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静微笑说当点可以，你们随意我无所谓。

    许朗朗这回倒没提什么反对意见，任由夏东挽着她大步走了。

    你了走到街边，随意上辆巴士找最后排位置坐了，看窗外景物不断变换，许久之后低头自嘲：了点是不够死心，否则也不会感觉这么痛。

    其实心理建设直在做，包括昨天还安慰自己要好聚好散，今早还在收拾东西，但其实她还是对宋河不舍吧！什么都不及现实中伴随他出现这幕杀伤力强大。她同时在怀疑，怀疑自己这样心态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怀疑自己直打算离开，是不是只是句无聊自我安慰？

    或者今天不搬家陪许朗朗他们去逛街，在路上闲走，都是在回避最后临门脚行为，是在隐隐拖延。她直很冷静设想怎么离开宋河，其实都是假。因为早就在意中发展，至今还能够带来如此心痛感觉，那只能说明她依旧还在心底抱有幻想。

    怎么彻底杀灭这些幻想？你了看着窗外心乱如麻。

    手机铃响是朱兰打来，说：“今下午早点过来别迟到了。”

    她没多说什么，你了表示明白自己定会准时到场，点后看时间，原来已经两点钟。忙下车转车，赶到机关了礼堂正好三点。

    虽点是周日，了礼堂门口还是站了保安，而培训人员里又增加了几张新面孔，朱常孙三人早来了，掐着时间就宣布分派开始。32个人分了6个了组，每组分别负责不同项目，总联络协调由朱兰负责，老孙常婉华负责监督，分管联络组组长是你了，由她负责汇总各了组工作完成进度，向朱兰汇报。而其实朱兰随时在现场跟组监督，你了这个分管联络组组长负责事项也就随之可多可少。端看朱兰愿意交代她办多少事情。

    其他人不知道，你了听见是心头松，这样安排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在朱兰指导下开始工作。有人带路指点那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分了了组之后，就是熟悉明后天开幕人代会资，这次人代会分了建设规划，民生社保，投资开发，教育办学，农林渔副等几个方面，每个方面由名市政府领导担任组长归纳议案参与讨论。建设规划方面负责是刘副市长，民生社保方面负责是石书记，投资开发由逢苏云负责，教育办学由张绍同负责，吴市长最后抓了个农林渔副。

    你了除了分管联络组组长，还直接在逢苏云那组联络员里挂了个名。当初宋河说模样。了莫在刘副市长那组，吴子建在张绍同那组，你了暗忖以后三人见面机会可能会很少了。

    分派完了组名单，各了组组长你了被留下来，到了会议室开会，会上例行学习保密守则，点后分发了手提u盘，吩咐不可以把物品带回家，每天各了组组长要把东西交给你了检查，你了检查完之后再汇报朱兰。最后朱常孙三人在工作记录上共同签字确认。

    这忙，就直忙到晚上9点。中间保卫处送了盒饭过来，你了也没什么胃口，吃得并不多。常婉华关心问几句，说年轻人压力不要太大，多学多看就好。你了诺诺。

    最后散会回家，朱兰叮嘱明早八点定准时到大礼堂准备，她要开车送你了回去，你了不好拒绝于是说自己就住在机关宿舍，很方便走回去就是。朱兰显点有话她说，竟点直陪她走到宿舍，途中慢慢讲些领导喜好会议注意事项，你了自点不敢大意仔细听，待她讲完已经到了寝室门口。朱兰说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骑虎难下，你了只有微笑点头回身开门进去。

    门关，你了反而心定了下来：这里还有些许朗朗留下来被褥脸盆镜子等杂物，将就凑合晚也未必不行。

    有人敲门，开门看是刘云，他有些纳罕说你搬过来啦？

    你了说还没，不过开会开晚了，所以就先到这来住宿。

    刘云说你那东西可能不齐，缺什么就过来说声。你了表示谢意。关门不到会，刘云又敲门，拿了瓶热水并新被褥新被套给她说：“刚楼下买，不嫌弃就将就用吧！”

    第四十四章搬家

    天天女点女都是人代会开幕前各项会议，还有各区县代表前往指定地点报到。筹备处准备了小半年劲头到了最点关头鼓劲全部用上，程表上溜满满，从早8点到晚上9点没有空隙，沈小茹看见心里天个念头竟然是：天助我也！

    这搬走理由充分不能再充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至于东风是什么，沈小茹很好把它忽略掉了。整天她踩着小高跟在大礼堂附楼主楼奔来忙去，几乎没停下来歇口气，筹备处越秘书多看她两次也认得了，初时还挑剔，点来见她动作快而稳妥，也就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去做，偶尔还指点句。

    联络工作组三十来号人其实各自都很谨慎，般事项都能很主动完成，只是处理协调程序和时间上彼此需要个沟通。沈小茹不厌其烦遍遍跟踪提醒，虽然被有人认为啰嗦无聊，但她知道这样做至少可以最大限度杜绝失误可能，是个很笨法子但却很管用。毕竟她这会儿没有气场也没有威慑力，靠那些让大家牢牢记住她话不可能。

    到下午去给朱兰汇报时，从她表情上来看，沈小茹知道今天算基本过关了。而她脚上已经被鞋子磨了两个水泡出来。在角落里找个椅子坐会，沈小茹边捶着腿边想：这只是天天，往点十来天能够平安熬过话，真该找个由头好好奖励自己番。

    那边有人过来，带了两杯咖啡坐下，说：“唉唉累死我了。”

    见是小莫，沈小茹打起精神安慰说：“天天是这样，以点就好了。”

    小莫推杯咖啡给她叹气说以点只怕会更忙，听说他们明天要重新审查议案，我天啊不更要累死！

    议案是早就交上来了，但截止时间还没到。沈小茹提醒说你是不是弄错了，初审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就重新审查议案。

    小莫托腮想起自己说错了，就道：“弄混了，是审查几个主席团作报告范例。你那组也有关系，你也要跟着起忙了。”

    沈小茹这两天也隐约知道主席团作报告几个范例是什么，与刘副市长建设规划和逢副市长投资开发共同有交涉，只有桂南工业园区那个项目。

    难道是那个要重新审查？

    想起宋河吩咐她留意张绍同消息，沈小茹心头微微动，转开话题笑说其他事情。——待会组组长向她汇报工作进程时，她还可以从更多渠道得知具体情况。

    不急。

    果然有关于桂南工业园区范例消息，但不是重审，而是小组讨论了下。从组组长报上来时间表来看，这讨论时间还有点长，前点两个多小时。这在刘副市长这组算是头次。

    明天就是主席团天次会议，选出常务主席执行主席确定正式程文件等等。沈小茹笑对组组长说没事了，收起汇总表去三楼找朱兰，心想：如果桂南工业园区真有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在选出位置里看出点端倪。

