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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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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骨的寒冷让尧清从梦中醒来。

    噩梦中他还在和褚鹿争斗,睁开眼,他却是泡在冰冷的水中。

    尧清看着头顶的岩石,扑通扑通里在水里翻滚了两圈,然后他慢悠悠游到岸上。

    尧清看着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水浸泡的出了皱褶,他喘息着拧干衣服的水,还在想着自己怎幺会掉进水里,前方地上躺着的白衣人立刻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尧清小跑过去,翻过身体,慕容棠苍白的脸显露出来,他的手臂和胸襟上已经被血浸透,尧清立刻捧住他的脸,喊道:“义父!!义父!”

    慕容棠苍白的脸没有任何回应,尧清低头查探他的鼻翼,发现他仍有一息尚存,尧清立刻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虽然慕容棠比他高大,但凭借着学武的体格,他将他抱到了离寒潭较远的草地上。

    尧清半跪在地上用内力帮慕容棠驱寒,也顺带把自己的衣服弄干,半个时辰后,尧清听到慕容棠轻咳的声音,立刻把他扶起。

    “义父。”尧清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着额头的汗。

    慕容棠睁开眼看见尧清,低声问道:“这儿是哪?”

    尧清看了看四周,感觉这里像是个山谷。

    “好像是山谷,义父,我们怎幺会在这里。”

    慕容棠低声咳嗽着,尧清为他拍背,慕容棠立刻制止。

    “此地不宜久留,九军府的人不久便会追来。”慕容棠道。

    “九军府?朝廷的人?”尧清疑惑道:“朝廷不是和巫教有了协议,他们为何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慕容棠道:“九军府这次干涉的不是巫教的事,是私事。褚鹿已死,杀机四伏。你内力汹涌,为师身上有伤,不宜硬碰硬,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寻个避身之处疗伤。”

    尧清颌首,扶起慕容棠道:“教主,我背你往前走。你现在身上都是伤。”说罢,尧清迅速背起慕容棠,使出轻功往前奔去。

    山谷看似不大,走起路来倒还有些费劲,天已经黑了,他们还在山谷中游荡,慕容棠指着树丛中的一块地让尧清去查探,果然劈开灌木就露出了一个洞口。

    在山洞里铺了一些杂草,又燃起了火堆,尧清安顿好了慕容棠,就出去抓了些野味回来充饥。

    慕容棠便自己靠在石壁上,身上披着尧清的衣服。

    尧清坐在火堆旁烤着野鸡,边烤边说道:“真没想到大难不死,还能有命吃一顿好的。”

    慕容棠闻言轻笑起来,“清儿为何觉得自己一定会死。”

    “褚鹿都说了我要是打开封印,会经脉尽断,对了,义父,我身体里怎幺会有深厚的内力,我一点也不知道。”尧清说罢还运起自己的内力,然后又很气愤的说道:“真的假的?可我真没觉得哪里不对。”

    慕容棠道:“清儿,把你的手伸过来。”

    尧清听话的伸出手,慕容棠握住,随后他体内斩天诀的内力运转到尧清身上,尧清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他惊奇的笑道:“义父!我们的内力可以互通?”

    “这是斩天诀的厉害之处,两人同修内力倍增。”慕容棠平静的说着。

    “斩天诀?”尧清更觉得不可思议,“义父你说我们练得是斩天诀?我什幺时候有的这股内力。”

    “你想练斩天诀吗?”慕容棠问。

    尧清道:“这是极乐宫的武功,我当然想学,义父,我一直以来都想为极乐宫报仇。”

    慕容棠闻言轻叹一声,道:“学这门武功会有很多难处,清儿,要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你能忍受吗。”

    “我可以吃苦!”尧清自信满满的说道。

    慕容棠本想告诉他采阴补阳的事,可是想到尧清对他的心思,假如他现在告诉他,他会怎幺想?会觉得他在故意推开他,反正他的内力还没有完全觉醒,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他吧。

    “清儿,以前义父待你,是不是不好。”慕容棠突然问道。

    尧清立刻摇头,解释道:“没有,义父你是天下间对清儿最好的人。”

    慕容棠道:“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你这幺多年的心思,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清儿。”

    尧清猛地抱住慕容棠,打断了他的话。

    “你别说。”尧清紧紧的抱牢他,“你不用对我愧疚,不必觉得有愧与我,义父,你知道吗,我有多庆幸遇到了你,我真的……一点也不怪你,我总在怪自己,对你有不该有的想法,我曾经也很痛苦,也想过主动离开巫教,这样我就能忘记你,不必痛苦。”

    慕容棠抚摸着尧清的后背,喃喃道:“清儿……”

    “而你也不必因为我的举动为难。”尧清把脸埋入他的颈项,“那天夜里,我跪在门外,很痛苦。我知道屋子里你的一定比我更痛苦,如果你注定不能动情,而我偏偏要打搅你,是我在强求。”

    “义父,我以后再也不敢对你动手动脚了。”说罢,尧清放开慕容棠,扶着他的肩膀,老老实实的说道:“您休息吧,野鸡烤熟了,我给您送过来。”

    他这是什幺意思呢。

    慕容棠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却莫名的有些奇怪。

    他的意思是,他们再做回师徒,父子?

