓景感到他的肌肉不再僵硬,想停手,听见关云天轻微的鼾声。她轻轻地给他盖上毛巾被,理顺他头上的头发。

    “你这样不累吗?背负这么大的责任,那一天,你扛不动时,怎么办?大傻瓜。”

    袁晓景关了电视,关了灯,默默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为他心疼。

    第二天,袁晓景没有和关云天一起吃早餐,也没跟去工地。但她也没去逛街,只是下楼,在楼下的超市,买回来两桶方便面,几样水果。一天窝在房间,看看电视,睡睡午觉。

    17点钟,关云天和徐达回来,袁晓景把叠的整齐晒干的干净衣服,双手捧给徐达。

    “徐大哥。你的衣服。”

    “谢谢。”徐达感激地接住。

    “换下的衣服送过来,和我哥的衣服一块洗。”

    “不麻烦了,谢谢!”看一眼关云天,忙回自己的房间了。

    晚上也没和他们一起用餐。

    袁晓景感到奇怪,问关云天。关云天说不清楚,她也不好再问。真是一群怪男人,这些大城市的人和我们山里人真的不一样。

    袁晓景在房间里整整待了三天后,关云天终于处理完公事,这一天,他们三人一起坐上游轮,到吴淞口游玩。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大海,袁晓景高兴地又笑又跳,让徐达拍了很多和关云天的合影。

    “大海耶。比我们老家的水库大多了。”袁晓景兴奋地对徐达说。

    “你没见过大海?”

    “是啊。没想到这样大,比电影里要大得多。”袁晓景一点也不怕别人笑她土老帽。

    徐达笑了,他站在袁晓景身边。“喜欢大海,就在上海多玩几天。”

    “你们不是还要工作吗?”

    “工作要做,也要适度的放轻松。”

    关云天遇上中石化的一位重要经理,没办法脱身,只好把袁晓景托付给徐达。

    “徐大哥。你们工作都这么累?”

    “不累,只是比较繁琐。”他看着袁晓景的眼睛,真诚地说:“谢谢你。除了爷爷,你是第一位帮我洗臭袜子的女孩。”

    “别夸张。就洗两件衣服,你太客气了。”袁晓景感到难为情,脸都羞红了。

    “我不到一岁,我的父母去了美国,把我丢给中学老师爷爷。后来再见到爸爸,他早已和妈妈分道扬镳。我是爷爷带大,只有他关心我。”

    “你没结婚?”

    “没有。”

    “不会吧?徐大哥,你长得很帅?会没人喜欢你?”

    “喜欢是要双方,单方有用吗?”

    “你在暗恋别人?你要告诉她,你的心里话。”

    “没用。看!吴淞口要到了,好好玩。来,我再给你拍两张照片。”徐达拿起相机。

    袁晓景忙摆出自认为最美的姿势,让徐达拍。

    玩了两天,终于回到北京,袁晓景感到很累,脚软手软。

    她进家躺在沙发里就不想动了,关云天担心陈浩,要去医院看看。

    “你先去,我明天会去看他,今天走不动。”袁晓景半眯着眼睛,懒懒地说。

    “我会转告他。想吃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外边的东西吃腻了,等你回来,我们煮面条。”

    袁晓景放松四肢,抱住抱枕,皱着眉头。

    关云天笑了,拿起车钥匙,走出大门。

    来到医院,只有陈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见走进门的关云天,陈浩的眼睛高兴地笑了。

    “怎么就你自己?吃晚饭了没?”

    关云天问,这个护工也太大胆,不敬业。

    “小王回家换衣服,喂我吃过晚饭刚走。”

    陈浩在心里忙对关云天说。

    关云天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下,问他:“喝水吗?”

