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何婉兰皱眉说:“难道你说的是局长刚批下来那份九城的合作项目?那个可是挺关键的东西,有几家承包商在和我们叫板呢!”
又做沉吟状想想,指尖轻轻一击道:“就是了,我前天看她和一个老板模样的男子在专卖店买东西,我当时还以为是她男朋友。不过现在看样子不大像……”
王晓涛听到她说什么‘老板模样的男子’时就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粗声说:“嘿何姐确定看清楚了?”
何婉兰无辜状点头肯定说:“我还和许朗朗走一路她也看见了,我眼花了她眼总没花。”
她知道许朗朗今天到外地封闭出题改卷子,要七八日后才回来,就算王晓涛电话追踪,也是追踪不到。只要过了这几日就行。
王晓涛有些心烦意乱,强忍着不说话,江姐叹气说真的吗?我还和刘大姐一起给她说媒来着,就是说给小王啊!!
王晓涛愣住,门被推开,竺秘书进来笑道:“有人约我打桥牌,夫人我先走了啊!”又想起什么转身对王晓涛说:“西城房产办那边有个空缺的职位,副主任科员,小伙子你要是有兴趣,写一份简历明天交给我。”
王晓涛愣愣站起来忙着道谢:西城房产办可是好地方,副主任科员也比他现在的普通科员品级高,更何况他们开发办只有一个副主任科员的名额,早已是老柯的囊中物,王晓涛论资排辈要等到何婉兰之后,前面五六个人足够他用十余年蹉跎,父母都只有一年就要退休,以后再无借助。如今至少那里可以一步到位,有了晋升的初品大可以后徐徐图之。
他眼睛有些亮,那边何婉兰正问江姐:“你明天怎么办?是不是把她拿文件的事和主任说说?”
王晓涛咽口口水,心想她不过就是来实习而已,而且她不是很郁闷不想待在这里么?无论怎样做,都是两全其美的吧!
他沉默一下终于说:“主任可能管不了这些事,我看直接告诉局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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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很大很亮,沈小茹伸手去够,隐隐约约抓住了几颗,但它们都具有锋利锯齿般的边缘,扎得她手掌鲜血淋漓,她浑然不觉的痛,继续伸手去抓,血越流越多直到眼前一片朱砂般的晕红。
有人在叫她,给她擦拭汗水,温柔而又小心的将她置于怀中,然后一缕熟悉得让人心痛的气息逼近,她猛然惊醒,大大张开眼,眼前是朦朦的黑夜,墙上有桉树隐隐的剪影。而她裹着柔软的花布睡裙,正枕着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他嘴角有懒怠清俊的笑容:“做恶梦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东城那间屋子里厚实而又绵软的大床上。时间是午夜,两三点钟,好梦沉酣或者初觉刚醒的时候。
骤然一缩,记忆完全醒了过来,在办公室等到李秘书,在后者叨唠的埋怨中,宋河和他去局长办公室取了和外套一起遗忘在那里的钥匙。她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着雪白墙面映照碧绿的文竹青藤,曲折蜿蜒诉说经年沉沉往事。再然后,宋河回来,她下楼时晕倒,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她猛地撑起身,一个耳光击向他俊朗迷人的面颊。她期待着有清脆悦耳超乎想象的声音炸响在屋中,最好能够打散他眼中的神采,让两线青红留滞其上。宋河嘴角笑意一窒,但他及时的扬头闪开,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除了脸,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打。”他极轻的低声说。
他的手指骨节匀称干净修长,手心带着极温暖的温度,紧紧攥着她纤细的手腕,让她努力扭动挣扎身体的可能变成虚无。他嘴角紧抿,鼻端呼吸微微有些沉,墨黑眉睫就在离她寸毫的地方微微闪动,他的眸子里有一种叫做温柔噬骨的东西,看着她眼睛恍若静海,无声无息的就叫人湮没其中。
他一贯最善用的美男计,只要用过还没有失手。
更何况是已经明确了归属权的她?
但她已经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又提起另一只手掌极力打了过去。
他喃喃说:“谋杀亲夫啊……”微微侧头,她的手指擦着他的短发飞过,极硬的触感,勾起某些混乱碎片的记忆,而她的身体正因缺少平衡而向前扑倒。她分明而且清晰的看见他注视自己的黑白分明眸子里,有一丝遏制不住的笑,正蔓延了目光中的每一处,似乎对她扑过来的身体视作主动投怀送抱一样的热情。
羞怒交加的沈小茹在投入他温暖怀抱的瞬间,狠狠偏头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开始极力收缩牙齿。
她要让他痛,让他如彻心扉的痛一次!
痛远比爱的记忆持久。
她以为他会大叫一声跳起来或者立刻挣脱,满足她要目睹他慌张狼狈模样的愿望,可宋河只是身子微僵喉间低低哼了一声,收了笑容,闭目任由她把牙印全力烙在自己肩上。他一动不动,沈小茹舌尖却迅速开始尝到一缕腥甜的气息,温热的液体涌入嘴里,让她心头悸动慌乱立刻像潮水一样涌来,逼得她几乎想立刻松口。
但他呼吸稳定平静,似乎毫不为她的点滴而改变,她闭上眼睛,开始加大唇齿的一些力气,宋河鼻端微微喘息一下,握着她手腕的修长手指轻轻有丝颤抖,但他还是不叫也不说话。沉默的任她摇身变做食人猛兽。
安静,他的安静一向是最好的武器,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在他的不动声色中乖乖的没入手中,一如此时抑或从前。
种种情景回忆纷乱,羞愤还有悲哀层层涌上来。
她默默闭眼一瞬,慢慢松了口,耳边听到他松了口气,朦朦夜色中可以清晰看见他肩头细白衬衣上已经出现了一圈血迹。原来他穿着衬衣长裤,虽然是在床上也并未除去衣服。大约他以为这样就算是谦谦君子了罢?
沈小茹低低咳嗽几声:“你……快走吧……”
声音出口,竟是他意想不到的微弱诺诺,几乎泯灭在暗夜中无迹可循,听不清楚。
宋河默默一响,说:“我不会走的。”起身道:“我就在沙发那。”暗夜中走向窗边,在沙发上躺下。
他躺下犹自觉得肩膀上火辣辣的痛,看来她对自己是真动了怒火,但他嘴角却又有一丝微笑:怒火至今,也该发泄的差不多了罢!
