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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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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是在半月后被放出来的,戚长安此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宫中许多人都在说三公主失宠了。

    “怕是因为得了哮症,又没措施根治,所以不讨陛下喜欢了吧。”扫洒的小宫女们窃窃低语,却逃不外凌风的耳朵。

    凑到荀域跟前,青衫小厮拉拉主子的衣袖,“爷,您听,咱们之前做的那些全白费了,要不要换一个?”

    挑眉看了他一眼,少年问到,“换什么?”

    “换靠山呀,投合了半天是个不得宠的,那有什么用。”

    强压着火气没有打他一顿,荀域冷声道,“她们瞎你也瞎,事情不能光看外貌懂不懂,等厉雨来了你就出宫去,少在我眼前晃悠。”

    闻言委屈极了,凌风嘀咕着,“仆从一腔忠心竟比不上三公主那点子美色,仆从可是从小随着您的.....”

    “那点子美色?”脸上露出看傻子的心情,荀域摇摇头,“果真是瞎。”

    戚安宁长得那么悦目,这样的若还只算丁点儿,那什么才叫绝色?

    两小我私家出了宫,并没有直接去茶档,而是绕到了城南的一座破庙里,见四下无人,凌风守在门外,荀域则一小我私家走了进去。

    破败的寺庙早就断了香火,四周的梁柱上镌刻着万佛来朝,各色佛像上均缠着蛛丝,供桌上也落了厚厚的灰尘。

    绕到正面那尊大佛的背后,荀域看着低眉的菩萨点燃了一根蜡烛,虔诚地跪了下来。

    观世音总是在释迦摩尼背后,叹世人不懂转头的同时,勉力普度众生。

    感受到身后有人来了,荀域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个身姿颀长的黑衣男子上前递上一封密信,拱手道,“一切如您所料,王爷已经联络了许多朝臣,若是您死在南国,他便会在众人的蜂拥下登上王位,且以复仇的名义挥剑南下,把之前送来的城池抢回去,以震声威,牢靠帝位。”

    冷笑了下,少年语气带着一丝明知故问,“若我没有死在这儿呢?”

    “那您归国之日,就是身死之时。”

    “王爷已经集结了军力,只要您回去,他便会诬陷您与南国勾通,继而兴兵皇城,勤王救驾。”

    将信放在蜡烛上,火焰吞噬起白宣一角,很快就将上面的字全都燃尽了,灰烬簌簌落下,荀域担忧吹熄蜡烛时扬起的灰尘会呛着自己,索性伸手将其捻灭了。

    疼只是一瞬间的,不算折磨。

    “韩昭呢?”

    “小公爷凭证您之前的付托,冒充投诚,识趣行事。”

    点了颔首,二人起身往外走,城中不知何时落了雨,南国到了梅雨季,雨滴像是蛛网铺天盖地,行走其中的人都是猎物,被宿命缠绕,无法挣脱。

    凌风见两小我私家出来了,忙把随身带着的伞撑起来,一把纸伞罩不住三小我私家,厉雨识趣地退了出去,荀域看了凌风一眼,接过那把伞,把两小我私家都甩在身后。

    一直到了茶铺,凌风才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讲完。

    “你说说,爷是不是太偏心了?”

    “我以为你想得有点多。”放下茶盏,冷面的黑衣护卫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你是说爷照旧向着我的?”闻言面露喜色,凌风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拍了拍厉雨的肩膀体现亲近。

    耸肩躲开了他,厉雨继续道,“我是说你自认在爷心里能跟三殿下相提并论这件事,想太多了。”

    凌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漫天雨丝落下来,心彻底凉了。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宫外接应,我带厉雨回去,别出岔子,听到没?”荀域起身撑伞,复又走入雨中的街巷。

    厉雨一路随着他,快到宫门的时候才问了句,“爷,您对那位三公主,是认真的?”

    看了他一眼,荀域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花那么多时间骗一个小女人,我有那么闲么?”

    “那您和乡君的亲事怎么办?”

    “再说。”声音冷了几度,明确他有些不耐心,厉雨识趣地闭上了嘴。

    镇国公的明日长女康映珠,自小便倾慕荀域,两人的亲事早在陛下还未得病之前就定下了,厉雨这次能顺利从北国出来也多得康家资助,镇国公更是叫他捎话给荀域,只要他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娶了自己女儿,那康家军便任其驱使。

    而另一边,虎贲将军独女甄若扶也巴巴儿盼着荀域可以娶她,甄将军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夫人在世时谆谆教育他只许接触,不许参政,可为了这个女儿,他愣是卷进了北国的朝堂之争。

    左面一个身世武家一身武将之风全无头脑的康映珠,右面一个身世武家全无半点粗鄙之气弱柳扶风的甄若扶,把这两个要是都娶回去,国是定了,家就乱了。

    厉雨想想都替荀域头疼,也难怪他听见这些会生气。

    少年郎坐在桌案边,想着那日戚长安的话,眉头险些皱成了一团。戚安宁的性情若是放在后宫之中确实亏损,他要么就任由她嫁给旁人,以后伉俪和乐,幸福完满。

    要么就强迫她跟他回北国,受些委屈,等苦尽甘来。

    后面五个字从脑海里闪过,荀域的心便像针扎一样疼,他何德何能,要叫她一个被捧着长大的女人跟他在那虎狼窝里熬着。

    且熬得出熬不出都是未知。

    雨下了一夜未停,荀域也一夜没睡,他想着北国的那些事,想着戚安宁,越想就越清醒。

    这世上哪有什么一箭双鵰的法子,苦和累总要选一样,只是拖累旁人,他亦于心有愧。

    邻近晨起的时候少年终于模模糊糊睡着了,模糊间像是做了个梦,梦里他看着安宁一袭嫁衣地坐在床边,撩开她喜帕的人则是裴祐。

    不知是被外面的闹声吵醒照旧被这个梦吓醒的,总之书册脱手,荀域一下就坐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按了按太阳穴,少年眼底尽是血丝,衬得他神情愈发得差。

    拱手行了个礼,厉雨小心地回了一句,“今日是裴家来给三公主放小定的日子,宫里一早就开始扫除,所以.....”

    插簪放定,这门亲事基本上已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