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太软
第十四章:心太软
“这里的鱼一定很好吃?”
“是很鲜美,你看,他们直接取水做饭。这里的水比自来水厂的还干净。”
“真的!真是人间仙境。”
“你休息时,来找我。我带你到那个岛上钓鱼,那儿的鱼好钓,还全是大鱼。”
“好。我不会客气。”袁晓景爽快地答应了。转头看见走过来的关云天,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心里隐隐地发疼。
下午5点钟,李岩走了,袁晓景也准备回曲靖。
关云天驾驶着捷达车送她,心里像压上一块大石头难受,从见面到现在,袁晓景没与他讲够5句话。
以前袁晓景看见他,就不会看别的男人一眼,今天却与那个李岩有说有笑,而不理自己。
“晓晓。我下个星期就要去北京了,没话要说吗?”
“哦!我祝你一路顺风。”
“晓晓。我,我是你哥。”
“知道啊!你是我哥。”
“晓晓。”关云天想发狂。他靠路边停下,解开安全带,抓住袁晓景的双肩。“看着我的眼睛,晓晓。”
袁晓景直视他的双眼。“祝你一路顺风,飞黄腾达。我虽然卑微,无力为你铺路。但我也自己的尊严,我会自动的让开,不妨碍你。”
“你说什么?你不爱我了?爱上那个家伙?”
“别侮辱我。是你脚踏几条船,推开我。”
“我没有。”
“我虽然很傻,但不是白痴。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你的爸妈,你的女朋友在北京等你。祝你一家团圆,快乐幸福。”
袁晓景拿掉他的手,平静地微微笑了,挺直脊背,勉强维持住最后的自尊。
袁晓景下了车,她关上车门,便头也没回地向酒店走去。
关云天感到她强烈地抗拒,什么时候,你才能看出,那只是一个阴谋。
不行,我绝不能轻易放弃,守护到云开雾散的一天。
“晓晓。我明天要去北京,想见你。”
“我们上个星期刚见过面,再说,我还在上班。”
“我要去一个多月。”
袁晓景沉吟半天,说:“你在哪?”
“你对面的红星楼。”
“你到大门等我。10分钟后见。”
合上电话,她便开始发呆。“他还会回来吗?也许,这次见过面,几年都不会再见面。”
“谁的电话?”曹文远问。
“师父。我想请假,有点急事。”袁晓景不敢告诉他,绕开请假。
“好。去吧。明天正常上班。”
“谢谢师父。”
袁晓景忙跑了,回宿舍换了衣服,抓起包,冲下楼。
来到大门外,关云天还没来,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还好,不算邋遢。
抬头看对面的宾馆,只见关云天快步走来。她不觉脸上洋溢起微笑,迎过去。
“哥。”
关云天握住她的手。
“我真的怕你不见我。”
“我正在上班,请假跑出来的,想去哪?”
“刚才听见宾馆的服务员说,寥廓公园的樱桃园里樱桃熟了。我们去摘樱桃。”
“好。”管他哩,不想那么多,再偷几个小时,麻烦事情明天再想。
他们挽着手向寥廓公园的方向走,从对手心传来方的温度,那样的熟悉快乐开心。袁晓景心里说:不求地久天长,只求曾经拥有。
樱桃园的门票要5元一个人,里面的人不多,仅有几个人在樱桃树边摘樱桃。还都是带小孩的母亲,一边抱着孩子摘樱桃,一边笑着逗小孩。
他们也加入了,边摘边吃,不时地看见一颗大的又长在高处,袁晓景便让关云天摘,费很大的劲才摘到,也随即进了袁晓景的肚子。
一个多小时,摘了半公斤还不到。
付过樱桃钱,提着樱桃走出樱桃园,往山顶爬,来到那个亭子,望着仍然空着没有人占据的亭子。袁晓景失神地站住,呆呆地发傻。
好像昨天才向他敞开心扉,快乐的时光比昙花开花的时间还短,幸福一闪而逝,飘走了远去了。
关云天慢慢地把她拥进怀里,低声地恳求:“别丢掉我,别走开。”
“哥。”她怯怯地慢慢地伸出手,小心地抱住关云天的身子。告诉自己,再相信他一次,给他也给自己机会。
“等我回来,等我。”他决定这次答辩完论文,尽快地赶回来,以后不再离开。
下飞机出海关,没有任何悬念地看到,接机人群里一脸期盼的陈浩。
“陈总。您好!”
“关云天,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
“您用错词语。”
“论文准备的怎么样?能不能毕业?别复读。”陈浩激动地早餐都没吃。要见到儿子的喜悦让他坐立不安,本来准备看见他,好好对他,见面就走样。
“不相信我,到我答辩论文的时候,您来听。”
“我当然要去听课,坏小子。我们去吃饭,你不是说要请我到全聚德吃饭,今天请我吧。你毕业,我到云南找你请客,不划算。”
“行。我请您吃饭。”关云天爽朗地答应了。
行李箱子,放进尾箱,陈浩驾车离开停车场。
“煤矿的运营怎么样?”
“已上轨道。”
“产量太低,有点浪费。”
“我在等时机,现在煤的价格太低,储备在地下,比地面安全。”
“是吗?看不出,你还有猎人的天赋。”陈浩开心地哈哈哈大笑。
来到全聚德,领班看见他含笑迎上前。“陈总。还是给您留的老位子,这边请。”
“谢谢!”陈浩道谢。
两人坐下喝口茶,点好菜。服务员下去,剩下他们两个时,关云天看着陈浩。
“陈总。您不是让我请客?”
“是你请客,不提前预定,会有位子吗?我订位子,你结账。没钱吗?我可以再借给你,慢慢地还我。”
“一顿饭我还请得起。我欠您的帐,会按时还您。”
“我对你爸爸说过,不用还,算我替你还账。”
“我欠的我自己会还,不用您代劳。借您的钱,我必须还。”
“随你高兴,给钱不要才是傻瓜蛋。”
“陈总。管好您的女人,别让她的手伸的太长。我的忍耐是极少,免得到时难堪。”
“她做什么了?”
