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钱程
第五章钱程
一、
警车鸣着笛回到了派出所。张所长和民警们把冉明俊带到了问讯室,冉明俊很知趣地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张所长看了看冉明俊,不由地摇了摇头。他明白,这件事情太难办了。张所长干了一辈子警察,快退休了。他很想在退休之前,平平稳稳地工作生活,不要再惹什么乱子。他也明白,他很想凭良心做点事,不要让自己内心不安,留有个好名声。但他知道这里的门道太多了,水太深了,搞不好就把自己搞进去了。凭良心做事,太难了。富家的势力他清楚,不是他一个小所长可以得罪的,甚至局长也得考虑再三才能作出决定。而冉明俊,哎,这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冉明俊,你为什么要找上富占利呢?这太难办了。
张所长思来想去,还是暂时不做任何事情,看看再说。他对冉明俊说道:“你先坐着冷静冷静,等一会儿再问吧。”说完,他对身边的干警示意了一下,走了出去,连门都懒得关一下。他知道,冉明俊是绝对不会走出这道门的。
警察们又回到值班室,开始闲聊起来。张所长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着,紧锁着眉头,不住地叹气。
讯问室内,冉明俊神情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
徐耀在派出所对面的烧烤摊上坐了下来,要了三瓶啤酒,十串羊肉串,慢慢地吃着、喝着、看着。
钱程和他的手下坐着面包车来到了派出所。钱程知道,这不是他的手下撒野的地方,他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一个办事稳妥的走了进去。
派出所楼内走廊的两端,都有或蹲或站的十几个人。值班室的警察们在看电视或聊天。钱程找到了所长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张所长,您好,我是天利集团的钱程。”
“啊,是钱部长啊,快请坐。”
“富老板住院了,正在抢救。明浩陪在医院里走不开,让我来做一下笔录。”
“哎,遇上这事也够你们操心的了。富老板怎么样?没危险吧?”
“正在抢救,明浩把医学院的教授也请去了,看样子挺严重的。”
“富大老板命苦啊,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吃苦了。”
“是啊,是啊。张所长,你们千万不能轻饶了这个小子,一定要让他吃尽了苦头。”
“钱部长,我们也打过几次交道了,这件事情我心里有底,我知道该怎么办。”
“张所长,富老板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富老板的势力你也是清楚的。我们不会放过一个仇人,不论他是谁。也不会忘记一个朋友,我们不会亏待一个帮助过我们的人的,您放心好了,我们有数。”
“钱部长,孰轻孰重我心里明白,我心领了。”
“那张所长,有关这个小子的情况能透露点吗?”
“还没有问,现在还不清楚。”
“一定不要轻饶了他,让他倾家荡产,让他生不如死,为我们付老板报仇啊,张所长!”
“一定,一定。你是来做笔录的吧?我知道你也挺忙的,现在就开始吧。”张所长说着,转身对着隔壁喊道:“老王,老王,你过来,给富老板做一下笔录。”
一个和张所长年纪相仿的,办事沉稳的干警走了进来,坐在了张所长的位置上,准备做笔录。
张所长则向门口走去,同时对前程说道:“钱部长,外面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我先处理一下,你们先做好笔录,怎么样?”