大床上她低低咳嗽几声,小小长发的头钻进被子里再无动静,那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让人不知不觉回味与她一起时的美妙滋味。明天,明天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如果一切无恙,他和她会有很幸福的一段日子可以期许。微笑合眼入梦,夜果然是很深了呢!
几乎在第一缕晨光破晓时宋河就醒了,迅疾睁眼看向床上,柔软身体裹在薄被中漆黑长发搭在枕边,她还睡着好好的在那里。宋河松口气,为自己恍若梦到遗失她而感到可笑。只不过自己今天陪她的时间不多,有些事情是和她讲清楚呢?还是不讲清楚?讲清楚了他担心到时效果不佳,不能让那些人步入毂中。但不讲清楚,又怕她两日连遭‘意外’,会一时崩溃了神智。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她恢复对他的信心,就算是有什么,也不会有任何犹疑和任何妨碍。宋河起身走过去,长痛不如短痛,他一定要让她面对他,而其实她并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她只能留在他身边。温柔拥抱宠溺轻怜将是最好的方法,就算是暂时的抗拒,最后终会松懈防备渐渐习惯,终会依偎成瘾片刻难分。
她睫毛沉沉盖在眼睑上犹自沉睡,眼角隐隐有点点泪痕,但肌肤由里到外的散发白里透红的桃花色泽,益发显得眉若秋黛发黑似鸦,娇嫩软唇此时全是滴滴滋润的樱桃红色,就像在晨光中逗留迟疑的花蕾,不知是绽放还是睡去。宋河心跳得很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想:这真是很好的时光很好的人,而自己正要去温柔的拥抱和宠溺她。笑意掠过他俊朗的眼,那里现在已经光华流动,沉波如水。
轻轻上了床,撩开被子钻了进去,当顺利从后面抱住她柔软身体时,宋河得承认,自己很有奸计得授的不良笑意,这笑意让他清俊五官看起来很像一个坏人。而她身上绵绵的香气已经开始吸引他,让他忍不住的靠近并且俯首沉迷。他慢慢移动唇角先是头发,然后是头发下面的脖颈,脖颈上面的耳垂……但立刻她就微微震动了一下,很明显是被惊醒,然后立刻是浑身绷紧的冰冷抗拒,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寒意。
很冷,秋末该入冬了。候鸟早抖动羽毛飞到很远温暖的地方,灰色云朵下的蓝天也逐日在寒浸浸的空气中变得瑟缩,夜里挂在树上被风吹得哆哆嗦嗦,早晨起来躺在冷湿街角的叶子,都不会感觉到宋河现在感觉到的寒意。
那分寒意冻住了他嘴角的笑容,并逐渐让它变得苍白。
他保持住笑容,低声说:“暧,你醒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早晨
“你该走了”沈小茹的声音冷冷清清,“你不会希望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吧!”
背后有暂时的无声,宋河的手指慢慢从她腰肢上移开,他轻轻笑笑,说:“好,那我先走了。”但他说完就把她身子扳过来,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极有技巧的挑动,他撩起了她的睡裙……
比傍晚更加热烈和强硬的占有,他喘息着不断吻她,两具身体在朦朦晨色中纠缠在一起,他精美挺秀的下颔颈项微扬,胸膛宽厚温暖,身体修长坚韧,□时比穿着衣服更具有悦目的视觉享受。沈小茹凄凉的想:姑且当作他主动的服务,我就不用给钱了……
虽然没有昨日那么痛苦,但她从心底里抵抗他带给她的感觉,她极力咬唇克制,但他的技巧太好,她蜷缩双腿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发出呻吟。潮水一样的快乐慢慢消散,埋首在柔软被褥中,她对自己除了怨恨再也剩不下任何感情。
宋河愉悦的笑笑,他在一步步摄取身下女子的灵魂,除了感情,他要她全身心的属于自己。不管他能给她什么承诺,她必须是属于他的。
抱她到花洒下温暖水流共浴之后,他用极大毛巾包裹着她放到沙发上,笑吟吟找出吹风机给她轻整发型,一边感受着指缝间柔软湿润发丝的凉意,一边悠然微笑开口:“看来以后要买个梳妆台,我给你弄头发的时候,你可以在镜子里看我。”
他身上随意捆扎的浴巾懒洋洋挂在腰间,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滑动,很舒服的感觉,沈小茹有丝丝恍惚,他的举动和神态太温柔,触动了她心底某些柔软的部位。毕竟她以前曾是那么的喜欢他,而如今人就在面前,那种爱意却再也不复存在,只剩下无比的陌生。默默垂下眼睫,她对他其实已经没有说话的**。
指尖的头发慢慢俏软如云,宋河对自己的打理成果很满意,而她垂下的眼睫是湿润的漆黑,映衬着唇色太过苍白,宋河忍不住又去吻她,满意的看见樱桃色重新占据成为两瓣绯红,嘴角微勾笑容宠溺在她耳边轻叹道:“再待下去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他终于转身,穿好衬衫长裤,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看着他修长挺拔背影,沈小茹嘴角忍不住有一丝淡淡凄冷的笑意:拖了好久才做这必须的一步,他的耐心还是很不错的。
手放门把上宋河微有迟疑,转身看她,她坐在沙发上与他遥遥对视,不过是半个房间的距离,却好像是咫尺天涯隔了极远的沟壑,他好像再也抓不住她。那丝不安的错觉出现的如此不合适宜,宋河暗暗皱眉,微微一笑,用疏懒随意的语气问:“晚上吃什么?”
沈小茹愣了愣,宋河唇角笑容悠然生动,声音清朗温柔,“晚上我买菜回来,我们一起做来吃。”
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远,他终于走了。
沈小茹有浑身脱力的感觉,软绵绵伏在沙发上再也无法动弹。
宋河的车子停在街角,车外是喧嚣市声热闹早晨,他换了衣服驱车回到这里等她出现,他其实一直都不放心。她有极大的可能离开这座城市,从此踪迹全无鸿飞杳杳,不过他自信经过绝佳的几层丝网布设,她应该再也没有力气举起她的小翅膀。至少,今早不会。
今早不会,就够了。
在耐心半个小时的等待后,他看见一个窈窕身影穿着灰蓝色短装套裙,手臂上小包妥帖伏在身侧,下楼走到了车站。公交车很快来了,那身影上了12路,方向路线一切正常。
今早终于平安度过。
手机响李秘书打电话:“早点过来,今天要送资料送人过去,弄不好局长会发脾气。”
“知道了,马上就到。”
宋河挂了电话想:上午10点一定有个碰头会,而她们应该在9点左右闹出东西不在的事端,然后纷纷扰扰到局长那里正好是会前一干领导最无聊的时候。
早点过去刺激刺激她们按时发动而不要延后也挺不错。
沈小茹进大楼还没来得及上楼梯,旁边有人笑一把拽住她,“死丫头,瞒我瞒得好惨!”