    “不喝。你这样急性子不行,慢慢来。”

    “我不能等,这颗毒瘤的危害太大。总部没有,上海也没有,我会把他从角落里抓出来。”

    “坏小子。你是舵手,不是水手。去下面看看可以,没必要那样做。这样拼命,会操劳死。”

    “我做一天总裁,就会这样做。我答应过妈妈,全力工作。”

    “你做的已经够好,臭小子,这是马拉松,不是跑百米。悠着点。你要做什么?”看关云天起身,忙问。

    “给你擦擦身子,换身衣服。”

    “你不用做,等小王回来,她会做。”

    关云天没说什么,笑笑,仍然走进卫生间。接一盆热水,放进盆里一块毛巾,端出来,放到椅子上。就动手解陈浩的上衣扣子,准备给他擦洗身子。

    “坏小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没有养你一天。”

    “为了您的钱。”

    “坏小子。”陈浩笑了。

    关云天温柔地脱去他的上衣,扭出毛巾,先擦他的后背。

    擦完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给他扣起纽扣。

    “明天,我要去景阳花园看看。”

    “还是找老鼠?”

    “我感觉,很快就可以看清老鼠的面目。”

    “小心点。老鼠急了会咬人。”

    “我自有分寸。您认为,我们转战房地产,优势大吗?”

    “现在你是总裁,决定权在你。何去何从,你自己看。”

    “我要夺权。你舍得放手?”

    “公司对于我早就是烫手的山芋,不是一大帮子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自立的能力,我早就收了。现在,雪球越滚越大,我已经力不从心。交给你,于心不忍,但,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只好狠心压在你肩上。按你的眼光去做吧,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谢。”关云天起身,他把脏衣服放到卫生间,没有洗。

    小丫头还在饿着肚子等他。

    走到陈浩面前,低声说:“我要行动了,需要您帮我。”

    “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谢谢!我回去了。”他转身大步地走出病房。

    如果这个公司,是一艘巨轮,陈浩把它驶进了峡谷,躲过了海啸。关云天会把它驶出峡谷,冲进更宽广的太平洋,更广阔的天地。

    拦路的暗礁,必须找到清除,身上的隐患更要除掉。决不能让蛀虫,腐蚀烂巨轮。

    关云天的脑子里一整套计划慢慢地形成,他想要好好地做个大动作。让大家震惊几十年不会忘记,抡出劈山开地的一斧子。

    他的嘴角,向上扬起,自信地笑了。

    手机响,看是袁晓景的号码。

    “晓晓。”

    “哥。你回来吃饭吗?”

    “马上回家。”

    “我等你。”

    电话就挂了,这只手机,除了徐达和袁晓景知道,但只要出家门,关云天就会一直开机。

    他脸上出现温柔的微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推开家门,是诱人的菜香,满室的温馨。

    第二天,关云天坐徐达的车,来到公司的唯一的房地产工地。

    下车,望着面前这一片占地近300亩的商品房基地,角落里立着几栋没有工人,也没有脚手架的烂尾楼,靠近有几处在挖地基,架梁柱。

    中间一排简易房,有人出出进进。路边正在建临时的售楼部,样品模具。

    这是陈浩两年前,力排众议买下的4家烂尾楼,现在,它的地皮的价格已经翻了两番。一个月前,刚刚决定开始开发商品房。

    这地方很快就会通地铁,房价还会飙升,烂红薯变成了金元宝。

    “徐大哥。你愿意住进这个小区吗?”

    关云天问徐达,他扫视四周的环境,交通情况。

    “我想住,可惜我没能力。”

    “这附近没医院,也没幼儿园,仅仅只有一趟公交车。你愿意住?”

    “两年后地铁就通了,就在前面不到一公里处就是站点。这儿很快就会变得发达,成为繁华的商业区。到时,幼儿园医院都会有。这儿现在已经有一所重点小学,一所重点中学,已经足够了。我们的楼盘一开盘,就会抢售一空。”

    “你认为,根据市场行情,房价在什么位置合适?”

    “这里是四环以内三环以外,8000元左右比较合理。”

    “这么高?”

