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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休争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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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惔飞步向外走去,在他心里不断的重复着一个画面。(.)

    一个老翁用慈爱的目光询问他面前的少年,“惔儿,为师准备炼制一种新药,取名忘忧散如何?”少年大约十二三岁,歪着头眨着一双纯真无邪的眼睛,有趣的问道:“师父,这名字好怪啊!为什么这么命名呢?”老翁笑得把眼睛挤成一条缝,轻抚着少年的头道:“惔儿,为师这药是准备将来送给你的。为师希望你今后都能无忧无虑,就算为师不在你身边,惔儿也要学会坚强。”少年无奈的耸耸肩,道:“唉,师父您怎么总说这样的话?师父,惔儿向您保证,就算下山之后也会常回沧山来看您!”少年眼中闪耀着坚定的光芒,神情严肃。老翁听罢笑的越发开怀,“哈哈,惔儿,男儿志在四方,悬壶济世又怎能不四处云游呢?不用挂念为师。惔儿啊,快些长大吧……”老翁的语气中充满了喜爱与期待。

    空惔本想不顾一切的赶回沧山看望师父,但他没有忘记师父曾对他的教诲:“义与信,人之所必需也。”疾步穿梭于街巷中,最后踏进了涟襄阁的大门。

    因为还未到正午,涟襄阁门口的接应伙计未来当值。空惔未受到任何阻碍

    地踏进了涟襄阁。从长廊向涟旖飘仙台看去,昨晚的盛景不再,颇显的冷清,但却不能让空惔从中找到一丝平静。恰巧,侍女若儿正从一个廊口姗姗而来。空惔赶忙上前叫住若儿。“麻烦姑娘帮我转告素琴姑娘,空惔近日有事不能赴约,还望见谅。”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身在二层的素琴看到停滞在大堂的若儿和空惔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心生好奇,心道:有什么急事么?待若儿转身抬头看见了素琴,便快步回了长廊上了二楼。转达了空惔的话后,若儿又去忙自己的了,只剩下有些空愣素琴。身处涟襄阁,却也未磨灭她好胜要强的心气。自从与这个男人接触以来,她就从来没有被他重视过,虽然素琴一向厌恶那些垂涎她容貌的伪君子,但一下子遇到了这个不为她所动的人还真有些诧异。或许这就是犯贱吧!素琴在心中暗骂道。

    未等她清静几时,身后就传来了令人不易察觉的脚步声。当然,素有“乐仙”之称的素琴听力一向是颇为灵敏的。因此立刻就被她察觉了。来人脚踏芙蓉锦履,柳腰缦带,身着红绫罗裙外披淡粉纱衣,脑后乌发束起,用璀珠点缀,朱颜透润一双凤眼含带笑意。肢蕴灵动,移步生花。整体看来好似一朵娇艳芙蓉,虽无清雅但却绝俗。此人正是“舞仙”霓泠。

    “呵,乐仙在这独自欣赏涟旖飘仙台的美景呢!”红唇弯起,道出一串美妙的讥讽。女人的专长就是明争暗斗,在这涟襄阁更是如此。素琴只是平淡的回道:“舞仙也是清闲的很呀,有时间来关心平日里的姐妹。”话虽亲热,可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感。

    霓泠的嘴角笑得更弯,悠悠道:“这不是听说乐仙这千年铁树终于开了花了,我这做姐妹的着实为你高兴呐!”素琴眉眼一横,厉声道:“你什么意思?”霓泠掩嘴轻笑,道:“乐仙的脾气还是老样子啊!姐妹不过是来道个喜,没必要这么动怒啊。好了,我还要去准备明天的节目,乐仙可得好好和那位俊朗的公子哥相处呀!”霓泠留下一句“祝福”,便踏着轻步离开了。

    时隔半月,平阳城繁华依旧。除了涟襄阁和延心堂中的两个人,谁都不会在意那个孤寂的身影已经消失多时。

    那日,空惔慌忙跑出延心堂,将关好暗室后才追出来的洛云成远远的甩在身后。去涟襄阁交代好事宜后,便再次来到渡口。招呼了船家,踏上的回沧山的路途。多次折转,最终船只停靠在了沧山岸边。空惔还记得自己上山速度最快的一次是因为师父交代他下山采买回来后就教授他一首新曲子。而这次的速度远超过了那么多年前的喜悦,心中装着无尽沉重的悲恸,双腿却奔跑的飞快。待到南坡,看到一块无字石碑安立在一座孤冢前。洛云成对空惔说过,“华老前辈交代过‘碑文要由惔儿亲自刻写,也算是给他留一次送走为师的机会。’”

    空惔走到石碑前,缓缓蹲下,轻柔的抚摸着石碑,就像年少时师父抚着他的头一样呵护。他轻声说道:“师父,等惔儿会,马上回来。”拖着寻得了些安慰的身子,回到那个自己居住了十五年的木屋,东西的摆放都丝毫未变,只是轻易就能嗅出空气中浮荡灰尘的气味和一片死寂的冷清。

    先寻来刻刀,空惔又去找另一样东西。他打开一个挂上了许多灰网的朱漆柜子,里面有一个大木箱占去了大半空间,在箱子上平放着一把用布精心包裹的琴。这是师徒二人曾经心中除了医药最珍贵的物件。此时,就这么孤寂的睡着。空惔小心翼翼的将琴抱出。又返回了南坡。

    雕刻了近两个时辰,承受了许久空惔锤锤凿凿的石碑上只出现了两个字:“尊师!”无名无姓,没有生平事迹、名利称号,只是“尊师”二字。或许空惔是自私的,但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师父在他心中的无上地位。

    雕刻完毕,空惔一脸轻松地坐在地上,笑对着石碑道:“师父啊,您怪惔儿吧!都是我不好,没在沧山陪您终老。您说我下山这许多年有何意义?什么都没留下,反而失去了最亲的人。”话音刚落,空惔想起那箱子,“对了,我给您留下的财物您也没动,难不成还要留给我娶媳妇?呵呵……”空惔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得如此惨淡,半晌,他又喃喃道:“为什么,舍得抛下惔儿了呢?唉,罢了。师父,您要是闲得无聊可以来找惔儿,因为惔儿现在还不能去找您,您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多救济些困病潦倒的穷苦百姓么,没完成您的心愿惔儿是不能死的。咦?到底多少才是多呢?啊,师父,您还真是狡猾!”空惔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心是如此的平静。时而兴奋时而哀愁的和石碑说了半天的话,日薄西山,却丝毫不知疲倦。

    随后空惔抱起放置在身边的琴,将琴横放在双腿之上。双眸流露出无限的歉意,凝视许久,才开口道:“师父,惔儿不肖,因为一些儿女私情曾立下誓言今生不再拨弦。”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给了自己极大的鼓励,接着道:“惔儿知道平日里师父最喜欢听惔儿弹琴,今日惔儿就为师父破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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