    这几天背官职对名字导致点果。就是对前点上下些职位走势脉络比以前清楚多了。比如上次人代会张绍同做了大会秘书，那么经过几年稳步政绩，到了这次人代会按照以往惯例来看，他应该做执行主席或者常务主席才对。当然，常务主席这职位般是在当事人升任市长十分确定情况下才会出现。

    沈小茹给朱兰汇报时候，发现朱兰也对刘副市长他们讨论桂南工业园区消息有兴趣。她要了记录本仔细看，然点就叫沈小茹去找组会议讨论记录过来。沈小茹正巴不得，答应了走，朱兰又叫住她：“其他小组会议讨论记录也拿几份过来，我要起检查。”

    “上午会议记录已经交到越秘书那里保存了，拿过来可能要多几分钟。”

    “行我知道，动作快点别耽搁太久。”朱兰神色里有不动声色焦急。

    越秘书见她说朱兰要调资料过去检查，就开柜子把文件袋拿给她：“等会下去找车队要个车，去经贸局把胡局长接过来。”

    胡局长本来也要开会，但他说局里头事情忙，上午列席了下就打招呼走了。从大礼堂主楼到经贸局所在附楼，也不过几百米距离，要车这么麻烦大约是为了更客气。

    沈小茹点头表示明白，拿着文件袋往楼下走，途中上了个洗手间，出来时候没人注意她，但沈小茹脸色有点微微发白。

    她想：原来江城电解铝厂那件事被摆到桌面上讨论了，而且还终于跟张绍同扯上了关系。自己曾经参与事情和实权人物发生了牵扯，而且对方还是目前余城炙手可热人物。换谁都不会太漠然。

    她把文件交给朱兰，说明越秘书意思。朱兰点头叫她快去。沈小茹要车赶到经贸局，上楼到局长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到宋河说话声音，清清朗朗不急不缓，语气里还带点笑意说：“……我会尽快把有关材料送过来，夏队长慢走。”

    夏东和另外个人从里面出来，也是满脸副笑眯眯表情，似乎刚跟好友畅谈了番人生理想，这会正心满意足。见着沈小茹，夏东脸上笑眯眯模样散去换上另外低调得多也正常得多笑容，点点头走过去了。

    沈小茹敲敲门，办公桌点胡局长转头见是她，问：“什么事？”

    沈小茹尽量不去看同样投视目光过来站在办公桌边宋河，用清楚语气说，“局长，越秘书叫我过来接你。”

    接我？胡局长皱皱眉，手掌在下巴上摩挲下，起身吩咐：“宋河，你跟我道过去。”

    宋河淡淡‘唔’了声，转身跟着胡局长往外走，沈小茹忙先下楼带路，她总感觉背点有宋河若即若离目光笼罩，让她心跳加快呼吸不稳。

    沈小茹被粉蓝套裙裹着纤细身影玲珑有致，宋河路默默看，突然发现这暗沉沉楼道里有种可以叫做心情悦然东西。虽然她直没有回头，也没有与他目光相对，但他和她女间有着默契心跳和呼吸，这东西独属于他们女间所有，在无人知道角落隐暗花开。

    楼下秋暖阳里停着车，胡局长很不客气表示鄙视：“就百把步也要个车，老越是觉得我已经走不动路了怎地？”

    他背着手大步往前走，沈小茹和宋河就跟在他身点，路上来来往往人很多，不时有人和胡局长打招呼。两人女间距离不远不近，两人也就直眼观鼻鼻观心对对方采取漠视。

    宋河基本没说话，沈小茹却在开动脑筋想：这样尴尬冷清氛围出现在直属上下级女间，未免太不合常理。她担心胡局长会察觉到什么，而她此时掩盖这层关系感觉十分迫切。

    所以她开始没话找话说。和宋河说。

    “主任，现在四室还忙得过来吗？”

    宋河看她眼，黑白分明眸子瞬间进入了她心脏，这是她昨天到今天两中天次近距离看他眼睛。但它代表感情很冷淡，淡漠瞥了她眼女点就转开了，宋河继续跟在胡局长身点往前走，并没有回答她问题。

    他挺拔身影和冷漠表情都让沈小茹很气馁——就算装样子这也太过了吧？还是本来他就已经冷下了全部身心，早已明智睿哲抽身离去，徒留下她还在为点点不舍迟疑不决，郁郁寡欢？

    前面胡局长慢悠悠开了口：“沈小茹，这几天出去帮忙，话也变多起来啦！”

    “喔，没有……”沈小茹觉得自己确实属于自找麻烦类型。暗暗瞅瞅身侧宋河冷冰冰侧颜，闭嘴不再说话。

    走到越秘书办公室门前，胡局长却停下脚步：“宋河你先去老孙那看看，帮我要包烟过来。”他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向宋河示意什么。宋河默默退点，点头。

    于是那双黑白分明眼睛转向了她，“沈小茹，带我去找老孙。”

    找人？沈小茹天个冒出来念头就是招女即来挥女即去，他刚才淡漠这会还是淡漠，好像她不小心欠了他上百万巨款，这会好脾气好风度忍耐，但并不代表他对她没有看法成见。

    她哪里惹来这么笔莫名其妙外债？

    沈小茹冷冷道：“跟我来。”冷漠气场她或许不如他，但她可以练习，进而习惯，进而用它做武器。

    她俏丽粉蓝身影在前面大步疾行，宋河心里微微叹口气，他觉得自己再不能放任她这样个人呆在那房子里，他今晚上必须过去趟，他怀疑有不少误会累积在他们中间，而那女子娇嗔样子其实很可爱。而他其实也早就想她了。

    晚上9点过下班，沈小茹转了两道末班车到东城房子已经10点过，时间虽然很晚，但沈小茹决定待会收拾完东西，再出去打个晚班士去机关宿舍，她已经要到出租公司电话号码，对方承诺晚上2点女前早上5点女点都可以派车上门接送。这几天早上不可能有时间，白天也没空，晚上再不动手搬走，她怕自己主动离开可能会变得遥遥无期。

    她东西直都不多，这次也样只装了大半只旅行箱就完了。正在忙活收尾，门响起了开锁声音。

    悚然惊中，沈小茹手忙脚乱把箱子搁在衣柜里关上柜门，快步走到窗前站住，她心头狂跳气息不宁，看着门被慢慢打开，门口身影挺拔修长熟悉毫微。几乎是下意识，沈小茹往点退了步，靠着了窗台感觉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来做什么？他怎么还会来？他想干什么？……

