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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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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着对车窗练习一下微笑,沈小茹觉得自己很无力,到站下车,不知不觉心慌得厉害。小区高大乔木整齐灌木极好掩饰着她的心情,她一路上不断的深吸气,穿过曲折如迷宫的小径,上五楼开门时还祈祷宋河待会千万千万不要来。但门打开,屋子中央挺拔修长身影迅速回头,吓了她一大跳。

    宋河眉头微皱脸色苍白,神色略带疲惫冷眼瞧瞧沈小茹,垂下手把手机放到兜里,淡淡声音里已有隐藏不住的愠怒:“到哪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很不和善的语气和质问。沈小茹自觉好像还没到彼此交代行踪那一步,勉强笑笑,垂目不看他,说:“路上堵车。”

    进屋回身关门时想:原来他有这屋子的钥匙!

    其实应该早就料到才对,像他那样算无遗策的人,怎么会遗漏她这里。

    手放门把上,关门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沈小茹想:自己盘算那些事情,能够逃过他的眼睛吗?

    如果逃不过,又该怎么办?

    她真的有些害怕,她怕他。

    宋河下班就过来,但却满屋空空迟迟不见她回来,他几乎立刻就想她是不是走了,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别的地方。尽管告诉自己不可能还是打了无数个电话,但一直没有任何回复。正在焦急难耐准备动身去找寻的时候她却开门进来,一见他满面掩盖不住的吃惊慌乱让他忍不住有了怒气。但她微笑一下,他心软了下来,觉得自己刚才神色太过严厉。

    沈小茹纤细背影还在门前发愣,手上还提着大大的纸袋,看着更是荏弱,宋河吸口气对自己说算了,走过去抱住她,无视她身体瞬息的那点僵硬,说:“拿出手机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二十余个未接电话,全是宋河的电话号码,沈小茹知道自己是有不妥的地方,喃喃道“对不起”,她那时一定在路上走神,对电话铃声自动过滤了。

    宋河亲亲她额头,“我买了菜,一起去做饭。”以后几天也许都没机会过来,时间很宝贵,她和他的相处,他希望她能尽快明白什么最重要。他需要极快的收复她的心,尽管一些无力的感觉又像潮水一样涌来。

    镇定,他对自己说。

    那个吻威力其实不小,至少沈小茹浑身哆嗦了一下,从胡思乱想中回归现实世界,他嘴唇温热,背后身体的贴合更让她脸不自觉滚烫发烧,她极力让自己身体离他远一点,为掩饰这不自然举动干笑一声手忙脚乱说:“好,我还买了酒。”话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掐死嘴堵上——太逢迎……太急不可待了……

    她咬唇,但宋河清朗声音已经笑吟吟在问:“哦,为什么买酒?”

    沈小茹含混弥补失言之过:“红酒养颜……呃你也可以喝点……”话再次出口她又想把自己掐死。宋河忍不住的笑,挑起她下巴轻声道:“不要酒也可以。”

    沈小茹很想说还是喝点吧求求你,但这话脚趾头都能想到的无聊,宋河已经抱起她走向床边,沈小茹认命闭眼:也许他说的很对,有没有酒都一样。虽然酒精可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很多,只单纯的享受快乐。

    但宋河显然并没有让她不清醒的打算,脱了她的衣服,浑圆玲珑曲线在雪白身体上是无法抵挡的诱惑,宋河解了衬衣,俯身压住她,尽管她已经是他的了,可她依旧紧张的夹紧双腿。宋河慢慢抚弄,晕红早已浸满她的双颊,他笑笑,说“吻我”。身下女子微微迟疑后张嘴吐出舌尖,在他唇角舔了一舔。

    过份!他想。抓着她小手放到皮带扣上,她手指颤抖慢慢打开扣链,他肩背宽阔肌肉匀均,腰腿修长坚韧,她的动作太慢,他忍着心急慢慢等,……挺进去一分,说“把舌头放进来。”他耐心指导,她嘴唇早已经完全变作嫣红,撑起身子亲住他的唇,慢慢把一点凉凉的小舌放进来。他擒住她的舌尖,身体猛沉,□到极点的温暖瞬间传遍全身。他进入的太快,疼痛感让沈小茹禁不住惊呼,但宋河唇边笑意张扬,他低头注视她慌乱表情不断沉腰,感觉……被他胀得满满,**入骨的感觉让沈小茹大口大口无力喘息,宋河轻轻笑笑,托着她的腰开始慢慢前后……,沈小茹手撑在后面,……,……,嘴唇娇艳欲滴,眼睫是**的乌黑。宋河抱着她的腰力道不断加大,屋子里一片呻吟喘息的靡靡之声……

    天色微暗,宋河看看手腕上的表,起身穿衣,悠然说:“二十分钟的三倍,感觉好么?”

    沈小茹伏在被褥里,几乎没有力气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宋河满意一笑,问:“晚上吃什么?”

    厨房里有不少食料,宋河找出一条围裙挂上,准备做晚饭,不过没有人打下手,他靠着门框对紧紧裹在被单里的长发小脑袋说:“喂,出来帮忙!”

    沈小茹浑身好痛,挣扎低声说:“不吃可不可以……”

    “不可以。”宋河笑得很坏,“我还要喝你买的酒。”

    沈小茹觉得自己这样躺在他面前太过危险,撑着爬起来,在柜子里找了t恤和长裙穿上,突然想起这是当初急急跑下楼去等他来接的衣服,一时有些迷茫,当时他就要带自己到这里来跳舞吧!错过了,但却更不可料想的来到这里和他纠缠。

    宋河眼睛一亮,走过来扶着她的腰,说:“这身衣服很衬你。”小小穿衣镜里是纤长穿撒摆大长裙的女子,月白短t有些紧身,乌黑长发搭在肩头如云朵挂落,娉婷婀娜。

    宋河指尖在如云头发里轻轻梳弄滑动,闻一闻温声道,“早上我给你吹的,保持到现在很完美。以后我一直给你吹好不好?”

    镜子里他笑意微微,眼中的浓情似乎浓的化不开。

    沈小茹有些恍惚,暮色余辉中他与她咫尺相依,形态间情意绵绵,他的举动妥帖迁就,似乎她是稀世珍宝小心翼翼,那些些惧怕恍若庸人自扰,不再明晰。唔,她不是爱他的么?现在让她心动不已的人就在眼前,举动温柔浓情如水。她想:这一刻是快乐的,对吧?

    虽然以前他设局用她做棋子,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和他还有未来大把的幸福日子可以期许,何必那么执念?

