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97章 痴痴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第97章 痴痴缠

    闻言,朱邪子御冷提醒道:“李氏,注意你的措辞!”

    “妾身知错了!”李夫人大呼,其实心底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儿!当日她看到的确实是……

    恍然大悟,那是九王爷的王妃,若是光天化日与别个男子纠缠不清,那岂不是往九王爷头上戴绿帽子,这这……

    看她变得跟笼中的小白兔一样几乎要瑟缩了,太师不满道,“你尽管一切从实招来,若有言语不当的地方,想来大人和王爷都会谅解的,更何况还有本太师在为你主持公道!”

    “是是,谢谢太师……”李氏赶忙叩头谢恩,心底却更苦了,难怪丈夫说必须让她拿捏好分寸,她要被吓死了,以后再也不敢长舌头了……

    大理寺卿再问道,“可看清楚那两人样貌?”

    李氏怯怯道,“看清楚女子的面容,很绝丽的一个女子,男方只看到了背影,他穿着黑衣服……”

    闻言,胭脂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朱邪子御亦然,但是太师怒道,“贱『妇』,你那日明明说的看到的男子便是我儿,为何今日又改了措辞?!”

    李夫人赶忙磕头谢罪道,“妾身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妾身就见过国舅爷一眼,就觉得两人的背影极其相似,妾身真的只看到背影,不敢唐突确定……”

    “闭嘴!”太师气的不清。他本是多疑之人,儿子的死也有太多的疑虑,不论眼前这个女子是否与儿子的死有关,今日只想借这个机会铲除眼前的女子,这样一来九王妃的位置,他的女儿就唾手可得了!只是没想到九王爷对她都是百般维护,不过他也相信,男人嘛,总是会有被美『色』所『迷』的时候!不管如何,眼前的女子非死不可!

    这时,惊堂木一敲,然后大理寺卿脸『色』有些尴尬,带了几分陪罪的意思,“太师先请入座,本官自有裁定!”

    太师怒极了,脸『色』阴沉得可以,但是深知本职,还是忍气退回原位!

    大理寺卿继续审道,“李氏,既然你根本不能断定那男人真的是国舅爷,却又为何口出秽语?要知道女子贞『操』比『性』命还重要,你又可知道污黑皇亲国戚可是杀头的大罪!”

    “请大人饶了无知愚『妇』吧!愚『妇』向来口无遮拦惯了,所以这才胡言『乱』语,请大人恕罪!恕罪啊!”李氏被吓得不清。

    这时,王太师冷冷哼道,“老夫倒是没听说过『妓』女还有贞洁可言。”

    胭脂脸『色』微微苍白,觉得如此气愤,却又无可辩驳,再看朱邪子御已经更加阴沉的脸,不禁觉得悲从中来。她带给他的或许只有污秽,这是她不想不愿的事情,可是世事如此,而她人微言轻……

    大理寺卿怕激化两人的矛盾,不禁从中调和道,“太师,今日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今日之位断案,切莫伤了和气,那便是什么都划不来了……”

    “哼……”太师冷冷横了他一眼。

    胭脂也想尽快脱离这种窘境,侧目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的女人,于是对堂上大人请命道,“大人,李夫人也不过有口无心,你就饶过她吧!国舅爷殇逝,太师悲恸不已,何忍再拆散一个家庭?”

    大理寺卿闻言,看着堂下宠辱不惊的女子,不禁面『露』几分欣赏,“既然九王妃都不在意了,本官自然没有处决的道理。李氏,你先退下吧!记住,以后管住自己的舌头,切莫再多说闲话错话。”

    “谢谢大人!谢谢王妃!”李氏感恩不尽,不断磕头。

    “好了,我想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快回家去吧!”胭脂淡道。

    “谢谢!谢谢!”李氏起身不断躬身,然后退了出去。

    这时,大理寺卿才道,“今日审案断了线索,本官想先退堂,待到搜寻到更多的线索,再开堂重新审理……”

    “不许!”太师反对,“哼,老夫绝对不能让我儿含冤莫白而死!老夫已经等了好些天了,现在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那请问太师想要如何?”大理寺卿皱眉问道,为官久了,也渐渐地也能看出几分意思,这王太师摆明了不想放过这个九王妃,好似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可以不分青红皂白,这其中不止为了儿子报仇,只怕还有其他的意思吧……

    他在看一旁端坐的九王爷,只见他面无表情的,但是眸光显然也透出了浓浓的不悦,看来对王妃还是爱护的。不禁心中稍稍宽慰,这样一个美人儿,虽然听说是出自风尘,但是现在以他看来,真是一点风尘的味道都没有,反而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淑雅,更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淡然。虎狼之争,若她真的没有一点庇佑,下场何其惨烈。

    王太师正襟危坐,“事实摆在眼前,园中有两个酒杯,而恰好有人看到我儿拥着这个女人去了园中,而她却刻意隐瞒,其中定然有诈!”

    “可是太师,李氏也并未确定那男子就是国舅爷,这定论如何能下!再说王妃所言,句句也都在理,并没有破绽的地方!”大理寺卿也算是据理力争,刚正不阿了。

    “一个娼『妓』的话,如何能信!”太师不屑道。

    没想到他竟又说出如此之话来,大理寺卿不禁汗颜,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便好,一旦说出来,便是天大的侮辱和挑衅,更何况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忽听得一声轰,某人掌下的椅靠已经成了横飞的碎木屑!朱邪子御遽然起身,“王太师,我敬你为老,可是你却一口一个『妓』女侮辱本王,这是何意?”