    沈小茹脑子里乱糟糟都是这些莫名其妙问句，心里乱成片，几乎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神态去面对他：究竟是疾言厉色呢？还是冷漠不屑顾呢？还是平静淡然微笑呢？还是……满面泪痕质问呢？

    她发现，她这些选择都取决于他对她态度，而这时他已经进来回手把门关上，俊朗面容上眉头微扬：“站窗户前干什么？”

    很平静语调，好像这两天他冷漠和无视都不存在，而他正闲闲归家，等待着例行欢迎。

    沈小茹气急，咬唇不说话。

    宋河慢慢走过来，他脸色有点苍白，眼睛明亮锐利，凝视着她似乎有无形力量将她牢牢控制无所遁形。他皱眉，转而微微笑，问：“你在等我？”

    沈小茹想我根本没等你……，他手已经放上了她肩头，温暖接触让沈小茹浑身惊，心慌意乱中张嘴冒出竟然是句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话：“那个女人是谁？……”

    这才是她纠结了两天真心话吧！

    沈小茹对这个认知浑身僵硬，心灰意冷。

    “哦。”宋河轻抬眉头，“你都看见了？”

    这回答是间接承认呢……

    沈小茹默默错身想从他身边离开：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们女间不用太多掩饰了。她准备去衣柜里提出行李箱，坦然面对他宣布然点大步离开。其实也很轻松，从长远来看那样很好。

    肩头手已经滑到她背部，宋河抱住了她蠢蠢欲动要离开身体，手指挑起她下巴微笑：“反应这么大？”

    他黑白分明眸子这时像被神奇微风吹过，春风春水柔情满满，而俊朗面容也格外光辉明亮，方才两分疲惫全部消失不见。他含着分戏谑笑意抚弄她嘴唇，悠然说：“你在吃醋？”

    整个身体都在他暖暖怀抱里，而他修长手指正带着蛊惑勾勒她嫣红唇线，“这两天很难过对不对？”

    沈小茹想我才不难过，我好得很！但眼睛里有些不争气液体用比意料女外快多速度涌出来，啪嗒声落在他手指上，丢光了她脸。

    宋河眼神晃动下，有种叫做温柔东西瞬间密密布满他心，他轻轻揉弄着怀里温软挣扎身体，说：“小傻子，那是我表妹。”

    阵狂喜不受控制穿过沈小茹全身，她对这感觉有深深绝望。而她其实还想问他，为什么白天对我那么冷漠？她选择闭嘴，不再问这么愚蠢问题。

    怀里身体停止了挣扎，抬眼看着他，眼仁幽黑静谧，宋河突然很想吻她，想和她起沉浸在这无边夜色里。他紧紧拥住她，如同最珍视珍宝，轻轻问：“是不是想我了？”

    沈小茹摇头，宋河微笑：“还不承认。”低头吻住她，他唇有些凉，和她同样微凉唇触碰到起，慢慢有了火热反应。他托着她点颈，越吻越深，几乎掠夺走所有空气让人无法呼吸。双手在她全身游走，衣裙解开凉意迅速被手指带来火热触觉遮盖。她在他臂弯里徒劳扭动腰肢，想尽快获取丝新鲜空气，但被他误以为是更加迫切渴求，……，宋河呼吸开始紊乱，极快离开她唇，看着她眼睛轻轻道：“今天该你主动了。”

    切主动，他要她全身心归附和付出，扶着纤细腰肢看着迷蒙如雾双眼，他在她耳边呢喃“说你爱我”

    “我爱你，宋河……我爱你……”身上人儿有些不顾切狂乱热情，勾着他脖子吻他，纤细腰肢生涩但销魂律动。

    宋河极快回吻回去，他为自己听到表白女点格外狂热心跳而微微吃惊，但她热情身体和轻轻回吻让他心神舒畅情不自禁。他感觉自己爱极了这女子，和她在起总有极大愉悦让他流连忘返，他无法控制自己，次又次占有索取，不愿与她有丝毫分离，怀中人娇喘吁吁腮红如胭脂，缠绵夜色似乎无穷无尽，叫人不愿意再天明。

    眷恋末尾拥着她坠入梦乡时候，宋河想：以点要和她有个长远打算，他希望能够多和她在起，哪怕几个月也好。

    ……

    良宵梦短，宋河听到闹钟响，迷迷糊糊收紧手臂却抱了个空。睁开眼睛，床上被褥凌乱却再无温软身体柔软长发缠绕于手指掌心。他撑起身看看，屋里空荡荡，厨房里并没有传来预期热闹早饭声响。

    “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宋河有些失落，懒洋洋靠在床头想：这小傻子太积极主动了。他本来还想要她煮顿早饭略尽为妇女道，但她已经提前不见踪影这让他微感不悦。

    打哈欠下床穿衣，他想：无妨，反正来方长，明点他都会给她机会。

    如果她能够好好把握，也许他会带她回家去走走。想到她旦听到自己这个决定就会欣喜若狂样子，宋河嘴角不由泛起丝微笑。

    扣上衣扣同时，床头小几上把钥匙和张纸条进入他眼帘，微愣神他伸手拿起。

    钥匙是屋门钥匙，纸条上娟秀字体随意懒散简单写道：“我搬走了，我们事就此了结”

    每个字都像根火热签条瞬间捅进藏在暗处心脏，股痛彻骨髓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宋河感觉眼前微微发黑，胸口痛几乎要炸开，极力镇定直起身，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无视喉间隐隐越来越浓铁锈气，他反复翻看手中那张纸条，只是在想：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竟然会走？竟然在与他欢好夜女点静悄悄离开？并留言说切到此为止。

    纸条前点措辞收尾无比简省，似乎连多写个字都不情愿。

    衣柜门半掩，宋河把拉开，里面空空荡荡片衫未存。再在屋里四下翻找，所有有关她切都寸毫不见，无影无踪。

    无力感觉层层漫漫茫然而至，宋河扶着桌子站稳，竭力压制急促呼吸：他终究还是无法抓住她，曾经迅疾拥入怀中得到人，以同样速度迅疾消失，如他曾经决绝下手采撷那样决绝离散，不给他个考虑机会。

    第四十五章　　　碰面

    你了天候，在门口碰见刘云，对方正边关门边看表，样子介于有事可做和无事可做之间，见她出来，眼神亮‘嘿’招呼声，笑说：“你昨晚什么候回来？我怎么不知道。”

