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逢
第十章:重逢
关云天为袁爱国买一件皮上衣,一个打火机;为庄雯慧买一瓶香水,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为袁晓景买了一套三件套的裙装。
“关云天。你真的很幸福,我有点羡慕。”
“有时间,我会请你到我家过年,我妈做的饭菜特别的香。晓晓笑脸会让人忘记世上的丑恶。”
“你爸很严厉?”
“他更像一位国王,是高明的国王,不给你说大道理,而你却会不自觉地走他要你走的路。”
“你很敬佩他?”
“是。他是我一生的楷模,我的坐标。”
“明年过春节。我就去你家过年。”
“一言为定。我开车到昆明接你。”
两人沿着塞纳河慢慢地散步,直到真个城市变成辉煌的贵妇人。
“你不喜欢这个城市吗?”
“喜欢。我更知道她喜欢接纳什么样的居民,我现在还没有资格走进她的怀抱。”
“我……”
“我喜欢用自己的双手盖自己的宫殿。”
龙云翔看着在辉煌的背影下,关云天眼睛里闪烁的自信和坚定,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分手的时候,接近凌晨5点钟。
关云天握住龙云翔的手。“我真的很庆幸来欧洲,认识你是我这次最大的收获。”
“我也一样。小弟,北京见!”
“北京见!”
回到房间,周浩还没有睡,烟灰缸的烟头都满了。
“去哪了?到这个时候?”
“您怎么还没休息?”
“混小子。这是巴黎,有多乱知道吗?敢游荡到现在,没遇到危险吧?啊?”周浩拉住关云天,上下前后的检查。
关云天挣脱开,哭笑不得。“我和龙云翔在一起,吃过饭,沿塞纳河走会。”
“和那个小子在一起?这倒不会出事。”周浩放心地躺到床上,准备睡,他忽然又坐起来。“他?难道他……”
“他和我是同类。”关云天坦然地回答。放下买的东西,拿起自己的要换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老天?几个这样的小子聚在一起,不会捅出乱子吧?”周浩担心又后悔,早知道,就不逼他来欧洲了。
关云天洗好澡穿着内衣出来,周浩已经睡熟。他披上睡袍,轻手轻脚地来到阳台,望着美丽的巴黎夜景。
巴黎,巴黎!充满神秘魅力的巴黎,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次地见到你,你喜欢我么?欢迎我么?
当关云天要入关的时候,看见龙云翔赶来了。
他激动地迎上去,两人紧紧地拥抱一起。
“一路顺风!”
“保重!”
也许是他们同是孤独,才会这样珍惜彼此的友情。
望着下面慢慢模糊的城市,想着不久要见到的亲人,心里的愁绪慢慢地淡了。
下飞机出了机场,关云天拨通家里的座机,没响几下,就传来庄雯慧的声音。
“儿子。”
“妈。我回来了。”
“晓晓说你出差了?回到北京了?”
“我在昆明。我爸在家吗?”
“你在昆明?不是骗我的吧?”
“妈。我说过谎话吗?”
“你爸不在家。他带着晓晓和肖建去曲靖买书了。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接你。”
“妈。不用打电话,我到曲靖找他们。”
“好儿子。你要快点回家。我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好。妈!再见!”
关云天的心里开始涌起烦躁,晓晓怎么去哪都要带上肖建?这个小丫头,现在是不是完全把我丢到山沟里?
他叫一辆出租车,直奔曲靖市,要夺回自己的位置,看好花心的小丫头。
关云天在看见马龙县城的时候,拨通袁爱国的电话,响了好久,才传来袁爱国含糊不清的声音。
“谁?那个?”
“爸。爸。我是云天。”
“儿子?哎!我儿子。是我那个上清华的儿子。儿子,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
关云天的眉头皱得更紧,爸爸又喝酒了,喝酒开车有多危险,他好像根本不在乎。“爸。我回来了,已经到马龙。您在曲靖什么位置?我找您。”
“你要到了?我,我?老刘,我们在那?哦!我们在康桥的一家牛肉火锅店里。算啦!你找不到,我还是接你去吧。你到南城门下车等我,我的车就停在建设局门前。”
“您不用接我,让晓晓接电话,我让她来接我。”
“晓晓和肖建在书店看书,没在。你等我啊!”电话就挂断了。
关云天的脸色越发的冷峻。他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师傅。到南城门口停车。”
“行。”司机爽快地答应,不进城更好。
关云天望着前方一点点靠近的城市,他暗暗地庆幸,自己能够回来。那个小丫头,连老爸都不管,竟然和肖建去泡书城,我要是过两年回来,怕会变得不认识我。
在南城门下车,提着行李来到停车场,很快就找到袁爱国的车。不是关云天熟悉车子,是袁爱国的车出众,脏的出众,煤灰几乎把车的颜色都盖住了。真不愧是煤老板的车,晓晓贪玩,妈妈事情多,老爸也太懒了。他长叹口气,心里感到很亲切,这洗车的工作一向是他的专利,没人抢。
“看。我的儿子。”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袁爱国一身酒气,走路歪歪扭扭地过来,给关云天一拳,哈哈哈大笑地揽住他的肩。
“我儿子。帅不帅?还说我吹牛皮。”袁爱国向和他一起来的小个子中年人炫耀。
“爸。”
“儿子。回来也不提前打电话,我去昆明接你。”
“我是临时决定。”
“来,叫刘叔。”
“您好!刘叔!”
“好。老袁真没吹牛。”
袁爱国打开尾箱,袁爱国把行李放进去。
“儿子。吃饭没?”