    “五环以外的房子已经在7000左右。”

    “我给你点优惠,买一套怎么样?”

    “优惠我也买不起,和爷爷住一起也不错。”他的薪水不低,但老人的身体不好,每月要一大笔开销。

    “2000元起价,你要不要?”

    “2000元?你送给我?无功不受禄,肯定没好事。”

    “戒备心这么重?”关云天笑笑,往售楼处走。

    他看看建盖的情况,没说话,直接走向一处正在打地基的工地,查看一眼钢筋的型号和水泥的标号,又看一眼搅拌好的泥灰,伸手指挑起一点,在手里捏捏。

    “小伙子,你们是干吗的?”

    一位像是工头的走过来,凶巴巴地问。

    “马上停了,浇灌好的挖出来。”

    “你是谁?”

    “关云天。把你们老板叫来,这个立即停了。”关云天浑身散发出威严的气势,深邃的黑眸射出寒光。

    工头不自觉地得瑟一下,不敢迎视关云天的目光。

    关云天从地上捡起一顶破旧的安全帽,戴在头上,向下一个打地基的工地走。

    徐达也只好捡一顶干净点的安全帽子戴在头上,跟关云天身后走。

    很让人失望之极,10个工地,仅有两处合格,其他的全是豆腐渣。

    关云天的脸色铁青,走进简易房的办公室,冷冷地扫视面前的十几个人。取下头上的安全帽,用力地砸在地上。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白痴?草包?说!”大声地吼。

    没人敢说话。

    “这儿谁负责?站出来。”关云天咬牙切齿地压住怒火,沉声问。

    “我!”一位很年轻,却头上的头发几乎全下岗,皮肤病态的白的中等个子男人走出来。

    “陈经理。你是陈总的远房侄子,跟随陈总多年,他的心腹。建筑界的行家,请问,你敢住进这样的房子吗?你敢让自己的妻儿住进来吗?陈兴雄经理。”

    他抬起头,额头大颗的汗珠直落,一双金鱼眼现出恐惧的神色。

    “总,总裁。”

    “那种型号的钢筋和标号的水泥,还有那种泥灰的比例,能建几层高的楼房?你的工程图纸现在是要建几层楼?能经受几级的地震?我的陈兴雄经理,你搞这么多年建筑?请你告诉我?”

    “总裁。总裁。”他一下扑通跪在地上。

    关云天的眼睛里露出嗜血的红光,冷冷地看一眼面前的众人。

    “除了承建公司的老板,其他全出去。”

    人们无声地退出去,房间的空间,一下大了。关云天一一地审视面前的老板,神色严峻,他没有坐,也不给别人坐。

    气压越来越低,大家几乎要窒息,个个冷汗直冒,有两个人几乎要晕倒。

    徐达第一次领教到关云天的冷酷,他就像一头暴怒的狮王。

    “总裁。”刘总经理闯进来。“总裁。什么事情?”

    “陈经理。请您告诉总经理。”关云天转身走到窗前,望着面前的工地,他的心情更加的沉重,胃一阵阵收缩,疼的几乎站不住,伸手扶住窗台。

    真是如履薄冰,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总经理。救救我,救救我。我错了?”

    “你做错什么?”

    “我对工地监督不严,我以后会认真监督。”

    “就这些?”关云天的声音就像结了冰。

    关云天转过身,神情严峻森冷,没有温度声音下令:“陈兴雄经理。你站起来。”

    “总裁。”他慢慢站起身,双腿抖个不停。

    “总裁。他是公司老人,还是陈总的家里人。”

    “家里人就更要洁身自爱,更不能贪得无厌,要黑心钱,做硕鼠。”

    “总裁您空口无凭,不能冤枉好人。”陈兴雄垂死挣扎死鸭子嘴硬地大声抗议。

    “全聚德8号包厢,秦老板上供的40万支票,谁收了?东方明珠的二楼,李老板的50万现金谁拿走了?红太阳的兰香歌房里谁收了张老板的20万一张支票……还要我说吗?”