    王太师也被吓了一跳,惊魂甫定,“王爷何须如此动怒,老夫也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未想辱及王爷!”

    “哼!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王太师当年也不过只是给人倒夜香的贱仆而已!”朱邪子御冷冷反击道。若非背主忘义,谄媚献宠,如何能有今日的地位。

    “你——”王太师原本有些后悔,但是事至如今,一来儿子的死刺激太大需要发泄,二来也怒上心头,“难道老夫说错了吗?!一日为娼,终身为『妓』!古语有云,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青楼『妓』女本就酷爱男盗女娼,或许当时就是她勾引了我儿,又私通了外贼,我儿才惨遭横死!”

    “太师别忘了胭脂现在是本王的王妃,今时不同往日,你侮辱本王的王妃同侮辱本王又有什么区别?若说一日为什么,终身便是什么,那么太师的儿子也不过贱仆之子,要处死一个贱仆,也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本王就不信太师府从未有仆从被赐死!”

    “你——你——”王太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朱邪子御再对大理寺卿问道,“看来今日问案是到此为止了,本王可以带着本王的妃子回王府了吗?”

    “自然可以。”大理寺卿道,然后拍下惊堂木,“今日审判到此为止,王妃也请你起来吧!退堂!”

    衙役们退下。

    一下子,衙内只剩下四人,胭脂起身,走到朱邪子御身边,对望着王太师。

    王太师缓了缓神,然后指着胭脂道,“老夫年少时确实做过仆从,可是那又如何,老夫是金子,以前不过混入泥沙而已,如今是越淘越有价值!可是你的妻子却是『妓』女,千人枕万人骑,侧妃如此,没想到正妃更如此,看王爷的品味便是如此了,酷爱捡别人穿过的破鞋!!!”

    朱邪子御眼底阴郁已起,唇瓣却微一扬,然后并未理他,反而面向大理寺卿道,“今日就多谢章大人。不过对于本案,本王也有些想法,王璟向来仗势欺人,抢欺了不少良家『妇』女,沿海作战之时更是没有主帅的命令便逃离了战场,再者回来的路上,据说平叛有功,但是里面也有疑团重重!若是大人凭借这些作案动机去寻找,或许就能够找到那黑衣人的幕后指使者,也能找到相关的证据,到时候就能让案情水落石出了!!”

    “这个……多谢王爷提点……”大理寺卿躬身谢道,心底却泛苦,今日之事,查与不差他都左右为难。

    闻言,王太师有些受不住了,“住口!住口!九王爷,你我同朝为官,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小儿的名誉,如今小儿不幸惨遭横死,你怎么忍心往死人身上泼污水!”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这确实是真实的,可就算不成材也是他儿子呀!

    “是不是污水,一查便知。太师可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提便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一旦拿出来晒在太阳下,那便是连皇上也救不了你!更有可能损及皇后娘娘的威信,还有二皇子的支持力,这些都不会是你愿意看到的吧?”朱邪子御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没有幕后指使人也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认定,谁又知道那黑衣人不过抱着必死之心前来为家人报仇或者为百姓除害的?”

    “你——”王太师捂着胸口几乎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妓』女绝情至此。

    “丧子之痛人人都能理解,但也请太师以后要先学会尊重他人!”朱邪子御说完,拉起胭脂微凉的手,大步离开……

    这下,衙内只剩下两个人,一时间尴尬万分。

    大理寺卿只得无奈道,“下官一时分神,没有听清楚王爷的话。”其实九王爷所说他大致也知道一些,虽然心中有不忿,只是……哎……世事如此……

    太师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恨声道,“他能说什么?堂堂九王爷,只爱将『妓』女摆在王府里,一个正妃,一个侧妃,都是低贱的娼『妓』!!!他自己不觉得丢脸,老夫都替皇家觉得没面子!!!”

    大理寺卿只是静默不语,不论如何,正妃侧妃都是皇帝钦封的,谁又能敢说什么呢?虽然大多数人心底不屑,背后议论纷纷,但是都不会是他所为的事情。

    只是想到这个案件,太师要(色色 个交代,而且需要一个完美的交代,却又不能累及九王爷那一边,要头疼了……

    至于九王爷之前那番话,以他揣摩,应该还是威胁居多吧?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低低一叹,做官真难……

    ……

    …………

    步出大理寺的衙门,轿子早已等在外面了。

    胭脂脚步停了下来,朱邪子御回头,看着她垂头敛睫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

    胭脂仰首看他,他依然高高在上,丝毫没有吃瘪的怒,忽然觉得喉咙有些涩涩的,“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的……”这样翻脸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

    朱邪子御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总不能人家都想要骑上头了,本王还要卑躬屈膝吧?本王没有必要讨好他们!”

    “可是也绝对没有必要得罪他们王家,对不对?”这一点,胭脂很明白。

    朱邪子御避重就轻,一手楼过她的腰身,在她耳边低道,“怎么?很感动吗?那是不是要想想怎么报答我?”

    胭脂红着脸推开他,“这是在还在衙门前……”

    “那又如何?”朱邪子御爱看她脸上那一抹羞红,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她。

    “不如何,只是我不喜欢这里的气氛,我想回流云楼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小跑去了轿子前。

    朱邪子御看着她上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微微涤『荡』涟漪,为何相遇太晚?恨不相逢未嫁时……

    心中沉淀的情绪又浮起,眸光幽幽地看着犹如铁壁一般的高衙围墙,无来由觉得沉闷。

    胭脂见他许久没有动静,于是掀开轿帘看,看到他眸光空邃,脸『色』惆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是否又觉得后悔了?是否觉得又觉得两人的相遇不过只是一段错误?甚至他不该是为了她去与王太师翻脸的?

