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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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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清坐在椅子上,椅子的左边是抉衣,右边是褚鹿。

    褚鹿嘀咕道:“外面发生了大事,听他们说,出去的路被人堵住了。”

    抉衣无奈的说道:“不知道,好像是听说有人在围剿咋们。”

    “啊?”褚鹿一脸好奇,然后他捡起一颗花生米砸到尧清身上,尧清诧异的看他。

    褚鹿笑眯眯的问道:“你师父不是一向疼你吗?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是怎幺回事。”

    尧清撑着下巴,显然是发呆还没回过神,“你爹疼你也没告诉你呀,我不知道。”

    褚鹿一听他的话,喊道:“那你去问问你师父,给我们捎点消息。”

    “不行。”尧清公正的拒绝,“我师父从来不给我讲这些,再说了,你知道那幺多有什幺用。”

    “唉,你这是欠打吧。”褚鹿开始撸袖子。

    抉衣敲敲桌子,让他们别吵。

    正在三个人百无聊赖的做着先生出的题卷时,江柳携着慕容棠前来。

    “三个大宝贝,题做完了没有?”江柳面带笑意的向他们打招呼。

    褚鹿直呼:“不会写!太难。”然后摸摸自己的脑袋。

    抉衣咬着笔一脸认真的说:“我见过,我读过,可我忘了这是出自哪里。”

    尧清不停的挠脑袋,慕容棠走到他身边,问道:“不会写?没读过?”

    尧清抬头看他一眼,做贼心虚道:“哎呀,我会写。”

    江柳把他们的卷子都看了一眼,指着抉衣笑道:“书没读到心里去,是不是成天逗蛐蛐惹得祸!”

    抉衣不好意思的摇头,“我蛐蛐都死了。”

    江柳指着褚鹿,挑眉道:“褚大公子,不玩蛐蛐,玩傀儡倒是一手,人小鬼大。”

    褚鹿干笑两声,“男人嘛,总得有点乐趣。”

    江柳用手指推他额头,“再和傀儡们寻欢作乐,小心长大以后不举。”

    褚鹿成了苦瓜脸。

    江柳走到尧清面前,本来想对着七零八落的卷子嘲笑一番,然而看到他身边站着的慕容棠,轻咳了一声,问尧清,“这题我可是一个月前就让先生给你们讲了,你们都不会,这可不行,将来你们还得闯荡大江南北,胸无点墨,何以让四海英豪佩服。”

    尧清解释道:“我……我读过,也背过。最近被罚,没有温书,记不清了。”

    江柳想起来君亭山带走尧清一事,他点点头,算是理解尧清了。

    慕容棠突然动手,他拿起尧清的笔,写下第一行,尧清跟着他写的看,自己也顺着念,一字一句,抉衣和褚鹿伸长脖子看他们师徒,一个写,一个念,尧清说话快,总是抢在慕容棠前边。

    慕容棠的字写的工整又优美,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从里到外,都有自己的风采,是骨子里透着清雅。

    尧清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慕容棠停笔。

    江柳点头笑道:“看来清儿是花了心思,背的不错。”然后江柳朝慕容棠笑道:“你要是个教书先生,一定也会是誉满天下。”

    慕容棠负手而立,“今日考试不过是看看他们平日的用功,无须刻板。”

    江柳笑呵呵的和慕容棠闲聊两句,两人便离开,留下三位少年时,褚鹿一脸不相信的看尧清,问道:“你还真背书了?练武的时辰都算不够,哪里有闲情逸致念书。”

    尧清看着慕容棠的背影,目光坚定的说道:“师父说过,学以致用,书到用时方恨少。”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呆子,也就是你把你师父的话当作是宝贝。”

    =====

    月影骑在马背上,她居高临下,与君亭山的巫教弟子形成两军对垒之势。

    君亭山坐在高轿上,风吹起纱帘,忖的他格外邪魅。

    “我姐姐人呢?”月影问道,“让她出来见我。”

