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多些,我身为女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是偶尔有些外出的机会父亲也从来不会带上我,我只能在几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后面干看着。”
沈桐没料到方家人竟如此苛待她,面露怜惜。
方蓉见他神色松动,试探着问道:“那~沈大哥教我一些简单的武功好吗,也好让我以后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沈桐原本生性懒散,不欲管人闲事,但是碍着方蓉曾救过他,总不好却了人家面子。他沉思片刻,答道:“我在明月宫不会留太长时间,你要是不在意的话,明早便到这里来吧,我教你一些简单的身法。”
方蓉惊喜道:“多谢沈大哥!”
她心愿达成,遂欢欢喜喜地端着果盘回去了。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对武艺感兴趣,再说几日时间也练不出什么好身手。只是沈桐总要离开明月宫,若是现在什么也不做,将来定会留下遗憾。她也没想过能和沈桐在一起,只是以后回想起来,总该有些美好的回忆。
箫声再起
第二天早晨,方蓉早早就到了练功的地方等着沈桐。
虽说她对武学没什么兴趣,此时还是有些兴奋和忐忑。看到沈桐迎面走来,她手心里甚至薄薄地出了层汗。
沈桐看她有些紧张,微笑安抚道:“小蓉不必害怕,我不会让你做些难度太大的动作,只是可能会有点累,小蓉怕累吗?”
方蓉稍稍镇定了些,道:“沈大哥尽管教,我不怕累的。”
沈桐知道她不像一般大家闺秀那样吃不得苦,笑道:“你原本没什么功夫底子,扎马步是武术的基本功,不过对于女子来说太过勉强,所以我们就不扎马步了。”
看到方蓉微微地松了口气,沈桐好笑道:“马步是不用扎,但是我教你的一些招式还是要练的,勤快些也能充作基本功。”
他敛了敛笑意,正色道:“女子气力较弱,若遇到歹徒,不可力敌只可智取。人身上几个脆弱的部位有头部,脖颈,胸腹处,当然还有……咳咳,你知道的。”
不待方蓉脸红,他继续道:“肘部的击打力量较其他手法要更重更狠,比较适合女子用来防卫。肘击又分为顶肘、挑肘、横肘、砸肘……”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练功的地方虽然在阴凉处,正午还是热得很。
方蓉两颊红扑扑的,额上沁出薄薄的一层汗,胸口因为连续的练习剧烈起伏,显然是很累了。眼珠却亮亮的,看上去像是觉出些许趣味来了。
沈桐笑着纠正她顶肘的姿势,道:“今天就先练到这里,你才开始学武,一下教太多反而不好。”
说完又打趣儿似的补充了一句:“表现不错。”
方蓉得了夸奖很是兴奋,围着沈桐问这问那,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花未见到了午饭时间师父还没有出现,就来寻他。
谁曾想正看到师父从方蓉身后微微环抱住她,两人姿势亲密,欢声笑语不断。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像是再不敢向前跨一步。一时间很多想法纷乱地涌上心头,说不出的难受。她几乎要冲上去分开他们,又心酸地想自己有什么立场和资格那样做呢?
忽见沈桐转身,她连忙闪身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手指紧紧地扣在粗糙的树皮上,木刺刺进指甲冒出点点血迹。
那两人谈笑声渐渐近了,花未眼看藏不住了,狼狈地缩着身体。此时时间分外残酷,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忽然,一阵悠扬的箫声传来。箫声时高时低,忽远忽近,明明像是近在咫尺,却又似乎远在天边。
箫声?好像有谁提过箫声,可是她心绪纷乱之下根本想不起来。
“沈大哥!”
方蓉声音万分惊恐,花未心里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当下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连忙跳出来。
看到眼前所见她嘴唇微微开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师父看上去简直像是个妖精!
原本只是浅的几乎看不出的红色眼眸此时变作深深的暗红,他持剑而立,乌沉沉的短剑隐隐泛着光。最诡异的是他眼睛眨都不眨,一动不动地凝视前方,像是瞬间变成了一尊木偶!