钱程跟在张所长身后说道:“张所长,您看这事?”说着,左手深入自己的衣袋,准备掏出什么东西。
“哎,钱部长,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你看能做吗?还是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吧。”
“那,那您一定要替我们出气啊,我在天外天给大家准备了夜餐。”
已经走出了门口的张所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回身来说道:“钱部长,把富老板的情况及时通知我们,我们也好及时调整处理啊。”
钱程有点失望地点点头,转回身又坐到了桌子边上,开始做他的笔录了。
张所长往外走了几步,又折回身来到了讯问室,把里外的门都关好了,上了锁,才快步走了出来。张所长来到值班室,对民警们下达任务道:“小张,你带一个去处理那几个赌博的;小王,你带几个去处理那帮打架的,记住,做好笔录,从重处罚;大刘,你值班;其余的和我去现场,又一起车祸闹事的,走吧。”说完,张所长领着两个民警乘车走了。
面无表情的老王,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办公事公办地做起笔录来,钱程无奈地应付着,几个打手不耐烦地站在门口。
两个小时过去了,老王公事公办的笔录。终于做完了,钱程无奈地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
张所长还没有回来。
钱程心中很窝火,他在走廊上转了个圈,眼珠子转了转,见走廊上没有其他人了,反向走廊深处走去。在一处最深处的铁门前,钱程推了推铁门,紧锁着。他试着揭开探视的小方窗,里面还有一道铁栅栏门也是紧锁着,被栅栏隔开的里间,只能看见用于记笔录的桌子和椅子。
钱程望了一会儿,才轻轻放下小方窗的遮板,咬了咬牙才往外走,眼睛却不停地四处看着。
民警老刘无聊地在值班室玩电脑,无意地抬头向往外走的一帮人看去,正与四处寻人的钱程双目相对,老刘一愣,而钱程则是一喜。民警老刘与钱程有过几次交往,彼此之间还有一点了解。老刘知道钱程的老板财大气粗,钱程这个人在场面上人脉很广,神通广大。钱程知道老刘的拳头很硬,打人特狠,也就为此才一直干着普通的民警,没有提升起来。年过四十了,提升无望,实惠才是最重要的,老刘这几年很明白这个道理。钱程进派出所时,就想找他。
钱程向老刘点点头,做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手势。老刘笑着向钱程点点头,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老刘送客一般地把钱呈送了出来,一直走到派出所的大门,告别握手的时候,钱程手中的一叠钱递到了老刘的手中,口中还客气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老刘心领神会地答道:“没有关系,举手之劳,不麻烦。”
钱程在派出所大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无奈地领着手下走了,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徐耀在烧烤摊上看见前程领着手下上车走了,一口喝完了手中的半瓶子啤酒,把半串羊肉串也一口咬进嘴里,把啤酒瓶放在了小桌上,与另外的两个空瓶子并排放在了一起。把羊肉串的铁钎子插入了桌子上专门放铁钎子的筒子里,又身前身后看了一遍,才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脚步,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子,来回踱了几个圈,手伸进裤口袋,摸了几次口袋中的手机后,才又坐回到了原处,要了两瓶啤酒,几串羊肉串,并且把钱也先付了,才慢慢地喝着啤酒,嗅着羊肉串,一副无聊地消磨时间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张所长的警车回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值班的民警在无聊地议论着自己出警的情况。张所长四处看了一下,问了几句几起报警的处理情况后,叫上老王,走进了问询室。
听到紧闭的铁门响了,民警老刘从值班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了一副白帆布手套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老刘仔细地从手套中取出了几根刚好能够容下自己手指粗细的、手指长短的角钢,把每个手指都放入相应的角钢中试了试,又小心地用医用胶布贴在手指上。除了大拇指,双手的其他手指都装上了坚硬的护甲。然后又小心地套上手套,伸着双手仔细看了看,才满意地走出了办公室,向询问室走去。
张所长和老王走进了讯问室。老王还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公事公办的样子,打开审讯记录本,准备记录。张所长心事重重地坐下,点了根烟猛抽了几口,看着对面墙边椅子上如老僧坐定一般闭目端坐的冉明俊,还没有最终决定该怎么办才好。
张所长心里明白,案是冉明俊报的,在事情没有清楚之前,他不应该关押冉明俊,但冉明俊对他的关押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表示,说明他胸有成竹,他知道后果如何。他不怕,也就是没有凶险,他完全可以应付。想到这里,张所长才定下心来。他决定了,反正快退休了,所长也就是头了,不可能干到副局长,还怕什么官呀。
张所长咳嗽了两声,冉明俊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张所长和老王,就像在家里面对两个上门搞调查的街道干部。
“姓名?”
“冉明俊。”
“年龄?”
“三十二。”
“民族?”
“汉族。”
“家庭住址?”
“中心区商业街甲8栋18号。”
“职业?”
“市体委拳击、武术、散打教练,市体育场运动健身、运动减肥项目教练,市刑警大队拳击散打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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