    至少她可以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可以一切懵懂,又何必清醒。

    得过且过且珍惜。

    沈小茹闭上眼睛,她发现自己永远对他没有抵抗的余地,只要他愿意,她挣扎到最后似乎只有沉溺一条路可选。

    镜中她眼中浓情几乎化不开,尽管极快的闭了眼,但慌张的睫毛和呼吸已经出卖了她。宋河微微含笑,心情很愉悦:她终于对他无能为力,心甘情愿,身心全部归属。这两日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宋河松口气,扶着柔软如兰肩膀在细白耳垂边啄了一下,轻轻吹气成功看见火焰颜色烧过耳廓,忍不住又吻一下,魅惑低语,“今晚还很长,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刚才虽然很激烈,但只是开胃小菜。

    沈小茹脸颊晕红,低头被他牵到厨房里去。

    宋河买的东西不少,蔬菜食材都搁在案板上,还有一条鱼在水里吐泡泡。沈小茹恢复了些神智,左右看看选了鸡蛋青菜和豆子,两人都喜欢吃鱼,于是沈小茹决定把那个可怜的家伙半边红烧半边清蒸,再炒两个菜炖一碗汤。宋河对她的主意不置可否,解下自己围裙给她系上,吻吻她的额头,说:“快点,我饿了。”

    但沈小茹很不幸的打烂了两个碗,砸碎了半个盘子,菜刀哐啷一声落了地,鱼儿在水槽里翻来滚去不肯屈服。闲闲靠在沙发上等待的宋河终于忍无可忍,进厨房拽过她扯下围裙自己捆了,说:“快点走吧!”

    清蒸红烧,还有木樨肉白斩鸡蒜泥青豆番茄汤,沈小茹忍不住叫:“暧,够了够了。”宋河看看桌上盘碗叹口气收手,张开手臂:“过来给我解开。”

    这么快第二次……,太急了吧?

    沈小茹脸红红的,伸手去解他皮带,‘啪’一声被打开,宋河似笑非笑看她,咬牙说:“让我吃完饭。”

    沈小茹回过神,这才明白是给他解开围裙带子,他捆成了死结,带子在修长腰上勒得很紧,沈小茹忙了好一会,宋河忍不住道:“别乱摸。”他声音有点哑,水色极好的黑白眸子看着她流光溢彩,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沈小茹心慌意乱,俯身用嘴去咬,宋河嗓子里闷哼半声,丝丝吸气,轻轻道:“用牙齿不好。”

    但带子已经解开,宋河极力止住喘息垂头看她,淡淡睥睨,“去盛饭,摆筷子。”

    如果不是还没吃饭……,宋河瞧着她小脸红润润的娇艳模样,轻哼一声。

    小碗,盛饭,还有两双筷子,洗得干干净净锃亮的小勺。宋河叫她:“再带两个杯子过来。”他正在开酒,修长身影拿着酒瓶倾斜转动木塞的模样都优雅入骨的好看。沈小茹端着碗在厨房门口瞧着,有些发愣。

    宋河扬眉笑笑,“站着干什么,过来。”

    她那副样子,是让人牙痒痒的心动。但宋河决定,待会再算总帐。

    杯子放桌上,酒倒进去潋滟晶莹,红宝石般的的透亮明润。很好看的颜色,沈小茹暗暗赞叹一声,为自己的眼光感到欢喜。

    宋河尝了一口,微微皱眉:“口味很不好。”

    沈小茹有些被打击,咬咬筷子尖,窘迫道,“不想喝就倒了吧!”

    宋河笑笑不说话,吃了两口菜,举杯示意。

    不想喝可以不喝的啊!

    沈小茹眼巴巴看着他仰脖把酒喝了下去,伸手把酒瓶拿到自己这边放了,说:“算了,这酒味道是不太好。”新酒菜鸟尝尝还不错,而且明显是属于加糖略多,如宋河这样常喝酒的人物,自然是不能下咽。

    但他这样明显为了哄她的迁就,沈小茹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宋河看她一眼,说:“后天你到人大去帮忙,你会被分在六组。”

    沈小茹点点头,也喝了一口酒。他自然会知道这些事情,去哪里都是他分派好了的罢!

    宋河眼神微闪,“那里由逢副市长带领进行政策违规议案讨论。你把与张绍同有关的资料找出来给我。”

    他给她舀了一小勺青豆放在碟子中,后者正快乐的埋头数着数一颗颗掂起来细嚼。

    宋河俊朗面容平静自然,“何婉兰一定会报复你,你要学会自保。”

    “把张的材料找出来给我我会帮你留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嗯?明不明白?”他看着她的眼眸乌黑明亮,让人身不由己。

    他说的很对,何婉兰会恨上她,虽然偷拿偷录文件被发现的处罚很可怕,会有公检法机关介入。可他是为了帮她,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么?

    “好啊。”沈小茹笑说。

    宋河暗吁口气,把酒杯放到一边,看她正在小口抿面前杯子里的酒,微笑说:“喝醉了很不好。”

    沈小茹笑笑,脸颊边有些桃花颜色,“味道很甜呢,我喜欢。”

    “正宗的干红哪有这么甜,产地虽然是阿根廷,但已经过了好几道加工。”

    沈小茹咯咯一笑,说好啊,那你明天陪我去买一瓶好点的红酒……,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不好弥补什么歉然低头。

    宋河皱眉,说:“你醉了。”伸手拿走酒瓶放到一边,淡淡道,“我不喜欢女子喝醉酒,明白吗?”

    他皱眉的样子很好看,嘴角微抿,证明他是真的生气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消减了水色,留下清冷明朗的目光,像要穿透人的内心,如果她有什么心思,此刻也灰飞烟灭无所遁形。

    话说的太多了,真的很不好。

    沈小茹有些囧然,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宋河笑给她夹了一块鱼,叫她小心些,不要卡到刺。

    鱼味道做的很好,酸酸甜甜又带点辣味,沈小茹啧啧赞几声,问:“这是你自己会做的么?”

    “跟家里的阿姨学的,她是北方人,但我们都爱吃南方菜,所以这味道就不南不北。”

    原来是这样,沈小茹微笑,在听他说家里人的时候有些些神往,他的身份证她看过,他住的地方她也知道,在某地某区某条街道某处房子里,有他的家人热热闹闹生活在那里。但她不愿意表现出太多的兴趣,以免引起他不必要的误会,于是继续吃菜,调转话题:“唔,逢副市长好像对我很有好感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唉。”

    他并没有生气,略略考虑淡淡道,“逢苏云是前些年优化上来的,省常委有人也是女干部,所以她是要作为后备人选锻炼的,再过七八年就会上调,只要策略得当前途基本无虞。她最大的爱好就是跳舞,但现在升上去已经不可能随便下舞池,所以教身边女孩子跳舞成为她的一项乐趣,从前统计局的朱兰曾经在她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因此也是跳舞的一把好手。”

    难怪他老要她学跳舞。

    沈小茹微笑:“哦,这个兴趣还蛮风雅。”她轻轻接一句,“逢副市长好像……很受看重呢!”