箫声渐渐变得尖锐,转眼间沈桐身形一动随着箫声一起远去了,方蓉和花未仍是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
师父失踪之后
待花未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师父的影子。
林间一丝声息也无,沉默炙烤着两人的心。
花未和方蓉对视一眼,两人不发一言地同时发足狂奔。
到了荷院的时候两人俱是气喘吁吁,花未毕竟练过武功,比方蓉稍好些,她跌跌撞撞地敲开段无情的门。
段无情正和陆简一起在房里用饭,听到敲门声,叼着筷子就出得门来。他看到花未头发凌乱,气息不定,随手取下筷子,惊讶道:“小未,发生什么事儿了?”
“师父……师父被箫声引走了……”花未右手撑着膝盖,说话仍是费劲儿。
段无情一头雾水:“啊?什么?小未你说清楚点。”
花未此时忧心如焚,见段无情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心里急得恨不得戳他几个窟窿。
陆简大致听到了对话内容,走上前来,安抚道:“小未,你别急,有什么话慢慢数,说清楚了我们才好想对策。你先进来喝杯茶,缓口气。小蓉,你也一起进来吧。”
陆简的话让花未稍稍镇定下来,她点点头走进屋里,深深喘几口气,紧紧攥着手指,勉强控制着自己不失态:“师父那时候练完剑正准备回来吃饭,突然传来一阵箫声,那箫声说不出的诡异,师父听到箫声就好像变了个人,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们一样,后来箫声一变,师父就追着箫声瞬间出了明月宫。”
方蓉比花未平静许多,她轻声迟疑地补充道:“沈大哥……当时沈大哥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段无情和陆简在听闻“箫声”二字的时候脸色已经猛然一变,此时听到方蓉的话,心里又平添一抹疑惑。
花未见两人神色莫测,问道:“箫声,是那个箫声有什么问题吗?”
她此前从未听过那箫声,因此印象并不深刻,到底是谁说过有关箫声的事情,说的又是什么呢?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半晌忽然惊叫道:“是红玉!”
那天听到红玉的往事,她只顾着哀叹她遇人不淑,没太在意其他。此时回想起来隐约记得银月好像说过红玉擅箫。
段无情将手里折成两半的筷子重重一摔,暴躁道:“我们去城主那里看看吧,银月姑娘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些线索。”
陆简赞同地点头:“此事必定还有蹊跷之处,说不得就与明月城有关。”
花未焦急地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乾心殿吧。”说罢,匆匆走在最前头,其他人加紧脚步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乾心殿里,夜白正和银月下棋,看到花未等人匆匆赶来,疑惑道:“什么事,这么急匆匆地赶来?”
他扫视了一下众人,发现沈桐不在,问道:“沈桐怎么没和你们一道?”
花未正要开口,陆简抢先道:“沈桐被红玉迷惑了心智,现在不知所踪,还有沈桐眼睛变成了红色。”
陆简说罢安慰性地拍了拍花未的肩膀,温和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大家一定会找到解决的法子,你师父会没事的。”
花未勉强地一笑,她心知自己满心烦躁,却如何也控制不住。
银月的敌意
夜白手里还捏着一枚黑棋,脸上轻松愉悦的笑容却在慢慢变冷。
他原本以为自从上次一别,红玉再不会打明月城中百姓的主意,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操控了明月宫里的客人,真是欺人太甚!
相较夜白明显的愤怒,银月就显得平静多了。她神色复杂,不过倒不像是为沈桐担心。
“沈桐的眼睛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银月忽然冷不丁问道。
花未随即答道:“在师父得到那把剑的那天晚上,我发现师父兴致很高,看上去神采飞扬,眼眸略略发红,但是并不明显。”
“那在得到那柄剑之前呢?”银月追问道。
花未垂眸,肯定答道:“没有。”
银月此时神色明朗了些,她笑道:“看来就是和那柄剑有关了。”声音中竟然隐约有些放松的意味。
花未暗暗反感,银月对师父有种莫名的敌意,平时当作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这样说就难免让人厌恶了。
她强忍住皱眉的冲动,僵硬地笑道:“敢问银月姑娘有何见解?”