“在飞机上吃过。”
“老刘,我们继续喝酒,我儿子回来,我可以放开的喝。他会开车,放心。儿子,你去书店把晓晓找回来,我们回家,你妈想你想得哭好几回了,开始长出白头发。”
“好。”关云天声音哽咽地答应一声。
关云天在新华书店的三楼,找到了袁晓景,她和肖建两人一人抱一本厚厚的书,并肩席地坐在地板上,靠着书架,看得入迷。
关云天慢慢地走近她身边,小丫头比镜头里要漂亮几倍,水嫩的皮肤,透着淡淡地婴儿红润。看多了人工颜料涂抹的脸,再次看到真正不着一点颜料的袁晓景,他莫名地感到舒心满足。
离袁晓景不到一米,她忽然抬起头,转过脸看向关云天。眼睛越睁越大,惊喜地跳起身。
“哥?哥。哥。”
丢掉书,扑进他的怀里。使劲抱住关云天。“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哥,我没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晓晓。”关云天双臂缓缓地抱住怀里的小身子,多日地疲劳慢慢地消失,不安和烦躁也被小丫头没有掩饰的热情冲走了。
“哥。真的是你。嘻嘻嘻!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我相信你会回来。我是对的。哥。哥。哥。”袁晓景像个小孩子,抬起头,在关云天的脸颊亲一下。
肖建的脸红了,他慢慢地站起身。“大哥。”
“肖建。谢谢你照顾晓晓。”
“请你们出去讲话,这儿需要安静。”管理员过来轻声提醒他们。
“对不起。”关云天道歉。他压低声音问袁晓景:“想买那本书?买几本都行。我请客。肖建,你也一样。”说着,捡起袁晓景丢掉的书。《三个火枪手》。
“哥。你发财了?有很多钱?”
“对于你是很多钱。”
“真的?那我不客气了。肖建,别客气,挑书。”
“谢谢大哥!”肖建有点拘束,他对关云天发悚。
袁晓景快乐地挑选自己喜欢的书,挑一本,就放到关云天的怀里,让他帮自己拿。
关云天含着微笑,陪在一边,不时地提意见。
肖建只选一本《复活》。
袁晓景选了6套书。关云天眼睛不眨付了帐,提着书走出新华书店。
“肚子饿了吧?你不是说,新开了一家德克士店?走,带我去吃东西。”
“耶?哥。你真好。”袁晓景要乐昏了,年前和爸妈一起来。她要进去吃块炸鸡块,妈妈不准,还数落她不懂事。
她双手抱住关云天的一只手臂,靠在他的臂上。“哥。好像是梦哦!”
“不喜欢?”
“喜欢的要疯了。不会的,好运气不会有两次。你不能在我要鸡腿的时候消失,拉钩。”
“拉钩,盖章。我不会消失。”
也许对于曲靖人来说,有点还不能接受,店里的生意很淡。没几个人用餐。袁晓景看见临窗的桌子没人,忙推肖建。“快,快去站住那个桌子。快点,别让人抢了。”
肖建赶快过去坐到那。关云天走过去把书放到椅子上,过来看还没拿定主意点什么好的袁晓景。“想好没?”
“哥。真的要什么都可以?”
“放心要你想吃的。肖建,你来看,要什么。”
“大哥。我要个鸡肉汉堡就行。”肖建很自觉地说。
“哥。我想要个全家福。行吗?带回家给妈尝尝。”
“好。小姐,1个全家福外带;再要2个鸡肉汉堡;4个大鸡翅;2只鸡腿;3个中杯果汁。”
关云天自己替他们点餐,他看出小丫头很茫然。
啃着鸡腿,袁晓景不时地瞄一眼身边只喝果汁的关云天,有点不真实,哥不像以前的样子,是真的吗?是不是个冒牌货?不小心咬住嘴,疼得她叫出声。关云天马上用纸巾帮她擦嘴,查看。袁晓景看他紧张的样子,笑了。
“哥。你是真的。我没在做梦。”
袁爱国醉的几乎无法走路,他和肖建坐在后座,上车就和周公下棋去了。肖建打开他的新书,静静地看。
关云天沉稳地驾驶着汽车,袁晓景抱着一大挂葡萄,自己一边吃,一边不时地喂进关云天嘴里一粒葡萄,她开心地笑容没有从脸上褪下去一分钟。
“哥。你去哪出差?”
葡萄吃完了,才想起关心关云天的工作。
“欧洲。”
“出国?你出国了?”袁晓景一下坐直身子,不相信地问。
“对。我和老板一起走了几个国家。”
“还,还几个国家?你妈妈也去了?”
“没有。我们是去工作,不是玩。”
“外国也有你们的公司?哇?你们的公司真大。”
关云天笑了,伸手捏捏快把头伸过来的袁晓景的小鼻子。“外国没我们的公司,我们是去学别人的先进技术。坐好,系好安全带。”
“那你去过伦敦吗?看过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吗?”
“都去过。我和老板就住在法国的巴黎。”
“哥。你真的好幸福,下次去,可不可以带上我?我可以不睡床,睡在地板上。只要让我到香榭丽舍大街走一步,到塞纳河边坐一分钟就行。”
“好。下次,我们全家,带上爸妈一起去巴黎度假。”
“那要很多的钱吧?打死妈也不会去。我在年前说去北京看你,她还舍不得钱,不同意。”
“到时候,我会有钱,不用爸妈出钱。我带大家去玩。”
“真的吗?哥。你就好好努力挣多多的钱,为了我的巴黎,加油!”袁晓景很狗腿献媚地为他加油。
关云天微笑地说:“好。我会努力挣钱。”和小丫头在一起,他就会忘了一切的烦恼,好像徜徉在温暖的百花盛开的春天。
庄雯慧在车子刚停下,就打开大门冲出来。
她第一眼看见关云天就开始掉泪,关云天的眼睛也湿润了。母亲真的老了很多,半年的时间,她的鬓角已经变得灰白。
“妈。妈。”
“儿子。”
“妈。您看,我没瘦。”
“好儿子。”
“妈。”关云天拥抱住母亲,这位才是他的母亲,给了他需要的一切。
庄雯慧不停地给关云天夹菜,她自己一口也不吃,脸上是笑,眼睛里是泪,她看关云天大口地吃进嘴里饭菜,心里慢慢地感到了踏实。
这是她养了6年的儿子,原以为飞到北京,不会再飞回的大雁。但他却很有良心的飞回来了,没有忘记她的恩情。
袁爱国被关云天架进屋里,倒头继续睡,晚饭也不吃。
袁晓景把德克士买的全家福拿给妈妈,希望妈妈开开洋荤。庄雯慧只是吃一口,就不动了,让袁晓景自己吃。袁晓景不客气地吃鸡块,不再吃饭,看关云天吃的那样的香甜,不以为然,有那么好吃吗?就会哄老妈开心。
关云天吃饱后,要洗碗,庄雯慧不让他动手。
“坐那么长时间飞机,又开几个小时车,好好地歇歇。”
“妈。我爸怎么办?”
