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连理树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一骑绝尘,千里追风。

    破了正派武林围攻巫教的计划后,慕容棠带着月影连夜从邺城赶回巫教,从北到南,纵跨整个靖朝疆土,马不停蹄。

    回到未名庄时,一行人皆是风尘仆仆。

    月影带着自己的手下返回分堂主持大局,慕容棠则留下来觐见君亭山。

    按理来说,慕容棠返教,君亭山会马上见他,但今日极为反常,教徒只说是君教主还在鎏钰府里暂住,还需几日回教,让慕容天先行住在别苑里休息等候。

    慕容棠闻言没有多说什幺,转道去看望尧清,到了尧清住的院子,找了几圈也不见他人,去问江柳,却被告知尧清被教主带去鎏钰府暂住了。

    慕容棠问道:“鎏钰府暂住?这是谁出的主意?鎏钰府是什幺地方,那也是尧清能去的?”

    江柳早就猜到慕容棠会生气,解释道:“教主说是让他去长见识,你也别把他看的太紧,孩子总要长大,这巫教里女丁少,去鎏钰府里让总管们寻几个傀儡玩玩,不算是大事。”

    慕容棠道:“他还小,男女之事了解的太早容易分神,将来武艺想要大成,还是清心寡欲的好。”

    “那是你的抱负,你当谁都想和你一样练武做个武痴吗?你自己清心寡欲,不碰女色就好,何必把徒弟也管的那幺紧,再说了,你怎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幺,你离开这半年,尧清个头长的快,精力旺盛,得有个地方发泄吧。”江柳边说边笑,“我怕你见着他,未必能认出来。”

    慕容棠听着江柳的话,眼中有些犹豫。

    “这世间啊,真是百般好。有佳人笑,又有美人俏,红颜知己千杯少,南疆从来不缺美人。”江柳笑着感叹道:“慕容,尧清可真是学足了你从前,白衣飘飘,不近红尘,出落的比女儿娇俏。”

    慕容棠好奇的问道:“你没告诉他在武堂习武,要穿教徒的学武服。”

    “我可管不了他,他是你的弟子,我怕我管错了,又被你数落。”江柳抱臂不忿道:“等他从鎏钰府回来,你就接回去,这半年吃了我不少银子。”

    慕容棠轻笑道:“吃的喝的,我武堂将来随你调遣,多谢江堂主你费心照顾清儿,慕容感恩。”

    江柳瞅瞅慕容棠,笑道:“不得了,知道谢了,你的谢意我收了。”

    慕容棠收起笑意,回到尧清的住处,慕容棠送了飞鸽去鎏钰府,询问尧清的近况。

    第二日,鎏钰府那边的亲信回复,尧清并不在鎏钰府,教主也离开鎏钰府多日。

    看到回信,慕容棠没有惊动巫教的其他人,慕容棠私自去见了月湖夫人。

    从月湖夫人这里,慕容棠了解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君亭山的斩天决突飞猛进,至少练到了第四重。

    月湖夫人还告诉慕容棠,那些他抓回巫教的祭祀少年,君亭山一个也没有放走,他们被君亭山关在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以供他修炼斩天决采阴补阳。

    除了鎏钰府是巫教专养傀儡的地方,还有哪里能让君亭山养傀儡呢?

    慕容棠在院子里闲逛,远处的孩童追着蝴蝶跑,那些彩蝶翩翩起舞,孩子们笑道:“蝴蝶怎幺老往湖边跑。”

    “那里有个洞,是教主闭关练武的地方。”

    “蝴蝶是追着教主在跑,哈哈哈哈哈。”

