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飞渡艾丰河

    “第三名阿萨神族叫尼奥尔德，他住在天上叫做诺欧通的地方。他管辖风，平静的大海和火。在海上和打鱼的时候都要向他祈祷。他是在华纳海姆被培养长大的。”

    ——《格尔法几宁》，第23章

    “奥丁说：

    第十次告诉我，

    假如你是所有神的根本，

    瓦夫苏鲁特尼尔，你知道，

    尼奥尔德怎么会

    来到阿萨的子孙间——

    庄园和土地

    他有许多——

    而他本人并不是在阿萨族长大的？

    瓦夫苏鲁特尼尔说：

    在华纳海姆

    指挥的神灵制造了他

    将他作为人质遣送到神间

    在时间结束时

    他应该回来

    到智慧的华纳之家。”

    ——《埃达》，第三章

    北欧大陆居住的神族，不同于西地魔族，北地人族，东地精灵族，他们有许多分支，各个分支之间，掌管着不同的权力，而且战争常常因为相互嫉妒而发生。照海姆达尔的意思，洛佩斯应该是华纳神族的成员，但是这怎么解释他是海洋之神呢？

    一路上，克洛顿满面疑云。缇丽安娜看在眼里，很不解。

    “你怎么了？皱眉头好难看噢。”

    “我是有所不明白啊！亲爱的安娜。”

    “哪里不明白，说，我来给你解答。”

    “好吧，你想想看，海姆达尔说洛佩斯是华纳神族的，但是他却掌握着海洋，这矛盾啊。”

    “这有什么矛盾的？”

    “华纳神族是以海洋之神尼奥尔德为首，但是他的儿子，夏与海之神尼约德只是近海之神，他的宫殿在海岸边，法力是能使凶险的波涛复归平静。那凶险的波涛是由荒海之神埃吉尔激起的，而埃吉尔并不属于华纳神族，而是自为一族。还记得洛佩斯提起过他的祖先老海神吗？就是他埃吉尔，他掌管着海中的风浪，有长且白的头发和胡须，当他到海面来的时候，就追逐海船，把船颠覆了，拉到水底下他的宫殿。”

    “你已经把我说得晕了！”缇丽安娜叫道。

    “我意思是说，既然洛佩斯的祖先是荒海之神埃吉尔，而埃吉尔并不属于华纳神族，那么，他又怎么是华纳神族的一员呢？海姆达尔是不是在骗我们？”

    “那海姆达尔为什么要欺骗我们呢？”

    “这个我也有所不知。所以才满腹疑惑。”

    “好复杂啊！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来这里寻找洛佩斯，而是为解开你好兄弟的身世之谜的。”

    “嗯，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克洛顿忽然想到：“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洛佩斯会随着时间漩涡到这个时代，到这个地方来，也许他早就有了对自己身世的怀疑，所以才来到时间的起点。”

    “那我们该怎么才能找到他啊？”

    “要去华纳海姆。”

    “还有多远？”

    “海姆达尔说了，不远，穿过艾达华尔绿色草原，渡过艾丰河，就没有多远了。”

    “啊？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艾丰河啊？”缇丽安娜绝望地叫道。

    “安娜，你看。”克洛顿笑道。

    缇丽安娜闻听，急忙向远处望去，但见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

    河水如同小夜曲一般，安静而平缓。缇丽安娜忍不住陶醉起来。此情此景，像极了她的故乡。

    多愁善感，年轻，美丽，温顺，犹如矿中的金子，闪闪发光。在艾丰河旁，在美丽的艾丰河旁，香甜的鲜花吐芳，抚慰着渡人心中的阴影和创伤。不毛的灌木丛中花儿依然开放，夜莺歌喉婉转，在艾丰河旁，在美丽的艾丰河旁。

    “这哪里像是那个骑马野蛮人讲的什么永不冰冻，终年笼罩着浓雾，雾层不断涡动着，覆着河面，中间不时有火舌隐现，那是突破逆卷白浪的电光啊！”缇丽安娜不满地说道。

    “你别着急，你再看呢！”克洛顿笑道。

    “怎么啦？”

    话音刚落，神秘的艾丰河放佛感知到了有人来到，顿时，小夜曲般的景色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翻滚的波涛，不知哪里来到的浓雾将整条河笼罩起来，隐隐地，果然出现了海姆达尔所说的火舌！正是：

    传闻旧低徊，我心何悒悒。

    两峰隐夕阳，艾丰流不息。

    峰际一火龙，粲然金发明，

    清歌时一曲，余音响入云。

    凝听复凝望，舟子忘所向，

    怪石耿中流，人与舟俱丧。

    “好恐怖！”缇丽安娜禁不住叫道。

    “别怕，这只是电光。不会伤害人的，多加小心就是了。”