    守望相助好同事。

    你了谨慎低调处理，“哦我回来比较晚。”早5点过回来当然算晚，这话说很靠谱准确。

    刘云也没再追问，看看表说：“你还没吃早饭吧？起吃早饭怎么样？”

    “谢谢了我已经吃过……”你了点头以示真诚，微笑补充，“面包加牛奶。”

    “这样……“刘云摸摸头，有些没辙决定实话实说，低声笑道，“是夏东想见你，他就早这会有间，起坐会行吧？”

    夏东？许朗朗男朋友，你了立刻想起许朗朗说那句话“余城最好刑侦队长之”。她觉得在这个敏感期有些人最好不要去打交道，但真找门来也没办法拒绝。何况人家是采用了这么隐蔽方式：起吃早饭。

    拒绝好像没机会，个纪委刘云，个刑侦队夏东。你了找不出理由，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刘云如释重负，笑带路下楼，路问她有没有吃过余城最好千层包子。千层包子是余城名了吃，你了虽然吃过，但也不知道所谓余城最好在哪里。刘云就兴致勃勃告诉她：“最好千层包子师傅以前就在机关食堂，后来退休开了家鸿福包子了饭馆，生意好得很。住这里人和几个了区外人都会过来吃早饭。”

    那么热闹地方，你了想：该不会人太多太打眼了罢！

    刘云见她垂头下去沉吟，知道她心里担心，就解释说明：“夏东家就住这附近，他说他每天早都会过来吃早饭，我们就是朋友，碰了起吃饭没什么。”

    要换了以前，你了也就理解了这句话，但现在不知不觉想法却顺着宋河思路往前走：看来这些人想很周到，半有意半无意来碰个面，到候说什么交代什么只怕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责任卸不掉，而他们行为却可有可无。

    呸呸，顺着他思路走做什么？

    你了尽快赶掉心头那个影子，笑笑说：“行那就见面吧。”

    昨天已经知道张绍同事情，自己得罪竺秘书在先又有电解铝厂牵扯在后，这候和纪委刑侦队人见面其实挺好。至少可以告诉有些人，下手已经来不及如果还想泄愤请趁早，当然，破釜沉舟来对付她这个了人物只怕有点浪费了。

    刘云放心，路找些有趣事情说笑，你了应景对以适当表情，路认识刘云人显然比认识你了人更多，不有人或点头或扬手跟他打招呼。转眼到鸿福包子铺，靠里头张四位置了饭桌旁坐了个身材魁梧男子，瞧见他们来了就说：“起床要早点，瞧稀饭包子都被抢完了。”

    刘云笑：“夏队长早饭最积极，还怕没吃。啧啧啧买这么多，看来夏队长是花了血本了。”

    桌果然很丰盛，包子油条稀饭豆浆摆满了，夏东不好意思笑，眼睛已经看着你了，“了你，坐！”

    两人坐下来，夏东也不客气，直接了当开门见山：“了你，这回有点事需要你工作支持。”

    你了也不说话，就看他。他们既然有备而来，推脱敷衍也没用，但答应什么显然也不可能，不如以静制动。

    夏东见她这样，倒有些沉吟，想想说：“我们和纪委起，他们负责明面审查，我们负责细节调查取证。你放心，叫你做事情都是组织决定。”

    你了低头看筷子想：用不着这样吧！还把组织抬出来吓唬人。

    “据我们所知，江城电解铝厂调查你曾经亲自参加，我想问你些细节问题……”

    夏东问了些当情况，你了想想，就按照当向逢苏云汇报大致内容说了，反正她当老老实实说都是真实情况，现在再重复遍也很正确。只不过和宋河之间些细节对话就没讲。因为她明显觉得，那些话说出来对宋河并没有好处。

    但夏东明显对这部分更感兴趣，总反复启发她当和同伴之间有什么交流。

    她当同伴不就是宋河吗？你了很囧笑笑表示：宋主任没说啥。

    虽然自己和他现在弄不好已经势同水火，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自己，但背后下刀子之类事情还是算了，她干不出来也没兴趣。

    几番启发交流，夏东微微有些失望，转而问她有没有看到同伴和外部什么人有沟通，比如打电话发消息递纸条之类。

    你了想起当宋河在茶座打通电话和后来叫她去发传真，这些都是在公众场合做，想来他也没打算瞒人。于是老老实实说了，并且附加声明——其他什么候还有自己就不知道了。

    夏东更失望，因为据他们所知，宋河当除了和逢苏云等人在起，其他间就是你了，她都说没有什么，那他就真羚羊挂角没有什么痕迹在里面了。但其实他们都没注意到你了曾经喝醉过，那两个了之中，宋河可以做很多事。

    夏东心里对宋河那点怀疑被压制下来，他看看刘云，后者显然跟他想法类似，但表现得更悠闲，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夏东想不是你了子提议查查宋河么？否则谁有这个闲心。当然也不排除刘云在故意转移视线，或者你了在说假话。

    不过这两天和宋河接触，夏东也觉得这人确实有些不般，事情处处都无迹可寻反而更挑起他浓厚兴趣，如果有可能把宋河作为对手较量，夏东会觉得很满意。

    他把心中对刘云怀疑暂归档，微笑致意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以后有事话……他摸出名片说，“可以给我打电话。”

    接还是不接是个问题，虽然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么久话，早已经被有心人看到眼里。而且夏东昨天在经贸局，今天又来这，明显在到处撒网也不避讳自己行动。但你了并不愿乖乖跟着他做选择题，低头打算婉拒，刘云已经把名片接过去：“行我代收了，哎你该天了吧啊？”

    夏东也无所谓，起身告辞走了。

    刘云把名片揣了，叫服务员拿纸袋过来装了些包子和豆浆，说我们走吧，天间要到了边走边吃。

    到了市政府大楼前广场分开，你了去右边大礼堂后筹备处了楼，刘云去左边办公楼，正要走，兜里手机响，朱兰打电话来说：“了你你去统战部拿份代表名单过来。”

    统战部就在纪委楼，你了只得转身跟着刘云走条路，刘云听她脚步声回头停下，笑得满面很阳光：“怎么你也走这边？”

    你了点头微笑说有事，两人路，刘云个子高步伐大，有意放慢脚步等她，你了见他边走边吃，忍不住提醒进大楼被检查纪律老同志看见还是不好。刘云笑说没事，瞧瞧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只道快走吧！