    思绪纷纷扰扰,一颗心又『乱』了,眸光晦涩黯淡,这时,他的眸光正好扫过来,她无端觉得狼狈,赶忙拉下了轿帘子,小小的天地,忽然觉得狭隘非常,却又安全无比,也孤独异常……

    或许她不该逃开的,或许她该回他一个释然温暖的如花笑靥,或许她该……

    可是,心底只有惆怅。

    朱邪子御顿了顿,没想到她正掀了帘子看他,四目交接的一刹那,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狼狈,氤氲爬满她的双眸,也笼起了淡淡的愁云,然后匆匆移开,让幕帘隔着了彼此的视线。

    朱邪子御不禁皱眉,夜里的欢愉,白天里若即若离,他觉得自己靠不近她,时常靠近了,却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弹开了,然后相视,猜不透心意,最是磨人。

    轻轻一叹,他走了上去,翻身上马,大手挥了挥,“回府。”

    ……

    …………

    痴痴缠缠,这几夜朱邪子御都留宿在流云楼。

    今晚月已中天,夏夜窗纱碧透,空气弄飘着淡淡的清香,那是驱蚊的植草燃烧的味道。

    凉风习习入窗纱,吹起床帷微扬,地上散落着男人锦袍,女人的衣裳罗裙,皂『色』的靴子,粉『色』的绣鞋,其上被随手扔下的肚兜覆盖,再往上,床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对鸳鸯栖息着……

    衾被拥香,朱邪子御已经睡着了,胭脂枕着他的手臂侧躺着,『裸』白的肩头『露』在外面,纤白的玉臂横过他的腰身,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了无睡意。

    隐约可以听到他胸膛中稳稳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寂寞了,这般安谧的夜,反而总是睡不着,真怕睡着了,惊醒了,一切成空。

    仰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胭脂小心翼翼地转了转身子,然后半趴着看着他,一手伸手,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俊脸,若即若离的感觉太患得患失,太痴痴颠颠……

    他依然是那么得不可靠近,那么威严尊贵,她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过往不会那么容易释怀,所以他在乎,她更加在乎。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可以忘乎所以,但是尘世宿愿,时刻提醒着过往的点滴,胭脂不想牵累他一起被世俗轻蔑谩骂,他定然也是不愿落拓到如此境地,一个男人的尊严可贵堪比生命。如今他还可以安慰自己一切只是为了宫中的贵妃,可以忍辱负重,但是以后呢……

    所以她知道,她和他之间,依然没有未来。

    蓦地,只觉得脊背上有个大手将她的身子往下一按,然后头上传来低低喑哑的声音,“怎么还不睡,是不是还想要?”

    胭脂大窘,埋首进他的肩窝,不敢再仰首,“我……我只是睡不着……”

    朱邪子御依然闭着眼睛,慵懒地开口,“好了,这下我也醒了,倒是不介意再来一次。”

    胭脂摇摇头,“不要!我……我想出去走走。”这几夜,夜夜纠缠,也不知道那算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彼此的热烈都好似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是否在他的心中,他对她也是那么得……绝望……

    “现在?”他不禁皱眉,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黑漆漆一片,有什么好走的,还不如再来一次。”两者择一,他选择后面一个。

    “我是说真的。”胭脂干脆坐起身来,忽然很想出去吹吹冷风,虽然她最不想要的就是理智,可是不懂为何心情一下子就戎闷了起来。

    当她爬上了他的身体,他身体一僵,肌肤相触让他有些心旌『荡』漾,伸出双手想要去握住她的腰身,却不想她只是路过而已,犹如一尾活鱼爬过了他的身子便下床了。

    朱邪子御皱眉,心底有种怅然的失落,再看她有些失措的模样,反而觉得悠哉起来了。于是干脆一手支头,侧躺着看着她下床后的狼狈,唇边带着一丝不羁的野『性』笑意。

    胭脂觉得有些窘困,虽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毫不遮掩探索的炙热眸光,但是幸亏是晚上,室内很暗,也抛弃了那种赤『裸』『裸』曝『露』的羞耻感,起身之后匆匆捡了衣服去了屏风之后,她不知道他因为练功的缘故可以夜间视物。

    是呀,窗户是敞开的,窗外淡淡星光,室内虽然昏暗,但是这种程度的昏暗并不影响他的视线,将她的娇憨尽收眼底。有时候还会在想,浮夸犀利的她,娇柔憨然的她,那么如此极致的双面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一闭上眼睛,她的过往一如她的陈述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中,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着事情地发生,可是却又如此无力,只能是一个看客,因为一旦上前,那些虚无的画面就会准瞬即逝,徒留下他郁愤的惆怅!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那个与她一夜有孕的男人究竟是谁?!若是那个男人就此站在他的面前,他真的会一剑杀了他吧?!

    可惜,往事随风,而他,错失了参与她过去的时机,只能望洋兴叹,只能独自怅然,只能无奈愤愤饮恨!