“不管他。”她对老公有点不满,太不知道关心孩子。
收好厨房,他们母子三人坐在沙发里。
“儿子,这次能住多长时间?”
“一个星期。”
“才几天……能回来看看就够了。”
“妈。我毕业后,想留北京。我想把您和爸晓晓全接去。”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我们不去北京,人生地不熟。”
关云天打开行李箱子,先取出给母亲买的衣服。
“妈。您看,我给您买的衣服。”
“我的衣服?”
“是我在巴黎买的。晓晓,这个是你的。”
关云天把衣服送给庄雯慧后,又拿给袁晓景一个袋子。
“谢谢哥。我穿给你看。”袁晓景抱着衣服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傻孩子。你能挣几文钱?还给我买衣服。”
“妈。给您,这是最有名的快乐。”把香水放到她手里。
“你,你给自己买的什么?”
“知识。”关云天指指自己的头。
他打开袋子,把衣服取出来,给庄雯慧穿上。
“这是谁呀?咋来我家?哎呀。老婆是你?我以为是城里的官太太,真是人靠衣装。真好看。”袁爱国睡饱出来,对老婆赞不绝口。
“儿子买的,能不好看。还是名牌。儿子,这件大衣要多少钱?”
“真扫兴,多少钱是儿子的孝心。儿子,给老爸买了什么?”
“爸。给您。”
“皮衣?老天?真真家伙?”袁爱国看见他的一个老朋友穿过这个牌子的皮衣,向他炫耀过好几次。他忙不迭地穿上,对着镜子转着身子照。
“好看吧?老婆。我们的儿子,没人比得上。”
庄雯慧小心地把衣服脱下来,心疼不已。这个傻儿子,他的心里到底想什么?
“爸。给您。”
“打火机?”
“是。”
“?哎哟。谢谢了好儿子。你这次给老爸挣足面子,我明天就给他们看看,我的皮衣,我的都彭。”
看着老爸的神气骄傲的神色,关云天笑了。他还不知老爸还这样爱炫耀,虚荣。
“看我漂亮吗?象不像留学生?”
大家回头看着笑着走过来的一身火红的袁晓景,什么是青春的颜色?袁晓景就是最好的回答。
“是我的姑娘?老婆。是我们的晓晓吗?”
“是晓晓。”
她比春节晚会上的明星还漂亮,关云天忽然很后悔买下这套衣服,她要是穿着去上学,会有更多的苍蝇跟着转,而自己又远在北京。
“哥。你的眼光真好,是在香榭丽舍大街买的吗?”
“对。”
“真的?哇!我是最幸福的人。这些都是的吗?”
“对。”
“哥。我爱死你了。你真好。”
她拉住关云天的手旋转一圈,裙摆撒开,就像一位美丽的玫瑰仙子,火辣辣的耀眼。
庄雯慧和袁爱国相视会心地一笑,含笑看着快乐的儿女,听着女儿银铃般的笑声,这个春节和往年一样的开心,只是有点不一样。
晚上,关云天躺进他的被窝里,鼻息间是干爽的阳光的味道,被子还是以前他的被子,只是被母亲拆洗干净。
门被推开,袁晓景伸进头,一脸甜美的笑容。
“要不要我陪你?哥。”
“要。”
“嘻嘻嘻!我怕你不要我。”袁晓景走进来,关上房门。
她穿一套纯棉的粉色睡衣睡裤,她的身材明显地开始发育,仍是一颗青苹果。
“我永远不会不要你。”袁晓景走到床边,关云天掀开被子,袁晓景上来直接钻进关云天的怀里。
关云天盖好被子,关了灯,双臂环抱住袁晓景。
“真暖和。哥,你不知道,今年冬天真冷。我天天用电热毯,还是冷。”
“北京更冷。”
“哥。你不要去那么早,等我过了生日,你再去行吗?我求你了,我想要你多抱我几天。”
“好。”
“哥。就知道你最疼我。”
袁晓景紧紧地贴在关云天怀里。“哥。我会很快长大,我会变得很漂亮,到时候,我要做你的新娘子,你是我的。”她的语音逐渐模糊,沉沉地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意。
关云天的下巴贴着她的头发,微笑低声说:“我会等着你长大,我的天使,我的一生是你的,我是为你而活,为你去战斗。”
这一夜,是他这半年多睡的最香甜沉稳的一夜。
他两个都没有知觉天亮,庄雯慧推开房门看看睡得香甜的两人。又轻轻地带上房门,她很早就知道他们同床的事,她心里一直希望他们一家四口就这样生活,不想陌生的外人介入。关云天对袁晓景的爱,没有第二个人能相比。快快地平安地长大,早点踏进礼堂。
吃过早饭,袁晓景写作业。关云天跟着袁爱国去矿上,庄雯慧去上班。
袁爱国的矿和别人的矿不一样,他的是机械化采煤。他到矿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工人下到井里,查看安全设施。
他们刚停下车,矿长就走过来。
“五叔。听说云……云天,你真的回来了?”
矿长是本族的一位大关云天几岁的小伙子袁青山。大家都彼此很熟悉。
“青山哥。”
“云天。没忘本,好兄弟。”
“这样看我?”
“大家都说,你不会再回来。回来好!”
“青山。胡乱说啥鬼话。今天进展的顺利吗?”