“您回家问她,下次,我不会再忍。”
“坏小子。她是为你好,可怜天下父母心,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不会有下次。”陈浩认真地承诺。
“我的天使很脆弱,经不起她的鞭打。你要是想再次看见活的关云天,最好让她安分点。我的灵魂是依附在天使的身上,她死了,我也会消失。”
“你是个男人,别像个贾宝玉,娘娘腔吓我。”
“12岁那年,我已经把灵魂给了晓晓。不相信,您就试试,只要您可以面对一块石碑。”
“坏小子。你不要危言耸听。”
“我还不如贾宝玉,他可以出家为僧。我只会随她而去。”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坏小子。痴情的家伙。我会看好你妈,不要她瞎操心。”
“最好这样。”他的眼睛里是破釜沉舟决心,小时候没有她,我一样长大。现在,更不需要她鸡婆,添乱。
您可以找我的麻烦,但绝对不能找晓晓是非。
这家伙是个痴情种,更是个冷酷的小恶魔,六亲不认的东西。就算是个坏家伙,我还是希望你活得开心,生活的幸福。陈浩看着面前的儿子,心里说。
关云天对他露出真诚的微笑:“谢谢您。”给他斟了一杯茶。
来到学校,他的室友全提前来了。平常没什么交情,但好歹同间宿舍四年,分开近一年,相见却是感到亲近不少。
“论文写好没?”刘海问。
关云天整理完行李,在弄他的笔记本,点下头。“基本完工。你的写好没?”
“还没有,选了几个课题。我爸爸说,没有新意。”
关云天看看他,平静地说:“是你的论文,你自己认可就行。”
“我爸爸是导师,我……”
“那你就慢慢地选课题。”
关云天心里为他感到悲哀,在那个光圈下,怎么才能长大成熟。
晚上,周峰信心满满地对关云天说:“陪我去喝一杯怎么样?我们相聚的时间不长了,想想,你这人还真的不错。”
“不准备论文?”
“我的好了,你的还没写?”
“还有点尾巴。走吧。”
“我知道你不会没写好,我们班的才子。”
关云天淡淡地笑笑拿了一件外套,便和他一起出门。
“工作的事情有眉目吗?”坐在吧台前关云天问。
“我还没选好要去哪个单位,四家在抢我。”
“行啊!瞧你神气的。我的工作已经选好,接管我爸的煤矿,做个新一代煤老板。”
“祝你成功!”两人碰杯,自信地笑了。
今天,关云天答辩论文,台下的位子几乎坐满。陈浩和徐达也坐在下面,别的系的也来许多。
关云天白色的休闲裤,黄色的短袖体恤衫,走到前台。
“我是94届的学生关云天,我的课题是……”说着,他写下4个苍劲有力的行书字体。
黑金王国
他面对众人,镇定自如,没有看稿子,坦然一笑。
“我的黑金王国。我爸爸是一位开小煤矿的煤老板。第一次跟我爸爸下煤矿检查安全设施,我不满14岁。看着简陋的落后设施,我感到很不安,更感到人生命的脆弱。我爸爸每天都要下煤矿一次,我很为他担心。我发誓,一定要接替我爸管理这座煤矿,但我绝对要做一位现代的煤老板。请看。”
他打开幻灯。“这是以前的煤矿,这是现在的煤矿,这是我的黑金王国。”
他面向大家,眼光深邃自信。“煤老板?我国的民营煤矿的出路在哪?被汹涌的大浪淘汰掉,闭着眼得过且过的度日?还是绝地反攻,改革创新做大做强自己找出生路。煤是什么?是大地给我们的黑金,这是一位我尊敬的长辈说的。我用了4年的时间做准备工作,用5个月时间为她更新改造,收购了附近的3个小煤矿,送员工培训4个月,前后投资近6千万。我去年回家向我爸爸提出自己的构想,他无条件地把矿交给我做实验,全力协助我;我的老板陈总,在我没有任何抵押的情况下借给我巨额资金。没有父辈的信任和支持,我绝对无法实现这幅蓝图。请看这是矿井的入口,这是输运带……”
看着幻灯片上的图片,听着关云天清晰地讲解,一座现代化的煤矿出现大家眼前。可以预想它光明的未来前景,在这样一位睿智,目光远大的帝王领导下,在未来激烈残酷的竞争中,他会乘风破浪扬帆远行。
“……你们是祖国的未来,祖国的希望。老师们经常这样对我们说。未来的国际呈现多元化,资源竞争,人才竞争,信息竞争将越来越残酷。身为龙的传人接过父辈手里的棒子,深深地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面对虎视眈眈的强力对手,我们几乎没资本,更没有优势。但是,我们不会轻易认输,更不会放弃自己的阵地。请相信我们,我们会用智慧和勇气冲出重围,不让龙族蒙羞。”
他深深向大家鞠一躬。“谢谢大家!谢谢!”关了幻灯片。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大家感到振奋不已,对未来充满信心与希望。
一位教授起身上前,紧紧地拥抱住关云天。“关云天。你没让我失望。”
“谢谢教授。没您的教诲,没我的今天。”
“关云天,别忘了,你今天讲的话,一定要保持本色。”
“我会。”
陈浩和徐达走向他,陈浩的脸上是泪痕,眼睛里是泪花。他使劲抱住关云天,在他的背上打了两拳。
“坏小子,坏小子,臭小子。”
“陈总。”
“走。我请客,吃饭去。庆祝你毕业。”
放开儿子,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关云天看着徐达,和他拥抱一下。
“谢谢你,徐大哥,来听我答辩。”
“你做的很棒,你申请哈佛,准会收你。”
“你太抬举我了,我有自知之明。”他的头脑依然很冷静,一点也没有醉。
坐下吃饭时,徐达不相信地问:“你的煤矿真的有那么好?”