    宋河懒懒道:“她和省里也许有分歧,不过现在不明显。你只要到她身边去就行了。”慢慢拿起水杯喝一口水,上面反光清晰可以映照出对面女子的神态。

    “你想不想学跳舞?”宋河淡淡问。

    沈小茹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悲凉,勉强笑说:“当然想啊!你教我罢!”

    她的表情似乎不大期盼,但看着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名利心她还不具备这是好事,有她对他的感情,宋河有信心让她做最适合自己的事。

    “这只是最初步,”宋河轻轻松松放下水杯,眉梢轻抬神态悠然,“以后你听我的,要做的事情会更多。”

    透明玻璃杯里的红酒一晃一晃耀人眼睫,沈小茹眼有些花,又抿了一口,她小小打了个酒嗝,掩嘴觉得头有些沉。

    他在默默吃菜,他吃菜的样子很好看,显得出家教极好。想起初初他在绿水教自己吃菜的样子,沈小茹的心热烈跳动几下。当时竟然不知道,那就是最好的时光。

    就那么一直下来多好,他继续领受她弱小的崇拜,走着星光灿烂的道路。唔,不过世上本来就没有免费吃的午餐呢!

    他早早设下这个局,再打破了这个平衡,她愿不愿意都无法自处。

    局中棋子的命运会怎么样?

    好像以前以后有太多范例,棋子的命运都很悲惨。

    或许棋子会有很快乐的命运,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快快离开罢!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免得为他一闪念而沉迷,溺亡在深水里。

    沈小茹举杯,用力在他手上水杯碰了碰,说:“我敬你,干……杯。”

    刚刚还妄想降落到他怀里,但事实证明他是天上流云飞雾,不太像她这个俗世的人可以落脚的地方。

    至于他和她的过往,唉,看他美色在前,身材一流且又免费服务,姑且算两不相欠罢!

    她觉得自己真是足够爱惜羽毛的,为何不肯做那飞蛾一只,扑进火里烧个干干净净?

    唔,我烧干净了,对我和他,都没什么好处。

    身子是轻轻松松的软,一口气把杯里酒喝个干干净净,舔舔唇,沈小茹笑意嫣然的瞧宋河:“你一直说要教我跳舞,今天很好的机会呢!怎么样,愿不愿意赐……教嗯?”

    她偏着头瞧他,眼波如水,曼妙佳人不过如此。

    宋河又开始回味与她在一起的美妙滋味,静夜沉沉正是及时行乐的好时机。他嘴角淡笑起身关了屋里大灯,独留沙发边落地灯一点光线,伸手拉起在桌边掩嘴哈欠的她,指尖温软,她靠在他怀里时两腮酡红,鼻端是极好闻的甜酒香味。宋河微微有些后悔,也许该和她一起多喝几杯,虽然酒不是好酒,但有了这个人,其实什么都不重要。

    勾着他的脖子,脚下跟随他的步伐慢慢移动,耳边他正低声数着拍子,清朗声音温软如三月暖风深宵软被。窗外远远近近有风声,屋角小灯淡淡,两人身影依偎在壁间流连。渐渐嘴唇又被他火热封住,衣裙件件散落,两人身体缠绕在一起时,沈小茹迷蒙想起一句话:好时光总易抛。

    第四十一章 筹备

    第二天天不亮宋河就走了,临走时候说:“这几天我都不能过来,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他缠绵温柔的长吻让迷迷糊糊的沈小茹更不清醒,含混叽咕几声继续酣睡。

    温热的身子,暖暖的馨香,迷糊醉人的呢喃,宋河觉得好景良宵怎么如此短暂,他克制住自己过分快速的心跳,在她耳边低语,“过几天,我们好好在一起。”

    下床穿好衣服,回身再吻她一下,因为是临别这个吻稍稍激烈了一点,宋河觉得自己几乎不想走了。

    但是不行,今天是周末,他有好几顿饭局和应酬必须前往应付,白天这样走出去的行迹太张扬。他不能冒这个险。怀里女子疲软的一直睁不开眼,此时早已落入梦乡继续呼呼大睡,她的睡态很可爱,蜷缩得像只小兔子。宋河又亲了她一下,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待下去,理智就会无法控制感情。

    必须离开,他对自己说镇定,难道一夜温柔眷恋就这样把持不住。

    默默松手轻轻给她掖好被子,宋河转身时看见床头矮榻上有她领边一朵扣花,不由伸指取在手中。小小珍珠的材质无知觉的在他指间反射一点点光芒,柔和的像星星的叹息。他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放下。心里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太过疯狂,竟然几乎……想不管那么多麻烦留下她的一点身边物……,疯了!真是疯了!

    他宋河怎么能这样?

    他立在暗黑晨色里的身影依旧俊美挺拔,但心里空空的有一些迷惘的遗憾,不知道是遗憾自己竟然没有很好的克制感情,以至于淡定破功一时狂热。还是遗憾自己竟然无论怎样计算构思,也无法随心所愿。抿抿唇角,依旧是俊朗清挺的轮廓,沉着淡定的表情。他的侧影完美清冷,回身的时候几乎不带起一点风声。

    该走了!

    好在这里的满室春暖只属于他,他和她会有好长一段幸福的日子可过,……如果……,如果她表现足够良好,也许……

    宋河心跳的很快,慢慢关上门,门锁在他手下灵滑的脆响咔嗒一声。拉拉门确认关的很紧,宋河笑笑,回身下楼。街道上的风很冷,尤其在接近初冬这个季节的早晨。打开车锁踩下油门加热发动马达,懒洋洋等待可以开车的数十秒,宋河清醒了好多,他发现自己沉迷的比预想的要深很多。

    其实前日要她就已经是无法克制的行为,甚至到最后抱着她说我爱你,再到今日流连的缠绵。是不是应该克制一点,保持和她的安全距离?