“一般。五叔,您看,还有有两辆车子在等煤。”
“招待好司机,我和云天下去看看。”
“五叔。云天就不要下去了,让他和我聊会,我们兄弟半年多没见了。”
“我能下,他也能下。哪那么娇贵,给他顶完全帽。”
“青山哥。我还是原来的我,一样没变。走吧。”
“不是的。你可是我们镇上唯一的清华大学的大学生。”
“青山,见过吗?都彭。怎样?云天买给我的,我的皮衣,也是云天买给我的。云天是我袁爱国的儿子,是个汉子,不是奶油小生。”袁爱国拿出打火机炫耀。
袁青山想把打火机拿在手里仔细看看,伸手还没碰到,袁爱国就装进兜里。
“五叔。给我看看,我不要。”
“看坏了,你赔不起。这可是云天在法国的巴黎的那个啥街上买的正宗货。快走。”
“云天。你再去法国,给我也带一个。”
“好。”他感到很尴尬,爸爸真的像个到处炫耀的小孩子。
三人坐着车子来到井底,仔细的查看。
关云天忽然对袁爱国说:“爸。可不可以先不要再往前采煤。”
“为什么?前面的储量还很大。”
“爸。那等我以后再采,现在的工本有点大。爸您看,向上500米处,那个地方。”
“好。我们上去500米。”
袁爱国无条件地相信儿子,他们三人坐车往回走500米。
“这个地方,离地面近,更安全。给我铁锹。”
袁青山给他一把铁锹,关云天用力地向一处空的墙壁猛地挖。
袁爱国不解地问:“你要干那样?”
“这个方向,不到10米有个煤田,他的储量比下面的更大。爸,你把下面的收起来,采这儿煤。下面的,过几年,我毕业回来我采。”
“儿子。这儿真的有煤?”
“是。还是釉煤。”
“这学真不是白上,钱花的不冤枉。青山,把下面的马上给停了,向这个方向个给我挖。儿子,我们上去等消息。找到煤层,你就不用再去打工,好好地读书。”袁爱国心花怒放,但有点半信半疑,他请过勘探专家来勘察过,近处有煤,憨包才会挖远处的煤。
袁青山也不相信,但他还按照老板的话去做。
他们来到朝阳的半山腰,袁爱国坐到一块大石头上。
“关云天。你坐下,闭上眼睛,听听大山的声音。”
关云天奇怪地反问:“爸。您怎么啦?”
“关云天。坐下,现在我和你是以朋友的身份说话。”
“爸。我,我不敢。”
关云天忐忑不安地坐下,他不敢偷听袁爱国的心声,对于袁爱国,他从内心敬畏。
“闭上眼睛,用心听大山的在对你说什么。”
关云天听话地闭上双眼,他感受到阳光地温暖,山风吹过松林树梢亲切的低语,大山无声温厚的抚慰他心里的不安。
“关云天,你感受到什么?做人要知道感恩,我只养你6年,你就愿意用生命报答。你母亲养你12年,就算她改嫁,也是你爹死后,天经地义。她没带你走,让你吃了很多苦,是她不知道你会招罪,知道她会带走你。天下父母都是一样,我不逼你孝敬她,至少,你要对她感恩,她给了你生命,养育大你。关云天,我知道在北京找工作不容易,别说你是一年级的大学生,就是研究生也不容易找工作。你凭什么拿那么高的工资,还跟着老板出国,还不是因为你妈。”
“我有您和妈,还有晓晓。不需要她,她在我心里早就死了。”关云天冷冷地犟着脖子说。
“小兔崽子,忤逆不孝。好好地想想,她走到哪也是你母亲。你不能背负这么大的仇恨活着,它会把你变成魔鬼。你必须放下来,看看面前的大山,你会懂我说的话,知道怎么做。心里阴暗的人,能活得坦荡?活得好吗?为了晓晓的将来,你只有走出来。”
袁爱国说完,大步地下山了,独留下关云天。
他在山脚下转身看那个小家伙一眼,心里相信,关云天会想明白,能走出心里的心结。
果然,挖进去不到5米远,就看到煤层,所有的人全惊呆了,但,发现煤层的功臣却没有一丝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关云天开车,袁爱国坐在一边。
“儿子。你我身世相同,但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还有你母亲健在。你比我幸运,你可以承欢膝下。”
“我,我……”
“别让自己有后悔的一天,知道吗?”
关云天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涌起泪花。
袁爱国摇摇头,他没有逼他。
晚上,袁晓景洗过澡,回自己的房间,准备吹干头发,再去找关云天。关云天开门走进来,一声不响地紧紧地抱住袁晓景。
“哥。放开我,我的头发还没吹干。”
“不。我不放手。晓晓,晓晓,晓晓。我该怎么办?”
“哥。你怎么啦?”
“我只想抱着你,什么也不想不想。晓晓,晓晓。你快点长大,长大。”他的声音里含着无助和恐惧。
“哥。哥。你别吓我。”
袁晓景转过身,捧起关云天的脸,他竟然满脸的泪水,眼睛里是无尽的悲伤绝望。
“哥。哥。”袁晓景吓哭了,用手擦他脸上的泪水。
关云天闭上双眼,把袁晓景紧紧地抱住。“没事。没事。”在他凄苦的生命里,这是他唯一的阳光。抱住她,冰冷的心房慢慢地有了热度,漆黑的世界看到了一线生机的亮光。
第四天的中午10左右,袁晓景拉他到学校的篮球场打篮球。关云天回来的这几天,肖建一次也没来找过袁晓景。
他们兄妹一起去山上捡松球,一起打篮球,一起到镇上的书店里看书,袁晓景的世界里除了父母就只有关云天,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模式。
袁晓景的身高长高了,篮球的技术也比从前提高了很多,她的3分球让关云天又惊喜又有点不舒服,球艺是练出来的,袁晓景泡在篮球场的时间绝对不少,那个家伙也会一直陪着她。
他决定到开学时再回北京,周浩要是开除自己,就随他好了,再找一个工作,小丫头的心要是丢了,就难找回来。
“哥。该你了。”
“累了就休息,我给老板打个电话,请假。”
“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我就炒他鱿鱼。”
“哇!哥你真是酷毙了。”袁晓景的双眼发亮。
关云天坐到篮球架的坐台上,袁晓景却坐在篮球上,双手支在关云天的大腿上,期待地看着关云天。“快打给他,快。”
关云天摸出手机,对袁晓景一笑。找出徐达的手机号码,打过去。
“徐特助。您好!”