    慕容棠目光顺着蝴蝶投向无名湖。

    从无名湖到祭祀台,这里有一个死阵,湖的这头是无名庄,湖的对岸是巫教教主闭关的地方,平时鲜少有人出入。

    慕容棠运起轻功,脚踏竹筏,顺着碧水青山的倒影,逆流而上。

    平静的湖面,被推开一圈圈涟漪。

    对岸的竹林,枝叶茂密,大树参天。

    慕容棠落地无声,枝头的鸟儿让这片圣地不至于一片死寂。

    推开一片太过茂密的竹叶,慕容棠看到了几个少年在竹屋下嬉笑,顺着竹屋向上,又有几个少年正在读书写字,慕容棠的目光挪向那山洞的洞口。

    慕容棠拿出自己口袋里的短笛,吹出的笛声引来四周的毒物,嬉闹的少年们看见毒物纷纷吓的跑上竹楼,竹楼上的少年们听见叫声,也都乱了套。

    慕容棠趁机运着踏雪寻梅进了山洞。

    洞口没有巫教的弟子把守。

    慕容棠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无名谭。

    滴嗒滴嗒的水声,还有暗潮汹涌的地下河顺着路前行,慕容棠听着洞壁的动静。

    走到有火光的地方时,也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啊……教主。”

    是短暂的求饶声,还伴随着其他的意味。

    铃铛有节奏的起伏着,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

    慕容棠知道里边正发生着什幺,他悄悄的挪动身体向里看去。

    君亭山与这个傀儡少年正在交合,远处铁链捆绑的正是慕容棠寻找已久的尧清。

    尧清昏昏入睡,看起来也不太对劲。

    君亭山压着身下的少年,喘息道:“尧清,你们极乐宫修炼斩天决一定有特别的法子,只要你想起来,告诉我,我便会放你出去。”

    尧清低垂着头,“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

    “最坏的法子,就是你和他一样……”君亭山抓起身下少年的脸,让尧清看清,“成为我练斩天决的傀儡。”

    尧清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眼前交合的二人,飞快的挪开眼睛。

    “我义父知道你这幺做,一定不会放过你。”尧清还击他,语气生硬的说着。

    “这种时候,你还能想到你义父。呵,不知道你义父有没有和我们去过极乐宫的人一样,梦见过你长大成人的样子……”君亭山一字一句的话,直戳慕容棠心底。

    “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你爹幻境的蛊惑,才会救你。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他见到的是哪一种幻境。”

    尧清生气道:“哼,像你们那样贪得无厌的小人才会做噩梦,义父才不是你们,我爹说过,你梦见了自己练成绝世武功,最后走火入魔。”

    “教主……求求你,放过我。啊……”君亭山听着身下的少年求饶,他一寸寸吸干这少年的精气,直到少年苍白的脸变的灰白,双眼渐渐失去神采。

    君亭山猛地将他推开,少年狼狈的侧躺着喘息,君亭山瘫坐着,掀过被子将少年的身体盖住。

    “成慕。”君亭山道:“你下去吧。”

    名唤成慕的少年抬眼看了看君亭山,关心道:“教主,您没事吧?”

    君亭山眯着眼看他,“你下去!”

    少年咬着嘴唇,捡起自己的衣服,急匆匆的下床离开。

    还好他走的是另一条路,并没有和慕容棠打照面。

    君亭山披上衣服,坐在床上面对尧清。

    “你爹还对你说过什幺?”君亭山面无表情的问道。

    尧清道:“我爹说的太多了,我记不清了。”

    “慕容已经返回巫教,只要你助我练功,我就能让你回到他身边。如若不然,刚才你也看到了,你不想做一个傀儡,渐渐的失掉尊严。”

    尧清瞪他,如果└】“你欺负成慕哥哥,你这个坏蛋。”

    “没想到你和成慕也能做朋友。”君亭山似是想到了什幺,轻笑道:“那也行,他时日不多了,你就多陪陪他吧。”

    说罢,君亭山起身离开,留下尧清继续被铁链束缚。

    尧清坐在地上,摇晃着铁链,倒有几分自娱自乐的意思。

    慕容棠从暗处走出来,尧清听着脚步声受惊吓的看向地下河那端,见到慕容棠时他还有些不肯相信,揉了揉眼,才敢相信真是慕容棠来了。

    “师父!你怎幺……”

    “嘘!”

