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有琴如弓
第十七章有琴如弓
原来,北欧的远古大神,也是洛佩斯的祖先,也是疆域包括北欧在内的老海神,有三处宫殿,其中有一个位处格拉希尔树林之中,名为英灵殿,有五百四十个大门,每个门宽可容八百位战士并排进出。正门上方有一个野猪的头和一只鹰;这鹰的锐目能看见世界的各方。宫殿的四壁是由擦得极亮的矛所排成,所以光明炫耀;宫的顶是金盾铺成。宫内的座椅上皆覆以精美的铠甲,这是老海神给他的客人的礼物。凡是战死的勇士,为老海神所器重者,皆得入此宫为上客。
每逢人间有战争的时候,老海神就派遣他的侍女瓦尔基莉们到战场上去,从战死的勇士中挑选一半,背在她们的快马上,从虹桥碧佛洛斯特进入那瓦尔哈拉宫殿,先由老海神的两个儿子在宫中欢迎,然后被带到老海神的御座前接受嘉奖。如果战死者中有诸神平日中意的人,那么老海神必亲自起身欢迎,以示特殊的礼遇。在英灵殿中,又有盛筵飨待那些被接引上天的战死者,美貌的瓦尔基莉们此时也穿着纯白的长衣,殷勤地为勇士们劝觞。这些瓦尔基莉们,一般据说是九个,以大杯盛美味的神羊乳,大盘盛野猪肉,请勇士们放量饮啖。这野猪肉也是宫殿中的珍品,乃是神之野猪沙赫利姆尼尔的肉,每天由神宫的厨子安德赫利姆尼尔割下来在大锅里烧好,却从来没有不够的时候,虽然老海神的客人都是好食量的北欧勇士。这野猪也是神奇的,刚割了它的肉,它立刻又生满了一身肥肉。勇士们醉饱之后,又常在宫外的旷野上战斗,直到再闻传饭的角声,这才携手回去。在那里,美丽的瓦尔基莉们又在侍侯,将大斗里的神羊乳倾在各个勇士的心爱的杯子里,这杯子是用他们仇敌的头盖骨做成的。就是这样天天饮宴比武,勇士们在英灵殿中享福。
“洛佩斯应该就在英灵殿中,按照有弓琴的指示,他一定在那里缅怀祖先,积攒力量。”
克洛顿沉思道。
听到了如此美妙的盛宴,缇丽安娜早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们快点走吧!”
克洛顿点点头,脚步没有停下,心中便禁不住盘算揣想。
洛佩斯为何会出现在英灵殿呢?有弓琴的昭示是肯定是没有错误的,但是英灵殿等于是亡灵之地,洛佩斯在那里,该不会是……克洛顿不敢想下去了,他感到内心中一阵恐惧。
北欧历来是充满战争的地方。
神族与巨人族的战争已经进行了数千年。
最初世界上只有两个区域,一冷一热。这两个区域之间有一条又宽又深的大裂缝,叫做“金侬加裂缝”。当冷热相遇、即当火焰和冰块碰到一起时,烟雾和水蒸汽冉冉升腾,随即产生了一个巨人伊米尔,接着又出现了一头专给巨人喂奶的大母牛安德胡妈拉。这母牛吐出的气息有香味,从四个乳房滴下苦涩的奶汁,巨人就吸母牛的苦奶维持生命。吸饱了奶,填满肚子之后,伊米尔被难禁的睡意袭击,躺在冰上,沉入无梦的睡眠。
在沉睡中,汗从他的左腋滴下,一男一女,即智慧巨人密米尔和女巨人贝丝特拉,并且从伊米尔脚下产出有六个头的畸形巨人,从此巨人族便繁衍成群,而母牛则以舔取冰上的盐和白霜维生。有一天,当它正舔着盐块的时候,突然从盐块中露出带有光泽的长发,长发被火之乡的火焰亮光衬映,显得光耀动人。第二天,现出美丽的男性头部。第三天,雄壮的身躯也由盐块中浮现出,这就是称为布里的神祇,神族的祖先。
伊米尔与布里发生了战斗,于是巨人族和神族之间的激烈战斗就这样开始了。最后,布里受到伊米尔致命的一击,倒在冰原上气绝而死,巨人获得了胜利。但是这时布里的儿子布尔娶了女巨人贝丝特拉为妻,并生有三子,奥丁、威利和维。这三位神祇为报祖父被杀之仇,继续和巨人作战。于是经过震撼宇宙的激战之后,好不容易才把巨人伊米尔杀死,奥丁用长枪刺穿了伊米尔的胸部,鲜血喷涌而出变成一片血海,巨人族都在血海中溺死了。只有一对男女,那六个头巨人的子嗣贝格尔米尔与其妻,游过血海,逃往世界的另一边,他们在海那一边建立了巨人之国约顿海姆,在那里他们繁衍出许多的霜巨人,并且誓言永远与诸神为敌。
而奥丁则开始创造世界,首先他把伊米尔尸体放入深渊的中央,用伊米尔的肉创造了大地,血液变成无涯的海洋,骨骼成为山脉,数不清的毛发变成树木。奥丁又把巨人的头盖骨凿成苍穹,以脑髓造云,还有霰和雪堆积其中。
就这样,神族与巨人族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数千年以来,战火永无熄灭的一天。
洛佩斯虽然出生在海洋,但也是神族的一员,所以从他出生的那天开始,巨人族就视他为仇敌。
克洛顿心中充满了担忧。
下一站,英灵殿!