银月此时像是全然放松,她恢复了平素端庄优雅的样子,从容道:“世上总有些神兵利器非人力所能驾驭,往往这时候就会出现‘噬主’的现象,持剑之人会被妖魔化,直到全然失去神智,变成一个恶魔。”
花未暗暗攥紧手指,压抑地问道:“银月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银月微笑道:“只要我们能够早日找到沈少侠,销毁那把剑,我想唤回他的神智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花未轻轻地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问道:“那师父……走火入魔与红玉有什么关系呢?”
银月道:“当一个人的神智迷失的时候是最好操控的。”
花未心里还是疑惑,师父之前没有半点异样的样子,性情习惯都没有变,怎么会说入魔就入魔呢?可是眼下又没有更合理的说法……
段无情是这里除了花未以外最担心沈桐的人了,他沉声道:“可否请城主让人留意一下沈桐的踪迹?”
夜白歉然道:“你们本是被我拖累,沈少侠的行踪不用你说我也会让人留意的。都怪我太过大意,我还以为自从上次一别,红玉不会再来找碴。”
不过几人心里都知道,这样的场面话说说就罢,做不得数。难道明月宫上下戒备森严就能拦得住红玉了?
段无情拱手道:“如此还有劳城主了。”
夜白苦笑道:“你再这么客气我快要无地自容了。你们去荷院安心等着吧,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们的。”
陆简和段无情转身就走向殿外,方蓉紧随其后,却不见花未跟上来。段无情停下脚步,扬声问道:“小未,还有什么事情吗?”
花未不停地踩着自己的脚尖,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走却也不肯开口。
夜白无奈道:“小未,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花未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一听到他的承诺就急急说道:“红玉的目标是夜尽欢,若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还请城主救救师父。”
言下之意清清楚楚。
大殿中一片寂静。
流云客栈的无妄之灾
花未不安地绞着衣裳下摆,她晓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可是……事关师父的安危,又由不得她不如此说。
夜白神色比刚才更无奈了,他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桐确因明月宫的缘故被掳,按理说他该给花未一个交代,可是涉及到先祖陵墓的问题,却是万万不好松口。
气氛一时僵住。
陆简出来打圆场道:“小未,你先别着急,明月宫手下众多,到时候一定可以找到你师父的。”
花未倔强地咬住嘴唇,只是不吭声。她强忍着眼泪,仍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脸皮本来就薄,此时不是不尴尬的。可是就算所有人都责难她,她也不会后退。
夜白几次欲言又止,却说不出什么。双方都有自己的立场,他不能答应花未,却也不好拒绝地太干脆。
就在这不尴不尬的当口,殿外忽然传来夜流的通报声。
夜白明显地松一口气,连忙唤他进来,首次这么热情地主动问道:“阿流,发生了什么事?”
夜流明显是跑进来的,急喘几口气道:“城主,沈少侠出现在流云客栈,杀光了整个客栈的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夜白片刻后冷静下来,问道:“现在他人还在流云客栈吗?”
夜流点头道:“他杀光了客栈里面的所有人,外人却一个没动,见到有人报信也没灭口,估计是想引我们见他。”
夜白揉了揉额头,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且不说他们打不打得过妖魔化的沈桐,就算打得过,他们也不能伤了他,真是处处受限制。
银月初时的震惊过去后很快镇定,她安慰道:“若再过一段时间,就算你们联手也未必打得过沈少侠,可是此时制住他应该不难。”
几人丝毫不耽搁,立马赶往流云客栈。
流云客栈外,沈桐斜斜倚在门前,手指无聊地拨弄着手里的短剑。他平日束起的长发此时完全散开,衣裳松松垮垮,襟口大开,露出雪白的里衣。
看到如此放浪形骸的沈桐,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桐明明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眼前,却还是懒得抬头。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段无情从没见过如此沈桐如此嚣张的样子,一时有点无法适应,他皱着眉头道:“沈桐,你不认识我了吗?”