    思及此,他忽然也很想出去走走,让凉风吹吹心中笼罩的郁结……

    所以当胭脂简单换了衣服之后,朱邪子御也捡了地上的亵衣披上了。

    “你……”胭脂看着他,他也要出去吗?不禁苦笑,她想暂时避闪的人就是他吧?其实到了哪里,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都会觉得空气是闷涩的,夏夜凉风也只会变成吸入肺内的苦闷,久久酝酿,苦沁心底……

    朱邪子御却不想想太多,于是拉起他的手,“走,我们上顶楼。”

    “哦……”她拒绝不了他的温柔。

    ……

    …………

    流云楼本是纳凉最好的地方,夜半沁凉,墨黑的天空星光闪耀,风吹起,带起丝丝流云划过,宛如置身云端仙境,让人心生已经化身为神远离尘世的错觉……

    胭脂倒是没想过流云楼顶楼夜晚是那么的美,尤其是今晚。

    顶楼的堂阁已经卸去了可以活动的隔子门,四周只有红『色』的栏杆围绕,一架碧纱橱,其中放着一张凉床,床上铺着竹席,放了一床锦褥,还有雪玉透白的瓷枕,头顶放置了一张遮头风的小屏风,床边放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置了一只玉壶、几个玉杯,更有一些夏日的瓜果装盘,看起来很是惬意。

    胭脂半趴在栏杆上,看着夜『色』沉寂,天地间一片万籁俱寂,忽然觉得心情轻松了很多,不自觉地释下心头重负。如果人世间永远是那么得安静,永远不要有纷纷扰扰的复杂,那该有多好?这一刻,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天地万物中的一物,因为没有批判,没有众人的眼光,所以她是简单干净的……

    “这是我下午吩咐下人收拾的,以往夏夜,我都在这里过夜。”朱邪子御淡淡道,已经上了卧榻,有些懒散地侧卧着,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手拿杯,一手支着下颌,一腿伸直,一腿曲起,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落拓不羁,衣襟半敞的前胸魅『惑』撩人,再加上一双清冷中带了几分熠熠,犹如误降人间的神祗一般,让人不禁也看痴了。

    胭脂不知道男人也可以这么撩『惑』女人的,一时间有些痴傻。

    朱邪子御看着她的模样,不禁轻笑,然后伸出一手向她招着,“过来。”声音轻轻地,好似柔软的羽『毛』一般滑过门扉,有种酥痒难耐的感觉……

    胭脂忽然觉得有些裹足不前,好似一步上前就是羊入虎口一般……

    “怎么?怕了?”朱邪子御好笑道,以往也不会看到她这样的神情。

    胭脂顿了顿,走上前去一步,只是还未到床榻,哎呀一声,被他踉跄着一把拉上了床。

    两人皆是头发散『乱』,身上仅着单薄的亵衣裤,甚至都是衣衫不整,这样的夜,这样的亲昵,这样与天同在的感觉,忽然让她有种偷情的无措感……

    “在想什么?”朱邪子御看着她羞窘的艳丽脸庞,不禁觉得有些好奇。

    胭脂有些狼狈地摇头,“没有,我很喜欢这里。”

    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胭脂只觉得胸口的闷气顿时消散很多,天朗气清,最能抒怀。

    朱邪子御拥着她,半夜已经有些沁冷了,两人都衣衫都是单薄,于是拉过一旁的小锦被盖住彼此,深深喟叹一句,“想当初我在沿海,夏日里最想念的就是这里的悠哉,不过倒是没想到回来第一次宿夜居然会有人陪着我。”

    胭脂仰首看着豁达的天空,心底有种向往,“我倒是曾经想过去海边,想要看看大海究竟是怎么样的,据说大海就跟天空一样湛蓝……”

    朱邪子御不想说,那是因为她没有看过当湛蓝的海洋被染成红『色』的时候,更是多么的狰狞,当海上漂浮着大量的敌我的士兵的尸体,就连海风都是血腥的!

    不过,这一切并不是海洋的错,人心而已,权者的战争,士兵的战斗。

    “王爷,你怎么了?”只觉得他忽然沉默了,胭脂有些担心,忽然才发现,她是害怕他突然的沉默,亦或者意味不明的深思……

    朱邪子御摇摇头,一手握起她的手,五指轻『揉』着,脸凑近她的肩窝,喃喃道,“叫我子御,我记得你叫过的。”

    胭脂避开他有些灼热的呼吸,“这不合规矩。”

    他脸『色』微微一沉,“那什么才合规矩?”一手抚上她的酥胸,挑逗『性』地『揉』捏着,“若是叫个名字都不合规矩,那么这样呢?是不是该天打雷劈?!”

    胭脂低低呻『吟』一声,“不要……别……”或许是因为这里空间太开放,仰首可以看到天空,低头还可以略看整个九王府,这让她太过窘困。

    朱邪子御酷酷一笑,看起来有些邪恶,“那叫不叫?”交颈亲昵着,双手放肆,『逼』迫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不行……这里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她推拒着他。

    “呵~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不过叫一声我的名字而已,至于这么为难吗?”朱邪子御轻笑道。

    胭脂顿了顿,“真的?”她有点不信,两人的身体贴的太过亲近,让她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了他的欲望已起。

    可是回头看他微微挑眉的神『色』,却十分淡然,就连眸光也是如水一般冷静,不禁顿了顿,然后低低唤了一声,“子御……”

    朱邪子御眸光一热一眯,“再叫一声。”

    “子御……啊……”话音刚落,一声惊呼,身子天旋地转一般,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胭脂看着他熠熠如火的眸子,好似刚才那份淡然不过她看错了,剥下伪装,欲望毕现,“你,你不是说……”

