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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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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师等人在柴房给难民挪出了空间,铺好了床,然后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当祭师等人刚走出柴房,难民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民一转身躺在床上,双手托着头,自言自语地道:“这么自私的民族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真不知他们凭什么。明天开始我得好好了解了解他们。”

    第二天一早,难民心想:如果我这样到处查问,必定引人怀疑,得找个借口。

    嗯,就扮成是找工作的吧。

    于是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细,衣服虽然比较旧,但还算整齐,样子也比较干净。

    这样子还不够穷酸,得装得潦倒一些。

    于是他把自己的衣服撕破了一些,在地上抓了把土,脸上和衣服上各涂了点。

    然后再打量一翻,满意了,便寒着背步履蹒跚地走出大街。

    往右拐没几步就是一家酒店,酒店这东西从来就是人流兴旺消息灵通之地,在这里探听消息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是便走进酒店,东蹲蹲西逛逛地偷听着别人说话。

    店家刚开始看到进来这么一个破烂货,估量着他也没钱吃东西,只不过也是偷点剩馀残饭吃的人,也就没搭理他。

    但渐渐发现他并没去吃那些剩饭,而是总躲在别人后头,莫非是小偷?

    客人要是在我这里丢了钱这哪得了!

    于是店家便走过来喝问:“你这人是来干什么的!走走走!”

    难民见被人发现了,便陪笑道:“呵呵,老板别生气,我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店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翻,道“找工作你不直接过来问,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难民陪笑着说:“我这人比较胆小,看到老板你这么威武,我胆子一下子就破了。便打算晃几圈壮壮胆。”

    店家冷笑了一下,就你这小毛贼的花言巧语还想骗得了我这老江湖?

    遂道:“晃圈壮胆我还头一次听说,我这里没工作给你,快给我滚!”

    难民见待不下去了,只好说:“马上走马上走,还请老板指条明路,告诉我哪里有富贵店家或人家的,好让我找份工作。”

    哼哼!

    好让你浑水摸鱼吧!

    那我岂不是成了同伙?

    店家指着他鼻子大喝道:“你自己去问!还不走我拿扫帚拍你!”

    难民没办法了,只好灰溜溜地走出了酒店,然后又逐家逐店地去打探。

    一家米庄的老板看到他一路走来,一家一户的问工作,心想,这人虽然身世贫寒,但为人看来还比较勤快,人品应该差不到哪里去的,说不定还是个人才。

    于是便向难民招手,道:“朋友!你找工作吗?我这正缺个送货的,你做不做?”

    这下可出乎难民的意料之外,他本来就没心真的找工作的,不过人家既然问到了,一口拒绝必招怀疑,下来的事就难办了。

    只见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遂陪笑问道:“请问老板给我多少工钱?”

    米庄老板先入为主认定了他是个人才,又见他身世这么可怜,就打算出双倍价钱。

    遂竖起四根手指头,道:“一车四文钱!”

    老板心中暗自得意,这个价钱足以让来应聘的人排满这条街了。

    三四一十二,难民默算了一下,便道:“十二文钱怎样?”

    米庄老板的下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捡都捡不回来。

    心想这家伙是想钱想疯了吧?

    穷成这样来求工作还开这么高的价,怪不得没人请了。

    遂憨笑了两声道:“朋友,你开的价恐怕很难有人请得起哦,以前是生在大富之家吧?”

    难民摇摇头道:“我们村的送米工人一向是十五文一车的呢。”

    米庄老板再一次惊呆了,心想:哎哟!

    看来我们这里真是穷乡僻壤喽,连工钱都比人家富贵之乡低个七八倍。

    也怪不得他们村会被强盗打劫了。

    遂语重心长地道:“朋友,所谓入村随俗,随行就市,来到我们这个穷地方就别总想着以前的富贵,要是想通了再来找我吧。”

    遂退入店内继续忙他的生意了。

    难民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暗汗,心想:这老板出手真阔绰,差点就被困住了。

    他这里必定钱粮充足,一定要记住了。

    想罢,又继续以找工作为名,一路查探去了。

    突然,他发现村边上有个二丈多高的竹塔,上面有个村民在四处瞭望,竹塔比较简陋但非常新,好像是昨天刚搭的一样。

    心里感到非常惊讶:哎?

    莫非他们知道要打仗?