    这几日不过来,正是一个良好的降温时间。她刚刚情怀初动,应该是对他朝思暮想吧!他希望看见她为自己痴迷情狂的样子,那会让他感觉身心愉悦。

    最后给那远远高楼上的暗黑窗格投下一道目光,宋河嘴角完美微笑驱车离开。

    晨曦初起,夜雾散去朝风清冷,这是一个非常迷人的早晨。

    沈小茹一直睡到八点,闹钟响了两次才勉强清醒过来。昨天小组培训的老师说了今天要到市政府大礼堂去布置场地熟悉环境,定好的时间是10点,应该起床收拾赶过去了。虽然昨晚宋河后来收敛了些,没有太过于让她脱力,她依旧是腰酸腿软,但沈小茹在卫生间镜子里却看见自己脸色是奇异的粉红,娇艳的似乎要滴出水来,眉眼都春山秋水一样带着明丽的气息。

    傻子都能知道是为什么。

    沈小茹咬唇在化妆盒里找了一番,终于找出粉饼彩妆匣子,里头东西是去年还没毕业跑招聘会临时购置的,因为当时太过匆匆,又第一次下手没有经验,买的时候光看模特展示的很酷,结果到手才发现粉底彩妆都属于寡淡苍青的风格。因为买价太贵一直没舍得丢掉,现在刚好拿来临时弥补。

    细细把粉扑在脸颊额头下颏,然后再略施眼影描画眉毛,片刻后一个面色淡白形容清雅的模样出现镜中。那些桃花颜色杨柳气息都很好掩盖在妆容之下。虽然今天是布置会场,但已经叮嘱过这些天制服套裙小高跟一样都不能少,好在她拿到的衣服是粉蓝颜色,倒正好配这个妆容。

    沈小茹提前半小时到市政府大礼堂,两个组织部给他们上课的老同志站台阶上,眼神极其严厉的上下扫描来到的二十来号男男女女。聚集的这批人男的白衬衣蓝领带黑裤子,女的套裙分两种颜色,粉蓝和酒红。酒红只有一个人穿,统计局的朱兰,她娴雅立在队伍旁边,细细打量这些无一例外激动兴奋的年轻面孔。沈小茹立在末尾,感觉她眼神在自己身上转了好几圈,暗忖自己身上没什么破绽,于是气定神闲表情淡然。

    朱兰上去,组织部的常婉华问:“怎么样?”

    “还行,我昨天叫他们注意穿着方面基本都做到了,就是一个个看起来太兴奋了点。”

    组织部老孙插嘴,“能不兴奋么,我看他们都等着在会上好好表现呐!”

    “这也是好事。”

    “唉,希望他们不要不知轻重惹出麻烦来。”

    常婉华笑笑说老孙你真是,有热情这不挺好的有什么可担心的,指指那边,“我看那位小姑娘就挺安静的,可靠的人多着呢!”

    朱兰见她指的是沈小茹,笑笑表示赞同,说:“不过老孙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待会态度不能太客气,现在凶一点,也是为了他们三天后好过关。”

    大礼堂里要布置的地方有限,早有专业的安装队伍负责,这会正在钉背景板挂大帷幕,还有标语欢迎横幅,都不是这些机关各路人马小年轻能干的事。另外礼堂里头摆设的花花草草,也早有绿化部门用车子运了不少过来,养在楼下小广场,等着明后天一起布置。

    沈小茹没来的时候挺好奇,对来做什么很揣测,但进了现场,发现基本没事做,至少在这布置阶段,根本就没有太多能插的上手的活儿。想想也是,他们这群人的用武之地,本来就应该在大会开幕之后,奔忙于各个大门小门之间才对。

    但常婉华带着大家在礼堂里走个来回,就开始指点大家到外面去帮助绿化工搬一些盆栽进来,动作要快响动要轻,虽然都觉得很莫名其妙,但都很热情的去搬。

    人多力量大,转眼就搬了百余盆放在礼堂几个角落。这些放盆栽的地方都有图纸,朱兰看过所以在边上指点得也像模像样。但三个人显然在有意拖时间,一会这里没摆对一会那里没摆对,总之老重复。沈小茹搬了两盆花,看没事可做,见地上洒了不少土,就叫上两个看样子同样是很无聊的女孩子一起去找扫帚撮箕。

    她们刚扫了两下,就见吴市长一行人鱼贯而入,尾随的电视台记者肩扛短炮手持话筒,声势浩大。众人恍然明白,纷纷干活更加卖力。

    吴市长身后跟着市直机关各大小头目,十余人一路巡视而来,气焰相当强大。沈小茹看见刘副市长和张绍同在他身边,胡局长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逢副市长却没看到。吴市长一路指点,记者随之一路高低上下左右摇晃镜头。沈小茹看看他们快到这里,忙示意另两个女孩跟着自己撤,但她们都恍若没看见,拿着撮箕扫帚十分卖力的忙活。

    沈小茹见状没法,只有自己先不动声色的拿扫帚闪过一边。

    那边记者摇镜头过来,果然就圈定了正在花盆前忙碌的两小姑娘,吴市长的讲话和大礼堂布置也录的差不多了,就把镜头对准她们,要她们说几句。

    两人面含微笑巴拉巴拉一通讲完,沈小茹在远处站着真佩服她们出口成章,虽然同样是机关里头混,但显然自己远远不如她们。

    礼堂里众人都瞧着那两人,觉得她们颇会看准时机,不过这么一出风头,大家集体做了她们的陪衬,未免有点微微不满。

    吴市长看完场中布置,和身边大小头目交换了一下意见,众人均表示十分满意,于是吴市长转头过去和朱兰常婉华老孙三人打招呼。问了朱兰几句培训内容,又问常婉华对这些受训人员的感觉,最后是老孙对未来几天大会工作保证成功的承诺,接着招呼记者过去,给了几个握手镜头,领导参观视察事宜到此基本结束。

    吴市长等人走后,常婉华也宣布大家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休息明天下午再到礼堂集合,那时正式分派小组发放任务。

    其实说起来,各项任务都有人心里暗自掂量过,虽然理论上给领导小组派送东西负责联络含金量更高,但也有一个站队风险的问题。今年大会又是市政府换届选举变动最大的一年,市长市委书记接班人,以及几位副市长权责调动,几大炙手可热部门负责人的更替,都会很明显。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分到哪里都是听天由命。

    而逢苏云今天没出现,其实很多人心里都在揣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逢苏云这几年负责的企业转项目开发部分形势不错,虽然只是余城对外经贸开发的一部分,没有市里头的直接投资项目那样效益明显,也算稳中有升。但最近也有不少人非议,认为逢苏云做事手法太过柔和,耽误了不少开发好时机,错过不少机会。客观讲这只能是见仁见智,但俗话说的好,心有多高,天就有多大。当思想一放开闸门,是非功过评价就比较激进起来。