却是许朗朗,笑嘻嘻的看她满面都是促狭神色。沈小茹心虚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注意,拉她到一旁低声说:“你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吗?怎么一天就回来了?”
“宋主任打电话叫我回来的,说有事,我可不只有回来了。哎别说我,你的事情是重点!”
沈小茹低声道:“瞎说什么!”
“看看!”许朗朗斜眼看她伸指头在她额头上使劲点点,“还没当什么就这副训人的口气,怎么?已经想学不怒自威的领导作风了?”
沈小茹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见她打太极不说明意思,极力镇定轻声道:“不和你说了。”正要走,被许朗朗扯住,伸手在她面前悄声笑道:“想走没这么容易,拿喜糖来吃吧!”
一语如同晴天霹雳,沈小茹眼前一黑几乎要摔倒,忙转头向着墙壁努力镇定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就算他们都晓得她和宋河于她也无太多危害,她本来就是一无所有。但她现在只想离这段感情越远越好,不愿意在俗世中再被人与他放在一起,用眼光指点谈论。
风过无痕,浓情已逝,她有办法暗地里解决掉与他的纠葛,但并不愿意在此时就发动,白白叫人看了笑话去。
“喝!你要去某家相亲,那个人的名字就不用我说了罢?”许朗朗显然对她的装无辜表示不满,“行了行了,就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原来是这样,沈小茹苦笑一下,这件事已经物是人非,再也没有提起来的意义和必要。
她勉强微笑,黯淡的对许朗朗说,“那是一时顺口胡乱答应的,其实我和王晓涛一点都不适合,我想我是不会上他家去吃饭了。”
“为什么?王晓涛家条件挺不错的啊!”许朗朗以为她没充分了解王晓涛家庭的优越性,忙给她普及知识,“他爸爸是余城第一医院脑外科主任,省科技带头人,妈妈是余城大学教授人好说话得很。家庭优裕人也不错,你别耍小孩子脾气,听我的话去他家吃饭是最好的选择。”
我现在还有选择么?
沈小茹极力让凄冷的笑容掩藏在面具之后,做出和悦的样子拍拍许朗朗的肩,“谢谢你啊,我以后会考虑现在先上班去了啊!”
“等等!”
沈小茹无奈苦笑,“还有什么事?大小姐。”
“这回是真的恭喜,你要升上去了,我这先给你通个风。有什么事,注意着点嗯?”
许朗朗几句话勾勒大概,沈小茹这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调到人大会上去帮忙了,而以后的走向,许朗朗也不大清楚,她只表示:好好干,一定会有前途的。
沈小茹几乎是立刻想到宋河曾说过的话,逢苏云的行动力看来比胡局长的行动力有效得多,她一眼看出自己在人大会上锻炼的后续途径,就是到逢苏云身边去。
沈小茹只是很奇怪许朗朗怎么会知道,而许朗朗说是刘云打电话告诉她的。“也就是顺口一提,我听着就多问了些,他就全告诉我了还叫我通知你小心点。”
沈小茹笑笑谢谢朋友关心,回身上楼的时候,她想看来我可以继续在这里留下去,也许,事情可以向着更适合的方向发展。好像在黯淡前景中微微出现一点光芒,告诉了她努力的方向,但她没有预料到暴风骤雨一下子来的这么突然,铺头盖脸几乎将她打落船头永沉海底。
何婉兰说,办公室的几份重要文件不见了。
昨晚最后离开的是沈小茹,所以闻声过来旁观的二室三室众人都顺着江姐的目光看向了她。
昨晚确实最后离开的是她,沈小茹几乎无力回答何婉兰,关于自己在她们走后究竟在做什么的质问。她那时正和宋河在一起,被他巧取豪夺的占有,这能说么?
“我……我没拿……,真的!”
沈小茹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她求援的目光扫过众人,但老柯刘鲁不动声色,周寒江老白神色冷沉。王晓涛在最末尾,沈小茹本能的心虚几乎不敢看他。刚低头却听见他叹口气,说:“昨下午下班我去四室,看见小沈样子是有点不对劲。”
沈小茹愣愣呆住,几乎不敢置信,她和他一直是说得上话的朋友,更在某个时候成为她心中理想的选择对象。但现在他轻轻一张嘴,就把这从前过去所有一切打成齑粉。
有了他的指证,这事在众人眼中的颜色就隐隐变化了,因为好几个人知道,昨天刘大姐来说的是什么事。而昨日中午俱乐部那场风波,其实也是因他们而起。这样的情况还有这样的指责,要么就是有人要破釜沉舟,要么就是有人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晓涛看看大家,摇摇头,不想再说什么的回身走了。
这样的沉默更有力量,本来冷眼旁观好戏的众人,开始肃然看待这件大小皆宜的突发事件。
刘鲁干咳一声,“叫主任过来吧!这事他来处理比较好。”
周寒江点头同意。
老白惋惜看沈小茹一眼,说,“我去叫他。”
何婉兰冷笑一声,“主任开会去了,一大早就上了局长办公室,我看啊,带她到局长办公室那里,一了百了。”
老白叽咕,“何必呢……”
“哟老白,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办公室出了这件事,不查个清楚水落石出,谁敢再干?”她瞥一眼沈小茹,哼声说,“我可不愿意给人背黑锅!”
江姐叹口气,“小沈我们也不是为难你,这事情你不说清楚是不行了,走吧!”
局长办公室外,人事科长正和机关工委的刘干事比烟头长短,后者表示烟头长并不能代表质量好。李秘书从屋里出来招呼大家进去开会,见到沈小茹一行人,不由扶扶眼镜奇怪道:“咦,你们来干什么?”