    得把他们的交班情况了解清楚。

    难民默默记住了哨塔的位置,接下来他在巡店家的一路就特别地去留意其他哨塔的位置。

    来到村庄中心偏南的地方,又发现十几个拿着“武器”

    的村民正围着一群房子绕圈。

    嗯!

    这里肯定是村庄的重要地方。

    于是难民就装成糊里糊涂的样子,憨直直地就向里面走。

    那几个村民一看到,马上冲上前,各举铁叉锄头钉耙,指着难民大喝:“站住!你来这里干什么!”

    难民一下子坐倒在地,声颤颤地说:“大大大王,小弟身身身无分文,只只是来找工作的。”

    几个村民一听,哎?

    把我们当地痞流氓了?

    便骂道:“大你的头!我们是这里的守卫!”

    另一个守卫骂道:“找工作也不张大你的屁眼看清楚!这里是村里的军事重地!快滚蛋!”

    难民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连声“对不起”

    地退了回去,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

    晃了整整一天,基本把村子巡了一圈。

    回到柴房里找了一根木炭,翻开衣服内襟,把整个村子的钱财、防卫地图完整地画了下来。

    这个“难民”

    就是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

    第二天清晨,难民准备去观察哨塔的交班情况。

    心想这村子怎么会有哨塔,本来一天就可以完成任务,现在还得再熬几天咸酸苦。

    但怎么去观察好呢?

    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看?

    那必定会遭怀疑。

    来回走嘛,出现多了也会被怀疑的。

    万一被抓起来就完蛋了。

    嗯,对!

    我就扮个乞丐,反正昨天大家都知道我找不到工作,行乞度日还是合理的。

    遂把自己的头发弄散,把衣服和脸涂得更脏,捡了块破瓦片当钵头,就准备出发了。

    刚踏出柴房,突然打住了。

    行乞的话白天还可以,晚上都没人了,我还蹲在那里干嘛?

    那不是完全暴露了吗?

    怎办呢怎办呢?

    除非在那里睡……对了!

    装醉!

    装一个失意潦倒的乞丐!

    可我现在身无分文,去哪弄酒呢?

    ……嗯?

    对了!

    这里是祭殿,祭祀必定要用酒的。

    于是便偷偷地走入祭殿,从祭台下摸出一个小酒樽,摇两摇,不错!

    还有半瓶。

    于是便揣着酒瓶,托着瓦片,衣衫褴褛地迈着八字脚,晃荡晃荡地走到其中一个哨塔下面,一墩,便行起乞来。

    他这乞丐既不吆喝也不拉扯,人来了便抬抬手,人走了便斜着眼去盯哨塔。

    哨塔上的村民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乞丐,随即也引起了警惕,每次换班都会议论几句,提醒提醒。

    毕竟这是村庄不是城镇,不怎么会有乞丐来这里,要不是之前就认识这个人,早把他给抓走了。

    天色渐暗,村民也逐渐回家了,难民便从怀里摸出酒樽,嘴巴衔着樽口,仰头就灌。

    猛灌了七八口,“劈啪”

    一下就摊倒在地上。

    其实他哪有喝进半点,他是用舌头顶住樽口,装成是灌酒的样子。

    然后装着醉继续观察。

    哨卫一看,哎?

    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只就醉倒在这里了?

    于是在塔上大呼道:“喂!下面的乞丐!快点回去!晚上不得在街上逗留!”

    连喊了几遍,完全没反应。

    没办法,便下哨塔来赶。

    难民察觉哨卫要下来,心中大急:糟了!

    我又没真喝酒,他这么一靠近,肯定穿帮!

    突然灵机一动,趁哨卫正在爬梯子的时候,偷偷地含了一大口酒。

    然后依旧躺着不动。

    心中暗道:你不动我还好,你一动我就给点味道你尝尝。

    哨卫走到了难民身边,推拉了几下,见还不醒,正准备去摇他的头。

    这时难民“咕”

    地一口吞下酒,通过眼缝余光看准了哨卫,突然张大口对准哨卫“呃”

    地打了个酒嗝!