沈桐掀起眼帘略略扫他一眼,轻蔑道:“难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他抬眼的刹那,众人简直错觉眼前站着的是只妖精!他红色的眼眸因为刚才的杀戮还隐隐有兴奋之意,湿润润的仿佛鲜血流淌其中,眼角眉梢都流露着说不出的邪恶之意。
段无情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生气地迈步走进客栈。
可是眼前所见几乎让他作呕!
他惊叫一声,夜白花未等人急忙迈步跨进客栈,胃里也是一阵翻腾。
沈桐竟比无头鬼更为残忍,他几乎把人零零碎碎切了,让死去的人连肢体也不能保全。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黏糊糊的血肉。
妖化(一)
沈桐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他眼角邪邪上挑,含着说不尽的嘲弄之意。
夜白面色渐渐泛冷,他压抑着愤怒,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桐嗤笑一声,仿佛夜白所问的问题无比愚蠢:“这些贱民整日蝇营狗苟,即便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可言,纯粹让人看着碍眼。如今我送他们一程,他们应该感谢我。说不定下辈子他们就能不那么愚蠢。”
段无情和花未俱是听得目瞪口呆,沈桐待人便是稍嫌冷淡也还算的上温和,何时见过他这般刻薄?
段无情气急骂道:“狗屁!你当自己是阎王呢?”
沈桐冷冷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道:“你信不信就算我不是阎王,也能决定你几时死?”
段无情来时并没有打算真的和沈桐动手,此时脑子一热,也管不了那许多。他愤怒道:“好你个沈桐,咱俩武功差不多,你竟敢说如此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说罢,拔出随身携带的配剑抄身而上。沈桐几个轻松的闪身,抽了个空子两指夹住段无情递来的剑身,狠狠摔到墙上!
只听一声闷响,段无情滚落在地。他勉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还未开口就连连吐出大口鲜血,形容甚是狼狈。
除了银月,在场的众人都是会武之人,看到这一幕,只觉不可思议。任是武功再高的人也不可能如此轻轻松松在几招之内击败段无情。
饶是银月不通武学,此时也觉得今天恐怕不能全身而退了。
陆简和夜白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左右夹攻沈桐。
沈桐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他后退半步站直身体,沉着地握起剑,在空中画了个半圆,陆简和夜白两人竟再近不得他身半步!
不到片刻,两人落败。沈桐毫不客气地把陆简踢得滚向一旁,右手扣着夜白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夜白被他一掌伤到脏腑,此时脑袋里一片昏黑,几乎支持不住。
他嘶声闷咳了几声,勉强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桐面无表情地问道:“明月城历代城主的陵墓在哪里?如何进?”
夜白虽然猜到是这个原因,此时听到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嗓子被沈桐掐得受了伤,此时声音嘶哑,竟有几分凄厉:“一段风流韵事,竟害得这么多人身首异处,岂不可笑?”更可笑的是他身为明月城城主却不能后退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中百姓惨死,束手无策。
沈桐见他不肯松口,仿佛并不意外。
他视线扫过剩下的两名女子,邪恶地笑道:“你要是再不肯说,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花未此时竟是异常的镇定,她轻声唤道:“师父。”
沈桐冷漠地瞥她一眼,淡淡道:“你就是叫我祖师爷也没用,今天除非夜城主肯讲出陵墓的位置,否则你们一个都逃不过。”
突然,一直沉默的银月走向沈桐,她眼角稍稍吊起,既是挑衅又含轻蔑之意:“沈少侠,敢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妖化(二)
怪异的是沈桐听了这话竟然没有发怒,他沉默地盯着银月看了片刻,忽而愉悦地笑起来。
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尖利的指甲毫不怜香惜玉地划破她下巴上的肌肤,流下缕缕殷红血迹。
“你倒有几分意思,只是,我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告诉你?”沈桐玩味地笑道,手指摩挲着微微下移,猛地扣住她颈子!
