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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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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的将领见到赵有全,几步跑上前抱拳跪下。

    “卑职拜见侍郎大人。”

    “嗯,”赵有全微微颔首,一脸威仪地问道:“近来京中可还太平?”

    “回大人,一切太平。”

    “那就好,尔等担负着守城重责,当尽心竭力,不可有一丝懈怠。”

    “是,微臣谨遵大人教诲,”守城将领直立起身,侧身让道,“卑职恭迎大人进城。”

    虞正非和王氏透过缝隙看到城门上的“盛都”两个字,相视看了一眼,口中的长叹沉重无比。

    虞云心中不由疑惑重重,盛都,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这里就是离天最近的地方,就是他的根么?

    他实是按耐不住,正要开口询问,那边守门的正好问完了礼,命人大开城门迎赵有全一行进城。虞云只得作罢,放下轿帘又安静坐在角落里。

    马车进了城门,刚走没两步,前边突然传来一阵骚扰。只听人头涌动中,器皿落地声,路人叫骂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稚嫩的叫唤声,隐约可闻得?吧僖保邢柑矗剖悄募业耐驼谧纷抛约夜优堋?br /≈

    那声音越来越近,很快挡在队伍前面,队伍被迫停了下来。虞云听到赵有全的随从对赵有全禀道:“大人,是大将军家的白少爷。”

    也不知这白少爷是什么人物,赵有全正因马车被挡下刚要发怒,听随从这么一说,立马转了脸色,忙不迭地下车对那白少爷问好:“呦,这不是白公子嘛,失敬失敬。”一面说着,一面拱手趋步上前,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训导守城将领的威严。

    但见马车前,一个锦衣银靴的少年一脸飞扬跋扈地挡在路中央,束腰箭袖,长发高束,虽还不到落冠之年,那垂长的发髻却别了一枚雕工细致的玉环,用一支如意白玉簪子固定,与腰间佩戴的一枚蛟龙戏珠蓝田玉相得益彰,从头到脚,一丝一缕无不精致,无不贵气逼人。

    不怪赵有全对他如此恭敬,眼前的这位白少爷,乃我大南朝镇国大将军莫剑离的义子,已故名将白青卓唯一的血脉——白昸琇。

    二十年前,莫剑离与白青卓同为燕琌太子的羽林郎,十六岁的燕琌太子少年意气,率领东宫羽林卫擅自出征北国,不幸遭敌军伏击,白青卓只身一人冲进敌阵,用身体做盾挡住北国弓箭手的利箭掩护燕琌太子冲出重围,最终英魂长眠于黄沙之下。白青卓爱妻为此痛不欲生,积郁之下不慎早产,诞下一子之后便随夫而去。莫剑离与白青卓是生死之交,不忍挚友遗孤伶仃,便收他做义子,并请旨琰帝终生不娶,舍尽莫家与白家两族之力保那孩子一生无忧,一世富贵。而燕琌太子更是将其视若己出,以储君之尊求旨琰帝赐其唯有皇室子弟才能用的带王之字——琇,许他锦绣荣华,彼时正是冬日,便名白昸琇。

    白昸琇十岁那年,已升作骠骑大将军的莫剑离率军收复燕洲覆地,将北国骑兵赶出边界,北国与南朝终于结束长达数十年的纷争,莫剑离加封镇国大将军,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莫剑离深谙功高震主必不得善终的君臣之道,便上疏琰帝,道是天下太平,边疆和稳,若不趁此良机看尽天下奇观岂不可惜,卸下甲胄便游历江湖去了。

    那白昸琇本就天性顽皮,莫剑离纵情江河后无人管束他,便愈发无法无天,是盛都有名的混世魔王,连累的莫剑离每次回盛都都要处理一大堆他惹下的麻烦事。

    这不,今儿个又把盛都最繁华的商道搅得鸡犬不宁。

    此时白昸琇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十足的盛都第一大少的派头,赵有全位居三品,与自己说话也不应声,只点了一下头敷衍了事。

    赵有全自是不敢显出恼意,一脸谄媚道:“在下是兵部侍郎赵有全,不知大将军近来可好,烦请白公子代在下向大将军问好。”