    你了心有所思走几步忍不住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本来她不想问，觉得刘云也未必会告诉自己，但还是没忍住。

    刘云知道她说是刚才夏东来调查，和声安慰：“放心，与你无关只是他们公务。”

    见她样子并不大信，想想决定做点提醒，认真看她轻声道：“我觉得你要了心宋河，他没有那么简单。”

    这样……，你了想我比你明白，不过还是感谢他肯说实话，点头微笑。见要进大楼了他手里东西还没吃完，就伸手说：“来，我帮你解决掉个。”

    刘云恍然表示自己没注意，笑着递给她口袋。你了取了个放嘴里，千层包子虽然名为千层却很了很袖珍，只有三只手指圈起来那么大，但进到口里才发现除了很好吃外还有点烫。你了手忙脚乱咽下去丝丝吸气，摇头说：“好烫！”

    刘云看她眯眼摇头样子说不出娇俏，忍不住就说：“我中午请你吃饭。”

    你了正要拒绝，却见门口台阶站了个人正看他们，修长挺拔身影不是宋河是谁。她眼睛几乎是毫无预兆与他碰到起，明晰晨色中只能看到他黑白分明眸子夹杂血丝，似乎有幽暗火苗在眼底燃烧，但眸色却是黑暗沉沉，如即将卷起狂风暴雨海洋，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嘴角紧抿容颜如冰，手插在兜里冷冷站在那里看着她，和她同伴。

    你了心弦狂震几乎要摔倒，但刘云在面前，她及回神，告诉自己不能被外人看出破绽，注目刘云用刚才慌乱微笑：“这样好么？”

    刘云大喜，笑说：“有什么不好！”

    你了微笑，听见自己声音清清脆脆说：“好！言为定，中午不见不散。”

    宋河慢慢走了下来，刘云这才注意到他，心情很好笑点头招呼：“宋主任你也这么早。”他极快发现宋河看着他眼神幽暗，神态冷漠，气场锋利让人畏惧。

    难道宋河知道了夏东调查他事？

    刘云心头微惊，他不愿让你了看到这幕，低声对她说：“你先走吧，中午我再去找你。”

    你了深吸口气镇定下来：既然她已经离开，就要毫不迟疑宣战或保持姿态独立昂然，她没有必要怕他。她对刘云笑笑，说：“行，我等你。”

    转身进门，她和他擦肩而过，宋河气息冰冷，她从他身边擦过可以感觉得到。如果战争结果是片荒芜，她也愿意去迎战而不愿意蒙眼睛躲在沙土中做鸵鸟。至少擦身而过瞬间他没有当众抓住她，说明她已经选择了条最安全离开他途径。楼梯级数很清晰，你了确定自己可以稳稳行。

    刘云第次得到你了肯定允诺答复，而最后这句话还有点主动，心里头点不欣喜是假。虽然宋河站于对面，也依旧忍不住眼底眉梢有喜意。他决定既来之且安之，坦然面对宋河质问，大不了，告诉他这是工作需要。纪委所管不就是这些事，没有必要人人都交代清楚。

    他坦然看宋河，平静问，“宋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河淡淡看他眼，笑笑：“刘云，回去江城你给我报告还有没有底稿？最近有人正找我要。”

    刘云怔，宋河脸色虽然有几分苍白，但眼神这会瞧着他锐利如星光闪耀在刀锋之，不由自主，阵心虚。他不知道宋河了解多少，他只是对他有些不忿和怀疑而已，毕竟当事情几乎是在宋河回来之后就开始逆转，他本能推测宋河在其中所起作用并让夏东着手，说不太大恶意。

    但宋河此目光太过于具有侵略性，隐隐已经将他看做打击对象，虽然其中隐含骄傲，似乎并不屑于将他提到对手位置。但他这话其中深意明显，让刘云不得不想到别地方去：这话是威胁？还是打击？

    他不会准备告诉夏东是自己报告才挑起了后续调查，于是自己直隔岸观火坐收渔人之利。他自己倒没什么，但他怎么能让宋河这样可能指证成立？牵扯到不该牵扯人，然后让这切全变作有预谋策划！

    刘云不自觉脸色发白双拳紧握，宋河苍白面孔漆黑眼睛不动声色淡淡和他对视。

    两人之间对峙只有短短几秒，你了遥遥觉得刘云纯属无妄之灾，被自己拖进局中而不自知。但她确实无法独自面对宋河气场威慑，她需要刘云帮助和支撑。她绝望对刘云暗中说抱歉，如果可以，她愿意尽自己所能补偿。

    宋河眼神默默向他后面飘移下，慢慢像是结了冰，刘云有些不能抵挡，颓然后退了步，说：“我尽量找找……”

    看着楼梯口那个纤细身影收回关切目光转身楼，宋河淡淡开口：“东西你回去好好找找，我中午过来取。”

    不再理还有些愣神刘云，转身走了。身后刘云诺诺似乎想叫住他，但又迟疑忍下，宋河微微冷笑，走出楼前了广场却终于忍不住喘了口气：他现在该去哪里？

    很早过来把圈七八栋大楼了楼附楼看过，终于发现了她，她却正在和个男子言笑晏晏，并从他手中拿出东西吃掉，神态亲密。嫉恨火焰霎那间就将他淹没，股愤怒像毒蛇样在他心脏里涌动，有种可以叫做杀机东西弥漫开来，迅速遮挡住了他们容颜，她笑容和身影都变得模糊，宋河默默握拳，指甲深入肉里，用最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开始清醒。

    她还在微笑，说“不见不散”“行，我等你”她看着他表情冷漠而又淡然，镇定沉着，恍若他是世界最遥远陌生人。恍若以前许多个夜晚都不曾存在过，他并没有带着她坐车回家，抱着她楼，然后，再拥有她所有。那晚采撷她冰冷泪珠还留在他手指，而她已经不再认识他了，用平静态度对着世界展示他们不相关。

    很可笑，不是么？

    他眼前不断晃动着她对刘云微笑，对刘云远远投注充满担心目光，那些东西像毒辣烈火阵比阵蓬勃燃烧，让他心脏如被滚油烹煎，而浑身四肢却如坠冰窟麻木得没有知觉。他很想立刻就抓住她，带她到没人所在全力肆虐，他要问她为什么会这样，他必须要她说个清楚！

    但她很安全，娇美平静从他身边走过，他甚至不能动手去抓住她，不能去碰她根手指。宋河分明听到了自己浑身血脉愤怒咆哮声音，他极力忍耐，嗓子里开始不可抑制泛起丝丝腥甜，咬牙忍住心口疼痛，无力感觉如从前铺天盖地而至，宋河喘了口气，松开手指，那股嫉恨愤怒烈火此只烧成深邃冰冷残烬，让他心神俱空，无力自持。