周寒江苦笑一声,示意李秘书跟他到一旁去,悄声说几句,李秘书神色微变回头打量沈小茹迷惑不解但依然利落说:“行,你们等着,我进去告诉局长。”
人事处长和刘干事知趣走远几步,继续比较烟灰落下的速度快慢。
李秘书很快转身出来,点头示意众人进去,并对那边两位抱歉说:“稍等等,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家务事要处理的对象是谁,很明显是站在排头那位女子,两人都饶有兴趣的打量她。后者脸色苍白神情凄楚看着却让人有几分同情。
办公室极大,宋河就站在局长办公桌旁,锐利眼神让俊朗面容看起来冷峻威严,他一只手撑着桌子冷冷打量进来的各色人等,微皱眉头脸色沉沉一言不发。胡局长则吸着烟卷靠在扶手椅上,眼神里浓浓的兴趣全部集中在排头的沈小茹身上。
胡局长已经听李秘书说了事由,他只是很好奇,这回这个小丫头会不会从这种死局中险中求生。何婉兰江姐两人的背景他都了解,他不认为她们有栽赃她的必要。
江姐低声说:“老周,今天的事就你负责和局长说吧!”
周寒江挺挺胸口,他突然发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展示自己的口才细密思路慎重条理清晰,这会他的身边不再有宋河,不再充当宋河思路和言语的补缺者拾遗者,为他人做嫁衣。他将全权负责这起有则改之无则思过,灭掉政府机关工作机会并带来隐性惩罚的事件处理。
不偏不倚是最公正的办法了吧?
其实这种事很难寻到实证,当事人绝大多数时候也会一口咬定没拿,于是文件十分严重的多半移交监察机关进一步再审,一般性质的文件丢失泄露会给当事人警告记过降级或者撤职、开除。但不管是哪种,最后机关中都会有案底记录。证据确凿的会在当事人档案中隐秘留痕伴随一生。
沈小茹本来就还没有正式编制,这事之后八成会收拾东西走人,即俗话说的‘疑人不用’。他周寒江应该做的,是怎么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尽量少伤害到继续留下来的人,比如江姐何婉兰王晓涛,比如直属领导宋河。
对同事要尽量维护,开脱责任,比如不注意不经心造成危险等,对直属领导则要尽量少涉及,最好是直属领导什么都不知道,这事与他全然无关。
第三十八章 小爆
“说说看怎么回事?”胡局长凌厉眼神把几个人从头到尾打了个来回。
周寒江上前一步:“局长,事情是这样的……”他的口才很好,简单说来却又条条备细,描述客观态度不偏不倚。于是几分钟后大家都知道沈小茹偷拿了文件,而江姐何婉兰及时发现,他作为机关老同志对此深感痛心,宋主任不在,所以就带着沈小茹来局长办公室等候发落。现场已经通知了保卫处的人负责看管,怎么进一步处理还看局长意见。
很完美的中正平和有历练可靠形象。
“真的是这样?”宋河皱眉在一旁插嘴,他问的是江姐,而胡局长显然是正在冷眼旁观他这样越权的行为。江姐忙点头,而何婉兰已经在说,“千真万确,我昨天下班时把文件锁柜子里,今早上文件就没了办公室门又好好的,除了内贼还有谁?”
“怎么确定就是她?”宋河慢条斯理,也没去看脸色苍白的沈小茹,神态悠然。
“当然是她,我上个月给了她开办公室门的钥匙,这钥匙只有三把,我和婉兰没问题那必然表明是她那里出了状况。”
“而且我还听说她最近手头很阔绰,和人在高档商店买东西,不知道一个小小实习职员哪有哪么多钱!”
沈小茹气急,大声道:“我没有……”
胡局长摆手神色很不善,“闭嘴,问到你再说话!”
这满屋的人都面目陌生,沈小茹咬唇不去看宋河,他的表情在自己进门时就偷偷瞧过,他的目光只极快的在自己面上轻轻滑过,神色间若无其事,似乎两人并未有昨日今日的种种纠缠。而刚才句句问话更是冷淡,早已自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遥远距离。
沈小茹心里忍不住冷笑:这个时候,他再不会说‘我爱你’三个字了吧?早有的结论,只是一步步让她看得越来越清楚而已。
江姐又多说几句,吞云吐雾的胡局长知道丢失的什么文件时,脸色已经很难看,‘砰’一声拍了桌子,“一份外贸项目合作,两份扩建项目的报批,就这么在你们手里没有了!嗯?”
胡局长不发火时就很凶,何况是发火的时候,满屋子都没声音。沈小茹无所畏惧抬头,她想反正我没拿,就算你们再怎么说我也没拿。
但胡局长并未对她发难,而是看向旁边站着的宋河,“你,这几天在搞什么玩意?手下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这话说的严厉,有几分苛责分担的意味了。毕竟这是经贸局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现有人盗窃文件,并且被抓了个现行。
宋河表情平静,黑白分明眸子扫了众人一眼说:“我觉得文件还能找回来。”
“那是,我们发现的及时人还就在这儿呢!”江姐淡淡道。言下之意大有马上沈小茹就会跑路的可能。
胡局长抽了口烟,终于转向事件当事人,“沈小茹,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声音轻描淡写,但其中隐隐暗火却人人都听得出来。胡局长一向不喜欢手下人不懂事,更何况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我没拿文件。”沈小茹迎着胡局长目光坦然直视。“江姐说文件是昨晚上不见的,我昨天下班后一直在主任办公室和……他做文件,后来李秘书送钥匙来也看见了。并且楼下的门岗那有出入记录,他们应该也能证明。”
一段话说完隐隐轻松,沈小茹暗暗松口气发现只要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那么其实证明自己清白的有力证据也不少。
屋里有点安静,如果沈小茹说的是真话,那江姐何婉兰两人对于她的指控简直就是只乌虚有。江何二人彼此看看,发现刚刚宋河追加的挑动问句,竟然很像有意引君入瓮的标准句型,两人隐隐感觉,她们已经落入一个预先设好的陷阱里。只是,为何会设下这个陷阱,她们两人心中还存有侥幸。
周寒江感觉宋河看了自己一眼,早有默契的他知道自己还是收回一些想法比较好,遂应景露出微笑:“小沈你怎么不早说,要是真的话,那文件丢失就和你没关系了。”
胡局长皱眉把目光转向沈小茹提到的这两个人,“是这样吗?”
李秘书点头,“是啊,所以我一直觉得奇怪,沈小茹怎么会去拿文件,难道宋河没注意?”
宋河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他很平静的点头,笑笑说:“沈小茹说的都是真的,她昨晚做了什么我最清楚。”
沈小茹有点恍惚,想到他的占有,忍不住暗自打个寒战——难道,这就是和他交换的代价吗?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同意,或者采用了什么办法抗拒,那么他这时候就会翻脸不认人,和江何二人把自己一起推落深渊,永不得翻身?