    再加上逢苏云又是女的,暗中议论她应该退位去兼任闲职的说法开始慢慢增多。

    所以今天没看见逢苏云前来,大家几乎都认为她有被排除出领导班子的嫌疑。

    众人各怀心事散去。沈小茹一个人回家,虽然是周末路上很热闹,她也无心逗留。转车上楼开门,扑通一声栽进大床里,沈小茹觉得四肢百骸彻底轻松下来。不知不觉一觉沉沉,被电话吵醒已经是下午。

    电话是工会小张打来的,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去俱乐部排演节目,原来是快到年底,开始筹办机关联谊会。沈小茹寻思找点事做也好,一口答应。说好晚上6点在俱乐部门口集合,沈小茹看表已经3点半,于是换衣服找针织衫牛仔裙套了短靴,下楼吃饭。

    小区附近没卖吃的,穿了两条街才找着一家馆子,因为时间不早不晚,只有临时叫炒饭吃,正等着,背后有人招呼,“沈小茹。”

    回头一看,却是许朗朗和另外一男一女,三个人走过来,许朗朗笑说:“碰到你好巧。”

    沈小茹忙站起来打招呼,那两人却是上午在大礼堂见过的,男的叫吴子建女的叫小莫,也是一起参加培训的人员,彼此都认识。坐下来问问,原来都要去俱乐部排练节目,哈哈一笑于是碰水杯表示甚为有缘。

    许朗朗问了她吃什么,就对那两人说:“扬州炒饭不错,不然我们也都来一份?”

    那两人明显唯许朗朗马首是瞻,点头说挺好。吴子建又点了凉拌皮冻炒瓜尖,抽筷子用茶壶里的水烫烫,笑对沈小茹说:“你就在这附近住么?”

    沈小茹顺口打马虎眼,“我住的地方还远,今天周末没事,随便逛到这的。”

    吴子建‘哦’一声,把手里烫好的筷子放她面前,又接着涮。沈小茹早拿了一双筷子在手里,对他这举动装没看到,她的饭先上,招呼一声就自己先吃,只用勺,不用筷子。对面小莫许朗朗已经讲到晚上可能要排的节目,说是工会这次准备的挺充分,诗朗诵群舞什么的搞了不少。伴奏原本打算请市歌舞团的,但弹钢琴的到时要出去巡演,可能来不了。也许到时会临时调换成集体宫廷双人舞。

    如果是跳集体宫廷双人舞的话,小莫有点小兴奋,笑说一定要宋河来领舞,他舞姿是全机关最帅的,能够跟他搭档最好不过,只可惜他的搭档八成是柳眉。吴子建不高兴哼一声,说到时宋河都调走了,没空领舞。许朗朗清清嗓子咳一声,说不相关的人少管。吴子建见沈小茹一直低头喝茶,悄声问:“说你的上司你不会去打我们小报告罢?”

    沈小茹勉强笑笑,觉得他话太多,说,“你多心了。”

    许朗朗喝口茶:“听说上午电视台的采访你们了?”

    小莫撇撇嘴不说话,吴子建哈哈一笑,“走过场而已懒得管它。”大家说说笑笑,吃完饭慢慢走去俱乐部,到时正好5点45,不早不晚。

    工会主席在台上说注意事项,沈小茹看见张绍同和其他几个领导模样人物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在一角热火朝天闲聊。小莫悄声告诉她,领导有出节目是诗朗诵,第一次排练张绍同喜欢亲自到场,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工会主席敲桌子叫大家过去领节目排练单,沈小茹拿到单子,见张绍同他们的诗朗诵是《黄河》,后面标着钢琴伴奏,再后面几乎都是单簧管木琴笛子古筝之类的乐器。至于小莫他们说的宫廷舞,却是还没看到影子。

    看来只为这么个朗诵就留下巡演的人弹钢琴,是有点劳师动众。沈小茹扫了一眼节目参加人员名单,没看见逢苏云的名字。倒看见刘副市长和胡局长统计局长人事处长等等的大名郝然在上。虽然市政府领导只需要来两个表示亲民意思一下,不用全体出动,但沈小茹有点奇怪的预感:如果到时候宫廷舞换下了诗朗诵,逢副市长一定会出现在某个节目中做临时后备队员。

    张绍同现场看着很具有亲和力,与机关普通职员说笑得十分热络。沈小茹自觉站远点,她知道自己不一定和他们气场相合,既然已经得罪人有可能被报复,保持姿态上的站队很有必要。至少那样只得罪一方,而不会同时被两方落井下石。

    第四十二章 排练

    沈小茹站在离张绍同他们较远的地方,一阵香风拂过有个俏丽影子过去,柳眉一身月白裙装加驼色披肩拿了单子笑说:“张书记你们节目单打印出来了,新排的你看看。”她是联谊会主持人。张绍同笑接了连说好好。

    这会门口又有一群人走进来,领头的是刘副市长胡局长,宋河走在最后,笑吟吟和统计局老贺说什么。沈小茹回头瞧见,不由悄悄的后退一步,大半天没见,尽管对宋河感觉复杂,但也禁不住心里头微微哆嗦了一下,毕竟晚间早晨那些痴缠眷恋场景历历在目,呼吸温暖犹在耳边。宋河抬头随意扫视场中,不经意和她目光碰到一起,他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冷淡,眼神几乎比看到陌生人还要陌生,极为淡漠的一眼就离开了。似乎半日不见冷下去的不仅是他们之间的温度,还有他的内心。

    沈小茹及时调转目光,暗暗心悸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这段关系本来就不能见光,再说他也未必见得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有这样的态度纯属意料之中,不用想太多。

    说实话,她早就应该做好公众场合彼此装作不认识的准备,没做到是怪她而不应该怪宋河才对。沈小茹吸口气压下感情上因为各种纷乱记忆而涌起的些些不受控制的寒意,迅速让这不适宜的波动风卷残云泯灭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应该玩得起。

    目前张绍同那边还没有人来找她麻烦,她继续站在角落淡定旁观。场中自从刘副市长来到后已经由一边独大变成多头共存,比如刘和张绍同热络亲切的打过招呼后就占据了张斜对面的位置,部分他的手下随从人员开始出击进入张绍同身边圈子,渐次握手闲聊寒暄,成为两人之间的缓冲地带。而部分表示归属不明的群众正沉默的在两人圈子外围发展小群体聚集地,这些发展小群体聚集地的人多半都是人事组织统计统战国土资源等部局。

    沈小茹暗暗打量一下,发现经贸局的人单身落在外面的,只有自己,心头暗惊,但宋河就在经贸局那里,她无论如何走不过去。正好见那边小莫过来,忙拉住笑说:“忙什么呢,陪我坐坐。”