    “此一时彼一时,那是刚才,现在……”上一次便是如此,她的软语低唤总能唤出他心底最深沉的欲望,想要的人就在怀中,而他也没有委屈自己的必要。

    胭脂承受着激烈索求的吻,亦能够感受得到他的疯狂,其实这些天一直都是疯狂的。那么就疯狂吧!或许只是因为只有纠缠之间,才能够忘却一切,才能够真正彻底拥有彼此……

    咕哝软语温柔乡,夜幕漆漆春『色』扬,爱恨情仇欢喜帐,相离相近情意长。

    这安谧无比的夜,忽然变得更加魅『惑』起来,空气中隐约浮动着喁喁娇软话语,靡靡动人……

    ……

    …………

    幽幽的夜,那隐隐的笑语显得格外的清晰,只要静耳倾听,还可以听到喁喁私语,那是属于情人的亲昵暧昧……

    萧落雁立于引凤阁上,仰望远眺可以看到流云楼上氤氲的烛光,时而滑过交颈纠缠的影子,她甚至可以顺风听到一些情人私话……

    双手不禁狠狠地握拳,压抑,嫉妒满腔衍生恨熊熊恨……

    她到底哪一点不如那个女人?论身份,彼此皆是风尘女,论样貌,她自认不必她差!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顶着公主头衔的女儿!原来以为一切铺垫都已做好,只等着他回来,然后只需自己的魅『惑』,就能够将他手到擒来,包括那个正妃之位!只是没想到他那一日过家门而不入,重入青楼,很快地便娶了那个女人为正室,而她,汲汲营营布置了那么久,苦苦等待了五年,竟然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她如何能够罢休?!

    恨!恨不得今日在流云楼上的人是她自己!恨不得自己已是九王正妃!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个抢了属于她身份的女人!

    那里纵情欢乐,这一边寂寞满屋,萧落雁咬牙转身,看着床榻上安睡的女儿,缓缓地走近。

    如果这是一个儿子该有多好?如果这个孩子是王爷世子那么她的地位也算是稳固的!可是什么都不是……

    不过,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子,目前,她便是她的筹码!!!

    萧落雁伸手『摸』『摸』女儿的脸,眸光狠心狠情。

    不,她不会输!绝对不会输!

    ……

    …………

    翌日清晨。

    流云楼正好早膳的时候,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跌跌撞撞的丫鬟,胭脂不禁一顿,这不是引凤阁那边的丫鬟小倩吗?正想询问什么事情,却不想见她嘤嘤啜泣了起来。

    朱邪子御放下碗筷不禁皱眉,“出了什么事情?哭什么?”

    那丫头边哭边说道,“王爷,小公主……小公主她昨夜发烧得厉害,一直烧到现在也没退下去……”

    朱邪子御遽然站了起来,神『色』顺势紧张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来禀告?!”

    那丫头抹抹眼泪,一脸的无辜,“奴婢昨夜便来了好多次想面见王爷,可是都被这里的丫鬟拦下来了!奴婢说了很多遍小公主生病了,必须要让王爷过去看看,可是她就是不听,还说我故意撒谎,为的就是让王爷去引凤阁,还说这都是侧妃出的主意,只是为了与王妃争宠……呜呜,天地可鉴,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小公主一直昏昏沉沉的,嘴里一直喊着我要父王……”

    “住口!”一旁的映桥闻言顿时觉得怒不可遏,“满口胡言『乱』语!你可别『乱』扣罪名,我昨晚根本就没见过你,怎么拦着你了?!”为了避免闲杂人等,这流云楼就她一个丫鬟,不是说她说谁呀!

    胭脂心中虽然也不相信映桥会如此,但若是孩子发烧是真的,萧落雁也不过一个女人,只怕也会慌了阵脚,不禁说道,“现在不是争执这个时候,王爷,你快过去看看吧!孩子发烧不是小事,一定要找大夫快些把烧退了,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朱邪子御看了胭脂一眼,说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好了。”或许是因为焦急,说出的话也有些僵硬。话说完,便大步离去。

    胭脂一顿,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楚。他不信她吧?

    看到王爷走了,那丫鬟赶忙擦了擦眼泪,眸光瞬时变得有些得意猖狂,然后转身快速跟上了。

    “我真想打她!”映桥怒道,“气死我了!”

    胭脂拍了拍她的肩膀,摇摇头,“算了,可能小公主真的生病了,孩子的病要紧……”

    映桥有些介怀,“哼!不是我跟她们计较,只是这种小伎俩很让人不耻,我倒是无所谓,更重要的是王妃你和王爷的感情稍好,你都看到王爷刚才紧张的模样了,只怕会对你心生了芥蒂……”

    闻言,胭脂默然不语,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更何况她才是真正的承受者,他的涓滴情绪都能在她的心湖中漾起涟漪,甚至掀起波澜……

    他的婉拒代表着他心底的介怀猜疑,原来即便是再贴近,也是难以打破那道藩篱的,多么可悲……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只觉得沉压压的,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费疑猜,可是那种感觉如履薄冰,好不容易的亲昵只怕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冰窟,冻死其中。

    就这样痴痴的看着那道门,心底忽然蒙了厚重的阴霾,无法驱散,因为心底有种感觉,他这一去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