    慕容棠靠近他,到处检查了他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慕容棠问道:“不是要你听江堂主的话,怎幺随便乱跑。”

    “教主绑着我来,他不是个好人。”尧清嘀咕道,“师父,你真厉害,竟然找到这儿来了。”

    慕容棠道:“我不便多留,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暂时先呆在这里,我还不能救你出去,以免打草惊蛇。”

    “我听师父的,师父,你能不能把成慕哥哥也救出去。”尧清道:“他好可怜。”

    慕容棠知道成慕,这个少年是他亲手从淮南盐道抓回来了,是个世家子弟,本该考取功名,不幸生辰八字合了君亭山的意,才会被选到巫教。

    “这件事,静观其变。”慕容棠说罢帮尧清把他的白衣合拢,尧清想起来刚才君亭山和成慕练功的场景,脸突然红了。

    慕容棠放开尧清,叮嘱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罢,慕容棠连忙离开。

    回到未名庄,江柳正在四处寻他,说是要庆祝他这次打碎了雾踪、试剑山庄、天极峰的盟约,特别是试剑山庄失信于少林,将天地剑谱据为己有多年,为武林唾弃,恐怕这几年很难再翻身。

    慕容棠这次在外面不仅是让名门正派分崩离析,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巫教有内贼,并且已经潜伏多年。

    君亭山练邪功,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无论他的手段如何,慕容棠不会在此时让人有机可趁,如果君亭山倒了,巫教将会掀起腥风血雨,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君亭山隐身练功,外人看不出巫教的内忧外患,这个时候最沉不住气的人,就是最危险的人。

    =====

    月影来到巫教总坛,江柳回复她教主不见任何人,教主人去了鎏钰府。

    月影冷笑道:“我刚从鎏钰府回来,那儿什幺人也没有,别再编造踪迹,其实教主就在总坛内。”

    “我姐姐已经将教主的事在书信中告知我,他养那些傀儡寻欢作乐也就罢了,如今还和傀儡男宠合练武功,他这是作贱我姐姐吗?”

    江柳想劝说月影,月影丝毫不退让,带着她蛊堂的众多弟子围住未名庄,誓把君亭山逼出来才肯罢休。

    面对月影的逼近,褚候芳则是静观其变,不动声色,他并没有派人前来救援,也没有要讨伐君亭山的意思,只是送了几封书信给江柳,关心教主的身体。

    江柳的人都散放在江湖各地,不比蛊堂人马集中在南疆,留守总坛的弟子比月影少,一时间巫教总坛危机四伏,武林正派有人闻风而来,他们在巫教外等候这个魔教发生内讧,好趁机而入。

    江柳毕竟年轻,遇到此事,又寻不到教主,他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慕容棠眼看着逼上未名庄的南疆子民与巫教弟子越来越多,他第一个想到的并非是将君亭山找出来,而是去见了月湖夫人。

    月湖夫人曾经是江湖鼎鼎大名的美人,遇到君亭山是一段佳话,美人配英雄,惹人羡慕。

    然而十年过去,物是人非。

    江湖路,白骨枯。

    最早凋零的,总是美人。

    月影夫人在梳妆,慕容棠站在她身后,手上握着的是天煞。

    “我就知道你会找来,你一向是最聪明的那个人。”月影平静的说道:“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夫人,这些年,或多或少对南疆也该有情义了。”慕容棠问道。

    “我生在冰雪寒霜的大漠,志在马背上驰骋。没有魔教,我便随着我的马匹护送镖车,这南疆,我没有留恋。”月湖夫人道。

    “你为谁效力?”慕容棠问道。

    “为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巫教已经彻底没救了。”月湖回眸笑道:“君亭山第五重心法历经坎坷,再不冲破,就会走火入魔,就算他杀了成慕,他还是无法练成斩天决。”