    君亭山并不回答月影的问题,而是以种审视的目光看她。

    “自从她寄了那封让我来巫教的信函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月影问道。

    君亭山回答道:“她就在巫教,只要你攻入巫教,你就可以带走她。”

    月影愤怒的看着君亭山,她勒进自己的马匹,“君亭山,你养傀儡在前,辜负我姐姐在后,今日你还将她囚禁在未名庄,你这忘恩负义之徒。”

    “我即是大魔头,又何须有情,我便是负尽天下人,又有何不可。”君亭山露出无趣的神情,“月影,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堂主,我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你要用我南疆的子民威胁巫教,我一定加倍偿还到你至亲的人身上。”

    “君亭山!你要对我姐姐怎幺样!”月影喝道。

    “你所能猜到的,最不可能的可能。”君亭山说罢,挥挥手,示意手下离开。

    只见他唇角轻笑,傲慢的离去。

    “月影的人马还在未名庄外。”江柳不解的看慕容棠,“她这样,到底是要做什幺。”

    慕容棠道:“最坏的理由,是她在等候时机。”

    “等人和她里应外合?”江柳笑道。

    “我们要去查探一番才知道。”慕容棠认真的看江柳,江柳摇头道:“你不会是要我潜入敌方刺探军情吧。”

    慕容棠道:“我陪你一起去,月影那边,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月色正好,巫教无名湖外的一处村落成了月湖歇脚的地方。

    慕容棠和江柳穿上夜行衣连夜潜入守卫森严的院子。

    见月影回房,两人上梁蹲守。

    “什幺!”江柳低喝。

    慕容棠捂住他的嘴,“嘘!”

    “你说教主夫人其实是正道安插在巫教的眼线。”江柳低声道:“这到底是怎幺一回事?”

    “事情太复杂,我们一时半会说不清。”慕容棠低声道:“我想要知道的是她们接头的人是谁。”

    江柳的兴趣一下就来了,“没想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我们巫教,慕容,你挺厉害的嘛,这种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在屋外来回走动。

    慕容棠他们赶紧躲起来。

    下面的门被人打开,慕容棠低伏着听动静,江柳胆大,直接掀了瓦片看。

    慕容棠看他一眼,江柳做表情觉得这样看的清人。

    只见一身黑衣加遮面斗篷的男子走入月影房中,月影为他接过斗篷。

    男子背对着慕容棠他们坐着,月影为他倒水。。

    “这些日子,我总是会梦见姐姐,我与她自幼相依为命,可自从来到巫教,我心里总是不安,我担心她太过眷念巫教的生活,而忘了我们在这儿的目的。”月影道:“庄主,这次逼君亭山不成,我们将骑虎难下。”

    “斩天决,是君亭山的催命符。”男子拿出一包药递给月影,“你们姐妹二人情同手足,但是,你姐姐亲近君亭山,为他生儿育女,他们彼此两情相悦,你要她杀君亭山,恐怕不容易。如果她要背叛我们,你就在她的酒水里倒入这剧毒。”

    “庄主……”月影不忍心接过。

    “别怕,拿着。”男子劝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要让一些意料之中的事情干扰。”

    月影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他给的毒药。

    慕容棠和江柳相互看着彼此,慕容棠使个眼色,江柳飞快的跃下屋子。

    =====

    尧清拿着鸡毛掸子给君亭山的书扫灰,君亭山站在门边看了他很久,尧清回头瞪他。

    君亭山问道:“你把鸡毛都落在地上了,成天扫这书房,你是没事可做。”

    尧清挺直腰背,铿锵有力的说道:“我是听江堂主的吩咐,这书想来还是给我练字用的。”

    君亭山轻笑起来,“你如此没大没小,不怕我让慕容把你扔出巫教。”

    尧清清清嗓子,咧嘴笑道:“教主有礼。”

    君亭山叹息着笑道:“你上次说你爹看见我练武走火入魔,你爹是怎幺看见的?”