    酒这东西没下肚子前闻起来倒挺诱人的,一旦下了肚子那股酸臭味啊,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哨卫双手捂紧鼻子,后跳一丈,差点想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等回过气后,遂一手捂住鼻子,另一手去拖难民。

    谁知道他把身体放得烂软,就像一摊淤泥,粘在地上怎么拉也拉不动。

    这边捂住鼻子边使劲的,很快就有点透不过气了,无奈之下只好由着他,自个回塔上放哨去了。

    到了清晨的时候,这难民又突然醒来,拖着败残柳树一样的身体,晃悠晃悠地离开了。

    在没人的地方暗中记录下交班时间,便又重施故技,到新点去观察。

    两三天下来,村民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反而可怜起他来,偶尔扔给他半个包和几个散钱。

    很快各个哨塔的交班时间都记录了下来,便也不再行乞,回柴房去了。

    地图和交班时间都记录下来了,现在是送出去的时候了。

    这几天观察中,难民很清楚地看出村庄正处于戒备状态,冒冒然地走出去,恐怕会引来怀疑。

    得想个遮掩的办法。

    可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出村外才能做的呢?

    他在柴房来回踱步寻思着,几次都差点被柴绊倒。

    柴?

    对!

    打柴就要到野外。

    于是便把地图和记录藏进内衣中,然后掏出村民给的几个散钱,掂了几下,惋惜地说:“浪费你们几个兄弟来换斧头,真有点舍不得。”

    忽然他一把抓紧了手中的钱,眼中放出通明的光,就好像当年佛祖顿悟大乘佛法时候的眼光一样。

    这里不是柴房吗?

    有柴就有斧头!

    于是他把柴房翻了一遍,没有。

    又到外面找。

    终于在柴房后面的木墩上找到一把斧头。

    遂揉着手中的散钱,坏笑着道:“哎哟!兄弟,看来我们还是有缘的。”

    随后,难民拿了根绳子,提着斧头就往村外走。

    心虽然急,但脚步不敢急。

    刚出到村口,迎面就碰到两名巡逻的卫兵。

    没法躲,只好迎了上去。

    卫兵见他要出村,便问:“你出村有什么事?”

    难民随口就编了个故事:“这里没人愿意请我工作。行乞嘛,我又四肢健全的太不像话了。所以决定出外打点柴回来换点钱。”

    两名卫兵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要是本村良民倒无所谓,这人才来了几天,得别是祭师交待过近日会有血光之劫,弄得我们临时建哨塔、加巡逻的。

    别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可不能被这人坏了大事。

    遂道:“不行不行!你回去吧!”

    难民一听,急了,如此下来我岂不是前功尽废?

    便又生一计。

    忽然双膝一跪,哭丧着脸哀求道:“两位大哥!小弟自从村庄被劫,便和家人失散。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三岁大的儿子,生死未卜。心中着急着要找他们,可我又身无分文寸步难行。请两大哥行行好,让我砍点柴换点盘缠去寻他们祖孙俩,好一家团聚。免得客死异乡,尸骨荒凉啊!求你们啦!”

    遂“咚咚”

    地磕了两个响亮的头。

    卫兵一听,心软了,叹了声道:“孝子难得,你去吧。”

    便放了他过去。

    没走两步,其中一名卫兵突然想到,他才三十好几的人,怎么来个八十岁的母亲呢?

    遂和旁边的卫兵嘀咕了几句。

    最后决定其中一人去跟踪他,要是他确实去打柴,那也成了一件善事。

    要是他有什么行为不当,便把他除了。

    如果情况不妙就马上回来报告,好作准备。

    再说这难民,也是个精灵的人,大早就发现被跟踪了。

    转了几圈见摆脱不了,只好放弃了。

    乖乖地砍了一扎柴就回村了。

    第二天继续出去报信,卫兵又去跟踪他。

    最后也是砍了一扎柴回来。

    如是者天天去,天天被跟踪。

    半个月下来卫兵和他都熟络了,每次见他出村还主动和他招呼,连跟踪都变得形式化了。

    有一次,难民出去打柴的时候发现好像没人在跟踪。

    转了几圈确认过后,便扔下所有东西,径直往东边奔去。

    跑了两天上了一座山寨。

    山寨的大王马上出来接见,道:“二弟,打探得怎样?”

    那被称为二弟的难民从怀里掏出地图和交班表,道:“大哥,他们的底细小弟已经打探清楚了,都在里面。”

    大王把资料看了一遍,大笑道:“哈哈!我们打了几次你这小破村都打不破,明天一定要把你们抢个精光!二弟这次辛不辛苦啊?”

    那二弟难民说:“开始扮难民的时候差点没饿死。托大哥鸿福!有个笨蛋给了一桌饭菜我吃,还带了我进村。都是大哥的福气啊!”

    “哈哈哈哈……!”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