    陈兴雄瘫倒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人都贪婪,不贪就不会进步,但不能危害别人。徐特助。请你带陈经理回家把钱取回来,他收了钱,却没有胆子用一分钱。连人带钱送到这儿。”

    “好。走吧,陈经理。”徐达感到毛骨悚然,这位总裁真是邪乎。

    刘总经理目瞪口呆地看着关云天,这小子不一般,他怎么会调查的这么清楚。

    所有的建筑商,全吓呆了,行贿受贿的罪行可是不轻,以后怎么在建筑界混?还能混吗?

    关云天浑身散发出森冷的气息,整个人笼罩在阴冷中,却给人的感觉那样地痛苦无奈。

    他慢慢地转身望着大家,语气沉重,伤感不已。“你们去过云南的丽江吗?丽江最吸引我的不是古城,是**雕像。大地震,丽江几乎成了废墟,**的雕像却没有一点损伤,傲然挺立。当地的人说,**是神,是菩萨。各位是建筑界的行家,前辈。您们应该明白这里的奥秘。我的房子,就要建成那样坚固的房子,可以挺立上百年,可以经受住7级以上大地震。各位做不到,请离开,我不会向您要一分钱的违约金。能做到就留下,我会和您做真心的朋友。”

    所有的人动容,没人说话。

    关云天看着刘总经理。“这儿以后就交给您,拜托了。这儿将是我们公司的基业,我们自己住,不向外卖一平方米房子。”

    “什么?总裁。您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

    关云天转身走到窗前,双手扶住窗台,望着外面静下来的工地。沉思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能不能根除这种硕鼠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解决根本的问题,就会有第二个陈兴雄,第三个陈兴雄出来。

    安居乐业,安居乐业。必须这样做。

    “总裁。我们的员工工资不低,但大多数是来自东北老家,家里负担很重。根本没能力买房子。”

    “就给他们有能力买起的房子,我要公司里人人有房住。外面的售楼部停了,把小区的模型移到大会议室。月底不是要办20周年庆典,这就当作送给大家的礼物。”

    “总裁?”

    “需要我重复一遍?”

    “是。”

    “一个星期后,在大会议室开临时股东大会。届时,模型必须完工。”

    “是。”

    关云天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口的痛楚,他转过身,对几位建筑商老板,诚恳地庄重地深深地弯下身,行了一个大礼。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我代表公司向各位道歉,实在对不起!因我管束属下无能,给各位带来很多困扰和损失,太对不起了。各位的损失,我公司会按价赔偿。”

    “关总。这,这不敢当……”

    “请相信我的诚意,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定会赔。总经理是一位有经验有能力的前辈,他会协助大家完成剩余的工作。公司会优先安排工程款,绝对不找任何理由搪塞大家。这是我的名片,有解决不了的困难,请打我的电话,秘书会转告我。”

    关云天双手一一送上自己名片,接住名片,大家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刘总经理心里暗暗地骂关云天的手腕高明,恩威兼施,这家伙比他父亲还奸诈。

    “也许别的地方要送礼,但我公司不需要,只需要坚固的楼房。这里就全拜托大家,相信各位前辈一定能建出一流的楼盘。”

    “关总。我们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会保质保量尽快地完成工程,交给您一流的楼房。”

    “谢谢!谢谢大家!”

    关云天又深深地躬身谢大家。

    这前后是同一人吗?这个谦恭有礼俊雅的年轻人,是刚才那个像地狱魔鬼的男人吗?但是,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徐达提了两个皮箱,和陈兴雄走进来,把箱子放到桌上,交给关云天几张支票。

    “总裁,全在这,我检查过了。”

    关云天一一看过支票,打开皮箱,看看钞票,合上。抬眼睛看着陈兴雄。

    “为什么不用?”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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