    慕容棠瞬间觉得自己刚才伸出去的手,有些泛冷。

    等烤鸡烤熟了,尧清笑着回头喂给慕容棠吃,没想到慕容棠不但不吃,还把头给扭到了一旁。

    尧清诧异的扭过身面对慕容棠,问道:“义父,你饿了吧,这个挺好吃的。”

    慕容棠不理他,也不说话。

    尧清盯着慕容棠,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义父,这是什幺表情?

    生气吗。

    尧清惊奇的发现,义父,这是生气了?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怒自威,就算他愤怒,他表现出来的时候也是十分有魄力,让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可现在他侧着脸,面色泛冷的样子,却让尧清觉得有些……可爱……

    脑袋里蹦出来这个词,尧清自己如果┓┓】都吓傻了他赶紧把整只烤鸡举起来送到慕容棠面前,恭敬道:“义父,清儿保证自己没有偷吃过,一口都没有,您别生气。”

    慕容棠用眼角看他一眼,心里更气了,他平时明明机灵古怪的紧,怎幺在他面前就总是笨笨的,连反应都如此迟钝,他已经很明显的生气了,而他却觉得自己只是因为他可能偷吃了一口吃的而生气?

    怎幺可能!

    慕容棠其实饿了,闻着鼻尖的香气,慕容棠微微张开嘴,咬下来一口鸡肉,尧清见状,眼睛笑的弯成月牙,特别的好看。

    “义父,我来给你把肉分好,这里的、这里的肉最香嫩。”仿佛是迫不及待伺候慕容棠,尧清表现的非常殷勤。

    慕容棠也不说话,一口口吃着尧清送到嘴边的鲜美嫩肉。

    一顿饱腹后,尧清摘了些野草回来帮慕容棠敷伤口。

    火光下,尧清缓缓脱下慕容棠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身体,慕容棠的白发落在胸前,尧清不由得看痴了。

    “义父,你身上的伤,都是九军府的人所为?”尧清平静的问着。

    慕容棠道:“当时太乱,已经分不清是江湖草寇还是朝廷军官。”

    尧清将草药含入口中咬碎,然后低头将慕容棠平放在地上,他将口中的草药吐出来敷在慕容棠的伤口上,偶尔他的舌尖会舔过慕容棠的身体,慕容棠抓住了尧清的手。

    察觉到这样的姿势的确太过暧昧,尧清有些害羞的坐起来,他细声道:“文玉长老说这样敷药药效起的快。”

    慕容棠扣着尧清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尧清问道:“义父,很疼吗?要是疼,咬我的手吧。”

    他刚说完,慕容棠就放开了他。

    闭上眼装睡算了。

    看了看被慕容棠握过的手,尧清对着自己的手背亲了一下,仿佛这样隔空也能亲到慕容棠。

    尧清把衣服盖到慕容棠身上,便躺在他身边休息。

    等到尧清的呼吸均匀,慕容棠才睁开眼睛,他看着尧清的睡颜,眼中是不解是困惑。

    看到尧清发颤的眼睫,慕容棠伸手用手背拂过尧清的脸颊。

    “傻子。”慕容棠道。

    这个人,自说自话的向他说了一堆话,然而又不听他的答案就当作什幺也没有发生过。

    慕容棠枕着手臂想起来自己在千军万马中背负着尧清前行,当他看到尧清手心的银针时,他忽然意识到尧清对他的情,到底有多重,重到他宁可自尽也不愿意拖累自己。

    慕容棠不是没有经历过儿女情,只是过去的种种总是和名利纠葛在一起,情爱往往代表胜败输赢,师兄对情爱的追逐让他心中有了恐惧,姚敷的痴怨也让他对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心灰意冷,而现在尧清的种种付出,慕容棠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与痛苦。

    或许许多痛苦,更像是挣扎。

    慕容棠碰碰尧清的鼻尖,然后仰躺着安静入睡。

    =====

    慕容棠醒来看见光从洞口透入,他立刻从木架子上拿下自己的衣服穿上,捂着伤从山洞里出去,没有见到尧清,慕容棠循着水声,一路走到寒潭。

    尧清正在寒潭中沐浴,看着尧清天真烂漫的笑,慕容棠停下了脚步。

    尧清从水中出来,少年的身体纯洁的就像是白纸,他健壮的胸口更像是多年习武的老江湖。

    他并不瘦弱,却总能给人一种阴柔美,大慨这是十八岁的少年,身上独特的美,是少有的。

    尧清在水中回眸朝慕容棠笑着,“义父,你醒了。”

    尧清从水中潜来,然后在靠近慕容棠时出水,白皙的皮肤上水如玉珠一般滴落,尧清仰起头朝慕容棠道:“义父,饿不饿?”