    …………

    果然,接下来几天,朱邪子御都没有再来过流云楼,映桥说他这几夜都在引凤阁过,据说小公主的烧也早就已经退去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夜,淅淅沥沥下着雨,天地万物混沌一片,朦胧在阴郁的夜幕中。

    胭脂睡下又起来了,没有惊动映桥,便上了楼来,站在顶楼上,雨风袭来,只觉得倍感萧瑟。

    原来,即使再美好的地方,也是需要有在乎的人陪着,才会感觉到那份恬淡自如。

    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单薄的亵衣微沾了星星点点的雨水,想起那恍如一梦的温情,更是觉得凄凉不已。或许,这夜并不算冷,只是因为她心寒心冷吧。

    忽然觉得倦累,放下了那背负许久的仇恨,也卸下了心防,却发现自己是那么得赤『裸』『裸』的孱弱,只要稍稍一击,便是那么得自怨自艾,不用别人再出击,她已经是毫无反击之力。

    放下过往,或许心底某一部分释然了,如今她只想要一份宁和温馨,却逃不过与人争宠的日子。这样的日子,适合她吗?可是她不能怨,无从怨,那也是他的妻子,那是他的孩子,他有责任照顾和……

    胭脂只觉得自己犹如陷入了一团泥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忽然傻傻地在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消融在夜『色』中,彻底消失在天地间,那该有多好……

    倦怠、困乏,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趴着卧榻睡着了……

    夜半,雨越来越大,风也助纣为虐,等到曙光渐晓,这才透出一丝晴朗来。

    黎明到来,天空放晴,湛蓝一片,好似忘却了昨夜的阴霾淅沥。

    映桥上楼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于是推门而入,看到床上锦被掀着,却已经没人了。

    不禁有些疑『惑』,那么大早的,王妃人呢?想了想,赶忙上楼而去——

    果然,看到她睡在小塌上。

    映桥不禁皱眉,上前想去摇醒她,“王妃,醒醒。”

    胭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映桥,天亮了吗?”说话,只觉得喉咙干涩的难受。

    映桥点点头,“是呀!你怎么跑上来睡觉了!昨夜气候那么凉,小心得了风寒。”

    胭脂不禁苦笑,“我觉得头好疼,喉咙也难受,只怕真是风寒了……”

    “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呢?”映桥赶忙去探看她的额头,不禁呼道,“好烫呀!王妃,你发烧了!快,我先扶你下去,再去煎『药』给你喝,保准睡一觉就可以退烧了。”

    胭脂点点头,“嗯,但是你不要去告诉他。”她知道她一定会去找人的,可是她不想……

    映桥一愣,“你都发烧了!不行,我给你煎了『药』肯定是要去告诉王爷的!”

    “不要。”胭脂拉住她的袖口,“不要去打扰他们天伦之乐了,我好难受,你还是煎好『药』再陪陪我好了!”

    “好好,我先去抓『药』煎给你喝!”不论如何,这才是最重要的。

    等了许久,映桥才捧着『药』来,胭脂喝下了『药』,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之前还拉着她不许让她去叫人。

    映桥等她睡着之后,看着她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眉头深锁,想了想,她还是要去找王爷!为什么不找呢?没道理呀……

    于是转身跑出了流云楼,快步往引凤阁而去。

    ……

    …………

    引凤阁外。

    看着眼前的人,映桥觉得有些闷,“走开!好狗不挡路!我是来找王爷的!”

    “哼,王爷不会见你的!”狭路再遇,小倩也没好气,这丫头心里老有假想敌,自己是侧妃这一边的,而对方是王妃那一边的,自家主子争位失利视对方为仇敌,那么她这个丫鬟也跟主子同仇敌忾,王妃的丫鬟就是她的敌人了!

    “我不想跟废话!”映桥不是很想搭理她,“小公主的烧不是已经退了吗?王妃现在发烧昏『迷』着,他总要回去看看吧?”

    “哈哈哈——”小倩闻言忽然大笑特笑起来,几乎笑歪身子。

    “笑什么?”映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小倩终于止住了笑,“要找借口也不会找得好些!我想这就是你王妃为了博得王爷的爱怜而教你的谎言吧?不过可惜呀!王爷一大早就带着小公主和侧妃出去玩了,此刻并不在府中!所以,你就省省心吧!”

    “你——”映桥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别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们一样小鸡肚肠!而且谁信你的话呀?!我要亲自进去瞧瞧!”

    “哼!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这引凤阁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一个奴婢随便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地方!”小倩冷哼道,引凤阁可是给正妃准备的,王爷至今没有让侧妃搬出去,可见他心底的意思是十分明了的!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我警告你,别再激怒我了,不然小心我……”映桥举起拳头。

    “难不成你想打我?”小倩闻言反而更加猖狂,脸还往她的拳头上凑了凑,“打呀!你若有这个胆子就打呀!”她吃定她没那个胆子!

    映桥恨恨咬牙,“你以为我不敢吗?”狠狠一个拳头挥过去,一声哀嚎,小倩已经踉跄着摔倒在地,嘴巴里吐出了混着两颗牙齿的鲜血。

    “你真的敢打我……”小倩捂着一边的脸,有些不敢置信。

    映桥看她狼狈趴在地上,不禁幸灾乐祸地踩上了她的脊背,“你以为我是说笑的,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讨打的!”

    “侧妃不会饶过你,王爷也不会,小公主也不会饶了你……”小倩挣扎着,无奈她的脚踩得更重,微微撑起来便又趴了下去,“你快放开我!”