“关云天?好小子,提前回来了?要我到机场接你吗?”
“徐特助。我家里有事,我不能按时回去,想请两个星期假……”
“关云天,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哦!陈总要和你讲……”
“坏小子。事情大吗?需要多少资金?我马上给你打过去。”
“谢谢陈总。是我的私事,不需要资金。”
“私事?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小子,我批准两个星期假。但是,你不能只顾谈恋爱,要做点正事,在欧洲你做的那些功课,每套要交给我一份平面图,不行,我要至少10份平面图。开学报道后,给我送来,我给你算全勤。”
“谢谢陈总。我会每套做好一份平面图给您。”
“少于10份,老子立即开除你。我不会给你特权,皮绷紧点。”
“我知道。谢谢陈总。”
“回来给我带点你们家的特产,两斤牛干巴。”
“好。”
“坏小子,好好陪你的爹妈过个小年,慢慢地回来,别耽误开学。”挂断了电话。
袁晓景笑眯眯地问:“哥。你交女朋友啦?谁呀?”
“没有。我不想回北京。”
“哥。你答应过我,等我长大。你忘了?”
“没有。我会等你长大。”关云天伸臂把她揽进怀里,他心里叹口气,这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重要。
第二天,庄雯慧让袁爱国去曲靖给关云天买飞机票。
袁晓景笑着说:“我哥到开学才回去,他昨天请假,老板批准了。”
“儿子。你不用明天走了?”
“对不起。妈。我忘了告诉您。”
“能不回去就行。”
“妈。他的老板要哥买两斤牛干巴给他呢。”
“小问题。交给老爸,我去买几斤麂子干巴,让你的老板尝尝,感谢他这么照顾你。”袁爱国也舍不得他这么快回北京,听了心里高兴。
庄雯慧微笑。“再去买几只野鸡,腌腌晒干,带给老板。儿子,你的老板真是个好人,要好好地做事,跟个好老板不容易。”
“好。我会好好干,做出成绩。”想要在那个人才济济的公司里,干出成绩,真的是异想天开,能跟上大部队就不易。
正月十七日,是袁晓景的生日。袁爱国夫妇从不过生日,也不给孩子们过生日。
关云天头一天把袁爱国的车洗得干干净净,吃过早点,他开车带着袁晓景到曲靖市,给她过15岁的生日。
袁晓景想再吃一次德克士的炸鸡腿,还想和关云天一起到龙潭公园里去看孔雀,听说新进来很多孔雀,那些孔雀是放养到草皮上,和游人一起玩。
关云天想给她过一个快乐的生日,就答应她。
买了个全家福,来到龙潭公园,真的是像听说的那样,孔雀和游人和睦地在一起玩。
他们在一个椅子上坐下,就围过来两只孔雀。袁晓景忙撒几粒向管理员买的苞谷粒。
“哥,你看,它长的多漂亮。”
“是很漂亮。”关云天微笑回答。
结果,孔雀的羽毛啪地都开了,它神气不停地晃动它华丽的羽毛。
“开屏了,它开屏了。哇!真美啊!”袁晓景惊讶地又叫又笑,抱住关云天的手臂。
“小姑娘,你跳舞和它比赛,它会和你一起跳舞。”他们身后传来一口纯正普通话的男低音。
袁晓景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脸一下红了。这个帅哥真的不像真实的人,是赵仁成来体验生活吗?
“小姑娘,你试试。”
“我,我……”
“我们走。”关云天冷冷地看一眼那个帅哥,提起东西,拉起脸通红的袁晓景,快步走开。
所有的欢乐全跑了,什么玩意,自以为是的王八蛋。
他们来到海棠树下,在一个凳子上坐下,海棠花苞已经泛红,过不多久就会以灿烂的笑脸迎接春仙子的来到。
袁晓景向来后面张望一眼,还好,那个帅哥没有跟来。
“你看什么?”
“没有。哥,你生气了?”
关云天的脸像阎王爷的脸,阴沉着没有回答。
“你的神情好恐怖。为什么?”
“没什么。苍蝇到处都是,脏死了。我们走吧。”
“哥。没有啊。”
“回家吧。”
“可,可我们买的全家福还没吃。啊!对了。新建的海滨公园,可以滑草,我们去滑草。”
“嗯。”
关云天的心里很不痛快,但还是同意了,今天是小丫头的生日。细想,小丫头并没有去招惹是非,漂亮的女孩,引人注目是常事,自己也太神经过敏。
来到滑草场,他们两人用一个滑草车,还没前进20米,袁晓景便吓得脸发白,闭着双眼,抱住关云天喊救命,关云天心里的阴影淡了,没有玩够两转,关云天的心情完全地恢复了,自己还是她的保护神。
玩够了,两人坐在河边的凳子上休息,吹着暖风,看着风景,相互地喂食,笑着闹着,不知不觉间把全家福吃了个精光。
回家的路上,还没下高速公路,袁晓景便累极睡熟了。
关云天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把车速减慢。
“哥。哥。别生气,别……”她的眉头皱着,很是苦恼的样子。
“晓晓。哥没生气。”
“哥。哥……”
关云天叹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追求的一切和失去晓晓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北京,清华,如果以失去晓晓为代价,也太不划算。
提前两天,袁爱国买回来机票,还买了几块麂子干巴,4只野山鸡也腌好晒干,装在一个纸箱子里。
要走的前一天,庄雯慧给关云天2万元,又抱给他一幅装框好的十字绣《母子情深》。
“这是我送给你妈妈的礼物,谢谢她养大你,现在,又这样照顾你。”
“妈。我只有您一位妈妈。她不配。”
“别说傻话。儿子,这幅画是我的心意,你一定要送给她。我从心里感激她,没有她生养你,也就没有我的儿子。儿子,你什么时候把画送给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为人子女,没权利评论长辈的是非,但要对他们感恩。”
“妈。妈。我做不到。”
“傻儿子。”
“妈。他妈妈早就不要他,干吗还要谢她?还给她礼物?”袁晓景支持关云天。
“没有她,会有你哥吗?”