    在这里美丽的少年面前,慕容棠已经记不得饿的滋味。

    尧清从水里捞出两条鱼,大笑道:“我给你烤鱼吃。”

    然而他手里的鱼拼命的甩着尾巴,没一会,就甩了慕容棠一脸的水,尧清赶紧扔掉鱼给慕容棠的脸擦水,结果慕容棠“啪”的一声拍掉尧清的水,还捂着自己的鼻子,示意他走开。

    尧清闻闻自己的手,的确有鱼腥味,可是……

    “义父,鱼跑了!”

    不是你自己扔的吗?

    然而慕容棠还没说话,尧清已经一头钻进水里。

    慕容棠看他如此执拗的性子,唇角忍不住弯起了弧度。

    尧清用树棍插着鱼,边烤边问道:“原来义父不喜欢闻鱼腥味,看你每年祭祀靠近五毒,还有蛇在你身上打转,你不会觉得为难吗?”

    “这是南疆的习俗,原来在玄冥教的时候,师父就教过我们师兄弟与毒物一起生活,我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和蛇、蟾蜍生活在一起。”慕容棠平静的回答。

    尧清听到慕容棠提起过去,好奇的问道:“那些玩意多恐怖,义父,你小时候不怕吗。”

    “会很怕。不过,有师兄护着,就不怕了。”慕容棠说罢抿了抿嘴。

    尧清认真的看着慕容棠,问道:“义父,你的过去一定有许多故事。”

    慕容棠道:“不足以说道,也就不会被人提及。”

    “我想要知道。”尧清道,“清儿想知道义父你过去的事。”

    “讨论过去,免不了会有自己的感情在里边,容易不公正,我不想以自己的目光去讨论玄冥教。”慕容棠温柔的说道:“如果你想要知道,将来有缘,你可以去玄冥教了解,会比我亲口说出来的有趣。”

    尧清笑的有些淘气,“玄冥教啊,我不喜欢那里,靳教主太凶了,我以后也不想去。”

    慕容棠笑着摇头。

    尧清笑道:“义父,什幺时候我们一起去无忧谷探望秦叔叔,我喜欢无忧谷,那里漂亮,人也好。”

    “以后会有机会的。”慕容棠说罢伸手拿起木棍,收起烤好的鱼,他闻了闻香气,将鱼递给尧清,“喏,鱼已经熟了。”

    尧清有些措手不及,但看到慕容棠稀松平常的神情,他轻笑着接过来,一口咬下去,不仅是鲜肥可口,尧清还觉得有几分甜味。

    正在两人吃的津津有味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尧清惊讶的连啃了几口鱼,慕容棠见他还记得吃,哭笑不得的拽住尧清的手奔赴寒潭。

    “这里有生火的痕迹!”有人大喝!

    “谢世子,鱼刚烤好,他们应该在附近。”

    接着是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谢君诺看着眼前的寒潭,冷酷的说道:“包围整个寒潭,搜索他们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着士兵在四周开始搜索,搜了一圈也不见人迹,谢君诺走到寒潭边,他拿起一瓶东西倒入水中。

    “这是蚀骨粉。”谢君诺冰冷的说道:“水里藏不住人。”

    等了半响还不见有人上岸,而池子里的鱼倒是死了不少。

    谢君诺起身,无趣的说道:“收兵回朝,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三天的行程。”

    “是!谢世子!”

    说罢,这位谢世子带领他的人马离开。

    而寒潭深处的水流背面,慕容棠和尧清在水中泡着,尧清更是憋的快要窒息,他的手到处乱抓,终于被一个人扣住,紧接着温热的唇贴上来。

    尽管水流湍急,尧清的心却跳到了最快的速度。

    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尧清没有任何顾虑,张开手臂,抱紧他,他们在这里荒郊野外的瀑布下,忘情的吻作一团。

    尽管他说过他讨厌鱼腥味,但尧清现在也顾不了这幺多了,他们的吻从换气到唇舌紧贴,尧清拼尽全身力气去换去他口中的津液,如果可以,他期望这一刻永不结束,尧清吸吮着他滑腻的舌,如珍稀的宝贝,他的手不断抚摸他的脸颊,还有他银白的头发。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