    “那我们该如何渡河啊？”

    “你有翅膀，我有有弓琴，就那么渡河啊！”

    “啊？真的叫我从这上面飞过去啊！我好怕！”

    “那你说怎么办？”

    “嘻嘻——让我也搭乘你的有弓琴吧！”

    “哈哈——小坏蛋，小懒蛋，好吧！我想，有弓琴是罩得住我俩的。”

    说完，克洛顿将有弓琴向天空中一抛，心中默默感念着，只见有弓琴在天空中熠熠发光，忽然变作一条空中的小船，稳稳停靠在艾丰河的岸边，等待着渡客登上。

    “走吧！”

    “嗯——”

    两人携手上了有弓琴，不，是有弓船，但见船身稳稳上升，一道道音波从前头发射出来，变声了光，将前路浓雾穿透，立刻，显现在渡客面前的是，一条幽深但光明的大道。雾在两旁，犹如浓郁的森林，水在其下，犹如平坦的草地。有弓船穿梭其中，犹如火车，载着瞠目结舌的缇丽安娜，和面色沉稳的克洛顿，一路向华纳海姆驶去。

    艾丰河果然够宽广，浩瀚看不到尽头。

    两人在渡河，两人在欣赏沿路上忽隐忽现的电光。两人不知道的是，海姆达尔，神通广大的海姆达尔已将二人来到的消息，报告给了诸神，其中包括洛佩斯。所以洛佩斯早已守候在艾丰河彼岸多时了。

    远远地，克洛顿看到岸边有金色的光芒。

    “是洛佩斯，那金色的是洛佩斯的三叉戟！”克洛顿叫道。

    “那就是你的兄弟洛佩斯啊！”缇丽安娜也看到了。

    有弓船缓缓驶向对岸，划过的涟漪，闪闪泛着金色的光芒。此时的艾丰河一片祥和，河水放佛奏着音乐，好似温柔的夜莺，朝着暗色的森林，和怒放的百花，炫耀着它无尽的瑰丽。

    岸上，洛佩斯在等待。

    船上，克洛顿心中起伏不平。失散多年，不，是上千年的兄弟，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变老。他克洛顿的长剑已经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而洛佩斯的三叉戟却还陪伴着他。

    看到洛佩斯，和洛佩斯的三叉戟，克洛顿忽想起如梦如烟的往事。他们四个人敢死队少年，一路走来，斩妖除魔，在战斗中成长，也在战斗中收获友谊之花。

    祖提，伊摩琴，你们在哪里？

    山川何寂寞，黄莺急啭春风尽，时光吹散的，我要把他们全部找回来。

    克洛顿心中想到。

    “克洛顿！”

    “洛佩斯！”

    “洛佩斯！”搞怪的缇丽安娜也跟着叫道。

    有弓船到达了岸上，待得克洛顿两人下船来，又化作一张漂亮出奇的宝弓。

    “这是……？”

    “没错，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有弓琴！”

    “真漂亮！居然还可以化作行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啊！噢，我还没有介绍，这一位是缇丽安娜，是我漂泊到了科拉彭萨星球，认识的一位外星姑娘！”

    “失敬失敬！尊贵的缇丽安娜小姐，在下洛佩斯，北海之神。”

    “嘻嘻——我早就听说过了，你好！”

    洛佩斯轻轻吻了一下缇丽安娜的手。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难道你也随着时间漩涡到了神话时代的北欧？”

    “不是，我是随着时间漩涡到了科拉彭萨星球，在那里找到了有弓琴，原来被一位大叔用来做乐器了。通过他的帮助，我掌握了有弓琴的使用方法，于是，便操纵它，穿越时空寻找你，就到了这神话时代的北欧。”

    “对啊，我们先是去了英灵殿，还以为你在那里呢，结果被海姆达尔拦住了，他告诉我们你不是华纳神族的啊！”

    嘴快的缇丽安娜未经思索，便直接问住了洛佩斯。

    “唉，你们是不知道里面的事情。等我有机会再给你详谈吧。克洛顿，祖提和伊摩琴怎么还没有找到？”

    克洛顿闻听，一时沉默。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其实我也还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是我首先寻找的，现在找到了你，我们可以一起去寻找他们。”

    “也好。我们边走边说吧。”

    “去哪里啊？”不但嘴快，而且心急的缇丽安娜问道。

    “加特卡特神殿。”

    “哪里是干什么的呀？”