“可她不爱哥,只爱自己。”
“晓晓。你说,我爱不爱你?”
“爱我,可没有爱哥多,您偏心。”
“是,手指有长有短,小心眼。你哥明天就走了,我把你供起来行了吧。”
庄雯慧笑着拉了一下袁晓景的胳膊。“走,和我去包饺子。”
“又叫我做事,咋不叫我哥做?”袁晓景嘟起嘴,不情愿地跟母亲向厨房走。
关云天看着母亲一针一针绣出来的画,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感受到温馨的母爱,她配吗?她不配拥有这么美的画。
不管关云天怎么说,袁晓景就是不送他到昆明,宁可在家看电视,上网玩游戏。
袁爱国帮他先托运行李,一直到关云天要进海关登机,他还是不愿离开。送人特别是送儿子远行真是酷刑。
“爸。您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别再喝酒。”
“真是长大了,还管起老子。那个活不想做,就别做。找个开心的事做,还有,你的任务是读书,不是挣钱。别毕不了业,到时,脸就丢大了。”
“爸。您放心。”关云天抱住母亲的画,郑重地说。
“进去吧,到北京了,打的去学校,不要去坐公交车。”袁爱国摆摆手,转身向外走,不让儿子看见眼睛里的泪水。
关云天站着没动,目送袁爱国的身影消失后,才走进海关。
刚出海关,就看见笑眯眯站在接机人群里的陈浩。关云天吃一惊,陈总怎么会在这?不会是接我的吧?可,他的确是专门来接我的。
“陈总。您好!”
关云天一手抱着画,一手拉着行李,来到陈浩面前。
“还好。还记得回来读书。”
“谢谢您来接我。”
“不用谢,我不是专门来接你,你还不够资格要我来接机。走吧!”
关云天看看他,也不说破,拉着行李跟上。
“我帮你拿画,这幅画真好看。”
“是我妈绣的。”
“绣的?啊!是真的。我帮你拿。”
“谢谢。我自己可以。”关云天闪身躲开。
“小混蛋。我陪你报到后,到我家吃饭。”
“谢谢陈总。晚上我还有事,明天上午,我会把平面图交给您。24份。”
陈浩瞪他一眼,气呼呼地加快步子。老婆忙一早上,这小子不稀罕,真是冤孽。
“可以可以。我送你到学校。”
“这是我爸爸买的麂子干巴和野山鸡,没有买牛干巴。”关云天把纸箱子提起递给陈浩。
“野味?谢谢你爸爸。还是我们当父母的理解彼此的苦心,有时间,我要和你爸爸喝一杯。”陈浩感慨万千。
关云天一手抱着画,一手拉着行李往宿舍走。
他坚决要在学校的大门外下车,陈浩的大奔虽然很舒服,但他不愿招摇。自己已经够烦了,不想再拉一面旗子。
“关云天。”张力背一个包追上来。
“张力。”关云天停下脚步等他。
“寒假过得如何?”
“还可以。”
“你还带来一幅画?美人鱼?”
“我妈绣的。”
“绣的?真美,立体感太好了。”
“谢谢!”
上楼梯时,张力帮他提着行李。他看出关云天很宝贝那幅画,他没有伸手碰画。
当关云天把画挂到他的桌子前的墙上,大家的眼睛全被吸引到那一对在礁石上休息的美人鱼母子。
关云天痴痴地望着画,他好像又回到刚到袁家,晚上,他发抖害怕时,庄雯慧温柔地把他抱到怀里,轻声地安慰他。每次到医院换药,总是流眼泪抱住他,不要他看;耐心地给他洗头,擦身子。
“妈妈。妈妈。”
没有她,我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会变成阴沟里的臭虫?会这样积极地生活?
“北京也有卖的,这很费功夫。”
“你妈妈真了不起!”
“我回去让我妈也绣一幅画。”
关云天笑笑,他打开自己的行李。母亲又给他买了两套衣服,还织了一套新毛衣毛裤,知子莫如母。关云天小心地放好衣服,找出他绘制的平面图,再次地检查一遍,装进一个纸袋子里,准备明天交给陈浩。
第二天,关云天坐公交车来到公司。
徐达早已先到。“徐特助。您早!”
“早。关云天。回家一趟,气色好很多。”
“您也不错。陈总来了吗?”
“还没。”
“徐特助。给您。”
他把一个精致的铁盒放到徐达的桌上。徐达笑了。“什么?”
打开,是金黄的烟丝,发出淡淡的甜甜的香气。“谢谢!”徐达高兴地收起来。无意中说起,他的爷爷特别喜欢云南的的烟丝,这小子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是我爸帮我买的,爷爷要是喜欢,下次我多带点。”
“我爷爷绝对喜欢。谢谢你爸爸了。”
外面传来大声的吵闹声,是张双艳的声音和叔叔的声音,两个人都很激动。
关云天脸色刷地变的铁青,他大步地冲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三人一怔,全看向关云天。
张双艳满脸的泪水,颤抖着伸手指关云天。“我要带他走。你拼命地拦下,我没错待你,给你10万元,他吃不到用不着你一分钱。你为什么虐待他?你看看他的双腿,你看看……”
“你给我哥戴绿帽子,我就是要整死他。”
“你哥知道天儿的身份。他不能生育,是他要我……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有什么权利管?”
“你想得美,你们一家团圆,让我哥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公墓。我就是要这个小杂种去陪他。”
“你永远也不能实现你的梦想。我这个杂种,会活的比你长,比你好。”关云天咬着牙声音粗噶低声说,一拳把关安定打飞到墙上。
“你恨她,就发泄到她身上。不该拿我撒气,你太阴毒,龌龊。”
关安定的嘴角鼻子流出血丝,他哈哈哈地狂笑。“小杂种。我打你1拳,他们的心就会流一桶血,就会被刀子捅10下。小杂种,你要是死了,他们会比死更难过,更内疚。我恨自己心软,没有打死你,让你们一家子团圆。真是老天没眼。”
“老天真是没眼。”
关云天转身走回办公室,不理会身后的一切。张双艳追过来,关云天用力地关上门,按下小锁。
“天儿。天儿。你听妈说。”
关云天身子倚在门板上,全身不住地战栗。“我是个杂种。我是个杂种。叔叔才会那样地恨我,那样地仇视我。我真的不应该来到世上,我的出生是个天大的错误。”
他很想大声地吼叫,但他像被人卡住脖子,发不出声音;他想大声地哭喊,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用眼泪流尽自己的委屈,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眼泪,自己真的是个绝情的忤逆种吗?