    “哼!今天这是给你的教训!你给我记着!!”映桥踢了她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引凤阁。

    小倩趔趄着起身,眸光满是仇恨,她一定会报仇的!

    映桥找遍了整个引凤阁,真的没有找到九王爷,不禁有些气馁,不得不回到了流云楼。

    ……

    …………

    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淡淡映满天空,九王府门口才有几顶轿子徐徐归来。

    落轿之后,朱邪子御出了来,后面那个轿子萧落雁也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出来,只听得她低声在女儿耳边说道,“萱儿,快醒醒,到家了。”

    朱邪子御淡淡道,“别吵醒她了,等到了引凤阁你就放她睡下吧,玩了一天,她也该累了。”

    “是!”萧落雁点点头,可是来不及了,朱邪芷萱已经醒了,双手『揉』着惺忪睡眼,“不要,萱儿要父王抱!萱儿不要睡觉!”

    朱邪子御无奈地抱过她,“芷萱乖,先睡一会儿,待会父王叫醒你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朱邪芷萱看了看母亲,然后摇摇头,“芷萱还要父王陪我一起玩。”

    萧落雁好似无奈笑笑,“萱儿从小就缺少父爱,如今王爷回来,就爱粘着王爷,反而不想要我这个母亲了。”

    朱邪芷萱摇摇头,“萱儿也要母妃,萱儿都要!”

    “好好,萱儿都要,萱儿都有!”朱邪子御双手撑着孩子的腋下往上抛了抛,乐得她哈哈大笑。这样的画面倒也和乐,如果忽略萧落雁唇瓣那一弯别有深意的弧度的话。

    就在欢声笑语萦绕之时,肿了一边脸的小倩跑了出来,她都已经等了大半天了,此刻酝酿了一天的委屈奔泻,哭的声泪俱下,噗通一声在面前跪下,“王爷王妃,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若非没有必要区分,她都会叫萧落雁王妃,因为萧落雁喜欢这个称呼,尤其厌恶侧妃两字。

    看着她如此狼狈的模样,朱邪子御不禁皱眉,“你又怎么了?”

    萧落雁也不禁一愣,“你的脸?这府中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的丫头?!”

    小倩赶忙顺势而上,“都是映桥那个丫头,一大早就来找王爷,我说王爷和王妃带着小公主出去了,可是她偏不信,偏要硬闯引凤阁,我不许她胡来,她就动手打了我……”嘤嘤哭泣着好不可怜。

    萧落雁闻言,不禁气从中来,可是表情却又怯懦得不知所措,“王爷,王妃的丫鬟怎么可以这样呢?虽然妾身只是个侧妃,不及她地位尊崇,可是她也不能放纵下人打骂我的丫鬟呀!”

    朱邪子御倒是不徐不疾,“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也别早下定论。你说,映桥一大早来引凤阁为的是什么事情?”

    小倩还是哭,“她说是王妃得了风寒烧的厉害,可是奴婢不信,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小公主才发烧找了王爷,王妃就发烧了,奴婢觉得不过王妃是看着王爷侧妃和小公主一家和乐便心生了嫉妒,要借着风寒之病把王爷勾了回去……”

    “闭嘴!”朱邪子御冷冷呵斥道,“你也不过一个奴婢,竟然如此大胆不讳地猜忌主子,还用词如此污秽,是谁给了你这个胆子?你可知罪?!”

    小倩一惊,“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自己掌嘴……”

    萧落雁忙不迭替之求情道,“王爷息怒,小倩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这才没了规矩,请王爷恕罪!而且……”眸光黯了黯,有些委屈道,“王爷在引凤阁已经留了好些天了,姐姐肯定是想王爷了。这一切都是妾身逾矩了,不该日夜霸着王爷,王爷还是过去看看姐姐吧!萱儿就让妾身照顾就好了。”

    听娘亲这么说,朱邪芷萱不依道,“萱儿要父王陪萱儿!萱儿不要父王又被抢走了!我讨厌抢走父王的人!讨厌讨厌讨厌!!!”

    萧落雁拍拍朱邪芷萱的脊背,“萱儿不可以这么不懂事,父王不是萱儿一个人的,萱儿乖乖地听话!”

    朱邪芷萱大哭,“萱儿要父王!父王就是萱儿一个人的!萱儿不让父王走!不然父王被抢走了,又不要萱儿了!”

    对于这个孩子,朱邪子御心底本有愧疚,“好,父王不走。”有映桥在,她应该没事吧?

    “哦,父王不走了!”朱邪芷萱拍掌,又扬开笑脸欢呼起来,还带着眼泪的笑脸颇让人爱怜。

    朱邪子御抱着她进了府门,萧落雁唇瓣的弧度更深了。

    小倩赶忙走了过来,“王妃……”

    “你做的很好。”萧落雁赞赏道,“至于你的伤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谢王妃。”小倩谢道。她之所以受到赏识,是因为懂得观察入微,她知道这个侧妃对正妃的位置虎视眈眈,府中只要有人称她为侧妃便会不悦,而她总是会顺着她的心意,叫她的十分心悦。

    于是,主仆两人一前一后随之入了府门。

    ……

    …………

    流云楼。

    映桥『摸』了『摸』胭脂的额头,不禁欣慰道,“烧已经退了,王妃你觉得如何?”