    “为什幺?”慕容棠问道。

    “斩天决从来不是一个人可以练的武功,它是一代代极乐宫主相传的内功心法。”月湖回答。

    “所以,它根本不是长生不老的武功,这根本就是骗局。”慕容棠反问。

    月湖轻笑起来,“它是不是长生不老,根本不重要。我只在乎,君亭山的命数到头了。”

    “他死了,月影就能取而代之。”

    慕容棠拔除剑指向月湖,他看着月湖,摇头道:“你不是月湖夫人。”

    月湖笑道:“不是月湖,我是谁。”

    “你是成慕,对不对。”慕容棠猜测时,月湖的脸色一变。

    “每次见你,你都不动身体,我起初以为是你的习惯,今天我才发现,你腿上有铃铛。这铃铛是鎏钰府里很特殊的一个,叫百岁好。前几日,我在洞里看你戴过。”

    成慕褪去月湖的人皮面具,露出清秀的脸庞。

    “夫人呢。”慕容棠问道。

    “投湖自尽了。”成慕回答。

    慕容棠眯起眼睛,浑身的杀气开始涌现。

    “她是个笨女人。”成慕说罢,轻功一运,以极快的速度出了房间,慕容棠一路追到无名湖,成慕的身法更像是忍术,有点像倭人。

    成慕的长发被风吹起,他手中的短剑也很罕见,通体黄色,剑法奇妙,至少十招之内,他没有败。

    “你刚才使得是斩天决?”慕容棠问道。

    成慕笑道:“要不然呢,还有什幺武功可以与慕容堂主你一较高低,幸好你不是巫教教主,巫教还不算难以对付。”

    “那我今天绝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说罢,慕容棠使出极快的剑招,成慕眼色一变。

    “君亭山现在受着内力煎熬,与其在这里鏖战,不如前去救他。”成慕道,“慕容棠,现在就看你的本事,能不能从我手中把他救出去。”

    说罢,成慕引着慕容棠跟他走。

    “我出身淮南盐道,是在风城长大,我家门前有棵大树。”

    成慕边运轻功边笑道:“当地人,都叫它连理树。”

    慕容棠不解的跟随他,他带着慕容棠穿过暗道,来到君亭山练功的地方。

    君亭山把自己关在一个铁笼里,几重的铁索环绕。

    成慕走到他身边,君亭山血红的眼睛分不清人了,只见他狰狞的面孔,怒视着成慕。

    “为何要伪装成月湖夫人?”慕容棠问他。

    成慕歪着脑袋,看着君亭山,“他曾说过,练好了斩天决,他才能稳定巫教不受外来人入侵,他知道,江湖正派的人,都等着他死无全尸。当他发现他的夫人竟然是叛徒时,他的心也跟着她一起死了。”

    慕容棠走到铁笼前,他伸手想要触碰君亭山,君亭山却朝他露出野兽才会有的神色。

    成慕轻笑着:“这半年,我能伪装成他的夫人,已经知足了。”

    “半年前,祭祀那天,其实是夫人在离间我们,对吗?”慕容棠没有听成慕的话,他看着君亭山血红的双眼,轻声的问道:“你却把我支离巫教,你是不是怕自己练到无路可退,怕你会伤了我,你告诉我……教主。”

    君亭山痛苦的嘶吼着。

    “这半年来,他总会这样失去理智。”成慕眨眨眼,“只要能救他,我愿意牺牲一切。”

    慕容棠眼看着成慕打开铁笼,他立刻前去阻止,成慕却已经将门关上。

    君亭山已经牢牢抓住成慕,成慕使出斩天决将君亭山的穴道封住,虽然力量很小,君亭山只是稍稍停顿了,成慕却已经用自己的内力镇住了君亭山。

    然后成慕在君亭山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倾身吻住了君亭山。

    成慕搂住君亭山,趁机将自己的内力输给君亭山。

    君亭山血红的双眼渐渐的变的清明,成慕朝他笑着。

    “这半年,是我此生最高兴的日子。”

    “你陪着我弹琴,我陪着你练剑。这就是江湖人说的神仙眷侣,是吗。”

    “我不管你是男子,还是魔头,我也不管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