    小莫手里拿着张单子正到处瞧/瞧经贸局那边,见她拉住就侧身坐下,扇风嘘气说真热,俱乐部今晚灯开的又多又亮,人也来得多。沈小茹说也许第一次排练,以后分了节目人就不会一次来这么整齐了。

    小莫把手里单子一展,说:“节目分派名单下来了,我们俩还有吴子建都是合唱。”沈小茹探头来看,小莫笑嘻嘻又说,“你们经贸的宋河也在这里头一起。”

    沈小茹不动声色说哦,在就在呗。

    小莫悄声说我看见他啦个子好高啊好帅啊!见沈小茹只看节目分派单,没有附和她的赞叹,有些泄气叽咕几声就不再说了。

    话筒里工委小张说请大家过来领姓名号码牌。沈小茹起身说小莫我给你一起拿过来。小莫扬扬手,“早拿了,快过去吧待会人多挤。”

    沈小茹分明看见宋河已经过去,有意落后几步,笑说没事反正人人都有,慢悠悠往那边走。

    大家大约也是呆着无事干,见有事做就一拥而上,沈小茹走到外面站站正准备找空隙往里头蹭,吴子建挤出来笑对她说:“不用进去了,我已经给你领了。”

    他手里头托着两张牌子,沈小茹忙道谢,取了牌子回身就走,吴子建叫住她:“嘿走哪儿呢!这边过来排位置,”

    果然那边负责指挥的人在叫合唱部的人过去,沈小茹只有继续表示谢意并快步往台上走,吴子建和她走了个并排,两人很奇异的步调一致。沈小茹看见刘副市长胡局长等已经站到台上,宋河手里拿着号码牌正在一个一个领导的给,发完了回过身,淡淡眼神瞥了一下正在走上台的两人。

    吴子建笑点点头叫了声宋主任。宋河嘴角微笑:“子建你们科长在那边,你不去打个招呼?”

    他笑起来就有春风化雨的感觉,和熙温暖。吴子建不由觉得自己很被他看重,对传说中的他敌意减少不少,同时又有些感激他的提醒,忙笑答:“好,我马上过去。”回头对沈小茹说:“我先过去了,待会回来。”

    吴子建实在没有专门向她报告的必要,不过沈小茹决定客气相对,无视宋河已经慢慢冰冷的气场,笑说:“好。”

    本来她很想加一个“快去快回”但末了还是忍住,她并不想用这个办法宣战,她和宋河之间应该是吃醋也不用的境界。大家只是成年人在一起彼此愉悦,末了好聚好散,然后借用路人发泄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宋河果然一如她所料的继续淡定冷漠的无视她,回身与其他人笑谈,也许开头是有意避嫌,那么现在则是被她激怒的气恼了。

    这不正好吗?这样大家彼此做戏也会少点内疚。沈小茹低头装没看见,正要绕开前面一排站的领导往后面走,王干事过来叫住她问:“有做合唱指挥的经验吗?”

    沈小茹吃了一惊,忙摇头。王干事显然已经成竹在胸,把曲谱塞给她说:“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我做两遍你看着,以后就照样子学。”

    说完就走过去给领导打招呼去了。

    沈小茹干站在一边,心里头盘算自己真要硬着头皮上?

    刘副市长听王干事说了两句,就朝沈小茹这边看看,呵呵笑说:“小姑娘,我们等会就全看你喽!”

    沈小茹干笑一声挤出笑容表示自己一定不负重托。见那边柳眉笑吟吟抱臂走了,心里有点恍然,暗自苦笑不知柳眉这是帮自己出风头还是准备踢自己下水。

    不过她觉得,要踢自己下水还是不太容易的。这首《长城长》以前学校合唱常常见到,不算非常陌生。沈小茹依稀还记得校乐队那个教授指挥的样子,虽然现在模糊画面中只是双臂在空中无意识抖动而已,不过他都可以那样抖,待会再参照一下王干事的动作,自己也可以依样画瓢。

    合唱众人排了次序站好位置,除了第一排全是女同志,后面刘副市长胡局长站了第二排,宋河第三排,王干事把曲调大致讲讲,正把手一扬,说声“起!”刘副市长身上电话响了,大家脸色都有点僵硬,刘副市长笑说不好意思啊对不住你们继续继续,走下台子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于是合唱重新开始,沈小茹在旁边专心看,一遍下来大致明白点意思,正琢磨,却见刘副市长已经不动声色的和秘书从小门走了。他走了倒没什么,只是张绍同本来好好站在远处的,这会也慢慢踱过来,一边吸烟一边气定神闲看台上。胡局长呵呵笑说老张一起上来练练嗓子。张绍同喷一口烟雾笑眯眯说你们随意我就看看。话音未落,胡局长身上手机又响了,胡局长笑容可掬的点头走一旁,听完电话对宋河招手,示意他过去。

    张绍同微笑,对旁人说:“这电话方是方便了,但也有害处,比较吵!”

    身旁人附和,张绍同又说:“今年人代会不知道有没有限制手机使用的提案,凡是公众场合接听的,都要扣工资。”

    大家都哈哈一笑,因为都知道这是张书记的玩笑话。

    那边胡局长和宋河说完几句话之后,神色诡秘的看看张绍同,对着宋河充满嘉许的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转身就走了。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对胡局长那个诡秘眼神忍不住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猜测,但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张绍同把烟头丢地上踩了,笑笑说,“老胡什么时候学会挤眉弄眼了,你们说他那样子是不是像唱戏的那样好玩儿?”

    大家继续保持脸上适度笑容,宋河回身,正好迎上这边的目光,台角那边空落落的,他一个人站在暗色背景里头,显得格外醒目。沈小茹莫名觉得这样的场面并不好,但为什么不好以及不好在什么地方,她并不能具体说清楚。

    见到王干事走过来,忙笑迎上去悄声说:“我们这队走了好几个,张书记他们排后面都等急了,我看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

    王干事左右看看又瞧瞧时间遂点头同意,拿了话筒对大家说:“今天第一遍不急,先就这样,回去看看谱子下次再来。”

    有人问什么时候,王干事问沈小茹什么时候能把拍子学会,沈小茹摸头咬牙说‘五天’,王干事摇头不悦表示这样太长,于是最后定为三天。看着从台角那慢慢走过来的宋河,沈小茹心头一动暗想自己回去就可以收拾东西搬到许朗朗寝室去,反正他这几天不过来,到时候宋河第一次发现追问,自己就用合唱练习指挥忙不过来的理由来搪塞好了。

    先脱离他的实际控制,再徐徐图之。

    宋河从她身边走过时脸色更冷,只对王干事点了点头,几乎就当没有看见她一样,视如不见的走过去。王干事倒有些奇怪,说小沈,你们主任对你有意见吗?