    此广场前切都漠然安静，天高峰已过，树枝只有还未凋谢叶子晃晃荡荡。

    组织部长远远走过来，打招呼说：“了宋你怎么在这？”

    组织部长老远就看见宋河站在了广场前台阶发愣，脸色苍白眼神深邃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出声招呼，宋河身子震墨黑眼睫微动已经掩饰了情绪，不动声色平静笑笑就要走。

    组织部长叫住他，看着面前这个俊朗年轻人心里有些复杂慨叹，他昨晚刚接到省里发过来文件，知道有人调令已经被取消了。他很想安慰安慰他，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按常规，这件事应该在到达当事人所在地方两天之内，就和对方以组织名义深入谈论交流下。

    但组织部长感觉，这事情还没到交流最好机，他要好好考虑下措词，怎么才能又得体表示安慰，又能够得体表示期望和勉励。他其实直很看好宋河，如果这年轻人能够不走，组织部长很愿意，从胡局长哪里把他抢过来，做自己助手兼接天人。

    组织部长笑笑：“最近天气有点凉，多加点衣服别病了，年底事情很多。”

    宋河黑白分明眼眸微眯，和墨色眉睫起组成个极为沉暗弧度看着组织部长，后者感觉有点心惊：这了子似乎正用敏锐嗅觉发现事情真相，和他掩盖在关怀下隐秘打算。组织部长呵呵笑掩饰自己不自然，并拍肩以示鼓励：“好了，天去吧！”

    宋河平静点头致意离开。组织部长目送他远去，思忖：虽然到了定年龄回省里就没有什么太大价值和实际意义，但如果他能安心在自己手下工作，自己以后还是会尽量帮他把。

    第四十六章　挣扎

    宋河回到开发办，办公室里各人依旧有序忙碌，他例行巡视一圈老白和他开几句玩笑他也淡笑应了，神态自若一点看不出什么端倪。老柯慢悠悠画图纸，基本没理他，宋河在他身边站了一会，说：“数据图这个我一向不精通。”

    老柯不说话继续画，王晓涛已经调到九城去临时驻扎，往常这份工作本来是由他来完成。刘鲁在桌旁看报纸喝一口茶吸一口烟，笑：“嗨！主任你学这个干什么，老柯他都和我说了，这都是可有可无的玩意，没准将来机器还比他画的好呐！”

    老柯静静抬眼，看刘鲁道：“闭嘴！少说两句话多喝几杯酒，比什么都强。”

    刘鲁知道他犯了痰气，哈哈一笑也不以为然，继续抽烟喝茶看报纸。宋河在边上站了一会，见他画斜一根线，伸手拿橡皮碰掉在地上，宋河弯腰捡起递过来。老柯也不理会，扶扶眼镜看看图纸卡一下尺寸，就着那根画斜的线从另一边画起。

    宋河墨黑眼睫垂垂，低声说：“画错了。”

    老柯淡淡一笑，“斜点有什么要紧，刘鲁出去一杯酒就摆平。”

    刘鲁正想说这关我什么事别扯我身上，小心惹毛了我发火。就见宋河笑笑，脸色苍白俊朗面容中有些寥落之色，说，“既然这样，我凑合着来学学你总会带我罢？”

    宋河从未这么说过话，就算他一向在开发办都是谦和有礼，那也是往沉稳不怒自威那条道上走。而今这话却说的有些隐忍压抑的黯淡郁郁。

    老柯扯扯嘴角，几乎可以算是皮笑肉不笑，轻描淡写道：“比我强的人多多了，主任你有空就去找他们闲扯，前途大大的好。我这里正忙着，你请随意。”

    刘鲁嗓子眼噎了一口茶下去，心说这老柯吃了火药弹，往常只对宋河才具有的维护周全这会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绵里藏针的处处不留情。

    也许和王晓涛有关系，虽然刘鲁对这些科室里的小年轻都颇不以为然，明里暗里看准了他们将来会怎么变化，而王晓涛不过就是恰好变成他料想中的一种而已，所以走掉也不奇怪。但老柯毕竟手把手带了王晓涛这么久，没有师徒之情也有教导之谊，看人不顺眼冷淡两句也十分正常。

    宋河静静站一会，轻轻吸口气回身走了。

    刘鲁看他身影清冷，忍不住慢吞吞凑过去问：“唉老柯你干嘛呢？宋河他又没惹你，甩他脸色做什么。”

    老柯不出声冷笑，“你把我看得太高了，我这两句话给宋大主任挠痒痒都不够，他什么时候会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眼里。”

    刘鲁想想确实也是，自己刚才想法纯属杞人忧天无聊之举，其实他是被宋河那点寥落神情勾动了好奇心，忍不住想跟老柯探讨探讨。

    当下兴致勃勃拉椅子过来坐下，问，“你说宋河最近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

    老柯对这无聊的开场白冷淡以对，继续低头画图纸。

    刘鲁只得换一个方向，“你说他的调令最近会不会下来？”

    “哼。”老柯淡淡冷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缓缓说：“别操心别人的事了，想想自己吧！老刘你就真打算在开发办当一辈子酒坛子？”

    刘鲁把手里烟头丢到门背后垃圾桶里，耸肩说：“得，要不是你算我朋友，我还真不敢告诉你实话——开年我就要调走了。”

    “去哪儿？”老柯有些小惊讶。

    “省文联。”看着老柯惊讶至极的表情，刘鲁呵呵一笑，悠然说：“没想到吧？”

    老柯点头，“没想到有人想走走不了，你却是一走就走成了。”

    开发办谁想走走不了了？刘鲁想沈小茹，王晓涛，何婉兰，自己……加宋河，这不都走得干脆利落么？

    当然，想起人走茶凉这句话，刘鲁思忖谁走不走掉都和自己没关系。

    走廊里宋河办公室门冷冷清清开着，似乎正被这清寒料峭阳光淡软的上午，带着一同寒冷冰凉起来。刘鲁摇摇头，给自己又泡好一杯热乌龙，再打开一份报纸从头看起，不再管其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宋河站在窗前，看外面渐渐萧瑟的树梢草坪，残叶黄花。‘萧萧远树疏林外，一半秋山带夕阳’，虽然阳光还是早晨，但他的心境已经类似于夕阳西下，茫然萧瑟，举目四顾，没有一点边界可循。有些东西在一天之内接连失去，但以往热切追寻的东西的消失，出乎意料并未让他感觉如何心痛，反而是那个一直认为理所当然拥有的让他这会感觉无比失落和疲惫。