“我的摄影技术不好,比片子上好。不信问陈总,他到过矿井一线。”
“陈总。您什么时候去的?”
“这个,这个……我们本来去法国,他妈妈想儿子,就改云南了。”他心虚地嘿嘿地笑。
“陈总。您……唉……”徐达摇头。
关云天对徐达一笑。“徐大哥。你休假来云南玩,我开车去昆明接你,我带你把云南的景点全玩一边。到冬天来,云南的气温温和,不下雪。”
“行。到元旦,我就把以前的假全休了,到云南看你。”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徐达,你最多两个星期,多了不行。小兔崽子,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拆我的墙。我生气了,这顿你请。”陈浩对儿子吹胡子。
关云天笑笑,给他斟杯酒,举起酒杯敬他。
“谢谢!您给我生命,让我感受到生命的精彩,幸福。”
“坏小子。”陈浩一口干了杯里酒,真的醇香甜美。
双手给徐达斟满一杯酒。“徐大哥。踏进社会,遇上您,是我的荣幸。您是我最好的好老师朋友大哥。谢谢。”
“关云天。别客气,我没有弟弟,能有你这么个弟弟,也是我的荣幸。”徐达干了杯子里的酒。
陈浩欣喜地看着面前的小辈,自己真的后顾无忧了。有徐达的全力协助,公司交到臭小子手里,真的可以放心了。
关云天的选择,跌破很多人的眼睛,很多人以为他会读研,读博,出国留学。就算毕业也要进国家机关,但他却做一位煤老板,而且已经身价上千万。对于煤老板,大家是眼红,又从心里看不起,一位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放弃了很多散发着光坏的高等职业,而屈就一个小煤矿,它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他依然我行我素,除了出众的外表和冷漠的神情,他的衣着一样的普通,没有金表,也没有带粗金项链。他依然每天泡在图书馆,专心地读他的书,他的内心深处对陌生领域的好奇和饥渴感依然的强烈,感到时间的不够紧张。
他的刻苦专研让他的几位教授惋惜不已,很多人是为功名学习,他是因为自己的需要而学。发自内心地自愿去学,不在乎身外的虚名,这样的一位学生,可遇而不可求。
学生想要一位名师,而名师更想要一位禀赋聪异的学生。
在等待毕业典礼的时间里,关云天要用每一天多看点书,图书馆有太多的珍贵的书没有看,现在很是后悔,当初浪费太多的时间。现在,能多看一点是一点,需要的,只好以后到书店去买了。
陈浩几次打电话给他,要他到公司参加会议,他全部干脆地拒绝了。他不想浪费这仅有的宝贵时间。
陈浩气地半死,跳脚发脾气。他想留下儿子,这是老天送给他的宝贝,去管理那个小煤窑,真是大材小用。诱惑没用,苦情更没用,这是个冷血动物。
怎么会生出这个混蛋,公司以后是他的,他却一点也不关心,真的要气死我。
毕业典礼这天,陈浩夫妇和徐达来了。
在校园游园时,遇上田思思一家三口。
关云天淡淡地向她点下头,田思思勉强扯一下嘴角。
两家的大人相互祝贺,自己的孩子给自己挣面子,对方的孩子也优秀。
“陈总。后继有人,祝贺祝贺!”
“彼此彼此。”
“有时间,我们一起喝茶。”
“好啊!您有时间,我们就喝喝茶。”
“你还恨我吗?”他们走到一边,田思思低声说。
“不恨。”关云天望着欢笑合影的同学,淡淡地说。
“不恨我?”
“是。人生的路那么漫长,这点风雨,我们就迈不过去,爱也太脆弱虚假。”
“你们和好了?”
关云天嘴角轻轻地扬起,转身走开。
田思思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那样的挺拔出众,浑身蕴含着自信和无穷的力量。不由想起他在台上答辩论文时,就像一位刚刚即位年轻的帝王,浑身散发着雄心万丈的耀眼光芒。他应该是我的,那位不起眼的村姑根本配不上他。我一定要抢回来,绝不认输!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紧拳头,咬着牙发誓,浑身轻轻地战栗,眼睛微微眯起。
“思思。你怎么啦?”她母亲走过来担心地问,看一眼走向一边的关云天。
“妈。我喜欢他,我要他。”
“小伙子不错,你还有眼光。”
“帮帮我,他不喜欢我。”
“没关系,你喜欢较好。我会帮你。这小子很有潜力,配得上我的女儿。”她的母亲根本不把关云天放在眼里。
“妈。不要伤害他,我要他心甘情愿地爱我。”
“知道了。走吧,你爸爸叫我们。”
母女走向一家之主。
他们来到提前订好餐厅,陈浩端起酒杯,对大家一笑。
“今天云天毕业,是个大好的日子,来,干杯!”
大家端起酒杯,碰一碰杯,陈浩喝干净杯子里酒,放下酒杯时却掉在了地板上。“啪”地碎了,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关云天吃惊地看着他,心里不详的预感很是强烈,放下酒杯。
“你怎么啦?”张双艳扶住他,担心地问。
“没事,一会就好了。”他想拿起筷子,几次都没抓起来筷子。
“陈总。有多久了?”