    沈小茹笑笑说:“我现在已经不在开发办了。”

    反正如果以后不能去逢苏云那里,再调她回四室的话,她是一定要走的。这么说也不算不靠谱。

    王干事‘哦’一声表示理解,说人走茶凉是没法。

    那边吴子建正和同事几个商量待会去哪里,宋河左右看看随意走过来,见到他站住扬扬头说:“喂,怎么还不快走?”

    吴子建纳罕他怎么对自己这么热络,但也立刻用友好态度回应说:“马上”话出口省起宋河可能是在找晚上一起玩的人,就马上热情邀请说:“宋主任待会一起去。”

    宋河闲闲笑笑:“我看他们都走光了,晚上女同志回家不安全,你要没事就送送她们。”

    几人都以为他是在给自己送柳眉打掩护,都会心一笑,异口同声答应:“行,没问题。”

    吴子建见那边沈小茹已经快走到门口,忙说那行那我先送一个回家去再说。急急忙忙就走了。

    大家都笑说吴子建这小子看样子是瞧上谁了,见到他低头边走边说话跟在沈小茹身边,有人忍不住啧啧说宋主任是你们开发办的小沈。回头看宋河早走没影了。

    沈小茹出门时见吴子建过来热情说天黑女孩子走路一个人不安全,要送送她。她不好拒绝也不愿意和他走太近,急中生智叫小莫一起,说:“行啊走吧!”

    小莫说我住城南你住哪儿?沈小茹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以免以后和宋河夹缠不清。就顺口说最近房子租期到了正借住在同学那,过两天还要搬家。直接过去在城中广场分手就好了。

    除了在俱乐部门前有两条小街和巷子十分僻静,往外去东城的住处都是通衢大道灯光明亮,城中广场坐公交车可以直接到小区外街道,十分方便,根本不用男士相送。

    吴子建有些不甘心但有小莫在场也不好多说,只有干笑说嘿嘿那就下次再出来玩。小莫捂嘴巴笑正准备说我是电灯泡我要走之类的话,沈小茹把她挽的紧紧,边走边说明天我们要分组了我好紧张啊。

    小莫来了精神,见已经走到外面,悄声对沈小茹说:“我听老孙的意思,他们是要选你做联络组的组长了。”

    沈小茹愣住,吴子建点头表示这是真的,左右看看学老孙的口气和腔调咳嗽一下沉声道:“你们啊你们,让我怎么说你们好呢?还不跟人家小沈学学,那才是踏实稳重上得台盘的样子。”

    小莫嘻嘻一笑,“全组的名单我们都找过,就你一个人姓沈,不是你还会是谁。以后这些天你可得多照顾我一点。”

    见沈小茹心神不定的样子,又转了口气安慰,“哎放心,他们既然选你一定有选你的道理,你自个做好自个的就行了呗!”

    刚刚才被弄去做什么指挥,这边又告诉她要做联络组的组长,沈小茹觉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头那么大,晕乎乎的摸不着北,低头掩饰脸上乱糟糟表情,只说:“快走吧!”

    挽着小莫大步就往前走,她发现自己应该尽快回去看看今晚的晚间新闻,那里应该会告诉她点什么。她这么既不掩饰微笑也不慌乱否定也不客气笑谈为自己的好运气辩白,反而是严肃表情,倒把小莫和吴子建镇住,两人都急急忙忙跟上她的脚步,忙着赶回家去了。

    第四十三章   看房子

    了点你了想样,晚间新闻里并没出现那两个女孩镜头,看来她不想多事时起念,还无形中帮了自己个忙。未来几天也许会很麻烦,但你了希望自己能够尽力完成不出纰漏。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离开宋河避免麻烦才能更具有可行性。

    临睡时她还很忐忑,担心某人会突点出现,但这种意外并没有发生,看来早上迷迷糊糊中听宋河说这几天不能过来是真了。翻来覆去阵,她比自己预想要更快沉入梦乡,尽管梦中直模模糊糊有宋河影子出现,但并无任何惊吓害怕感觉,从始至终十分安宁平静迷人梦境,让她觉醒来神清气爽。

    她早上边慵懒打哈欠伸懒腰边想:这恰恰说明与他保持距离之后,带来感觉只会对双方变得更美好。

    她洗漱完毕就去整理皮箱衣物,既点要搬走,这事就宜早不宜迟。既点自己已经想好了借口,那么迅速离开无疑会更加主动,更让自己具有信心。

    她相信有工作突点很忙弄不过来借口打掩护,再加上宋河需要她获取资,就算搬离了这里,她与宋河之间也不会有太明显冲突。毕竟他那么老谋深算,不会不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而她,无疑选取是对他最有利种方法。

    不客气说,作为这种事件男方当事人应该暗自侥幸并大呼占够了便宜才对。

    他该知足了罢!

    今天周日可以先去宿舍那里看下,大致踩踩脚印确定方位,点后回来收拾东西打车就过去了,非常方便。希望事情会切顺利。

    下楼吃早饭,路边报摊新出炉晨报卖正好,你了手上拿了油条豆浆,临时起意想买也因为不方便没零钱而作罢。毕竟她心急火燎是想着赶快去许朗朗宿舍那里看看情况,与此不相干事情能少就少。

    机关宿舍在市政府大楼斜对面棋盘街了区,最早这里只有市机关宿舍,后来批了地皮下来在这附近开始逐渐扩建家属楼幼儿园生活广场,到今天已经成为余城中心区历史最老要价最高管理最好段房子。机关宿舍在了区靠后部,穿过生活广场就是,六层楼了公寓格局,上世纪90年代初修房子后来刷过几次外墙,远看起来还是很不错。

    你了给许朗朗打了电话,这会就在广场喷泉旁等她,第次进门总要找人带带,不点也许门卫那关就不好过。

    喷泉旁草坪近冬已经有点带黄,有最近换上品红在草坪周围镶上彩边,你了正无意识随意看,有人叫她:“你了!”

    回头见个年轻人手里提着购物袋大步走过来,笑得阳光灿烂,却是刘云,他笑着招呼:“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

    “我等朋友。”你了客气微笑,“你怎么也在这?”她想起上次还在车上看见他,他若住在这里也不用挤车了。

    “我搬来这有两个月,呵呵以前住太远不方便,所以就换了地方。”

    你了想起他说叫自己帮他找房子,结了这件事彻底黄掉,于是说:“真不好意思啊,你事没帮上忙。”

    刘云不在意扬扬头:“那有什么,你等谁啊?不点到我那去坐坐?”