结束了踏入北欧大陆以来的第一场战斗,克洛顿增长了对有弓琴的信心。他现在越来越能娴熟地控制有弓琴,并且利用它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天生开朗的缇丽安娜一路上说个不停。北欧对她来讲,太过神奇了。
“克洛顿,我真没想到这把破琴的威力如此之大!”
“破琴?你还觉得这是一把破琴吗?”
“嘻嘻,从前觉得,现在不觉得了。”
“呵呵,我想”,克洛顿神秘一笑,道:“有弓琴的真正威力你都还没有看到呢!”
“really·嘿嘿”,缇丽安娜可爱地笑道:“冰山一角啊,那我很期待噢!”
“你会看到的,到时候估计你的小舌头都会惊讶地露出来!”
“你才有小舌头呢,咦,好恶心!”
“哈哈——”
“那你跟我这个异乡人说说呗,它还有什么威力?”
“好吧”,克洛顿边走边说道:“这把琴,至少它能做到的,比如说穿越时空,通过制造能量漩涡,进而引起虫洞的打开,同时它能够感知到我们的脑电波,从而把我们送到想去的地方。”
“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呢?”
“还有啊,面对危险的时候,它的能量反而越来越大,任何东西也摧毁不了它,反而会让它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所谓的遇强则强,它会将所有的对手都送上西天。”
“未必吧,刚才那一群狼,有弓琴就将它们放过了。”
“是啊,你说的对,我也正琢磨这件事呢,有弓琴自从被雷托大叔调试过之后,就变得没有那么血腥,和爱杀戮了,它从前是斩草必除根,现在是穷寇莫追,网开一面。”
“那既然如此,到时候怎么利用它来消灭你说的那个魔头啊?”
“是摩罗。唉,我也没有想道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到时候看吧,等我们大家都聚集起来,再商量商量,我想,正义的光芒终会给我们以启示的。摩罗的下场不会好的。”
“克洛顿,我想这把琴也许是对的。打倒敌人,未必是要从肉身上将它们消灭。”
“你怎么会这么想啊,安娜?”
“你想啊,冤冤相报何时了,而且,死人终究是不好的,虽然这是战争。”
“战争必定伴随着死亡啊!”
“未必。虽然我们那里没有战争,但是我认为,剥去虚伪的外衣,我们在神灵面前,都是赤身裸体的孩子,没有谁的罪恶是十恶不赦的,是爱,而不是仇恨,带我们走向真正的永久的和平。”
“这是你的想法吗?”
“其实也不是。我是看到有弓琴这样处理,就想到也许雷托大叔,族长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让我想想吧。”
克洛顿陷入了沉思当中。长风万里,北欧的雪花如同流水一般,自天上倾泻而下。
未知的未来在克洛顿面前徐徐展开。面对未来,及其注定的一战,克洛顿平生第一次充满了疑惑。从前,他想的就是有一天,与摩罗狭路相逢,面对面来一场生死决战,不管是生,还是死,都必须战斗到底。现在他迷惑了,难道除了杀死对方,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如果有,能找得到吗?摩罗,这个邪恶的魔头,难道除了死亡,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控制它?一把琴,都能懂得生的价值,也许我克洛顿也应该好好想想了。
“前面就是你说的英灵殿了吧?”缇丽安娜突然叫道。
克洛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远远望去,是一片树林。
白雪之外。
是一片树林。
中间是一座宏伟的宫殿,绵延开去,竟然占据了整个眼眶,并列的大门数不尽多少扇,像围墙一样遮挡了视线。
宫殿的四壁由擦亮的矛所排成,所以光明闪耀。
宫殿的顶由金盾铺成,所以闪耀光明。
跟传说中的一样。
克洛顿加快了步伐,向大门口赶去,缇丽安娜紧随其后,不,是紧随其上,因为她是飞着的。
临近大门口。
克洛顿心中一阵激动。
面对大门。
克洛顿鼻中一阵发酸。
好想洛佩斯,我的兄弟!