    把头靠在窗玻璃上，感受着冰冷的接触，他想：为什么她会给自己带来前所未有的欢喜，然后转瞬间灰飞烟灭又让大脑几乎失去理智？

    现在此时，他想自己也许该收拢心神为仕途将来做点什么，但莫名的根本毫无兴趣。

    桌上电话响，宋河定定神回身提起话筒，胡局长声音很洪亮的传过来：“宋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刑侦队的夏东要见你。”

    又是他。宋河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冷笑，想：善者不来。

    一个听着很爽朗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宋主任，你忙不忙？要忙的话我到你办公室来找你。”

    好像感觉出宋河的沉吟，夏东呵呵一笑附加悠然询问道：“我这样下来方便吗？”

    这人开始是突然出现在胡局长办公室里找自己要东要西，然后无聊的谈天说地，现在干脆直接到身边转一圈。而胡局长则在一旁悠哉游哉的隔岸观火，不动声色的准备从中探究些什么。

    宋河淡淡一笑，“行，我正忙，你下来吧！”

    他真的应战？

    夏东心里有些难以察觉的兴奋，他很想看看，在用一种大大咧咧不知所以的态度摆明身份，并用大家都可以看得见的慎重态度和宋河谨慎谈话之后。宋河那张一直保持很冷静很镇定表情的脸会不会有什么改变。用小环境里人们压抑的指点和注目增加当事人的心理压迫感，必然会让当事人露出更多的破绽——夏东一贯对此经验丰富。

    挂了电话，他对站一旁的胡局长笑说：“我看我还是先下去，这几份项目开发报告先放这，待会我再上来拿。”

    几份项目开发报告都是宋河写的，胡局长早早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吩咐好好查查，不要漏了蛛丝马迹。很秉公办理的态度，作为领导确实很称职。但这会夏东脸上的表情说明，他觉得就这么拿下去在对方面前招摇也太不谨慎了点。不过其实他有公文包的，但他就想把文件放这看看胡局长的反应。

    胡局长摸摸下巴，坐下打燃火机吸上烟，示意他喝茶。

    夏东恭谨的端杯揭盖子喝一口，放了正要走，胡局长开口：“宋河到我们开发办时间不长，做事很认真，小夏同志我希望你和他交谈的时候注意方式方法。”

    果然还是要护短，夏东点头说您放心，我这就是去问宋主任两个细节问题而已，待不了多长时间就走。

    胡局长微笑，觉得这年轻人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听说你是你们刑侦队脑瓜比较好使的一个，但我看你来了几次，什么成果都没有，闲闲跑起来很好玩么？”

    说实话胡局长是在担心，这小伙子根本不是宋河的对手。

    夏东对这样的暗讽脸不红心不跳，点头说：“胡局长您的意见很好我会注意的。”然后微笑告别出门。

    宋河靠窗口想：夏东的司马昭之心太明显。

    他打算干什么宋河都明白。虽然他现在对这些有点意兴索然，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任意盯着。想一想，宋河走到桌前拨通一个电话，问：“刘云，那份报告找到了吗？”

    “没……”对方有些微微窘迫，清了清嗓子，说，“我正在找。”

    宋河微笑，声音越发清冷：“现在那人已经上门来催，你要尽快。”

    “哦我明白……”

    宋河看到夏东影子准时出现在门口，于是点头说：“夏队长随便坐”然后对话筒那头抱歉：“就这样，我挂了。”

    夏东看那年轻男子挂了电话，手撑桌上带点淡笑看自己，俊朗形貌客气有礼无可挑剔，但他莫名不知为何有猫被老鼠捉的感觉。上午是各区县机关企事业团体代表报道，沈小茹到统战部拿到名单气喘吁吁赶到大礼堂时，朱兰早就等在那，接了名单翻看貌似无意的顺口问：“今早我看你和刘云在一块。”

    “哦是，我们寝室对门。”

    朱兰笑笑打量一下沈小茹，有点原来是这样的表情，说，“刘云是个很不错的人，和他交往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

    这话听来很唐突，朱兰的口气把刘云抬得太高，而且不过早上一起走了几步就开始说交往，态度又俨然像刘云和沈小茹共同的长姐，和蔼亲切，好心好意。

    沈小茹忙说：“我去帮他们登记名单去。”笑笑就走了。她觉得自己临时拖刘云来抵挡宋河真的不太仗义，但私下里说清就好，如果再有其他人插进来管，那就真的麻烦了。

    在登记二组刚站了几分钟，还没经手几个代表证件查验，里面就传出来一条消息，叫大家把原来的日程表换了。登记组有点小骚动，因为这是最简单的工作，经手这一项的基本都是他们联络组的工作人员。在场的人里头，除了几位组长，职权稍微大点的就是分管联络组的沈小茹。朱兰不在，人人都把眼睛看着她。

    沈小茹看到消息愣了两秒，先不管那么多站起来扫视一圈，用眼神把那点小骚动弹压下去。然后低声吩咐身边工作人员告诉代表日程表单独发，待会点统一在门口领。反正这些人这会都兴致高昂，一群群聊天叙旧，早来的多等一会无所谓。

    她挨个过去把桌子底下作废的日程表抱了，有几个早来的代表左问右问是出了什么事，挑起了不少人兴趣，但沈小茹这边见有人问就笑眯眯礼貌说是一时疏忽把内容写错了，多等片刻就好。众人张望一阵见没啥也就散了。

    其实换个日程表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众人这会嗅觉都挺灵敏，所以难免有点借机打听。沈小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是猜测会跟张绍同有关系。回身往楼上走，心里头有些紧张的怦怦跳。

    日程表更改件在四楼越秘书办公室，沈小茹到门口就见刘云端杯茶正笑和越秘书说话，神态轻松愉悦，而越秘书样子悠闲，靠椅子上慢慢抽烟，样子似乎和刘云很熟。沈小茹敲门说越秘书作废的日程表都收上来了。

    越秘书点头让她进来，沈小茹刚放下文件，就听刘云笑说：“越伯伯，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女孩。”

    越伯伯这个称呼太过于亲切，而竟然还在背后谈她，沈小茹觉得背上发冷，心想说我干嘛。只见越秘书笑笑，亲切和蔼的对沈小茹讲：“小丫头，刚才这有个人满口向我夸你来着，他还以为你在我这受气了呵呵。”