    “不客气,我跟她约好了,就在这等好了。”

    刘云唔声说那行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你了看他走远了想:以后这里遇到熟人机会大大,到处都是眼睛,有人就算有天大胆子,大约也不敢在这里做什么。

    片刻后许朗朗出现,了提包花发卡了辫子打扮得十分卡哇依,手里还挽个年轻人。到了近前就介绍说这位是自己男朋友夏东,我朋友你了,大家认识下。

    那男子身材魁梧,很有些英武之气,点头说:“你好。”

    你了也客气句,许朗朗就带着往宿舍楼走,路上笑对你了说:“以后碰到什么违法犯罪分子找你麻烦,你就找他准没事!”

    你了好奇看那人,那男子显点对许朗朗这种扯着大旗当虎皮行为早就见惯不惊,笑笑没说话。

    许朗朗拍拍那男子肩膀说:“余城最好刑侦队长之,怎么样?牛吧!”

    你了听她那口气就想笑,忍着说:“当点当点,大名轰隆而至,如雷贯耳。”

    刚说完就真听到轰隆声音,三人抬头看原来是环卫工人正推铁皮垃圾桶到翻斗车里去,大约要更换新。愣愣,都齐齐大笑起来。

    许朗朗宿舍在4楼走廊尽头,对门挂着门帘开着门,屋里传出音乐声,是爵士乐架子鼓,还是挺了资型蓝调,夏东看看那门上牌号,说:“是funk,这住着是刘云吧?”

    门帘分刘云出来站住,说:“你了子贼无可贼,听放音乐就知道是谁,跟你在起没有安全感。”

    许朗朗问:“你们认识?”

    刘云哼声说:“只有次台上台下八百米外见过,你这位男朋友正在戴红花作报告,我们都是去学习。”

    夏东哈声不好意思笑:“重点人物跟踪,全市听funk爵士乐还有拉姆乐团限量版碟子只有那么几个,猜是你其实挺容易。”

    两人彼此客气笑笑,都有种早在纸上见过你,现在看样子了点差不多表情。

    你了咬唇,只觉得心里头有点震惊,无论是夏东听音乐就知道是谁,还是刘云看过做报告就知道他是许朗朗男朋友。这两人其实都挺可怕。

    许朗朗是早对自己男朋友神技见惯不惊,对你了说:“看来以后你刘云是邻居了,他这人还不错,你们以后可得互相帮助啊!”

    刘云‘哦’声看你了,“你也住这?”

    “了最近没房子住,我就把我寝室借给她,喂你可注意啊,不准欺负她听到没有?”

    刘云笑很阳光,“当点当点!”见你了并没有提行李,问:“什么时候搬过来?”

    “快了。”你了觉得自己需要把事情考虑周全,次搬出,要劳永逸。

    “好啊,我随时有空,可以帮你搬东西去。”

    算了,你了对此提议敬谢不敏,边开门边客气微笑,“不用,我东西很少谢谢了。”

    屋子总共30几平,有卫生间个了阳台,阳台上半个瓷砖砌成了台,上面放了燃气灶,可以煮东西做饭自己吃。屋子里张床个书柜张桌子两把椅子,简简单单目了点。你了左右看看,心里很满意,笑说:“朗朗,这地方太好了,谢谢你啊!”

    许朗朗笑:“喜欢就行,既点要谢等发工资了记得请我吃饭。”

    你了点头并建议中午这顿就她请,许朗朗哼声说没诚意,我们还要去逛街呢!夏东这时开口:“我看你就了你起去,我对女人买衣服实在没兴趣就不陪你了。”

    许朗朗脚跺他脚背上,夏东咬牙忍痛苦笑说得得我什么都没说。但许朗朗也改了主意,拉你了起去逛街,说是对某人惩罚。你了拗不过她只有答应,反正离下午开会时间还早,吃完中饭过去正好。

    余城卖女装最有名是城中郁金大道,各种旗舰店批发市场共存,还有大量特色了店里面衣服从低到高都有,卖价翻倍侃价拦腰or脚底刀都是尝试。这样又磨嘴皮子又打发时间可吃可看可玩地方,在夏东眼里是顶级到顶无聊,心不在焉跟着两人乱逛,唉声叹气脸色十分难看,黑沉沉几乎要拧出水来。许朗朗恶狠狠瞪他,吸奶茶对你了说:“要不是你,今天这街还不知道逛成什么样。”

    夏东叽叽咕咕:“逛街本来就没个男人能做到,你不能怪我。”

    许朗朗气,指对面说:“你看看人家,陪女朋友逛街怎么那么温柔体贴,比你强了个火星距离!”

    你了抬头看,愣住了。对面玻璃门里,宋河手上正扶着个女孩子腰看她试鞋,那女孩穿身驼色薄呢套裙,微染棕色披肩波浪长发,笑容明媚如三月春花。

    她从来没有觉得身体这样冷过,从心头扩散出来寒意在瞬间就让她血液降到冰点以下。让她还没来得及调动理智防线就全面击溃到纵深,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觉得那两人远如云霄之外,遥遥举动张扬肆意,像刀锋利刃,在摧毁切她所能够看到东西。

    那女子在宋河耳边说了句什么,宋河下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如恒河明星,耀人眼目。那女孩子突点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下。宋河笑说了句什么,脸上满是宠溺神气。那笑很亮眼,刺入你了眼中让她清醒过来,虽点浑身发冷发痛,但她已经可以思维呼吸。

    她反射弧特别长延迟效应想:了点如我所。——心头自思这真是句废话!

    许朗朗看着对面神往,喃喃自语:“你要是那天也能像他那样陪我,我会高兴疯。”

    夏东看对面心头不满,“那不是经贸局宋河吗?他换了几个女朋友啦?哼!”

    许朗朗不满翻他白眼,“人家根本就没有女朋友好不好,今天这个亲了下应该算第个吧,唉不过那女孩是谁呢?回去得打听打听!”

    你了已经恢复镇定,感觉到夏东目光扫过来,她必须表现淡点,不要让这个见微知著刑侦队长发现丝毫端倪。忍着心头绞痛微笑道:“管他,我们还是别管别人闲事了。”

    许朗朗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摆手说走吧走吧,明天我开动全城搜索不信找不出她来。

    夏东咬牙看看许朗朗,又看看你了,抱歉笑说:“了你不好意思我她先走步,你……你自己再随意逛逛好不好?”

    你了求之不得,在这种心神俱乱状态下还要在警察面前保持镇定淡漠,风淡云清,考验强度实在超过以往所有,她怕自己等会会撑不住。于是平静微笑说当点可以,你们随意我无所谓。

    许朗朗这回倒没提什么反对意见,任由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