正门上方是一个野猪的头,原来北欧真的也有野猪,而且比起中原的,要大许多,看起来也更像人们印象中的猪头。除了猪头,还有一架鹰,对,是一架昂首骄傲的鹰,它的锐目看着远方,放佛一切都在它的注视中,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锋利的爪,好像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
英灵殿!
“你们是谁?”
忽听一声高喊,克洛顿心中一惊,急忙循声望去,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中掠过。
黑影,伴随着达达的马蹄,在远处立定。
他穿着一身白,腰间插着一把长剑,脖子上挂着一支号角。他的坐骑,也虎虎有生气。
“你们是谁?”
白影开口言道,一嘴的金牙齿。
“我是克洛顿,佛罗伦萨商人之子。她是缇丽安娜,科拉彭萨星球人。”
“原来是人类,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们自我介绍了,你都还没有介绍自己呢!”缇丽安娜抗议道。
“我是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你就是海姆达尔?失敬失敬!原来你是神族的人。”
“海姆达尔是什么来头?”
“安娜,不许没有礼貌,这位是北欧大路上的守护神,叫做海姆达尔。”
原来眼前这位海姆达尔是洛佩斯的祖宗,他是九巨人之子,出生后,借助大地之力、海之湿气、及太阳的热量,立即长大成人。那时,北欧神族正在寻觅一个大陆保护神,恰好海姆达尔来到了,众神一见就同意任命他为北欧大陆的守护神。为了使海姆达尔成为最好的守护神,诸神就给了他最灵敏的耳朵,能在雪树上听见地面草生长的声音,或是羊毛从羊背上生长的声音;又给了他最好的眼睛,能在黑夜里看见千里之外的事物,此外,又使他像鸟一样不需要睡眠,还给了他一匹坐骑,一匹北欧大陆上最好的神马。
海姆达尔的武器是一把快剑和一支号角,号角名为加拉尔。如果看见有敌人来,他就会吹这号角,那声音天地冥三界都能听得。海姆达尔有时将此角挂在生命之树伊格德拉修的高枝上,此时那角就是新月,有时则沉在密弥尔的圣泉中。他常穿白色的服装,而且最特别的是他有一口金牙齿,故又有别名叫金齿者。
所以难怪,克洛顿他们一踏入英灵殿大门,海姆达尔就发现了他们。
“那么,你们来到这里是做什么?”
克洛顿便报上了洛佩斯的名号,将前因后果叙说了一番,海姆达尔点点头。
“你说的洛佩斯,我知道。但是这英灵殿是阿萨神族居住的地方,而洛佩斯是华纳神族的人。”
“什么?我们找的人不在这里?”缇丽安娜叫道。
“对,洛佩斯应该住在华纳海姆,那才是华纳神族居住的地方。”
“那我们该如何去华纳海姆呢?”
“向东,穿过艾达华尔绿色草原,渡过艾丰河,就没有多远了。”
“只不过”,海姆达尔正色道:“艾丰河永不冰冻,终年笼罩着浓雾,雾层不断涡动着,覆着河面,中间不时有火舌隐现,那是突破逆卷白浪的电光。作为凡人,你如何渡河,那是一个难题。”
“难题?”缇丽安娜不服气道:“那是因为你太没见识。”
“安娜!”克洛顿叫道!
“呵呵——没关系,我很长时间没有跟人聊天了,小姑娘你很有意思,那么祝你们好运吧!”
说完,海姆达尔骑上了金鬃马,一跃而去。
克洛顿看着远去的海姆达尔的背影,若有所思。
海姆达尔也算是神族中的大神,今日得见,果然是八面威风。但是这样雄伟的神,居然有朝一日,全部被摩罗收服,那摩罗该是何等的厉害啊!克洛顿心想。
克洛顿有所不知,海姆达尔最后并非是臣服于摩罗之手,那是后话了。
“我们出发吧!”缇丽安娜打断克洛顿道。
“出发?唉,艾河如何穿越啊?这真的是一个难题。”
“难题?你怎么要跟海姆达尔一个德行,自己家的威风哪里去了,你忘记了,不是还有我嘛!”