徐达的神情很严峻,也很沉重。
“前天开始,今天,今天……臭小子。对不起!”他感到很内疚,面对儿子抱歉地笑笑,后面的话开始模糊不清,脸部也开始抽筋。
“马上送医院。我去结账,关云天,你来开车。”徐达起身把车钥匙丢给发呆的关云天,就走出包厢。
关云天看着陈浩,头上出现三道黑线。
陈浩想起身,却向一边倒,关云天伸手抱住他。
“陈总。”
张双艳急的想哭,她拿起自己和关云天的包。关云天别无选择,也不容他多想地背起开始流口水,右手不停颤抖的陈浩,快步向外走。
趴在儿子宽厚的背上,陈浩的心里开心多于害怕,还有点庆幸自己激动过分留下的病,这病来的太是时候。
看他着急担忧的神色,这家伙的心里还是在乎我这个老头子。
放进车里,徐达就来了,他们便向最近的延安医院赶去,到了就送急诊。
守在外面,张双艳不停地抹泪,暗暗地责怪自己太粗心,不关心他。
关云天深锁双眉,原计划明天回家,又泡汤了。
徐达则是担心,老总忽然病倒,公司怎么办?几位野心勃勃的副总,谁能震慑住?
门开了,陈浩被推出来,人沉睡着,挂着点滴。
几个人忙围上去,张双艳拉住陈浩的手,哭着说不出话。
“医生。陈总严重吗?”
“还好。送来的及时,不会瘫痪,但短时间也不能走路。”
“他是什么病?”关云天问。
“脑血管堵塞。这是最轻的症状。”
“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半年时间,好的话,也许能恢复正常。”
“半年?”关云天差点晕过去,这只老狐狸,我又掉进来。
这是一件高级病房,徐达回公司了,张双艳回家去了。
关云天坐在陈浩的病床前,看着苍老无助昏睡老人。心里是深深地痛,和无尽的怜悯。那么威风不可一世的狮王也会老也会病,这就是英雄迟暮?
陈浩的眼睛睁来了,他看着关云天,张开嘴依依呀呀半天,也没说清一句话。
关云天握住他的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轻声说:“你不用讲,我听得见你心里的心声。”
陈浩露出一丝笑。“坏小子。公司交给你,逃不掉。”
“我不要,我要回云南。”
关云天坚决地反对抗拒,重申自己的立场。
“我不要。我要回云南。”
关云天坚决地抗拒,重申自己的立场。
陈浩看着他,眼睛里露出微笑。“坏小子,跳油锅还想找个干地方。不想接这个棒子可以,现在还给我3000万。拿来!这是你的宿命,你逃避不掉。”
“为什么非我不行?你不是很重视徐达,可以给他,他会对你忠心耿耿。”
“因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私营企业看重的是血统,不是能力。”
“因为我是你的亲生儿子,我可以坐享其成?这也太不公平。”
“你太天真,这世上没有坐享其成的美事。那些身经百战,饱经风雨的大佬不是那样好对付。汉武大帝,康熙大帝是坐享其成吗?徐达有张良孔明之才,但没有帝王的最基本的品质。没有你的手腕强硬,没有你的冷血,没有你站得高,没有你看得长远。”
“你是说我冷酷歹毒,徐达善良。”
“他会是你的左右手,但还必须你驾驭好公司这辆马车。能否走好,看你的决策和眼光。”
关云天想逃跑,他感到,陈浩正在把他推进狼窝。
他的手微一缩,陈浩反而抓紧。“你是我的种,不能做逃兵。忘了你的论文,用智慧和勇气冲出重围,不让龙族蒙羞。”
关云天看着他慢慢地反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点头。
陈浩看看病房的门,依依呀呀地使眼色。
关云天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拉开房门。只见徐达和六七名公司的大佬,神色严肃的走过来,暗暗对陈浩的听力佩服不已。
徐达低声问:“陈总醒了没?”
“刚刚醒来,夫人回家去了。”
关云天后退一步,站到一边,让众人走进病房。
看着不停流着口水,依依呀呀话语不清的陈浩,每个人的神色不同。
关云天听着众人的心声,暗暗地思考自己进公司从何处着手,从何人开刀,收服这群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老家伙。
“总裁。公司以后的事……”一个大佬问。
陈浩打断他,指一个老人,让他上前,对他依依呀呀地半天。
“陈总。我明白。我带来了。”他对众人点下头。
“各位老总。对于公司的未来,陈总早有安排。”众人相互地看看,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打响。
徐达难过地低下头,看着病床上他敬重的长辈,预感公司岌岌可危。
“各位和我同甘共苦的兄弟:
我若有任何意外,除了名下的别墅和1000万人民币现金留给我夫人张双艳。我本人所持有的公司股份留给我的儿子关云天,他将接替我行使我所有的权利和义务。
立嘱人陈浩
见证人律师方钲荙
1998年5月29号”
他合上文件,对众人说:“明天,我将在临时股东大会上,宣读这份遗嘱。”
“陈总没有去世。这份遗嘱不成立。”关云天大声说,从后面走出来。他可以帮他管理几天,但并不愿永远背上这个沉重的大包袱。
方律师看着他。“它是不具法律效应,但身为人子,你可以把那么重的担子交给一位躺在床上,手不能动,口不能言的老人吗?明天。我会在股东大会上等你,小伙子,愿不愿接过这个担子,你自己选择。”
他对陈浩点下头:“陈总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如果有能力,切身强力壮的儿子可以甩手走开,您就放手让它倒掉好。再辛苦也就失去意义,对不对?老朋友。”
他又看一眼关云天,转身走了。
几位大佬看着关云天,慢慢的财务经理上前拍一下他的肩头,对陈浩点一下头,走了。
其他人则安慰陈浩几句,也走了。留下徐达,和站在门口不知多久的张双艳。
张双艳对陈浩深感失望伤心,在这个男人心里,儿子远远重于自己,自己仅仅是他的附属品。
她看着关云天,凄凉地一笑。“我不逼你,你想留下,还是回云南,自己看。”
关云天冷冷地一笑,大步离开病房走了。
陈浩对徐达依依呀呀指着关云天离去的大门,着急万分。
张双艳对徐达说:“看紧天儿,别让他真的走。公司就会乱了,我们也就完了。”
徐达忙快步追出去,找寻那个别扭的大男孩。
关云天心里很是愤怒,更觉的无辜,自己一时间好像成了罪大恶极的坏蛋,好像没有自己站出来,公司就会倒塌,没那么夸张。
他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徐达追上来。
“关云天。你站住。”
关云天站住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徐达。
“我不会逃跑。明天我会去公司,履行自己的义务。”
徐达笑了,给他一个拥抱。“好兄弟。”
“徐大哥。请你送我回学校。”
“行。”两人向停车场走。
关云天坐在一边,沉思一下。开口问:“徐大哥。公司给你,你接替陈总。行吗?”