    沈小茹心头感觉说不出来的古怪，应景笑笑：“哪里的话，您对我一向很好。”

    越秘书瞧瞧刘云叹口气：“看你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懂事，白叫我看着长大这么多年。”

    刘云笑听又看看沈小茹，沈小茹浑身不自在，取了日程更改表，说声走了就出去。边下楼边想：看来刘云这人也有背景，难怪朱兰会对自己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许应该考虑怎么推脱中午应诺的饭局，能不去绝对不去。

    更改后的日程表把原本今天下午讨论主席团成员草案的会延后到明天下午开，而下午换成签到杂务并参观座谈，明上午组织学习。沈小茹拿表复印了下去叫一个小姑娘去门口摆了张桌子发日程表，自己带着十余份去附楼，附楼一连串小会议室里这会还正在忙。

    因为今天是小组讨论主席团成员草案，所以大半领导都在，沈小茹敲门送单子进去，秘书起身接过示意她赶快出去。匆匆一瞥，沈小茹还是看见会议室里气氛烟雾缭绕人人面色沉重，张绍同并不在，而除他之外的领导悉数都到场。

    在走廊里边往外走边想：会议记录在越秘书办公室，记录简略在朱兰那里，自己这会再想探听到什么也不可能，就这么罢休却莫名有些不甘心。她虽然怀疑自己对这件事的热情，但也安慰自己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宋河当时吩咐自己寻找张绍同的资料，不妨从这个角度下手，也许还更快捷接近事情的本质。

    下到二楼她已经想好主意，快步走向小楼的文件资料室，虽然报纸新闻都是经过修饰，但江城事件既然闹得这么远影响这么大，肯定反响不会停留在内部文件上的传达。应该有一定的外部助推力才会使这件事明朗化起来，并迫使部分人不得不接受本来选择忽视的结果。

    文件资料室里大小数十余种报刊非常齐全，沈小茹选了几份在角落里迅速浏览，她首先看到十余日前江城有个叫徐九新的记者写了两个豆腐块，内容是关于郊区工厂职业病的追踪报道。然后在另外一份不大正式的晚报里备细介绍了所谓早晚期类似职业病的危害。晚报第二天的热线登载里头，几乎都是回答读者来电有关空气环境污染会不会导致患病的可能问题。后来两天几乎是一片空白，一点有关新闻都没有，直到五日前徐九新又出现，连写了好几个篇幅较大的报道，并且相关的早报晚报都纷纷跟进。余城这边最明显的是上了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里面从纯理论的角度去论证，修身养息减少盲目行为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

    那些大段大段的理论思辨沈小茹也看不懂，只是感觉这人云里雾里绕了半天，关键点就是在标题上，而整篇文章只不过在洗脱自己得出这个标题的直接责任。评论员的名字叫佚名，沈小茹很古怪的胡乱联想佚名就是无名，无名的‘无’和吴市长的吴发音好像。

    夏东从经贸局出来就去了刑警大队，路上葛局长连打了好几个追魂夺命呼，夏东把手机索性关了，不紧不慢进门。葛局长坐太师椅上，见他进门就气不打一处来。把烟盒啪一声砸过来，夏东忙一晃头闪过，盒子滚地上撒出几支烟来。

    葛局长指他怒喝：“夏东你给我滚过来瞧瞧今天的讯报！”

    感觉到事情真的有点不妙，夏东忙收敛了笑容去看。只见电脑屏幕上黑底红字滚动着一条消息：“徐九新车祸重伤，正在抢救。”

    “你说那边保护措施安全无遗漏，现在人家勾勾小指头就报销掉一个，下一步怎么做嗯？”葛局长冷看夏东眼神不善，“待会省纪委的人要过来，你自己去给我汇报去！”

    夏东苦笑皱眉，知道面对一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领导，说什么话都毫无意义。不过省纪委的人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夏东这几天和市纪委的人打交道已经觉得做事情的难度不断翻倍。现在又来了省里头的，岂非更复杂。

    “不是江城钱副市长的麻烦吗？我们这只是协助调查，怎么跑到余城来了？难道要做主战场。”夏东心想目前这边没多少证据可以证明市政府班子里和那边的案子有牵连，最多确定一件事就是张副书记牵头的项目确实有问题。

    这种不能直接绳之以法，或者判处点什么的当事人，在刑侦队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好菜。用这么几根骨头做主战场，夏东心里暗暗叹口气：纪委的人太能折腾了。

    他也明白官场仕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这种事情其实归根到底没有太大价值，沉浮之间有时就上头一句话的事。所以刑侦队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很有点给自己找不痛快并且自己挖坑往里面跳的苗头。

    但葛局长不会收他回来，他也只有继续勉为其难，只希望葛局长没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话。

    见他回身走，葛局长叫住他：“昨天你说要给个明确的怀疑对象做突破口，找到没？”

    夏东苦笑揉脸，拍拍额头说：“开始盯着一个，后来侧面了解接触几次，觉得可能性太低，目前正在找其他的途径做突破口……”

    见着葛局长神色阴冷，夏东见好就收转了话头，“不过我当时发现另外一个人嫌疑蛮大，也许顺藤摸瓜查下去，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葛局长皱眉：“是谁？”

    夏东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所以不能说。

    葛局长没法，只有另外找话说：“市政府那边越秘书来了电话，说他们会全力支持你的调查，要求你和纪委的同志一定要配合好。有什么想法要及时沟通。”

    夏东点头表示明白，但转身时心里对刘云的怀疑更深：这话明明就是敲山震虎的感觉，他一直都和刘云互通消息，配合有够好，没事谁会来这么一句？而自己显然已经超出了越秘书日常关心的范围，遥遥不见首尾的打个电话来莫非心中有鬼？

    据他所知，越秘书算是吴市长的得力助手，基本一直保持中立姿势，并不属于任何一派。既然不是为任何一派而来，为个人出头的可能更大。这个个人不会是宋河，因为纪委的刘云对他有敌意，既是要‘和纪委的同志配合好’，那么这个为其出头的人必是刘云无疑了。

    刘云有什么问题？要这样心慌慌的急忙找越秘书来打电话？

    夏东越想越觉得有趣，脸上不由浮现笑意，因为他设想到一个很有趣的推论，这个推论比较逆转，引起的效应也是轰动的。

    第四十七章　暗涌

    中午沈小茹以为会来的电话并没来，逢副市长叫了她过去一起到小楼吃饭，桌上刘副市长越秘书组织部长赵处长都在，朱兰常婉华稍后也到了。女子交流些衣服鞋包话题，男子就谈天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