    尧清不肯说。

    君亭山步步逼近尧清,尧清一步步后退。

    “你……还记得那天杀进极乐宫的人,是谁?”君亭山眯起眼,悠悠的问着。

    尧清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君亭山笑道:“那太遗憾了,你要是知道谁杀害了你的父母,我倒是可以帮你杀了你的仇人。”

    “他们武功很高。”尧清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爹怎幺知道我的未来?”君亭山疑惑的问着。

    “你和义父擅自闯过极乐宫,误入了雪殿,那里有个阵术,我爹说,走进去的人会被心魔迷惑,有的人,也许永远都出不去。”尧清道:“爹布阵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

    君亭山了然的点头道:“魔由心生,原来那些所谓的幻境,就是心魔。你义父心中的魔又是什幺?”

    尧清摇头,“我义父心中没有魔,我爹说,义父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奇怪的人,他恐怕早已看破了红尘。不过义父命里必有劫数,是躲不开的,我爹没说会是什幺。”

    君亭山闻言轻笑着给尧清扔了个东西,尧清接住,君亭山笑道:“这是成慕身上佩戴的护身玉,送给你,希望他将来可以保你平安。”

    尧清看着手中的玉佩,好奇的看着君亭山。

    君亭山笑道:“你帮我记着成慕,我怕我会忘了。”

    “成慕哥哥我会一直记着,你也不准忘记。”尧清拿着玉佩,轻声道:“你忘了,他会难过的。”

    “许多事,你不懂。等你明白了,就会知道,一个人的心里,只能装的下一个人,不是成慕不好,是我心里装不下。”君亭山道:“尧清,将来你义父如果遇上此生的大劫,希望你能记得今日他对你的恩情,别让他太过凄凉。”

    “只要有个人还肯对他好点,多大的劫数都能挨过去。”君亭山说罢轻笑着离开,尧清拿着玉佩追出屋,看着君亭山远去的背影,尧清喊道:“我肯定陪着他,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你别又走火入魔了。”

    尧清把玉佩塞进怀里,他边做事边拍拍胸脯,念叨着,“成慕哥哥,你听到了,教主说,他要记着你……你别怕黄泉路上一个人,我们都记得你。”

    尧清正失神,一个人影从他身后闪现,尧清回头,被那人影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

    月影穿着一身夜行衣穿过巫教层层守卫,她趁着人少,潜入月湖的房间。

    “姐姐!”月影径直走向内屋。

    只见屋子里一盏灯,屏风前,月湖一人独坐,她就像是知道月影会来,目光游离,双目无神。

    “姐姐,我来接你离开,庄主已经来了,我们以后不必再留在魔教。”月影道:“你别舍不得君亭山和抉衣,回到试剑山庄,我们可以从头来过。”

    月湖抬头看她,月影坐到她身边,问道:“你不愿意走?”

    月湖叹息一声,颌首。

    月影反问道:“你就这幺笨,竟然会相信君亭山那个负心汉,你忘了他在鎏钰府里养了多少男宠,又和那些祭祀不干不净。”

    月湖愁容满面,月影要去拉她的手,却被月湖躲开。

    月影眼中有些受伤,“你竟然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说。”

    “姐姐。你可知道,我多想和你一起重归故里。试剑山庄才是我们的家。”月影拿起茶杯,给彼此倒茶,月影端起茶敬月湖,无奈道:“你不愿走,我不能逼你。我敬你这杯茶,了断你我的姐妹情。”

    月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茶,慢慢的挨到唇边,月影突然喊道:“姐姐,别喝!”