随着他手指慢慢收紧,银月脸色越见青白,她挣扎着说道:“你……本来就是……妖精吧,哈哈……天生的妖孽……”
沈桐脸色冰冷,显然听到这样的话并不愉快,于是越发增加了手指的力道。
眼看银月就要被扼死,夜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艰难道:“放了她!”
沈桐微微松手,却仍然扣着她的脖子,满意地笑道:“愿意说了?”
夜白“呸”的一声狠狠吐出一口血,面色狰狞道:“说的什么胡话,我明月宫历代祖先的陵墓岂容你们这等妖孽践踏。我换她,你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沈桐随手将银月摔在地上,走向夜白,疑惑地问道:“是什么让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做交易?难道你现在不是在任我处置?”
随着沈桐的脚步越来越近,夜白简直控制不住地想要后退,只是身为城主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僵硬地站着,任由沈桐将手中短剑缓缓插进他的肩膀,利器与血肉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本以为面对死亡能够从容以对,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恐惧,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
花未见再不阻止,夜白就要被沈桐活生生弄死了,于是连忙上前,牵住他的衣角,哀求道:“师父,求你,不要杀城主,他是个好人。”
沈桐回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惊奇道:“他是不是好人与我何干?你快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花未咬着嘴唇摇摇头,心里也不清楚究竟是真的那么迫切地想救城主,还是只是想看看师父是不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沈桐看着她倔强又沉默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他不耐道:“快滚!不然我真的杀了你!”
花未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紧揪着沈桐的衣角不放。
沈桐心里暗暗纳罕,若换了其他人,他早就动手了,眼前这个所谓的“徒弟”倒是最大程度地考验了他的耐心。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耐心也即将告罄,他简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压抑怒气:“我再说最后一次,给我滚!”
花未很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却还是缓缓摇头。
沈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识趣,满心的暴戾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劈手一个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花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右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淌下几缕血丝,散落的头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
她拼命地眨眼睛,泪水还是从眼眶大颗大颗地滴落,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眼泪。
妖化(三)
花未拼命地告诉自己,眼前的魔鬼只有师父的外壳,即便被打了也没什么可伤心的。
眼泪却由不得人做主,仍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沈桐冷眼看着她无声哭泣,心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正当他心里动摇之时,一阵悠扬的箫声传来,伴随着箫声渐渐近了的还有脚步声。
果不其然,红玉款款进入众人的视线。她仍是一副天姿国色勾魂摄魄的狐媚子模样,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她的容貌。
“阿桐,还没问出来吗?”红玉充着沈桐勾勾手指,风情万种地问道。
沈桐懒懒答道:“嗯。”
红玉也不责怪他,仍是那副腔调:“那阿桐能帮我想想怎么才能让城主开口吗?”
沈桐抬眼瞥一眼红玉,冷漠道:“不能。”
红玉掩嘴,娇声笑道:“阿桐还是这么不解风情。不如阿桐你帮我杀了银月姑娘吧,城主与银月姑娘亲梅竹马,感情可好得很,若是银月姑娘死了,想必城主一定难受得紧。”
夜白被沈桐伤得极重,此时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才勉强没倒下。听到红玉的话,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妖女,你不得好死!”夜白咬牙切齿道。
红玉“咯咯”笑道:“我可不就是个妖女吗,至于我好死不好死就不劳城主关心了。”
银月强作镇定地看着沈桐一步步走来,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恐惧。她抬起头定定地看向沈桐,白皙纤细的颈项上一道深深的红痕异常醒目。
沈桐玩味地看向她美丽的脸,轻佻道:“这样一个大美人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难道你的老相好一点都不心疼?”