过了多久不知道,他慢慢地走到他的办公桌边,从包里拿出装平面图纸的纸袋。把包挎到肩上,深深地吸口气,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脚步平稳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陈浩张双艳和徐达。他们的脸上是真实的担忧。
关云天的目光慢慢地从他们的脸上巡视,最后落到陈浩的脸上,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纸袋送到他面前。
“陈总。这是我做的平面图,给您。我有点私事,请一天的假,行吗?”
“儿子。儿……”
“陈总。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儿子。我仅仅是默默无闻低贱的小杂种,告辞。”
他转身向电梯门走。
“关云天。给我站住。”陈浩怒吼。
关云天没理他,但也没有加快脚步,走到电梯门前,按下一楼的键钮。
“关云天。你是男人,就应该坦然面对现实,不应该逃避。你的母亲为你天天以泪洗面,我们找你5年,并不欠你。”陈浩来到电梯门前。
张双艳怕他打关云天,忙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关云天转过头,一脸的淡淡地微笑。“陈总。您当然不欠我,还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感激不尽。再见!”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臭小子。混蛋。你真是个混蛋。”陈浩气地发抖,他伸手按住电梯门。
“陈总。这是公司,请您自重。”关云天的脸上是漠然地笑,眼睛却射出寒光,像一位要冲出结界的魔鬼。
“小混蛋。你跑不掉,我就你一个儿子,你的责任你逃不掉。想明白后再回来,我不会去找你。”陈浩低声警告他,松开手,让电梯门合上。
关云天脸上的笑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上指示灯不停地闪动,心脏像是炸开,他完全地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口。
“我是杂种。我最不齿地杂种。”
关云天无意思地在街上行走,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为什么非要来北京读书,为什么不可以在昆明读书,为什么要来这受屈辱,为什么虚荣心那样强,我宁可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晓晓。我的晓晓,我真的错了,我错了。丢弃欢乐,来这儿自取其辱。
当他有意识时,定睛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骨灵塔里,站在关安邦的骨灰盒前。
他看着关安邦那双温和亲切的眼睛,心里默默地问:“爸。您怎么可以忍受自己的妻子外遇?怎么能忍受她怀别人的孩子?怎么会无私地疼爱这个杂种?你怎么做到的?
难道没能力生养子嗣真的就没有尊严?为什么不能和自己的女人相守到老就行了,要孩子干什么?您为什么要受这个屈辱?为什么?您真心的爱我疼我而不恨我?为什么?”
他的泪水无声地流下脸颊,双手颤抖地捧出关安邦的骨灰盒,泪水滴落在上面。他紧紧地抱住它,心里痛楚万分。
为关安邦不平,为他心碎,为他感到委屈。
“爸。我永远姓关,永远是您的儿子。爸,我是您的儿子。”浓烈的悲伤几乎让他窒息绝望。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为何而生,为何而死?
生命里太多的无奈,爸,我该何去何从?我的路在哪?
他无法理解也不知道关安邦的心里的感受,但他却深切地知道,关安邦比张双艳更爱自己。
当他回到宿舍,宿舍里没有一个人。
《母子情深》映入眼睛,他瘫坐在椅子里,呆呆地看着画。
“儿子。睡吧,睡吧。”耳边响起庄雯慧温柔的轻声细语,他的心里的悲伤,慢慢地淡了。
眼前豁然开朗,他一下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却让人迷惑的道理。
想明白了关安邦和袁爱国对自己这样好的原因。
什么是亲情?什么是血缘?当你真心地对一个人时,有没有血缘并不重要。真心真意地付出,也收获着真心真意。这才是爱!
他们用无私的宽广的博大胸襟,接纳照亮了我的人生。
我却如此地狭隘,还自以为是地洞悉人生真谛,真的汗颜。
他的眉头舒展了,打开笔记本,袁晓景的头像是暗的。他在对话框里留言。
晓晓。我第一次察觉,自己真的很愚蠢,固步自封地自讨苦吃。当我走出自我封闭的空间,站在高处,放眼远眺,世界真的很大,很美好。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
晓晓,我要为我们的将来努力,不再庸人自扰的犯傻,我绝不能把生命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里。
晓晓。我关云天是你的奴隶,我要成为让你为荣的奴隶。
走自己路,让人去说吧,言论自由。对不对?
晓晓。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发到上面,凝神盯住荧屏,慢慢地显出袁晓景一脸汗珠的笑脸,她笑得很灿烂,发自内心地欢笑。
“肖建。你又没投进,真笨。我哥比你厉害几倍,看我的。”
“晓景。休息一会,累死我了。”
“你是不是男人?不行,你投不进10个球,不准休息。”
“我不是超人。我投降!饶了我,大小姐。”
“没劲。走啦回家,跟你玩真无聊。”袁晓景拍一下篮球,抱起就走。
“晓景。你别生气……”
“走开,你真应该是个女生。”袁晓景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一口,又笑了。
关云天伸手关上笔记本,这个小丫头。我这边水深火热地煎熬,她却和别人玩的开心快乐。
这个肖建,我刚走他们两个就一起打篮球。不行,我要努力地多攒点钱,暑假一定要把晓晓接来北京读书,我要看紧这个花心的小丫头。
他没事一样地上课,生活一样地节俭。他一样穿着母亲为他买的衣服,对于别的同学名牌时尚视而不见,独来独往不合群。但他的教授们却异常地喜欢这个,学习认真成绩优秀的冷漠寡言的学生。
星期五没有课,他早早地提前10分钟来到公司,打过卡,坐电梯来到顶楼,打开他和徐达的办公室,打扫卫生,打扫干净后,拿徐达专用杯子,给徐达泡了一杯铁观音。他坐下来,准备工作。
徐达推开门走进来,关云天站起身。
“您早!徐特助。”
“早。”徐达看见关云天,不觉微笑点头。
“收拾一下,跟我去开会,做会议记录。”徐达放下包,脱去大衣挂起来,喝一口茶。
“是。”
“用我的笔记本。”徐达把他的笔记本拿出来。“送你。”
“谢谢!我有一个,在学校里。”关云天没有接受,他拿一本稿纸,和两支碳素笔。
“这不是陈总的礼物,你不要太在意,打字比手写快点。”
“我可以。”关云天冷静地笑笑。
“你们真的很像,简直是翻版。走吧!”
