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三章——红尘江陵
第三章:红尘江陵
初至南郡(一)
在巴陵城待了月余,好吃的好玩的统统见识过了,二人决定启程到南郡。
于是在一个初雪的冬日早晨,二人分别骑着买来的棕色马,向北南郡而去。
“策马江湖”是个好听的词语,实际真跑起来,难受的要死。在马上颠簸了十天半个月,二人的屁股正处于将要开花的状态,只得骑骑停停走走歇歇。
此时江山万里雪飘,野生的腊梅红梅竞相开放,偶尔西风卷着鹅羽飞雪带着寒香扑得二人满怀,于是星何又使唤着磨得生疼的两条腿跑去闻腊梅香气,顺便摘一两朵揣身上,然后呵呵着一路笑回来。
人开心的时候总是会忘了身上的疼。
“秋寅,咱们还剩多少钱?”星何问道。
“十两余。”解秋寅道。
买马花去了很多钱,一路上又胡吃海塞挥金如土,本来带的也不多,得想个法子赚钱,不然就得流落街头了。
南郡应该也有青楼,要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到南郡找青楼去……
……
二月初十 清晨
南郡城临江飞仙阁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干什么的!一大早的这么猴急!”开门的彪形大汉没好气道。
“……请问老板娘在么?我们有事相求,还请大哥行个方便。”星何恭敬道。
“大清早的不会姑娘倒是找老鸨母的,奇了怪了!”
“你只需传个话便是,管那么多做什么,要是耽误了老板娘的要事,这责任你可担待不起。”解秋寅冷道。
一个更比一个横……
厉害!
大汉看着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一表人才的,不像是寻衅的主,便道,“等着。”
南郡第一青楼——飞仙阁,比悦君楼可气派多了,五层阁楼,一楼紧贴水面,顶层屋檐高挑,屋顶平缓,单檐歇山顶,绿瓦红墙,古朴大气。
内里朱红漆柱栏杆,金色镶边,青绿彩绘,进门便见圆形高台,往后左右各一红木楼梯通往二楼,楼梯拐角平台对置红梅盆栽两株,此时正开得娇艳。二楼回字形围合外长廊,长廊内侧便是一间间客房,横门上绘有一幅幅门绘,牡丹吐艳红莲飞蝶,鸳鸯戏水寒梅傲雪,春江碧波杨柳拂岸。除此之外还有一幅幅长卷式的绢画,人景皆有。让人忍不住驻足细看。
这飞仙阁的格调还是不错的嘛,解秋寅看了二楼的门绘暗忖道。
“哇!这些画可真好看!秋寅你画得有这么好看么?”星何看了一遍问道。
“……”秋寅选择沉默。
……
“二位公子,找奴婢有何贵干?”
一楼堂内,案几旁,三人跪坐,巳时。
盘桓髻,碧玉钗,红艳牡丹头上开,茜色红裙眉间钿,徐娘半老韵犹存——飞仙阁老板娘。
高马尾,白玉簪,素发带,上素下靛雅襦裙,眉眼含笑暖如风,白面玉郎美如樱——星何。
高马尾,碧玉簪,素色交领云纹直裾,眉眼精致如玉琢,神色如常气自贵——解秋寅。
“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出来游玩,盘缠用尽,便想来贵阁寻一份差事以饱饥腹,还望姐姐略施恩泽。”星何恭恭敬敬将解秋寅教的话认真道来。
“哎呦!我飞仙阁难得来一双如此龙章凤姿之人,不找姑娘论辩吟诗却是来讨差事的,真是稀罕!”老板娘笑道,话里不知是讥是赞。
“我名唤解秋寅,哥哥星何,哥哥会吹笛,曾做过乐师,略通琴棋书画,我也略通琴棋书画。我兄弟二人从巴陵郡一路向北而来,这是竹符,还请姐姐过目。”解秋寅恭敬地将竹符递给老板娘。
“这样吧,我去问问姑娘,二位先等着。”老板娘仔细看了竹符又打量了二人,便笑道。
说罢,起身上了楼。
“叫姑娘下来干什么?不会要当面试探吧?我通个鬼的琴棋书画啊!”星何心底油然而生不妙的预感。
“你在胡乱担心些什么,有个懂无所不通无所不能的阿弟在,什么事都不叫事。”解秋寅自信道。
“为什么要把咱们的老底都揭出来?我觉得她没兴趣知道这些。”星何又疑惑道。
“报出名姓,又说明来处,还拿出竹符,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就我俩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外来人进城,还来飞仙阁谋差,万一是个在逃的杀人犯怎么办?随便收留一个外地人对飞仙阁不好,我方才是自证清白身世的。”解秋寅道,“你以为出门游玩就这么简单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官府盘查的可严了。”
“哦……受教受教。”星何明白道,他还真没出过门。
周遭来客人声鼎沸,对诗吟联,推杯换盏,弹琴妙舞,划拳投壶,莺飞燕啭,巧笑婀娜。
只有星解二人仍旧端正跪坐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姑娘请二位公子上楼。”老板娘笑道。
“多谢姐姐。”解秋寅道。
二人随老板娘上了楼,站在青绿山水门画外。
“成与不成,就看二位表现了。”老板娘言罢,行礼起身走开。
“寥寥长风山如笑,依依远春水仍昨。”门内忽传来一妙龄女子纤柔如浅吟般的声音。
“盼君白首同归日,奈何青山独往时。”星何还未及反应过来,解秋寅这边已经对上了。
“人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何苦杞人忧天,胜与七贤竹林沉醉。”女子上联。
“浮岁寡欢易散,唯殷愁难解,不必伯虑愁眠,愿效庄周逍遥梦蝶。”解秋寅下联。
“???”这是干什么?
“扪虱而谈,辩才无碍。”
“手执拂塵,口吐玄言。”
“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无形无名者,事物之宗也。”女子又道。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生。”解秋寅道,“圣人茂于人者,神明也;同于人者,人情也。神明茂,故能体冲和以通无;五情同,故不能无哀乐以应物。”
门内的女子不再出题,仿佛什么东西勾起了往事回忆,沉浸其中,不知悲喜。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内又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语气仿佛也悲伤了许多。
“相见未有期,泪为生别兹,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解秋寅又对道。
“公子博学。”门内女子拉开了横门,对着解秋寅赞赏道。
“……”两人不语。
“我名唤云书。”云书倾发髻,嫦娥眉间梅花钿妆,桃花眼尾红妆入鬓,青白水绿间色十二破裙,眼波流转,非笑似笑,非情多情。
“在下解秋寅,我哥哥星何。”解秋寅回道。
“你几岁了?”
“十四。”
“你们不是亲兄弟吧。”云书笑道,“好看却没有相似之处。”
“……”两人又是不语,不知该如何接话。
话说这和我们此行目的没有什么关系吧……星何内心不解道。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云书又笑道。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解秋寅又对道,不禁对这女子生了些许敬意和一丝疑心。
这个云书似乎是个执于情爱而又被情爱所伤的人,却又有看淡人生知足常乐,率性而活的性情,偏执与淡泊,悲伤与乐观,仿佛都是她身上的面纱,哪一面都不是真的她。青楼才女果然与众不同。
“二位请回吧,这里不适合你们。”直白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然后关上门谢客。
“……”青楼才女果然才高气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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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书目:《道德经》《世说新语》《古诗十九首》还有个什么什么,这是我很久以前的,忘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