    白昸琇打小看多了这种讨好的嘴脸,颇为不耐道:“赵大人要拍马屁也得找准再拍,我爹年初是回了一趟盛都,但一个月前又云游四海去了,至今未归,仙踪不定的,我都不知道他老人家这会儿是在天上飞还是在地下游呢,上哪儿给你问好去。”

    饶是赵有全趋奉巴结,此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尬尴笑着打圆场:“是,是,是在下疏忽了。那等大将军归来,请代为问好。”

    白昸琇挥了挥手,修长的墨眉微微拧起,“这一天到晚的是个人见到本少爷就要我问好,本少爷又哪里记得住,你且告诉我家狗蛋,让我家狗蛋在薄子上给你记个名就行了。”

    这话一说完,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童仆嘴里喊着“少爷”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少爷,太子殿下检查功课的时辰要到了,您倒是赶紧拾掇拾掇了进宫呀。”

    白昸琇斜瞪他一眼,抿了抿嘴,“知道了知道了,叫你狗蛋,你还真是狗鼻子灵通,这么快就把我逮着了。”

    那被唤作狗蛋的童仆嘿嘿憨笑道:“要找少爷还不容易,只看盛都里哪处最热闹,哪处的叫骂声最响亮,狗蛋往那找去,必定能找到少爷。”

    白昸琇冲他挥了一下拳头,“你个臭狗蛋,越发没规矩了,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说着就要掉头走开,结果一转身就见赵有全还哈腰挡在跟前,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便对狗蛋道:“去,跟赵大人好好聊聊,看他要带些什么话,好好记本子上,本少爷先走一步了。”

    说完抬起眼皮直直看着赵有全,意味分明。

    赵有全早已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怎奈碍于白昸琇的身份又不敢发作,只有咬牙忍下,弯腰让到一旁,“白公子慢走。”

    着实是窝了老大一肚子火!

    白昸琇悠悠然收回目光,双手负背,脚踏银靴从他眼前径直走过。

    “少……”狗蛋的目光追着白昸琇的背影,无奈叹了一口气,回头对还黑着脸的赵有全一脸憨厚地笑道:“赵大人,您要带些什么话?小人给您记上。”

    白昸琇甩开了童仆,心情大好,想着城外秋色如画,一步并作两步穿过赵有全一行长长的队伍想要出城去,脚下宫廷御制的银靴踩在沙土上,发出一道道清脆的声响,传入轿中。

    虞云坐在后面的轿子里,听到那被唤作白公子的人轻快的脚步声从马车前面一步步靠近,最后行至轿外。

    就在这时,秋风乍起,似是无意道有意,卷起一角纱织的水色轿帘,明媚耀眼的阳光就在不经意间照射进来洒在虞云身上,暖而明亮。

    虞云举目望去,看到阳光下翩然走来一个少年,面容俊朗,眸光明亮,竟比阳光还要耀眼,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在他一人身上。

    白昸琇眼角的余光感受到一丝异样,目光随意扫过去,不想这蓦然的一瞥,惊住了脚下的步伐,脸上的笑意在看到虞云的那一刻霎时凝注,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着了魔,再也动不得。

    只见半掩如烟的纱帘下,虞云的容颜若隐若现,只露出一袭微蹙剑眉下似戚非戚的狭长凤目。

    那是白昸琇见过最美的眼睛,宛如晨间竹叶稍上夜里凝成的一渠霜露,清澈而又带着一点清冷和忧郁,出尘绝美不似人烟。

    白昸琇只觉心口被温柔地击中了,周遭仿佛骤然静止,只听得到自己如擂动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想那白昸琇身份贵重,出入皇宫如自家府邸,自小阅美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然此刻在他看来,那些美人不过空有一副皮囊,尽是媚俗,哪及轿中之人半点清韵。

    虞云静静看着他,眸里似语非语,白昸琇竟是看呆了眼,那双眼睛像是一个美丽的陷阱,危险却又有着致命的诱惑,白东修整个心魂已然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秋风不过一阵,轿帘又娓娓垂下,隔断了两人绵缠的视线。车轮轱辘,队伍继续前行。

    虞云视线所及又暗了下来,那明亮的阳光被轿帘隔在不可及的轿外,他想到今后漫漫无望的来路,无声靠到母亲身上,心中默叹,那样明媚的温暖,注定是他毕生求不得的。

    马车渐渐走远,白昸琇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出神,早已忘了出城的事,直到狗蛋出声唤他。

    “少爷,您瞧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