    “我好多了,感觉也不那么难受了,只是觉得全身虚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胭脂有些无奈道。

    “退烧就好了,至于体力还是需要慢慢恢复,王妃,先喝了这碗粥,然后出去走走,换换空气,会对你身体好很多。”

    胭脂点点头,一天没进食,胃口倒还不错,很快地喝完了,映桥又给她盛了一碗,又吃完了。

    肚子里暖暖饱饱的,映桥伺候她换了衣服,半扶着她去了院子里,看着夕阳西下,一院子映着红彤彤的颜『色』。

    胭脂轻轻一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忽然又有些害怕黑夜,因为一个人要面对的太多太多,那些过往、侵蚀的寂寞、无依的心情、飘渺的未来……

    映桥道,“怎么那么多感叹呢?王爷总是会回府的,到时候你就把他抢回来就好了!可我总觉得你老是束缚着自己,既然那么不开心,何不如跟我浪迹天涯去吧!”

    胭脂不禁看她,“即便是浪迹天涯,也是心无所依,麻木地活着而已。”她渴望的只是一个胸膛,一份依靠,能够让她驻足,能够让她安心睡觉而已,飘零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折磨,至少,这里有他,虽然……

    “怎么会呢?”映桥想道,“你可以与我一起学医,一起济世活人,一起劫富济贫,一起闯『荡』江湖,每天都有不可获知的事情发生,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人,不会枯燥,不会无聊,若是累了,我们就买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停下脚步看看四周的风景,一旦觉得又无聊了,就继续前行。那是多么自在,多么畅快的事情呀!”

    “你能那么潇洒是因为你无牵无挂!”胭脂羡慕地看着她,“人世百态我不愿再看,如果可以从头开始选择,或许我更愿意远离尘世,或许尼姑庵道观倒是我最佳的选择。”遁入空门,或许吧……

    “那才无聊呢!”映桥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轻轻一叹,“我也觉得在王府里生活,顾忌太多会真的很累。”幸亏追根究底,她还算是九王府一个客人,而非真的下人,大不了她卷包袱走人就是了。就在这时,不经意的视线一转看到来人,不禁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胭脂一顿,回头看到的人是萧落雁,也不禁微微皱眉。

    “哟,姐姐,我好心好意抽空来看看你,你好像不欢迎我呀?”萧落雁笑着款步而来,“怎么我一来就听到姐姐说要出家的事情呢?是什么事情让姐姐那么绝望?”

    胭脂淡淡道,“谢谢你特意来看我,我只是说尼姑庵道观清净罢了,如果可以就去酬神了了心愿。”这个时候她的到来确实是特意的,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映桥不爽道,“你回来了,那么王爷肯定也回来了,他人呢?”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态度?不论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主子,姐姐,你就是这么教下人的吗?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萧落雁语气冷冷地讽道。

    胭脂淡道,“映桥是王爷拨给我的,我向来随她自由,至于教的好不好,那也是王爷的事情。”

    “你——”萧落雁有些闷,随即冷哼道,“王爷已经好些天不去你房里了,你也别拿王爷来压我!就是因为王爷要陪萱儿没空,所以我这才替王爷来看看姐姐,姐姐莫要不知趣。”

    “既然看过了,就可以走了!”映桥没好气道。

    萧落雁深吸了一口气,“好,既然这里不留客,我断没有自讨没趣的必要,不过希望以后姐姐保重身体,因为病了没人怜惜那是很可怜的事情!既然姐姐身体不好,晚上也要早点休息,千万不要空等,等也是白等,不如好好睡觉,因为王爷这段时间都不会过来了。”

    “喂,说够了没有?!”映桥冷冷道,“你也不过只是用你的女儿当做争宠的筹码而已!你以为就只有你会有孩子吗?更何况就算你的孩子是公主,也不过只是个女儿,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你什么意思?”萧落雁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胭脂的小腹,“难道……”

    胭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映桥打断了。

    这时映桥忍不住想逗弄一下她,“是啊是啊!你猜对了!你以为我那么匆匆赶去引凤阁找王爷究竟为的什么事情?!若不是这个喜讯,我也不敢那么冒冒失失的『乱』闯呀!现在你有筹码,王妃也有筹码,看看谁会赢到最后!但是当然,如果你有本事让王爷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好,那样的话或许你和你女儿的位置就真的不可动摇了!”

    萧落雁白了脸,“你以为随便说说我便会信吗?你才嫁进来多久,之前王爷一直没有碰你,就算你有孕了,谁知道就一定是王爷的!说不定……”

    映桥知道她下面会说难听的话,于是适时打断她的话,“侧妃娘娘是不是担心了?害怕恩宠不保了吧?告诉你别瞎得瑟,既然已经看过了就快走吧!不然我要逐客了!”说着还真拿起一旁的扫帚。

    “你这贱婢!”萧落雁无奈,忽又想到小倩的脸,心底相信这个蛮丫头真的会打人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哼,臭丫头,你等着!我一定让你……”

    “扫帚赶泼『妇』,真是绝配,你再多说一句,小心我毁了你的容,让你一辈子见不了人,更别妄想争宠了!”映桥再狠狠道,不让她有反击的机会。

    “恶仆欺主!我要告诉王爷,将你『乱』棍打死!”说着狠狠跺脚,气冲冲地大步而去。

    胭脂有些想笑,可是又有些担心,“映桥,你又何必这样,万一王爷真的怪罪于你……”

    “不会有事的,我又没真的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映桥摇摇头,让她别担心。

    胭脂点点头,知道她的身份应该知道自己所为的限度,只是心底惆怅依然难消。

    ……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