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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沧山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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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弹墨弦奏绝音,韵荡九霄摄灵心。(.全文字更新最快)音起,指未移;指动,音顿止。悦动、寂静、摄魂、抚灵。八指于弦,音韵于心。幻变自清,唯醉弦中。天地之大不能罩之瞬散,昼夜之替无力阻之生灭。林木唤之生机,渊潭应之蕴力。悟之乾坤,感之八荒。顿明生之所取,死之所须。众兽呜咽撼之不语,丛木静息染之不曳。微颤弦动,泣涕零然,拂抹勾猱,念执如一。目皆萧索之春日,心随暖融之寒冬。神遗泪诉千年忆,漠容纵落为绝音。此琴名为:神遗。

    空惔坐弹三日,片刻未歇。仿佛把心中压抑的所有的不快都抒发在了琴音之中,而琴音回馈他的是相别已久的宁静。若名天下琴者,必首屈空惔。空惔这才抱起琴和师父道了别,回到木屋的床上,还未来得及整理被褥便昏睡过去。

    日月缓慢的交替了三次,空惔却丝毫不知。醒来后头脑胀痛、双目晕黑,才记起这些天自己都未曾进食。扶着挂满灰尘的墙壁,拖着颤抖发软的双腿,蹭着步子走到屋外。俯身向井里舀了瓢井水,沁人的清凉让空惔瞬间恢复了几分精神。

    空惔回到屋子里打开自己来时带来的干粮,端坐在木桌前,从包裹中取出一个,塞进嘴里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口感。随着喉结的上下移动,渐渐的哽咽声随着双肩的颤动越来越剧烈,酸意从心中升起,上到鼻腔,最终由眼眶彻底释放。

    幸好没人看见这个英俊的男子此时的哭相,不然定会瞠目结舌。()面部已经被情绪蹂躏的有些扭曲,空惔却丝毫不顾。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难过,整个人就要被撕裂般,心被苦涩折磨着,不敢喘息,最后伏在木桌上泣不成声。

    过后,简单的整理了屋子,空惔把神遗再次安放在柜子里。在这之前,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些财物,作为回程的盘缠。

    入夜,空惔伫立在沧山之巅,眺望那繁星点缀的无尽夜空,心中温柔的问道:“端儿,你还好吗?”

    金都?皇宫?凤凌宫

    在朱漆雕花大门旁守夜的宫女见到由远处而来的人纷纷跪地行礼,“皇上圣安!”身着便装的皇帝目光只向那门内看去,摆了摆手轻声道:“好了,起来吧。凌妃睡下了么?”一个宫女立即答道:“启禀皇上,凌妃娘娘还没睡下,正在房内练习琴法,叫奴婢们不要打扰。”皇帝好奇心顿生,心道:哦?练琴却没有乐音传出,甚是奇怪。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皇帝轻轻推开了门。缓缓踏了数步,才在屋内的屏风后发现凌妃的身影。走近,见一枝雪莲静静的绽放在被半掩的轩窗遮挡了少许的月光之下。皇帝屏住呼吸,生怕惊动这世间绝有的灵物。

    凌妃身着一袭白缎锦袍,齐股的乌发倾泻在背间,唯有中心的一缕用淡黄的发带束起盘旋在脑后,形成一个简单轻便的发髻。完美的曲线在轻微弓着的身子上被清晰的勾勒出来,虽在身后看不到那精美绝伦的娇颜,但这眼前的景象也不逊色丝毫。

    小巧娇嫩的手指在横置在身前的玉琴上方做拨弦状,勾指抹琴,灵动流转。锦袍上的轻纱缦带在双臂的带动下,随着指尖的节奏轻轻摆舞。皇帝的目光逐渐痴迷,完全沉醉其中。半晌,凌妃停下了指尖的律动。转身的瞬间,皇帝再次被这如九天仙女般钟灵的美所震撼。哪怕再过多少年,也是如此。

    凌妃见皇帝驾临,目光微垂,行礼道:“皇上驾到怎么没提醒臣妾一声,怠慢之过请皇上怪罪。”清泉流过的空灵之音仿佛能净化人心中的污垢,凌妃此时的可人模样就算是再狠心的人也难以责怪。

    皇帝扶起凌妃,满目柔情道:“爱妃言重了,朕疼爱还来不及,怎舍得责怪?虽然已近初夏,但晚风仍旧微凉,爱妃多加件衣裳别凉着自己。”呵护备至的关爱似乎会让人忘记他是一个威严庄重的一国之君。夫妻相互寒暄几句,直到夜深,凤凌宫的大门也没有再打开过。

    凤凌宫外,一道孤影始终始终移动在大门方圆百米处,冷冷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事物。

    星残映湖松,传音望月中。夜,夜得那么凄清。空惔从床上起身,再也无法安心睡下。扰他清梦的并不是鸦叫虫鸣,而是一曲悠远的琴声。空惔自问道:难道是自己幻听?但那琴声的音色显而不是神遗,那么,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忆故人》呢?

    既然无眠,空惔便收拾了行装,准备归返平阳城。只不过这次雪缎换新麻。时隔两月,再至平阳。繁华未变,歌舞依旧。空惔先回了比邻客栈安置好李,当然免不了店小二的些句问候。打理好住店的事宜后,空惔便立即回到了延心堂。今日小童正坐在外堂捣药,看见空惔就立刻跑进了内堂,兴奋的喊道:“先生,空公子回来了!”

    紧接着,洛云成先小童一步出现在外堂,见到空惔他也难免激动,赶忙道:“空兄,你可算回来了。那日你匆忙离开,我生怕你出什么事,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要找上沧山了。”空惔旋即淡然一笑,这表明他已经恢复了常态,道:“云成多虑了,都不是黄发小儿,照顾自己的能力还是具备的。”之后,洛云成又将空惔请回了内室,二人继续着上次中断的话题。

    空惔先开口道出自己所知,“云成,上次你说你的师祖和家师是师兄弟,那他不就是踏青药翁么?”洛云成点点头,肯定道:“的确如此。家父曾对我说,那日他救下师祖后又悉心照料数日,师祖颇受感动,说自己也是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加以回报的,恰好自己后继无人,就将一本《踏青手记》传给家父,让家父拜他老人家为师。并且告诫他:‘医者,救济天下。’”

    空惔心中暗叹:世间医者皆仁心。

    洛云成起身,接着说道:“后来家父放弃医术继续从商就把《踏青手记》传给了我。”随即走向书架,从众多典籍中小心翼翼的取下一本外表破烂不堪的“书”,从泛黄的表皮只能粗略的辨认出《踏青手记》四个模糊的字迹。洛云成将书递给空惔,空惔接过书后诧异道:“这就是师祖的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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