虽然她早知事情很残酷,但这样一步步揭露出来也太过生猛。好在她一直脸色苍白,此时就算更白也没有人会疑心。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何婉兰突地心头一动抬眼说,“沈小茹又不是全部时间在办公室,中间总有出去的时候。也许就是那时候去拿了!”
宋河看着她笑笑,嘴角笑容适意潇洒,何婉兰觉得自己就像被猫抓住的老鼠,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慌和绝望。宋河回头看沈小茹,问:“你有你们办公室的钥匙吗?”
沈小茹突然觉得手心发冷,这是他很久之前叫她做过的一件事啊!难道那时他就料到有今天了么?
但她早已经比较镇定,平静摇头说:“没有。”
“你胡说!”江姐怒上前冷笑指她,“我上个月17号把办公室的钥匙给了你一把,沈小茹你敢说没有?”
沈小茹觉得江姐她们已经输定了,输在那边站着不动声色甚至眼眸中还带一丝笑意的男子手中。他布局布了这么久,江姐她们还怎么逃呢?
“上个月我调到办公室帮忙,我就把钥匙交给宋主任了。”
宋河点点头,笑瞧瞧李秘书:“老李那段时间要局里头各科室的钥匙,我就给他了。唔,老李你那登记过的吧。”
“当然。”李秘书摸摸鼻子,想:宋河这小子做事情还真滴水不漏,钥匙在自己这里他跟这事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胡局长用一种很阴险的目光打量宋河,后者容色正常目光无惧笑容坦然,但胡局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一头奸计即将得授的小狐狸。而小狐狸这时正慢慢把手□裤兜,衬衣包裹的修长身体靠在巨大办公桌边,对他露出居心叵测的询问微笑:“局长,你看……”
胡局长冷着脸,“沈小茹虽然把钥匙交给你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她没有复制一把,也许这才是真相。”他虽然不知道宋河为什么要设这个局,但他还是认为要做局就要做得完整,起码经得起拷问。
这话一出,江姐何婉兰都是精神一振,“局长说的有理,这种可能很大。”
胡局长怜悯的看她们一眼,心想你们不知是那根筋搭错,选了这么个千疮百孔的方法来栽赃沈小茹。唔,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方法也没什么错误,只是沈小茹身边的宋河早就步步设防,除非不想用这个丢失文件的方法栽赃,否则换了谁都没办法逃脱今日的格局。
但胡局长愿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搅搅局,看清楚情势再说,虽然江何二人有官场上的利益权衡,但她们做这事也太过疯狂,出格过了常规底线。不过同时,他也看不惯宋河这么嚣张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
总要叫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于是胡局长摁熄烟头,和蔼对江姐何婉兰说:“这事情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你们放心。”
心里有数?
这话在这时候说出来,并不能够起到足够安抚人心的作用,反而让心虚的人更心虚。江姐何婉兰选择忽视话的前半截,对后半截‘你们放心’表示接受,齐齐露出欣慰笑容表明自己愿意听从胡局长吩咐,并接受其安排的后果。
宋河想胡局长心里能有什么数,今天这事的真相无足轻重,除非他知道的是年初那个项目文件被拿走的情况。固然他认为胡局长绝不可能知道,否则自己早不能安然站在此处,但宋河也很愿意试一试,看看胡局长到底明白多少。
于是他跟着胡局长的话头,微微笑意补充完整剩下的意思,“局长说的有道理,我看最好调安全处的夜间监控录像来看看比较稳妥。”
宋河淡定巡视众人,“我们可以看到沈小茹昨晚有没有在四室有行迹可疑的停留。”
“可能么?”周寒江忍不住提出疑问,他刚才一直保持沉默,这时决定出来选择一个角度站队,就算以后被批眼神不好使看错人也比一言不发被定了性强。“据我所知,安全处一直用的都是集成磁卡录影,一卡有一年的存储量,一般轻易不会外借。”
宋河微笑不置可否:只要胡局长想和自己叫板,批张条子调个卡过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屋里有短暂的安静,江姐明显想到了什么不可预知的事,脸色有点变,何婉兰强制镇定,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心虚。
胡局长想想,伸手拿笔签了一份文件条交给李秘书,“请安全处的于处长配合一下。”
李秘书出去,胡局长开始招呼众人坐,并叫宋河,“告诉王科长和刘干事,今天上午的会暂时延后,11点再开碰头会。”
现在是9点45,宋河笑笑说明白,出去到小接待室告诉两人,人事科长忍不住多问几句,“那小姑娘出了什么事?”他没明说但当然指的是沈小茹。
“哦。和她没关系。是另外有人把文件带回家搞掉了。”
还有人做事这么不谨慎,刘干事插嘴,“是谁啊?”
“局长不让说我也不好开口,以后你们就会知道。”宋河报以稳妥内敛笑容安抚,回身走了。
人事科长想幸好和沈小茹没关系,不然自己等会提的人选名单里就要把她排除在外了。
宋河出去,胡局长就和江姐闲聊做菜的手艺和诀窍,江姐积极应对,而何婉兰立时过来在旁边笑嘻嘻听并适时插嘴,周寒江站胡局长扶手椅旁,偶尔加入谈话圈对局长的话表示支持。只有沈小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看手指地毯,神态绝不是拘谨反而有几分落寞。
胡局长暗中打量,想这小妮子还是很可怜的,摸摸烟闲闲的招呼:“沈小茹,给我们一人泡杯茶过来,大家都渴了。”
沈小茹站起身,片刻续水端杯子过来,一人手上拿了一杯,她站后面,刚才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气氛不知不觉消散,这样安静下来反而让有些人开始觉得尴尬。
江姐抿着茶,寻思这是不是胡局长有意让自己等人收手的暗示,目前看来文件失窃能够扯到沈小茹身上的机会已经很少了,见好就收以后再说。或者前进半步坐实她左右一个说不清楚,让她离开也是很好的选择。
宋河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胡局长笑笑说:“沈小茹,给你们主任端杯茶过去。”
他很想看看这两人面对面接触时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蛛丝马迹。但在烟雾缭绕中,只看到宋河神态很正常很随意,而沈小茹的表情反倒是故意做出来的客气笑容成分比较多,骨子里的生分和冷漠却几乎无法伪装的明显。
胡局长自问看人的眼光基本没出过错,沈小茹的生分和冷漠既是她顾虑重重的表现,也是她刚受到指控之后的本能反应。虽然宋河在帮她,但这丫头可能这会看谁都是浑身戒备。胡局长又抽了两口烟,决定:卖逢苏云一个面子,把沈小茹给她调过去。
其实他向来不介意成人之美,只不过前提是不能丢自己的脸,然后在做事的时候要有眼色识进退。沈小茹以前给他感觉就是不十分有眼色,现在看她对帮助她的宋河依旧能保持疏离防备,可以知道她已经长进了不少。
沈小茹不知道自己转头时那些感觉已经全然落入胡局长旁观的眼里,退到一旁想:经过今天这一闹,是不是自己该马上走人了?