徐达摇摇头,他拿起一个文件夹,向外走。关云天随他来到一个小型会议室。
里面已经有6位高级经理坐在会议桌前,陈浩坐在主位,看见进来的关云天,他露出欣慰的微笑。
关云天与他的目光对视一眼,微躬躬身,没有说话。平静地坐在徐达身后,靠墙的椅子上,打开稿纸,放在椅子扶手上,准备做记录。
“关云天。过来,坐到桌前好写字。”
“是。谢谢陈总。”关云天拿起稿纸,来到徐达的右下首坐下,摊开稿纸。
“今天的会议是一级机密,在座的各位泄露一个字会议内容,休怪我无情。以后我们能否10年不倒,就看今天。徐达,请陈述你的策划。”陈浩的神情严峻,眼睛射出冷酷的寒光,他是一头威武的狮王。
果然,陈浩的秘书也没到现场。
徐达点下头,他起身,除关云天外,发给在座的一人一份文件。
然后,他打开投影,开始陈述。
关云天快速地记录,他的神色专注认真,而且一点也不怯场。
陈浩看一眼关云天,他的嘴角上扬,有这样一位继承者,真是人生的一大畅快事。完全可以放心地把公司交到他手里,一定能发扬光大。
这个骄傲的小混蛋,他会接受吗?一直以为自己无后,而张双艳又不愿再生,没想到,我的儿子早已出世,这样的出类拔萃。
徐达做完陈述,陈浩眼睛盯着关云天。“听明白了吗?”
“明白。”
“明天给我一份比这个更精简的策划书,上班后交给我。”他看一眼在座的各位,微微一笑。“你们要是想拿到丰厚的养老金,就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教给他。散会!关云天,到我的办公室来!徐达,你也来。”
众人会心地一笑,一位经理对关云天说:“你想知道,公司的财务,就来找我。”
关云天伸手和他握一下。“谢谢!”
“真太子出山了,想以后过好日子,一定要和他打点好关系。”
听见他心里话,关云天不动声色,镇定地向每一位大佬握手致谢!这是陈浩正式公开向他的集团里高层宣布,关云天的身份,未来的狮子王。
陈浩坐在办公桌后面,审视面前的关云天。
“想不想要辆车子代步?我知道你有驾照。”他真的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小伙子。
“谢谢!我现在不需要。”
“你爸爸买的麂子干巴真的很好吃!想不想到我家吃饭?”
“谢谢!我晚上有约。”
“混小子。”陈浩心里有点生气,转过头问徐达。
“你认为,他可以扛下来吗?有没把握?”
“我认为行,这套方案真的实际运作,最快要到6月份底。没问题!”
“行。就这样,你给他仔细地沟通。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是扶不起的阿斗。”
“陈总。我不接,我现在只是个工读生小弟。”
“不接就给我滚蛋。这是你的出师答辩论文,是检验你有没有及格。”
“我没有您希望的东西。你要的,我在7年前已经卖给别人。不要把希望放到我身上,免得将来失望。”
“你想不想在我这儿干?”
“想。”
“想就好好地按我的话做,与徐达合作把这个案子做好。证明自己的实力,没实力的男人,就无权利幸福。”
关云天没有说话,徐达含笑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徐达。这个案子你全力协助他,不是为他,是整个公司能否拐角成功的关键。去忙吧。”
“好!我会鞠躬尽瘁。”
“我知道你是孔明,但愿他不是阿斗。”
“他绝对不是阿斗,是曹丕。”徐达赞赏地看脸色冷峻的关云天一眼。
回到办公室,徐达认真地问关云天:“你为什么这样排斥陈总?”
“我哪有胆子排斥陈总,是我有自知之明,担不起这么大重担。”
“你行。”
“不。我不行。”
“这是在历练你的胆识,公司以后,还是要落在你的肩上。”
“不会有那一天。”
“是么?”徐达笑了。小家伙学鸵鸟在逃避。
徐达看一下材料,起身穿大衣。“关云天。和我一起去一趟中石化。”
“是。”关云天立即穿外套,他知道这篇论文,他必须要做,还要做好。
期末考试,关云天拿了第一名,但他没有能回家,全力地做一个大型的集休息加油环保一体的人文高科技驿站。
他像一位老练的一流工程师冷静沉稳,不怕脏,不怕麻烦,深入第一线监督每个环节的进程。
大家知道他是老总的亲儿子,未来的接班人。但他却没有太子的做派,更像一名苦工。他的严谨几近苛刻的高标准的要求,让工人又恨又佩服。
张双艳心疼儿子一个星期要到工地去一趟,给关云天送补品。关云天没拒绝,但收下后,便随手送给施工的工人。
陈浩和徐达对他很满意,他的这种拼劲,对于未来真的是件好事。
明天就要来验收了,关云天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仔细地检查每个细节,晚上近凌晨,他仍然没有一点的睡意,在灯火明亮的驿站漫步。
“这是我的第一个作品,用尽平生所学来完成的作品,以后的路能不能走好,这个作品很重要。明天能验收成功吗?”
“小子。怎么不去休息?”陈浩走过来。
关云天站定,看着走过来的陈浩,他的心里比儿子还要激动,兴奋度更高。“陈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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