“不行。”
“为什么?”
“我只能是谋士,那些大佬,会把我拆骨果腹。”
“你不怕他们把我吃了?”
“他们已经认同你,会服从你的调迁。”
“为什么?”
“你是陈总唯一的儿子。”
“我若是假的呢?”
“你今天就不会在我的车上,关云天,逃避不如面对。相信自己。”
“谢谢。徐大哥,麻烦你尽快在公司附近,给我租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我要从学校搬出来。”
“你不回陈总的家住?”
“我需要自己的空间,再说,我只是临时代班。我还要回云南,那才是我的家。”
“可以。”徐达不忍心泼他冷水,不再说话。他看得出陈浩很高兴,更本不在乎自己的病,能留下关云天,是他最大的心愿。回云南?有归期吗?
关云天辗转难眠,对以后的工作感到压力很大,这份看似风光,实则是在暴风中心。那群眼高于顶的大佬,个个野心勃勃,各自为政,怎样收服他们听从调迁,为我所用?几个大案子刚刚启动,后续工作怎么做?资金的运营能否不断流?各个部门怎么协调配合?这些光靠我是陈浩的儿子身份是不行的?
怎么办?从何处突破?
为了那3000万,我不能逃,不能看着他们像一盘散沙,分割瓦解。我要把他们变成一把利剑,等陈浩康复后,交到他的手里。可以无愧地离开,回云南过我的逍遥日子。
我绝对不能孤身奋战,疲惫的时候,需要一个温暖的肩膀可以靠靠。晓晓,你必须和我并肩而战,晓晓,没有你,我会垮掉,崩溃。
他拨通袁晓景的电话。
“晓晓。”
“哥。吃饭没?”
“没有,没心情,没有胃口。”
“出事了?是不是要复读?”
“不是复读。陈总,瘫了。”
“啊?什么?你不回来了?你真的不回来了?”
“你来陪我。我明天要去公司上班。”
“不去。”电话就挂断了。
关云天苦笑,重打,通了不接。再打,关机。他看看手机,丢到一边。小丫头又生气了,我要回去接她来北京,完成使命,再一起回家。
关云天马上在网上预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他要先搞定后营,自己的战友,再想办法面对战场的事情。
第二天,他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徐达的车,停在校门口边上的路边。便直接走向车子,徐达看见他便打开车门出来。
“徐大哥。让你久等了,来了应该打我电话。我会早点出来。”
“我刚来,没等几分钟。”微笑看着一身西服,打着领带,穿的很正式的关云天,这小子浑身不自觉发出王者的霸气。
“谢谢!我们走吧。”他微笑笑,打开门坐进车里。
心里为徐达叹气,这样在这儿守一夜,就是怕看护的主人跑掉。我真的要走,你能拦住吗?
来到公司,走进大会议室,中间的主位空着,其他的位子几乎坐满了人。几位大佬全在,有许多新的面孔,狐疑地看着他。
他扫一眼众人,和徐达走进会议室。
关云天镇定地坐进主位,大大方方地面对一百多双眼睛。有的眼睛欣喜,有的眼睛不肖,有的怀疑,有的不平。
徐达坐到大佬下首的一张空椅子里,担心地看着关云天,这位年轻的总裁。
总经理主持会议,说了近半个小时。
方律师起身慎重地发给每位大佬一份亲子鉴定的复印件,他看一眼拥有帝王气度的关云天。
庄重地宣读陈浩的遗嘱,读完,大家全静静地不动,目光投到当事人身上。
无话可说,血统正宗,又在公司做出过成绩,还是一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天时地利人和全对了,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关总。请您签字。”方律师把文件放到他面前,把钢笔递给他。
关云天合上文件,没有接笔,双手把文件递还给方律师。“很抱歉。我不能签字。”
方律师惊讶地反问:“为什么?”接住文件,大脑有点当机。
大家更是一头云雾,这小子要干什么?
“我不是强盗,来抢各位前辈勤苦多年打拼来的血汗。我的继父现在病了,身为儿子,我来管理公司,义不容辞。但我只是暂时代理,等我继父身体康复,还是有他管理公司。”
“这,这恐怕不行。”方律师摇头,怪事,别人是几兄弟打破头地争,这小子却双手往外推。
“对不起。那请您们另请高明,告辞!”关云天起身,向大家躬躬身,潇洒地转身就走。
“慢。”他身边一位大佬,也是身居总经理的职位,跟随陈浩出生入死的忠心耿耿的兄弟。
“关总。坐下。”他身材高大魁梧,双眼炯炯有神,伸手按住关云天的肩膀。
“刘叔。”
“坐下。”
关云天很敬重这位叔叔,他慢慢地坐下,重申自己的立场。
“我不签字,只是暂时代理总裁。”
“可以。你就做代理总裁。”他答应关云天,扫一眼在座的几位大佬。“我们举手表决,同意关云天做代理总裁的举手。”他自己首先举起右手。他的三位兄弟跟着举手,大家陆续举手,有几位不想举手,看别人已经举手,跟着也举手。
一百多位主管和高层干部全部举起右手,一致表决通过。
刘总经理微微一笑:“我们大家同心协力,刚刚经历过金融危机,有多少同行倒在身边,大家都看见了。而我们可以挺过来,是因为我们精诚团结,更是陈总几次高瞻远瞩的决策。现在陈总病倒了,他的儿子来继承父业。我们应当相信,关总一定可以发扬光大父辈事业,带领我们继续前进。”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关云天慢慢地起身,深深地向大家躬身行礼道谢。
“谢谢!谢谢各位前辈的厚爱和信任,谢谢!谢谢大家!