走人她倒不怕,某种程度也可以算解脱,但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这完全是无妄之灾,黑锅背的莫名其妙。如果再是因为某人的安排才一步步到今天这样子,那,更是让人无法不愤怒。
她坐在沙发一角想的又多又杂乱,好在李秘书很快回来,并指挥一个安全处干事抱来一套放映工具,把录影片子放入开始读卡,屏幕上跳出来选择符号,安全处干事问选哪一天的。
“当然是昨晚上。”何婉兰极快插嘴。
安全干事继续用眼神询问比较说得上话的领导,胡局长在修剪烟盒上的锡纸,好像根本没注意,李秘书看看宋河,宋河笑笑上前,拿过遥控器询问如何操作。安全处干事细细讲解,宋河就随意试了两帧,片子出来大约是年初的某个时候,沈小茹看见屏幕下面标号显示日期是二月份。快进倒退几次,宋河夸奖说你们把带子保存的真好,这么久效果还这么清晰。安全处干事谦虚说还行。
江姐像热锅上的蚂蚁,浑身吱吱烤得难受,何婉兰不阴不阳笑笑,说主任您快点,局长这还等着开会呢,可没时间为我们这么点小事磨。
胡局长摸摸头发,觉得宋河这举动很有意,虽然不知道宋河想试探什么,但先把正事办了最重要。于是开口说把带子放来看看吧。
时间轴调到昨晚,于是从何江王三人最后离开开始。沈小茹看着画面上空寂长廊,和宋河办公室大敞开的门,手指在袋中扣得死紧,虽然监视摄影本来就没带音效录音,但她知道那一片安静中其实在暗暗进行什么。她两颊不自觉的发烧,但浑身只感觉一阵阵的冰冷,于是除了嘴唇奇异的嫣红之外,她的脸色只比刚才更苍白。
宋河的侧边就是文件柜,柜子上玻璃的很清晰的映像出沙发角落那女子的身影,她此时的模样,是一种虚弱到极点反而娇艳到极点的形貌。他觉得心跳得很快,几乎不能自持的一直看她的影子。好在他面对的是一片冰冷的柜门和墙壁茶几书架,没有人看得到他脸上的表情。
李秘书示意安全干事调动加快帧,画面上宋河的办公室大门一直敞开着,走廊上也一直没有人,直到下面数字跳到27分16秒,宋河办公室门口有人影闪动,然后,亮起了灯。
沈小茹心如滚水火烧,强自镇定暗暗看了宋河一眼,对方正好转过身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神态若无其事,但嘴角有一丝笑意,那分笑意她明白其中涵义,只觉得浑身似乎被抽光了力气的发软,幸好她一直不动声色,这会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又过了十余分钟,就看见李秘书摇摇摆摆上楼,在宋河办公室门口站站,笑说了两句宋河出来两人一起往楼上走了。画面上宋河办公室门依旧大开,屋里一片安静。沈小茹拿没拿东西就全看这会,江姐神色不佳何婉兰心有不甘,宋河神色淡然胡局长表情高深莫测。几分钟很快过去,宋河和李秘书重新进入镜头,宋河手中多了一件外套,沈小茹从里面走出来,三人站门口说了几句,然后就关上门,下楼了。
李秘书说我到门卫那查了昨晚进出记录,这就是最后离开的时间。
画面干巴巴的移动一会,何婉兰不甘心的抢过来快进几番也毫无变化,宋河站起来,翻着手中的记录本轻描淡写冷冷发声:“既然没有人拿,你们手里的文件到哪儿去了?”
江姐看看何婉兰,勉强笑道:“也许是搞错了,我们再回去找找。”
何婉兰回头看沈小茹笑笑,“你何姐弄错了,冤枉你了,对不住啊!我回去再看看是不是放到别的地方搞忘了。”
就这么说一句搞忘就了事?
沈小茹有点哭笑不得,但这时她阴暗的内心希望就这么发展下去,她很想知道宋河是怎么打算的。想必这样的结果不会是他希望的吧!就一句道歉话,并不值得花费这么多的力气。
她于是腼腆微笑,表示自己准备就此答应。
宋河俯身在胡局长耳边说了句什么,胡局长狐疑看他,他肯定的点点头,于是胡局长开口了,“三份文件,既然沈小茹没拿,就这么凭空消失掉了么?”
他慢慢喝着茶,老鹰一样的眼睛在江何二人身上打了个转转。
“不会没有。”何婉兰镇定一下说,“既然没人拿,我就再找找,一定能够找到的。”
胡局长慢条斯理的说:“你们肯定以前也没有出过这种掉文件的事?”
“当然没有。”何婉兰笑容不由自主的有点僵硬,江姐低头不做声。
胡局长哼一声,在烟灰缸上弹弹烟灰,说,“限你们11点之前把文件交出来,不然我只有告诉安全处的老于了。”
第三十九章 引子
胡局长的话让江何二人脸色灰败,但胡局长已经不再理会她们,对李秘书摆摆手。后者会意上前请她们出去,并且亲自动手把办公室门拉开大点,以示客气。因为她们很可能就此离开不会回来,这时友好点其实挺有风度。
胡局长起身大手一挥给这件事做了个收尾:“老周小沈你们两个回去安心工作,今天的事不要到处乱说嗯?”
周寒江赞同连连说当然,沈小茹也点头表示明白,她不去看旁边站着的宋河,她不想对已经取得全部胜利的他送去任何祝贺目光,但她也不想惹麻烦。
跟在周寒江后面出了门,下三层楼回到开发办,老白首先就发声询问:“喂怎么回事,江姐何婉兰被安全处的人带走了!”
被安全处的人带走?