银月对这样的废话自然置之不理,她声音平静地问道:“你到底是人是妖?”
沈桐面色瞬间冰冷,他粗鲁地用剑尖挑起银月的下巴,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明明长了张花容月貌的脸,为什么就激不起人怜香惜玉的欲望呢?”
“哦?你是人?”银月淡淡问道。
沈桐手腕一抖,银月下颌瞬间豁开了个口子。温热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伤口,很是吓人的样子。
沈桐得意地轻笑一声:“小美人儿,还嘴硬吗?”
银月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如纸,声音更显虚弱:“当初你被食人魔抓伤,明明伤口有毒你人却没事,那时我就有些怀疑。后来,你得到那把剑之后越发变得妖异,我只当是那剑煞气太重,可是不论多重的煞气也不可能让你在短期之内变得如此强大。”
这些事从前的沈桐也存有疑惑,如今的沈桐却不会在乎。当然他本能的反感别人问他是人还是妖。
沈桐正要发作,红玉轻轻伸指拨开他的短剑,蹲下身同银月对视:“想不到,你倒是个明白人,只是世间事若桩桩件件都搞得明白,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不过,这件事告诉你也无不可,阿桐乃是半妖,因缘际会之下得到的那邪物,完全激起了他的妖性。”
她说罢起身淡淡道:“人,当然斗不过妖。”
银月之死
银月失血过多,眼神渐渐涣散,眼看就要不好了。
夜白强撑着爬到她身边,手指颤抖着摸上银月苍白的脸,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惧。银月陪了他这么久,怎么可以在此时离开?
他转头崩溃地大喊:“我说,我什么都说,快点救救银月!”
红玉好整以暇地道:“你先说,我们再救人。”
夜白额上青筋暴起,心里前所未有地怨恨这恶毒的妖女,他克制着自己冲动的念头,冷声道:“在青云山山腹,打开陵墓的钥匙就是银月的项链。”
红玉得了想要的回答,这才满意地从怀中摸出一瓶药。
夜白劈手抢过,将整瓶药粉全数倒在银月的伤口上,可是鲜血仍是止不住地流。夜白惊恐欲绝,右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药瓶。
“为什么?为什么止不住血?为什么止不住血!”夜白失控地大吼。他又想去按住银月的伤口,又怕会导致失血更多,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红玉脸色一变,夺过药瓶一看,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拿错药,这是不可能的……”
银月气息渐渐微弱,她反手抓住夜白的手,轻声道:“阿白哥哥,银月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会常伴你左右。”
夜白眼泪一滴滴砸在银月脸上,连连摇头道:“不!不要!你都陪了我这么多年,你要永远陪我的!”
银月仿佛已经听不到夜白的声音,喃喃道:“阿白哥哥,你哭了吗?你不要哭啊,你哭银月也会伤心的。”
夜白抬手用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揩,温柔道:“银月,银月,不要睡,陪我说说话好吗?”
银月声音已经弱不可闻:“阿白哥哥,是你在说话吗?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是要死了吗?可是我还要继续守护阿白哥哥,守护明月城的……”
夜白泪流满面,紧紧地抱着银月,脸颊和她温存地相贴。自从他们长大了,便再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的亲密。
若早知今日,若早知今日……
怀里的身体渐渐再无一丝声息,夜白默不做声地抱着她一动不动。
众人相继退出客栈,红玉微微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意不是如此,可是此刻说出来恐怕没有人相信。
她也只是为情所伤,看到这一幕只怕感触比旁人还要深些。只是,此次和夜白之间的恩怨恐怕再不能善了。
沈桐仍是一副面无表情高深莫测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他的疑惑。
他的妖性被激发出来以后,属于人的那一部分正在迅速地离他远去。因此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杀了他他都不肯给的东西,会因为另个人而轻易交出。更加不能理解一个人会因为另个人的离去而如此伤心。
花未沉默地站在沈桐旁边,神色很是动容。虽然银月对师父存有敌意,但是她从没想过银月会如此死去。
众人沉默地等着,连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段无情也安静地立在一旁。
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了,夜白才抱着银月跌跌撞撞地走出客栈。
报复(一)
夜白眼睛通红,面色却还平静。只是看向沈桐和红玉的时候,目光怨毒,仿佛恨不得将他们掏心挖肺。
他轻轻地将银月放在地上,温柔地拨开她遮住面孔的散乱的银发,然后手指颤抖地将她颈上的项链摘了下来。
项链上满是模糊的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夜白紧紧攥着链坠,满心都是疯狂的念头,他冷笑着看向红玉:“想要这个吗?”