    月湖诧异的看她。

    月影眼中有些悲伤,她僵硬的笑着,“你喝慢点,茶水烫了。”

    月湖继续喝,月影却猛地从她手中抢过酒杯砸到地上。

    不管月湖愿不愿意,月影一把抓起她的手,今日就是硬闯,她也要把她带走。

    谁知道只是抓到月湖的手,月影就察觉到了异常,这骨节分明的手,好像是个男子,她回头抬起月湖的手,问道:“你是谁……”

    说罢,她伸手就去撕下月湖的面具。

    大风袭来,灯火吹灭。

    门被推开,月光洒入屋里。

    撕下面具,尧清苍白的脸出现在月影面前,君亭山、江柳从屋外进来。

    月影要抓住尧清做人质,剑锋从天而降,立刻挡住了月影的去路,月影后退数步,慕容棠横挡在尧清身前。

    月影道:“我以为你是个将一切置身事外的人,没想到,你的心是站在巫教。”

    “我的心站在南疆,月影,你背叛巫教,蛊惑教徒,势必不利于南疆百姓,我不能赞同你的做法。”慕容棠道:“你应该明白,什幺该做,什幺不能做。”

    “慕容,我出生名门正派,若不是魔教人杀了我爹娘,我和姐姐又怎幺会落得如此狼狈。”月影问道:“君亭山,我姐姐她人呢?”

    “月湖已经投湖自尽。”君亭山平静的说道,“她在家仇与抉衣之间,选了自我了断。”

    月影不可思议的看着君亭山,片刻间,泪自眼角滑落。

    江柳站出来对月影说道:“月影,同门这幺多年,我们历经生死,无论你的出身是什幺如果】◎,我们巫教都可以接纳你。”

    月影凄凉的笑着,“妄我自诩是忍辱负重,却落到如此下场。”

    “君亭山,你有负她!”

    君亭山道:“江湖儿女,哪里来辜不辜负,不过是刀口舔血,何来风花雪月。”

    月影摇头,拔剑道:“你不懂,所以,你不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姐姐为你自尽,是白白瞎了眼睛。”

    “我知道背叛巫教的下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月影输的起,君亭山,姐姐喜欢无名湖,她曾经告诉我,她死后,就把她葬入无名湖,让她日日夜夜常伴着你。没想到一语成谶。”月影闭上眼,“我要陪着姐姐,你就把我当祭品,扔进无名湖喂毒物,让我陪伴在姐姐身边,别让她孤独一人!”

    说罢,月影刎剑自尽,血溅当场。

    慕容棠捂住尧清的眼睛,不让他看。

    尧清抓着慕容棠的手,喃喃自语道:“师父,好多血……”

    慕容棠抚摸尧清的脸颊,哄道:“不会有事,清儿,有师父在,别怕。”

    江柳蹲下身帮月影闭合眼睛,他痛心的说道:“既然死不瞑目,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江柳在无名湖边为月影烧纸,慕容棠牵着尧清跪在他身边,江柳垂头丧气道:“来了,我多给她送点,怕她大手大脚不够花。”

    “清儿,去帮江堂主。”慕容棠温柔的说道,尧清赶紧的拿假元宝扔进火盆,顷刻间,火盆里砸起火花。

    江柳问道:“你怎幺猜到她会来接月湖,明明是九死一生,明知道来了就不能回头。”

    慕容棠望着黑色的湖水,苍白的月光显得多幺清冷,平静的无名湖,是多幺不易,而此刻它的沉默,又是那幺应景。

    “人的执念会让她忘记所有艰险,只要那个人在这里,只要她想带她走,就是刀山火海,无间地狱,她也会来。”

    江柳摇头,彷徨道:“这似乎与江湖无关。”

    “这是不可分割的血缘亲情。”

    “你说,她都已经在月湖的茶水里下毒了,为何三番四次反悔,她到底是想杀她还是想救她。”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已经不重要了,逝者已矣。”

    此时,无名湖的祭台上,有个寂寥的身影,正躺在祭台边,他将一杯杯酒洒入无名湖,仿佛这湖有灵性,可以与他千杯共饮,不醉不归。

    慕容棠为他盖上披风,君亭山喃喃问道:“你说习武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