“就你?也许你是可以飞的过去,但是我呢?”
“我可以背你过河啊!”
“你背的动我吗?”
“是噢,我背不动。嘻嘻——”
“说了等于没说。”
“是啊,我笨,说了等于没说。那你就不要问我怎么过河了!我知道也不必说了,因为说了也等于没说。人家不领情啊!”
克洛顿闻听,心中一惊:“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时间耽误不得。”
“我知道什么啊,女人家的,见识少。”
“嘿——我说安娜,你怎么还卖起关子了!好妹妹,快告诉哥哥吧!”
“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啊,哪里敢高攀啊!”
“是我高攀,苦难之时,还得靠你啊!”
“那你还觉得我笨嘛?我说了是不是等于没说啊?”
“是我笨!你说的话是金口玉言,我每一字都要抄下来,回头找人裱上,摆在屋子里,我每天是早晚一炉香,晨昏三叩首地供上!”
“嘻嘻——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听不懂没有关系,但是你听得出来我心中的敬仰之情了吧!”
“嘻嘻,听出来了。那好吧,我想想要不要告诉你。”
“想想?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你居然还需要想想?”
“怎么?原来敬意是假的啊,不说啦!”
“哎呦,我错了,还不行吗?敬意是真的,好妹妹,快说吧。”
“唉,看你没出息的样子,我就告诉你吧,没有我,你恐怕都发愁愁死了。”
“好啦,嘴皮子压死人,快说吧。”
缇丽安娜正色看着克洛顿,言道:“我说你就是抱着佛脚去烧香。明明有至高无上的宝贝,却还要逢人哭穷,叫人家笑话。”
“你说的什么?”
“有弓琴啊!”
“噢——对!”克洛顿大叫道,心中狂喜。
是啊,有弓琴,它无所不能,渡河算事吗?御风飞行,算事吗?有了它,一切都搞定了。
克洛顿逸兴遄飞,好久没有高兴过了,一路上,他愉悦地吟诵着一首古诗,缇丽安娜听着,感觉美极了:
你委身“寂静”的、完美的处子,受过了“沉默”和“悠久”的抚育,呵,田园的史家,你竟能铺叙一个如花的故事,比诗还瑰丽:在你的形体上,岂非缭绕着古老的传说,以绿叶为其边缘;讲着人,或神,敦陂或阿卡狄?呵,是怎样的人,或神!在舞乐前多热烈的追求!少女怎样地逃躲!怎样的风笛和鼓谣!怎样的狂喜!
听见的乐声虽好,但若听不见却更美;所以,吹吧,柔情的风笛;不是奏给耳朵听,而是更甜,它给灵魂奏出无声的乐曲;树下的美少年呵,你无法中断你的歌,那树木也落不了叶子;卤莽的恋人,你永远、永远吻不上,虽然够接近了——但不必心酸;她不会老,虽然你不能如愿以偿,你将永远爱下去,她也永远秀丽!
呵,幸福的树木!你的枝叶不会剥落,从不曾离开春天;幸福的吹笛人也不会停歇,他的歌曲永远是那么新鲜;呵,更为幸福的、幸福的爱!永远热烈,正等待情人宴飨,永远热情地心跳,永远年轻;幸福的是这一切超凡的情态:它不会使心灵餍足和悲伤,没有炽热的头脑,焦渴的嘴唇。
这些人是谁呵,都去赶祭祀?这作牺牲的小牛,对天鸣叫,你要牵它到哪儿,神秘的祭司?花环缀满着它光滑的身腰。是从哪个傍河傍海的小镇,或哪个静静的堡寨山村,来了这些人,在这敬神的清早?呵,小镇,你的街道永远恬静;再也不可能回来一个灵魂告诉人你何以是这么寂寥。
哦,希腊的形状!唯美的观照!上面缀有石雕的男人和女人,还有林木,和践踏过的青草;沉默的形体呵,你象是“永恒”使人超越思想:呵,冰冷的牧歌!等暮年使这一世代都凋落,只有你如旧;在另外的一些忧伤中,你会抚慰后人说:“美即是真,真即是美,”这就包括你们所知道、和该知道的一切。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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