沈小茹不由看看周寒江,周也有点目瞪口呆:刚刚胡局长不是还叫他们不要到处乱说么?紧跟着这样大张旗鼓的行为,几乎已经是向所有人宣告这两人机关生命的结束,以及与她们相关的人的仕途震荡。
可大可小,现在这事情是真的变成大事了。
周寒江皱眉安抚众人:“没事啦!等主任回来他会告诉你们,干活去吧走走。”
虽然周寒江在打马虎眼,但安全处不带走沈小茹反而带走她们,文件是谁拿的大家心里都有了数。彼此看看,都向沈小茹送去鼓励目光,觉得这小姑娘被连累确实是无妄之灾。
沈小茹会四室,看着桌上依旧码放整齐的文件和那两人抽屉上打的封条,深吸口气理清思绪,开始动手把最近急需的一些文件整理出来:如果江何二人离开,自己势必要继续留在四室顶岗,那么许朗朗说的调到人代会帮忙的事情就会放空,与宋河再呆在一起她真担心自己会疯掉。
怎么办?
沈小茹按奈下心头一点焦急:既然宋河愿意做这个局,江何两人不会是他的最终目标。也许他图谋的人还更高更大,想的地方还更远更宽。不如暂时静观几日,总会找到原因。
末后沈小茹把二室需要的文件做好送过去的时候,王晓涛正好从里面出来,见她就把头低下匆匆过去了。两人现在确实是没什么话可说,沈小茹其实此刻也有些侥幸,幸好没有真的与他发展什么,否则,只怕比与宋河在一起都不如。
宋河中午快下班时回来叫大家开了个短会,简短说明江何二人被带走原因,在众人复杂目光中看看沈小茹,说:“四室负责全部文件现在出了问题,这两天大家自己做文件上交签字保管,沈小茹你做完手头的文件就行了。”
四室就这么撤了?大家彼此打量,都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宋河眼眸闪一闪,在众人认为四室已经被撤了的认知上加一把确定的导引,“相关人员的辞呈我会叫她们尽快交上来,大家可以回去了。”并对着沈小茹示意,“你留下。”
众人走了,宋河起身关上门,沈小茹脸颊不由自主的晕红,低头退后,宋河轻笑一声:“我是洪水猛兽?这么让你害怕。”
沈小茹想你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宋河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微笑温声道:“刚才吓到了吗?”
原来是这话,沈小茹暗自叹口气,沉吟一下觉得自己应该露出一个笑容,就抬头看他强打精神笑笑说:“还好。”
宋河一怔,这是昨天得到她以来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在苍白小脸上不够光芒,但也足够赶走许多阴影显出娇艳的一点边缘,稍纵即逝把握不住,吸引得他忍不住吻下去,他想:终究她是心软了,从今后将全部归属于自己。她的唇舌有丁香滋味,温软身体在他怀中微微发抖,宋河想起那二十分钟的时间记录,一笑放手,说:“晚上等我。”
打开门沈小茹正要走,宋河叫住她,“待会跟我一起去吃饭。”
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看破么?沈小茹暗暗冷笑淡淡道:“好啊。”宋河中午都是和胡局长他们一起吃饭,她很有兴趣看他准备怎么带自己出面。
胡局长的眼神,唔,他应该是瞒不过吧!
但中午饭桌上并没有胡局长,只有人事科长李秘书和统计局的老贺朱兰等人。进了他们平常吃饭的小餐厅,朱兰首先就招呼她:“嘿小姑娘,怎么是你啊!”
朱兰今天穿了套淡紫色裙衫,不像往常总是灰衣蓝衣,一下子容颜俏丽年轻了很多。沈小茹过去在她身边坐了,微笑说:“兰姐姐今天很漂亮。”
老贺噗哧一声,“小妮子开始拍马屁了。”
朱兰瞪他一眼,眯眯笑道:“这样的话我爱听。”
人事科长伸手掏烟卷,说:“小沈,抽烟么?”
沈小茹迅速一想,看着李秘书那边,含笑道:“你们三个随意罢,只要不让我们吸二手烟就成。”
正和李秘书低声说话的宋河冷眼一扫,说老赵你就停停吧,少吸一根又不会死。
人事科长悻悻收烟卷说你小子怎么口无禁忌。沈小茹抱歉笑笑,伸手拿打火机示意,李人事科长摇头微笑,表示自己决定不吸烟以免毒害众人。朱兰拉她说帮我点菜,别理他们。
菜选了三荤四素,还有一个皮蛋黄瓜汤,最后加一样银耳羹。朱兰收菜单本子递给服务员,对沈小茹说:“他们每个月都吃不完伙食费,累加到这个月已经十分可观,以后跟着我天天来这里吃。”
沈小茹以为她是说笑,人事科长已经咳一声说不错,小沈你这两天去小礼堂培训,下了课就和朱兰到这里来吃饭,尽管随意不用客气。
朱兰笑说正好我讲课,你在下面听着也和我说说哪些地方大家没反应到,免得以后他们怪我没说清楚。
沈小茹这才知道朱兰要在培训会上讲授,而自己则如许朗朗所说调过去帮忙。她暗暗松口气,起码自己能够如愿离开四室离开开发办一段时间,至于以后能否继续远离,要看自己的造化如何了。
菜上上来大家吃饭,老贺问胡局长怎么没来,李秘书干咳一声干笑道:“贵人事忙,我们哪知道那么多。”
朱兰轻哼一声:“你们局长行踪还这么神秘,连秘书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李秘书被呛了一口,提筷子寻思寻思,看看宋河,后者正淡定喝汤,于是道:“大约是讨论议案去了,每年开会前不都忙活这些么。”
朱兰失笑说倒真是,听说张书记负责的桂南科技园区是这会做范例的,难怪胡局长这么忙。
老贺笑笑:“讨论议案不是要政协那边的人过来吗?怎么我看见老郑他们都在旁边餐厅里头吃饭。”
李秘书哈哈笑说:“是啊是啊,来来吃饭吃饭,菜要凉了。”
这个话题别的生硬,朱兰给沈小茹夹了一筷子菜,顺口问:“听说你们那有人偷偷拿走文件?”
沈小茹一怔看她,心说怎么这么快上午九十点发生的事,中午就连在统计局的朱兰都知道了。朱兰看她神色已经知道自己听说的事靠谱,笑笑追问:“是有这么回事对吧?”
