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与子成说
清晨,空惔看着那日自己在凤凌宫外盛怒后刻在神遗上的伤痕,眯缝的眼睛的寒光一闪而过,瞬间又被失落充满。(.)皇帝,宇宙万物至高无上的主宰。天子,君权神授,上天宠爱。空惔深知这些不可违抗的定律,而皇帝的女人就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他静静看着神遗,好像通过它能看到往日一幕幕情景。凌瑾为他准备果品茶点,听他讲述宫外的故事。有时,空惔坐在席位上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他的所见所闻,凌瑾则坐在对面单手托腮仔细的倾听着。时而微笑,时而惊呼。忘却了各自的身份,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朋友。
空惔奋力甩甩头,打破眼前的浮想。仕者仁心,医者更需仁心。自幼接受的圣贤之道让空惔为自己心中的波荡深深的感到惭愧,自己不能在这么放纵,这一条不归路,却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正当空惔在冷风中自责时,一个宦官的前来将空惔的心神拉了回来。传话的宦官恭敬道:“空大人,司空大将军请您到大将军府一聚。”空惔对那宦官道了句“稍等片刻”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内。从乐苑到大将军府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这还是备轿的情况下。
到了大将军府,司空玄凛早就在门口等候。能够让大将军亲自迎接,这面子可给的不小。空惔见司空玄凛着一身玄青便装,心中笑道:还真是人如其名。自己如果是“千年老白”他就是“千年老黑”。(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空惔下了轿,拱手一礼道:“让司空将军久等了。”司空玄凛却容不得与空惔寒暄什么,拽起空惔的衣袖便向屋内走去,直接道:“大冷的天,到屋内再聊。”空惔牵动嘴角笑了笑,也不得不妥协了他这直截了当的性子。
进入府中,空惔见桌上早已备好了酒菜。了解了司空玄凛的个性,空惔也索性不愿与他用那些宫中的腔调,直言道:“虽然不知玄凛兄待空惔如此盛情所为何事,但空惔初到将军府还是带了一样礼物。”说罢,便将怀中之物放到了司空玄凛面前的桌案上。那是一顶精致无比的青铜熏炉,拳头大小,扁腹圆耳。炉身刻画峰峦群山炉盖镂雕飞禽走兽,磅礴大气古朴深邃。若将香料放置炉中点燃,烟雾缭侥,熏炉就好似一座海间仙岛,让人生发如临仙境之感。
司空玄凛将熏炉拿起,向空惔问道:“这……”话音未落,空惔又将怀中的一份药包拿了出来,解释道:“看玄凛兄的脸色想必是适当休养了。这里有些熏香的药料,除了杜衡、白芷、龙延等常用的药料外我还特意添加了盔沉香,点燃后香味清幽,绝无半分呛味。活血化瘀,舒筋养人,对于调养来说最适合不过了。”司空玄凛立即问道:“初次见到惔弟……这称呼怎么说的这么不舒服,得了,我是一直很好奇,你不仅琴艺精通还知晓医术?”
空惔被司空玄凛这副大咧咧的样子逗得开怀,爽朗笑道:“不错,空惔虽师父学的是医术,进宫来任乐师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司空玄凛赞叹道:“看来惔弟还真是灵杰之才,在这皇宫之中能结下这份交情实在是玄凛的运气。”空惔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一愣,有些惭愧道:“玄凛兄谬赞了,空惔不过是技艺熟练罢了,玄凛兄如此厚爱真是让空惔羞愧难当。”司空玄凛认真道:“像惔弟这样的人在宫中当真是凤毛麟角。”空惔也好奇的问道:“我这类人,不知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司空玄凛坦然道:“洒脱不羁、淡泊坦直,乃真性情之人。这从那日大殿之上你的琴曲就可得知,一首琴曲引得众将赞不绝口,哪怕是流传已久名曲也被你演绎的别有一番滋味。”那日皇帝设宴犒赏三军,空惔受命奏乐,司空玄凛自然是在场的。
空惔自然看得出从司空玄凛眼中流露出的真情实意,回道:“玄凛兄过奖了。当时皇宫初见,空惔就觉得兄长气宇不凡,耿直率真让人心生亲近之感。且不说兄长在宫中身份高贵,但是这份待人的热情,能与玄凛兄结交便是空惔的福气。”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彻在将军府中。二人共同举杯,为了这份虽相处短暂却真挚潇洒的友情。大将军府中的中的酒杯不似外面的精巧酒盅,而是雕文青铜酒爵,数十杯酒入腹中,司空玄凛又不禁赞叹道:“惔弟真是好酒量,虽然外表斯文儒雅,却颇具实力啊!”空惔亦道:“玄凛兄也不逊色丝毫啊,真乃大丈夫也!”
男人,多数以酒结下的至交。这话虽说的有些片面,但空惔与司空玄凛二人的友谊当真禁得起岁月与生死的考验。
畅饮中,空惔又邀请道:“哪日玄凛兄有空到乐苑来,空惔亦准备好酒,再为兄长抚琴助兴!”司空玄凛听到空惔说要弹琴便大为高兴,爽快道:“甚好!”直到酒酣话终,空惔再次被司空玄凛送出大将军府。虽然才是正午,天上却蒙着一层灰纱伴随而至的是片片洒落的雪花。凛冽的寒风吹得有些刺骨,但空惔心中却是温暖的很。兄弟之情,朋友之交。但得知己,此生无憾。
处于皇宫,官场之中险象横生,还好空惔仅仅是在乐苑安心任职未接触政事。但素来低调谦逊的空惔在有了凌妃和司空玄凛这两座大靠山后也不禁轻松了许多,倒是不必畏惧自己遭**害。空惔时常与司空玄凛相聚畅饮,也不免经常差人给他送去一坛坛自己调制的药酒。药方是华益清传授的,共有十几种类型,根据药材不同的搭配各有不同的功效。而空惔也未曾“冷落”凌瑾,偶尔从皇帝赏赐凌妃的奇珍异材中挑选合适的几样制成各类香薰,再送还给凌瑾。
冬去春来,为了学习应时之曲,空惔也悉心的教授凌瑾高奥难懂的《阳春》,虽说曲目的考验较大,但在空惔倾尽所学的指导下,凌瑾所奏的《阳春》赢得了皇帝的一番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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