我刚刚走出校门,资历浅薄,经验不足。以后还要请在座的各位前辈,在工作中全力的协助我,指点我。我也会竭尽全力地努力做好工作,不负前辈的期望。”
他的态度谦恭,语言诚恳,没有少年得志的轻狂张扬,沉稳的气度让几位大佬露出欣慰的微笑,一扫眉头的阴郁,轻松起来。
徐达松口气,暗暗地为这位小兄弟鼓掌。
散会后,几位大佬和关云天徐达进了小会议室,一直到吃午饭时才一起出来,到职工食堂用餐。
几个人围在一起边吃饭,边低声不时地交谈。关云天的话很少,他很专注地倾听别人的话,看着说话者的眼睛,很认真地听,说话的也很认真积极。
几位大佬对他给予了很大的期望,大家心里明白。没有一位好的带头人,走错了方向,多年的辛苦将化为乌有。
太多的活生生的例子,教会必须要自己小心,大家是私营企业,没有金饭碗,企业倒了去别人家当孙子?绝对不行,现在只有全力辅佐这个新主人。
吃过饭,坐在会议室继续开会,要在最短的时间让新总裁熟悉整个公司的核心。
“很抱歉。各位伯伯叔叔,我有急事,告假两天。三天后回来再听您们的教诲,再见!”
“你要去哪?公司的事情不能儿戏。”刘总经理傻傻地问。
“云南。三天后见。”他拿起自己的包,微笑点一下头,冲到门口,拉开门就跑了。
“他走了?我们怎么办?公司怎么办?”刘总问大家。
“啊!不能让他走。”徐达反应过来,追出门外,哪有人影……
大家全跟着跑出来,哪有人影?我们被这个小子耍了?
“徐达。怎么回事?”刘总经理抓住徐达的前襟,眼睛血红,额头青筋直跳。
“我不知道,他没有露一丝口风,还要我在公司附近找房子。”
“这小子城府够深。”放开徐达,刘总经理的眉头皱成疙瘩。
“公司怎么办?陈总现在躺在医院,谁来主事?”
“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这小子不回来,谁做总裁?”
大家惶恐地六神无主,最后把目光锁在刘总经理身上。
他瞪着大家。“我做总裁?那帮陈总的死士会答应?更重要的是我没能力镇住这座大楼,下一个金融风暴来临,我找不到避风的港口。”他客观冷静地讲出自己的实际情况。
大家哑口了,谁不喜欢做风光无限的大总裁,但,知悉它的正反两面。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能不能担起这副担子,一千多人的饭碗不好管。
谁知道下个金融风暴从哪儿袭来,哪儿才能是安全的地方可以躲避,保存壮大自己。
“我们不能这样傻等。去找陈总,看他还有没有备胎。”
人事经理的话一出,大家清醒过来,走进电梯,去找陈浩。
徐达心里急得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关云天的临阵逃跑,出乎他的意料。他很早就知道关云天对公司没有兴趣,到关键时候,他没有拒绝陈浩的托付,但绝对没想到,大家放松神经后,他来个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把公司置于风雨飘摇的江湖而不顾。
当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焦急地把关云天既没有在文件上签字,又趁大家松懈之时,一走了之告诉陈浩。
陈浩气地开始发抖,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大家手忙脚乱地喊医生,把陈浩推进急救室抢救。
张双艳瘫坐在地板上,呆呆地发傻,冷笑。
张双艳知道关云天并没有从心里接纳他们,但没想到,危急关头,这个无情绝义的家伙,还是丢掉一切,回云南过他的快乐日子了。她知道一切都完了,陈浩生死未卜,关云天也走了。公司群龙无首,乱成了一团麻,以后怎么办?怎么办?
袁晓景正在和几位师兄打扫厨房的卫生,曹文远在查看晚上的菜单,思考着做菜的顺序,喝着茶。
关云天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他便一把紧紧地抱住呆愣着以为是做梦的袁晓景,低头吻住她的双唇,吸吮嘴里的甜蜜。慰藉多日的相思,这几天的疲惫。
袁晓景无助地攀住他的双肩,心里还在迷迷糊糊,他不是接替他爸爸,做大老板了,怎么会出现这?是不是我在做梦?
几位师兄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接吻,好美的画片,好酷的男人。
“咳咳!袁晓景,这是厨房,别在这影响工作。”曹文远缓过神,提醒他们。
袁晓景的大脑还在混沌中,她茫然地看着关云天。
关云天放开双唇不到一秒,又轻轻地亲吻她的唇,轻声呢喃。“晓晓。晓晓。跟我走,求你跟我走。”
“我……我……”
“我需要你,我不能一人在北京,帮我帮我,晓晓。”
“我不去北京。”袁晓景的大脑终于工作,她推开关云天,想走开。关云天紧紧地拉住她,又拉进怀里牢牢地抱住,生怕她变成风,吹走了。
“小伙子。你想干什么?谈恋爱别在这儿,影响大家。”
“师父。请您把晓晓给我,我要带她去北京。”
关云天目光坦诚地面对曹文远,恳求。
曹文远起身,走到他们身边。打量这个自信满满的大男孩。
“师父。我不去北京,别答应他。”袁晓景拆他的台。
“看不出,你还是位落难的多情王子,我们的晓景是灰姑娘变成公主了。行,给你了,好好待她。”
“我不是灰姑娘,也不稀罕做公主。我喜欢做我的野姑娘。”
“那不是皇宫,是战场;你也不是做皇后,而是做我的战友,和我并肩去战斗。晓晓。你忍心让我独自跳进狼窝里去搏杀?你不为我担心?”