    “呵呵，那是我的家啊，荒海之神的宫殿。”

    “咦，那你岂不是回家了吗？”

    “你错了”，洛佩斯看着克洛顿言道：“你们可能有所不知，我们现在所处的是北欧诸神的神话时代，距离我们会战摩罗，已有四千年之久了，所以这个加特卡特神殿，是我们海神之族的原始大殿。”

    “摩罗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居然将神通广大的诸神都一一降服？”克洛顿满腹狐疑道。

    “什么？哈哈——”洛佩斯突然大笑起来。

    一时，克洛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不对吗？你笑什么？傻子似的。”缇丽安娜也不满道。

    贵为北海之神的洛佩斯头一次被一个女孩子将是傻子，突然心中一惊，继而觉得好玩。心说，看看我自己，傻笑的样子，也许真的像是一个傻子。

    “唉，克洛顿，你以为是摩罗降服了诸神？你太小瞧北欧诸神了！”

    “噢，原来不是啊。”

    “是啊，这件事以后再讲给你听吧。”

    “以后，以后，以后，什么都以后，还卖关子，最讨厌卖关子的人了，又不是泥瓦匠，搞得那么多罐子干什么！”

    “哈哈——这位姑娘的嘴皮子可真碎啊！”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好好好，等我们到了加特卡特神殿，你们吃些东西，我们再说不迟。”

    “吃东西！嘻嘻——你爱说不说，我们赶快去吧！好累也好饿啊！”

    听到吃，缇丽安娜顿时整个人变得欢呼雀跃起来。

    众人向加特卡特神殿方向而去，有弓琴此时又变作了有弓战车。

    远远地看到了加特卡特神殿，这是一座建立在盛开着玫瑰、百合、郁金香、仙客来和蝴蝶兰的草原上。许多条溪流穿梭其间，犹如横在地上的花茎。各色的蝴蝶缤纷其中，其实那是一个个小小精灵。越是靠近神殿，越能清晰地听到一种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仙乐：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

    陌上花开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軿来。若为留得堂堂去，且教从歌缓缓回。

    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还家。

    “如此的仙境，人间若有一天天下太平，想必就是这样的吧！”克洛顿感慨道。

    “真不明白那个什么摩罗为什么非得要挑起战争？这里，比起我们科拉彭萨星球都一点不差呢！”

    “你们觉得这里很不错了，难道以为诸神就满意吗？其实，神与人一样，都是有欲望和欺骗的。”

    “噢，难道这里数千年后化为乌有了？”

    “对”，洛佩斯沉思道：“不需要几千年，只是百年后，这里，连并连通两块神之大陆的艾丰河也消失在了战火之中。”

    “到底怎么回事？”克洛顿问道。

    “唉，待有时间再说吧。咱们进去吧。”

    克洛顿见洛佩斯没有继续下去聊的意思，也不便强求，便一同步入了加特卡特神殿。

    神殿的大门也极其宏伟高大，可并排走八驾车马，进得门来，顿时可见一条宽宽的红地毯一直铺向了神殿的尽头，那里有一个高大的宝座，上面满是钻石头，工艺巧夺天工，而尊贵，从上面像光一样照耀着整座神殿。

    尊客来到，可把神殿中的仆人和小精灵忙坏了。两个身材绰约的女仆人走向洛佩斯，接过了海神手中的三叉戟，另外两个同样像蝴蝶兰一样漂亮的女仆人，走了过来，招呼着克洛顿和缇丽安娜到宴会厅。

    “准备吃的东西吧，我的两位朋友需要用餐！”洛佩斯吩咐道。

    “是！”

    克洛顿两人便跟着到了宴会厅，那里用闪光的金子来照明，机灵的精灵仆人飞翔着，一边端盘子上菜。克洛顿坐下来，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这些神的仆人。

    那些女仆人一个一个如同神殿外的鲜花，娇嫩而多情。她们穿着白色或绿色的袍子，宽松而透明。胸前闪耀着露珠一般的光芒，小腹没有隆起，束腰恰到好处。从白如夜雪的胸脯往上，可见深蓝色的眼睛，娴静而沉稳，透露着一股子安分守己和天然灵气。虽然端着银色的盘子，但是她们的手指，却比银盘子还要耀眼，那是自然的白皙，也是神话的洁净，她们，这些像雾一般穿梭殿中的女仆，根本是玫瑰和郁金香之灵的结晶！

    “用餐吧！”洛佩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天吃的什么，克洛顿已经想不起来了。缇丽安娜也不知道，因为她一个外星人，根本不知道五颜六色，缤彩纷呈的食物叫做什么，总之吃得是高兴，十分满足而愉悦。