红玉默不吭声。
她原是个情深之人,否则又怎会一段情纠缠百年仍不能放下。夜白此时心里有多悲怆,她怎会不能理解。
她静默半晌,轻声道:“你想怎么样?”
夜白面色扭曲地哈哈大笑:“我想怎么样?你还问我想怎么样!我想你死!我想你和沈桐通通去死!”
红玉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寡淡,她平静道:“待我把想做的事情都完成了,你要我的命也无不可。”本来也没多久可以活,现在不过早几天罢了,她倒真不在乎。
花未见她答应得这样干脆,生怕她把师父的命也送给夜白做人情。她焦急地对红玉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不关师父的事!”
红玉对沈桐颇有好感,本就没想过要伤他性命。听闻花未此言,扬眉示意夜白,意思是让他做主。
夜白嗤笑一声:“不关他的事?银月被他活生生弄死不关他的事关谁的事?今天要是他不死,项链谁也别想拿到!”
花未急得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师父是被人操控的,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夜白斜睥着她,似笑非笑道:“假如我失手杀了你师父,你能不能原谅我?”
花未说不出违心的答案,竟然曲腿一跪,膝行至夜白身前,哽咽道:“你实在要杀那就杀我好了,求你放过师父。”
夜白毫不动容,任由花未狼狈地跪着。他抬眼看向沈桐,却见他一副事不关己地模样,随意地倚在客栈墙上,悠闲地吹着冷风。
夜白心头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他此刻的痛苦全由这个人引起,可是对方却没有丝毫悔意,仍是那副傲慢无比高高在上的样子!
突然,一个恶毒的主意袭上他的心头,他诡异地笑出声,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花未,温和道:“你不是想替你师父去死吗?眼前有个好办法,就看你肯不肯了?”
花未急切地点头,连连道:“肯的,肯的,只要你放过师父,我什么都肯的。”
夜白并不意外她会如此回答,弯腰凑近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说道:“只要沈桐亲手杀了你,我就放过他。”
花未刹那间脸色尽褪,惊恐道:“不!不要!”
夜白玩味笑道:“为什么不要呢?你不是要替他去死吗?”他声音仍有几分沙哑,此时刻意做出温和的样子,直有十二分的恐怖。
花未声音哽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怕死,而是怕师父伤心。此时师父对她虽冷淡,但仍有情意。若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也就罢了,若他几时恢复却发现亲手杀了自己也未免太过残酷。
报复(二)
“想好了吗?”夜白慢条斯理地问道。
不可否认,看到花未为难的样子,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他们师徒看上去温文有礼,实际上可曾把别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
花未心里万分挣扎,她宁可自我了断也不愿师父手上沾上自己的鲜血,可是夜白摆明了不想让他们好过,绝对不会轻易松口。
段无情虽然心里责怪沈桐滥杀无辜,到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了花未,徒留悔恨无数。他靠着墙壁艰难道:“城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说来一切都是那妖女的错,还请城主放过沈桐,不要记恨他。”
花未心里暗叫糟糕,夜白此时正满腔郁愤无法发泄,段无情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