袁晓景咬住嘴唇,看着他,犹豫不决。
“陈总的员工有近两千,在竞争激烈的北京,我没信心能做好大当家,我需要一位自己人。晓晓,你能想象担子有多重?不怕我被压垮?帮帮我。”
袁晓景抗拒地摇头,泪水从眼睛滑落。“坏蛋。大坏蛋。”
关云天闭闭眼睛,放开她。“对不起!我太自私,要拉你跳进火坑。对不起!”
他转身慢慢地向外走,后背那样的孤寂无助,太可怜了。
“晓景。跟他去吧,去吧。”
曹文远知道做公司的艰辛,他参与管理凤凰,一百多人还这样难管,何况几千人的大公司,压在一位这样年轻人的肩上。
袁晓景在关云天要踏出门时,追上去,从身后抱住他,哭着轻声说:“我跟你去,不管是狼窝还是火坑,我跟你一起跳。”
“袁晓景。今天你走出这道门后,这道门永远关上了。你以后,没有退路,一切就看你的命运造化。”曹文远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袁晓景还是办理了离职手续,第一次办手续时是不安,这次是绝望。
这份感情让她失去了自我,完全围着关云天旋转,义无反顾。她知道自己会受伤,但她还是像飞蛾扑火一样地投进去,无法回头,没有退路,哪怕成为火的燃料,哪怕会化为灰炭。
关云天拿着两人的身份证,买了两张明天的机票。买了两个面包,在夕阳的余晖里,乘大巴回东山镇,亲自向父母辞行报备。
到家已是晚饭后的时光,袁爱国夫妇听了关云天的报告后,许久没说话。
袁爱国皱紧眉头终于开口。“陈老板病了,你是他的儿子,应该撑起家业。你应该回去认祖归宗,这是人之常情。晓晓不能去,你自己回家去吧。”
关云天震惊地瞪大眼睛。“爸。晓晓不去,我也不会去。”
袁爱国皱紧眉头,终于开口。“陈老板病了,你是他的儿子,应该撑起家业。你应该回去认祖归宗,这是人之常情。晓晓不能去,你自己回家去吧。”
关云天震惊地瞪大眼睛。“爸。晓晓不去,我也不去。”
说着紧紧地抓住袁晓景的手,孩子气地使性子。
袁晓景第一次感到奇怪,明理的爸爸,今天怎么啦?
庄雯慧苦笑摇头,没有说话。袁爱国的眼睛露出怒火,他脸色阴沉下来。
“说什么混账话,你还是个小伙子。晓晓跟你去算什么?她笨头笨脑,能给你做什么?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再说,你妈不喜欢她,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台子上的人。你会更难做人,做事。”
袁爱国客观地向他分析道理,他很爱钱不假,但他绝对不会为了钱,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袁晓景听了爸爸的话,这才想起关云天高贵的母亲,美丽的女朋友。
我神经病跑到她们中间找不愉快干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的太笨了。想抽出自己的手,关云天双手握得更紧。
“我在外面租好房子,我们自己住。陈总病好,我就把公司还给他,和晓晓一起回来。”
“你别想得简单,傻儿子,半身不遂,没几个可以痊愈。你还想回来?别作梦了。晓晓在家,你去吧。”
“爸。妈。那些人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知道几时会被赶下来。我在外面带着面具,与他们周旋,回到家,再面对空荡的房子,您们不心疼?晓晓是不能帮我处理公司的问题,但我至少出门时,有人送我,晚上回到家,可以卸下面具,说心里话。爸。妈。我要晓晓,没有她在身边帮我,我宁可不去。咱们家的矿,足够我们一家生活,我不稀罕他的公司,也从没想要。让他们重新找人,去做那个傀儡总裁。”
“小兔崽子。还将我的军。你爱去不去,反正,晓晓不准去,好好地日子不过,去受那份委屈。你的那个妈还有那个什么女朋友,都不是什么善茬子。晓晓是个傻姑娘,会吃大亏。你安心去吧,你投进矿上的钱,我会慢慢地还你,不会黑你一分钱。”
“爸。爸。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实话不好听,我也要说。”
“爸。”关云天深深地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压压心里的涌起的酸楚,慢慢地低声说:“我不管您怎么看我。我不去了,不去北京。”
他拉起袁晓景。“我们在这终老一生,外面的一切和我们没关系。”
“还吓唬我?”
“少说一句。”庄雯慧笑了。“儿子。你也坐下。你们这对父子,真是少见。”
关云天坐下,他心里很是委屈,爸爸怎么可以这样看他?全世界的人这样看他,他根本不在意,但爸爸不能这么看。
“云天,去北京好好照顾晓晓,她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不会看眼色,也不会耍心眼。别让她受委屈,让人欺负。”
“妈。”
“小鸟长大了,总要飞出家门。你们长大了,也要走你们的路,去吧。互相照顾,遇事要相互忍让,别随便使性子,发脾气。”心里不舍,但她还是放开手,祝福他们。
关云天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袁爱国转过脸不看他,别扭的要命。他心里不是一般的难受,连他的水烟筒都不抽了,儿女全走了,这家还算是家吗?
袁晓景收拾她的衣服,查看自己的衣服,基本都是换季打折买的,没一件能上场面的衣服。
庄雯慧走进来,看着她一箱子的衣服。
“晓晓。你不是去做少奶奶,是要和云天去打仗,做好心理准备。这些衣服能穿就行,带着吧,还是节约点好,是不是?”
“妈。我,我有点害怕,我不想去。”
“我知道。孩子,很多时候,和爱的人不是甜蜜的亲亲我我,是要一起承受风雨。暴风雨来了,你不陪他,谁陪他?勇敢一点,晓晓。我的女儿是火凤凰不是田鸡,是不是?”