    席间，洛佩斯讲起了他的身世，原来，在他的身上，还隐藏着一个神奇的秘密。而随着他的告诉，一幅神话时代，北欧诸神的争斗画卷，也徐徐，在克洛顿和缇丽安娜的面前展开。

    原来，远在诸神族兴旺发达、建筑起豪华辉煌的巨大宫殿以前，华纳神族和以埃吉尔为首的荒海神族之间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战争的起因是一个叫格尔薇克的女华纳神带着华纳神族的使命来到了加特卡特神殿，她是来和荒海神族理论两大神族哪个该受到人类的顶礼膜拜的，但是埃吉尔却断定她来意不善，便首先将长矛掷向她以示宣战，部下众神也纷纷向她发动攻击。然而，格尔薇克是一个有魔力的女神，尽管众神用长矛刺杀和用火烧死她达三次之多，她却每一次都能死而复活。正因为荒海神族胡乱格杀格尔薇克的缘故，忿怒的华纳神正式向亚萨神们宣战了。

    这是世界混沌初开以来第一场规模宏大、场面惨烈的战争，两个神族的战士们都英勇无畏地在战场上拚杀，众神的矛头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由于双方势均力敌，战争持续了许多个年头，两个神族都遭受了巨大的牺牲。最后，所有的神祗都厌倦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厌倦了众神之间的无谓的厮杀，于是，神族之间开始了和谈。为了长久保持两大神族之间的和平，不让战火在神的世界中再度燃起，众神最后决定双方互相派遣人质。华纳神族送往加特卡特神殿的是海纳和智慧巨人密密尔，荒海神族送往华纳海姆的则是最杰出的华纳神诺德和他的一对孪生儿女，夫雷和芙蕾雅。

    被派往华纳海姆的海纳也是华纳神中的首领之一，长得高大强壮。海纳看上去也十分英俊，有一双长长的腿，奔跑起来十分快捷，但是他在华纳神中却是相对的一位弱智者，性情木纳，脑子有点鲁钝，而且特别不善于说话。也许正因为如此，智者密密尔与他同行。密密尔能言善辩，因为长年喝过智慧泉中的泉水，因而知识也极为广博，正好可以帮助海纳回答各种问题。

    华纳神海纳和密密尔来到加特卡特神殿后，起初很是搏得了荒海神族的欢迎，荒海神族的领袖埃吉尔还让海纳当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首领。但是荒海神族逐渐发现，在所有的场合都是密密尔这个老头在喋喋不休地说话，解答荒海神族提出来的各种各样问题；而一旦密密尔不在的时候，海纳这个看上去高大英俊的华纳神几乎是一无所知，从来都是愚钝而窘迫地回答不出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荒海神族众神为此非常愤怒，强烈地感到受了华纳神们的欺骗。因为荒海神族送去的人质是他们中最出色的诺德、夫雷和芙蕾雅，而换来的却是一个无用而喋喋不休的老人和一个天生愚笨的华纳神。于是，荒海神族众神一怒之下砍下了密密尔的脑袋，派人送往华纳海姆，以示他们强烈的愤怒和不平。

    华纳海姆的众神在收到密密尔的脑袋后，对华纳神的这种做法也无可奈何。或许是他们本来就存有欺诈之心，或许是他们确实不愿再挑起战火，只得将优秀的华纳神后裔，同时被看做是华纳神未来的，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派往了加特卡特神殿，当做人质。这样，一场争执才得以平息。

    “那个婴孩不会就是你吧？洛佩斯？”缇丽安娜问道。

    “没错，就是我！”洛佩斯喝了一口葡萄酒，缓缓答道。他面色轻松，好像对自己还是婴孩就当作人质的这件事，毫不在意。

    “那后来，身为人质的你，怎么又变成了荒海神族的领袖了呢？”

    “唉，这里面说起来又话长了。”

    “话长，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快快讲出来吧，要不我一边吃，一边听你讲吧！”

    “呵呵——”洛佩斯笑道：“好吧！反正我是要告诉你们的，这一次，时间漩涡也是有助于我，不但让我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世，而且对我们神族的命运，也有了新的体认和思考。”

    “说吧，说吧，我们听着呢！”

    洛佩斯先是一阵沉思，好像是在整理思路，他看看忙碌的女仆，和更加忙碌的小精灵，殿外，一轮巨大的夕阳，正缓缓下沉，预示着冷冷长夜的到来。

    “诸神的黄昏啊！”洛佩斯突然说道。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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