沈小茹感觉有好几道目光都投注在自己身上,抬眼看看李秘书人事科长都齐齐低头吃饭,宋河虽然没看这边,但他嘴角有一丝微笑。沈小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一方面暗暗感叹宋河算计的精确,一面蹙眉故作为难苦笑说,“这事我不好说,也许她们俩人是真的记错了。”
朱兰笑笑转了话头开始谈论其他,吃完饭朱兰和老贺告辞,李秘书接到胡局长电话就叫宋河跟自己一起过去。沈小茹得空就去找许朗朗。许朗朗正在街上闲逛,见打电话来立刻叫快过去,说有重要事情问她。
一见面许朗朗就扯她到角落长椅上坐了,问:“听说竺秘书被张书记电话里臭骂了一顿,你知不知道?”
沈小茹想起何婉兰,和今中午朱兰老贺那些旁敲侧击,以及宋河嘴角那丝笑,心里头有点明白了,垂眼说:“他们领导发脾气骂人不是很平常,管那么多呢。”
许朗朗见她不明白,嗤一声分析给她听:“张书记是这会竞选市长的热门人物,这节骨眼上身边秘书出了这么件事,影响可够恶劣的,至少好些人都不满意了。”
“又不是他秘书做的,怎么会扯到他身上?”
“你懂什么,这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张书记前段时间负责江城那个电解铝厂的项目又有问题,我看……”许朗朗左右看看没人,悄声道,“他竞选市长的可能基本没有了。”
沈小茹想起朱兰说的桂南工业园区的话,心里有些隐隐端倪,只是说,“你想多了。”
“行行我瞎想,哎好心好意提醒你一下,你还不领情。”许朗朗愠怒状要走,沈小茹忙一把拉住她,苦笑道:“我这不是害怕么。”
许朗朗觉得这话有门,八卦因子兴奋起来,说:“你怕什么,快讲来听听。”
沈小茹寻思现在只有她还能帮上自己一点忙,于是字斟句酌说:“她们可能知道我要到人大会帮忙,看我不顺眼,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现在就害怕,如果得罪了那些实权人物,暗里再摆我一道怎么办?”
许朗朗蹙眉点头觉得真是这样,沈小茹叹口气,“你知道就好了,我想换个住的地方,机关宿舍你能帮我要间房吗?”
只有正式编制的才能要宿舍,到外面去租房子必须一次就给付半年租金,沈小茹也没有那么多钱,机关宿舍耳目众多,她相信在那里宋河也无能为力。
许朗朗点头,“我手上正有一间,我现在都在外面住也没回去,里头什么东西都齐备,我把钥匙给你你以后不方便了就去那住罢。”
沈小茹松口气,由衷感激,接了许朗朗拿出来的钥匙放包里,暗想总算有个安身之处。
宋河下午收到何婉兰和江姐递上来的辞呈时,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对面两人则脸色不善,其中一个眼眶虽然有点红,但神态是恶狠狠破釜沉舟的模样,抱着臂居高临下发声:“宋河,走多夜路小心碰到鬼!”
宋河淡淡一笑,伸手从桌上拿起笔,旋开笔帽在两人辞呈上签字,同样的龙飞凤舞,只不过一个写的是同意,一个是不同意。同意的才上交局长批复,不同意的直接就否决了。
对面两人清楚看见他写的什么,脸色都有点变,宋河已经抬头看江姐神色温和:“江姐你是老人了,我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如果江姐足够有骨气应该冷哼一声表示拒绝,但人谁能无侥幸,何况她并不像何婉兰有个得力老公,所谓辞职回家不过是换个部门再拿工资的托词,更何况这样站队的结果也是利弊参半,如果留下也许反而还能算上有功之臣。在这微微迟疑中,何婉兰已经怒火腾腾,高傲冷笑一声回身就走。
宋河微笑把辞呈给江姐推了回来,说,“局长认为这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做事吧。”
沈小茹下午已经接了人事科通知去小礼堂培训,见江姐回来倒没什么。交接文件时江姐叫住她,叹口气问:“你恨我罢?”
沈小茹摇头笑笑,觉得她们也算误入局中,说:“算了。”
江姐苦笑一声,点头说:“好,你心肠还算不错,以后多小心。”
沈小茹想这算是忠告么?回身感觉那中年女子一声叹息虚弱不堪。
宋河很麻烦,要小心对待。
下午一起培训的有二三十号人,都是各科室抽调过来的,沈小茹只看到几张面孔熟悉,其他的大多不认识。培训内容很繁琐,从进门登记出门打卡,签收文件勤认人脸勤记名字巴拉巴拉讲了许多。沈小茹满满记了二三十页笔记,累得头晕眼花腰酸背痛。好容易等到六点下课,收拾好东西跑出去,通勤车已经开走了。
选择回家路线时沈小茹有片刻犹疑,但还是上了12路去东城那个房子,她打算下周搬走,现在还要暂时住在那里。路上乱糟糟的开始堵车,几辆车抢道结果后面前面全动不了,于是公交车司机骂骂咧咧表示乘客最好下车自己撒丫子走路,否则等到明天还到不了家吃亏的只有自己。
沈小茹下车走了一站路,看见附近有家超市,寻思片刻走进去,在红酒专区买了瓶产地和色泽看起来还不错的新酒,付了钱荷包空了一半。
既然要相处,她希望这个过程愉快一点,至少酒精可以麻痹一些神经。
第四十章 晚饭和红酒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卡在小沈对小宋的感情上了,ccm亲说的有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唔唔最后觉得这么写比较好果然政治斗争是万能药~囧。然后河蟹真无法,俺发誓要少写h,太伤脑筋了太无语了俺不会文艺……,省略号请大家自动代入适宜词句……
路上街市繁华,黄昏归家的人群里多的是成双成对的人,而超市商场挂出打折特价牌子又清楚告诉熙熙攘攘众生明天是周末。沈小茹坐在靠窗位置上,有一站上来对恋人,女孩子坐她身边小伙子就靠椅子站成保护伞,两人叽咕说笑十分亲密。沈小茹暗暗叹气侧头看窗外,手中纸袋微沉,提醒她现在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愉悦和悲哀都没有,其实更多的是茫然,茫然的任随车辆带着往前走,不管愿不愿意,反正总要到地方。
试着对车窗练习一下微笑,沈小茹觉得自己很无力,到站下车,不知不觉心慌得厉害。小区高大乔木整齐灌木极好掩饰着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