“妈。妈。”
“我在家等你们一起回来,回来就给你们完婚。要是,要是你一个人回来,从回来的那天,你和云天就永远地分开了。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你嫁给别人。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的机会,好好把握。”
“妈。为什么?”
“因为,再一次证明,你们今生无缘。与其互相伤害,不如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不明白。”
“真是个傻丫头,我的晓晓,这样对你是好还是坏呢?”
庄雯慧揽住女儿坐下,苦笑不已。
关云天站在门外把母女的话听得很清楚,他心里忽然不想管公司的兴亡,陈浩的死活,这一次去,会有什么在等待他?是一把分开他和袁晓景的利剑吗?
第二天,他早早地起床,把那一辆旧捷达车擦得干干净净,闪闪发亮。
袁爱国站在一边看他擦车,抱着双手一点也不帮他。
等看他擦干净车,自己却先一步回家。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米线,没一点胃口。
关云天走进来坐下,端起自己的大碗,稀里哗啦地吃。
袁晓景一根一根地数着吃,她很矛盾,现在依然左右摇摆不定。
庄雯慧吃完自己的早餐,把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放在关云天面前,又放上一张农行的金穗卡。
“这儿有4万元现金,卡上有50万。是我存的准备还陈老板的钱,现在看来,陈老板不会收你的帐了。儿子,你就用劳动抵债吧。把公司当成我们家的矿,用心地去做,把她做好做强。我相信你,只要全力去做,一定会做好。你们不是去讨饭,陈老板的钱再多是他的,不准随意的挪用。到北京成个家,要用一笔钱,现金不够,就取卡上的钱。是云天的名字,密码是晓晓的生日。”
关云天的眼睛湿润了,他点点头,收起钱和卡。交给袁晓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记住。什么都可以丢,自尊和骨气一定要留着。人活着,就是要争一口气。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妈。妈。我不去了,我不去。”袁晓景一下抱住母亲,开始撒娇。
袁爱国起身提着袁晓景的行李走出去,关云天拉开袁晓景,把她抱出院子。
“哥。我,我不想去。”她抓住车门,可怜兮兮地看着关云天。回头看一眼大门,庄雯慧没有出来。
“好啊。我和你一起留下。”关云天眼睛里眼泪直转。
“废话咋那么多?上车。”袁爱国在驾驶室里不耐烦地下令。今天他破天荒地给关云天开车。没吃一口东西,肚子仍感到发涨难受。
两人乖乖地上车,袁爱国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冲出去。
袁晓景留恋地望着车窗外面家乡的山水,第一次感到,家乡这样的美,这样的让人不舍。
袁爱国一路上没说一句话,还第一次送他们进了海关,没了人影,这才茫然地往外走。北京的饭那么好吃吗?你们会不会被他们吃掉,伤痕累累地回来?
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你们千万不要受伤,快快乐乐地完完全全地回来,我的孩子。
袁晓景迷迷糊糊地上了飞机,神思恍恍惚惚地下了飞机,迎面扑来的热气,让她清醒了,脚下站在北京的土地上。
她感到异常的恐惧不安,想回到飞机上回家。
关云天把她半拥住,低头吻她一下。轻声说:“别怕。有我在,晓晓。”
他的眼神温柔,微笑地安抚住袁晓景的惶恐,她抓紧关云天的左手,给自己打气,咬住嘴唇,点下头。勇敢地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在输送带边等行李时,袁晓景去卫生间,关云天先打给庄雯慧电话,告诉她已经到了北京,要她放心。
取了行李,等袁晓景出来后,两人便向海关口走。
关云天在昆明机场给徐达打过电话,要他接机,但没有这样夸张吧?
公司的几位大佬和高级干部全站在,海关外的接机人群中。他们西服革履,神色严肃,一眼就看出在接重要人物。他们很醒目,别人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关云天看到他们,心里有点不悦,但表面很平静。一手提着袁晓景的行李,一手揽着她的腰,半拥着她,逼她跟着自己的脚步,迈出海关。
徐达第一个上前接住行李。“关总。”
“谢谢。”关云天点下头。
大佬们看到现身的关云天,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齐齐地围上来。
关云天听着他们心里的话,嘴角上扬。对大家躬躬身。“对不起!我回家接我的未婚妻,没有事先告诉大家,请多包涵。”
“没关系,接媳妇来应该的,我们订好饭店,为关总和夫人接风。”刘总经理笑着说。
“接风就改天吧。晓晓太累了,我送她回家休息。下午,我会按时到公司上班。”他很有礼貌地拒绝了大家的美意。
看见那么多一眼看去就是有头有脸的社会精英来接他们,袁晓景的脸就开始发白,腿肚子发抖,没有关云天在一边抱住,早坐地上了。
“好吧。关总和夫人先休息。”他们看小姑娘苍白的小脸,关云天紧张的神态,大家很识趣地不再勉强。
大家簇拥着两人走向停车场,送他们坐上徐达的车走后。几位大佬相视会心地一笑,小家伙不会再跳了,把心上人接来,是要在北京定居。
“徐大哥。你这是搞什么?”关云天不客气地责问。
“你一走,公司就乱了。接电话时,他们都在身边。我人微言轻,只能听话。”
“乱了?乱什么?”
“大家以为你撂挑子跑了,群龙无首。能不乱?陈总气地吐血,今天早上7点才从急救室出来,他的左半部,完全失去知觉。”
“什么?去医院。”关云天的神色变得严峻,双眼更加地黝黑深沉。
袁晓景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哥。哥。”
关云天伸手臂,把她搂到胸前,没有说话,事态更加的不乐观。怪不得那些大佬惶惶不安,诚惶诚恐地对自己,未来,迎接自己的真的是一场暴风雨,妈妈说的对。这么柔弱的晓晓能承受住风雨的侵袭吗?我把她拉进风雨是不是太自私?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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