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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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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我能行

    几次找出肖建的电话号码,她还是没有勇气按下通话键,太残忍了。那样阳光的人,竟然沦为毒虫,还要靠讹诈别人买药度命,他已经没有明天,他可是肖建的偶像,还是别告诉肖建吧。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在环东路上,大羯羊饭店门前。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十多米处,程兴雄直直地趴在马路上,身下是一大滩鲜血,司机比手画脚焦急地向交通警察解释。

    袁晓景调转车头,在事故现场附近停下车,锁好车门走到司机和交通警察身边。

    “我是正常行驶,我也没喝酒,也没走错路线。是他一下冲到我车子上,不是我的责任。”司机满头大汗地说。

    “这位师傅是无辜的。那个人是个吸毒犯。”袁晓景对交通警察说。

    交通警察看着袁晓景。“你认识他?”

    “上个星期,在官坡寺,他讹诈过我。”

    “你可以作证?”

    “当然可以。法医检验就会一切真相大白。”

    “谢谢你姑娘。要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真是倒霉。”司机感激万分。

    “不客气,大家都是开车的。”袁晓景淡淡一笑,她看看大路上的陈兴雄。他是真的想死,也许,他已经无法忍受毒品的折磨。死亡对他真的是幸福的事。

    110来了,很快殡仪馆的车也来了,拉走了陈兴雄。

    袁晓景在警署做过笔录出来,拨通肖建的电话。

    “肖建,你表哥陈兴雄被车撞死了,现在殡仪馆。”

    “胡说。我表哥在深圳。”

    “我上个星期见过他。今天下午15点,在环东路上,被车撞死了。他是自杀,因为他吸毒。”

    “你骗我,骗我。我表哥不会吸毒,他才不会堕落。”

    “我在殡仪馆等你。”袁晓景挂断电话,她仰起脸,咽回眼里的雾气。生命多美好,生命真的好脆弱,如履薄冰,走错一步,就会赔上一生的代价。

    肖建回来了,他几乎快崩溃,但他没有敢告诉爸妈,也没敢告诉姑父姑妈。他们两个处理完陈兴雄的后事,直接把他寄放在骨灵塔里。

    “晓景。谢谢你。”肖建含泪道谢。

    “肖建。哭出来,哭出来。”袁晓景搂住他,低声劝他。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那么聪明,为什么要吸毒?他不知道那是自杀吗?为什么要吸毒,为什么?我恨他,我不会承认他是我哥,我没有吸毒犯哥哥……”肖建先是低声说,越说声音越大,越激动,后失控地大声嚎啕大哭。

    袁晓景只是搂住他,默默地陪着他,任他发泄痛苦。

    袁晓景的出租车跑得有惊无险,但她也逐渐地开始成熟,学会如何处理问题,学会看人的言行,判断是不是可以信任。

    她跑过长途,送客人到红果,把刘新枝吓地半死,好在,到晚上22点半回到家。

    但袁晓景还是坚持跑车,也会按时做产检。

    过春节,年三十到处都响起鞭炮声她还没回家,刘新枝的电话拼命地催,到近18点才收车回家。

    关云天不请自来与他们过年,而李岩没有出现。

    关云天几次想对李岩采取措施,但他的计划都没有付诸行动,他很怕,投鼠忌器。晓晓一天到晚在外面到处绕,万一李岩狗急跳墙,伤害晓晓怎么办。他看到袁晓景被吸毒犯勒索时的惊慌,心像刀扎一样难受。但他无能为力,袁晓景不愿接受他的保护,就像一位勇敢的凤凰,跳进火山口的熔浆忍受着火的洗礼,心里害怕,疼的彻骨也不愿跳出来,这就是火凤凰的人生吗?她几时才能振翅飞出飞向九天?

    这个春节显得那样的冷清,袁晓景好像忘了自己有身孕一样,她让婆婆休息,自己掌灶。

    对于这位儿媳妇,刘新枝疼爱有加,深感自责,娇滴滴的姑娘现在变得像个铁娘子,是自己教子无方的错。

    时间无情,不以人的意志和心情而改变它的脚步。

    袁晓景已经有7个月身孕,做产检时,医生告诉她,要尽可能不要养宠物,特别是猫。

    袁晓景回到家,对自己的两条狼狗,进退两难,她舍不得自己的爱犬,但,很怕影响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吃过晚饭,她带它们出去散步,依依不舍,要送它们回东山,先交给关云天养几天,生了孩子再带回来。

    第二天,她又告诉自己,再养一个星期,等下个星期轮休时,送它们回东山。

    今天的生意很不错,跑得很顺畅。12点,拉人到烟厂,客人刚下出,就有人坐上车。

    “先生。你要到哪?”袁晓景微笑问,上车的中年男人。

    “西苑小区。”他捏捏眉心,神色很疲惫。

    “好的。西苑小区10元。”

    “嗯。”他淡淡地应一声。

    袁晓景开心地向前驶去,真是太好了。顺路就可以回家吃饭,也不用浪费油钱。

    乐极生悲,这句话真的不假,快到杨梅基地时,方向忽然打偏,几乎拉不住,车子很快就开始颠簸。

    完了。袁晓景忙靠边停下,打开车门下车,一看,左边的后轮胎瘪了。她生气地抬脚踢一下瘪掉的轮胎,脱下外套丢进后座。

    抱歉地对客人说:“对不起,很抱歉,我的轮胎爆了,请您从新打车。”说完,她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拉开后备箱。

    男人下车没有说话,递给袁晓景10元钱,看一眼袁晓景的大肚子。

    袁晓景没有接钱,伸手帮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没有送到,还耽误您的时间,很对不起您了。不要钱。”

    “你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

    “可我没送到。请您上车。”袁晓景帮他打开车门。

    “你怎么办?”

    “换换轮胎就行了。”袁晓景微笑说。男人坐上车,袁晓景关上车门。车子就开走了。

    她打开尾箱,先抱出工具箱,水桶,掀开挡板,伸手提备用的轮胎,好沉,没拉动,用头顶住板子双手使力把轮胎拖出来,丢在地上,用脚踩踩,还有气。

    她先找出千斤顶,螺帽套扳手,准备好,要更换轮胎。吐出口气,摸摸大肚子。“宝宝。给妈妈加油,妈妈一定行。”

    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姐。我帮你吧。”

    “谢谢!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要悠着点。”

    “谢谢。没事。”袁晓景微笑对他摆摆手。

    车子犹豫地走了。袁晓景把螺帽套扳手套好螺丝,使力扳一下,根本不动,她想想,扶住车厢,抬起左脚,整个身子的力气用力压上,扳手动了。

    弯腰取下扳手,套上对角的螺丝,脚刚放上,准备用力踩。手机响了,拿出来看看,是关云天的号码,她的眼睛不觉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哥。吃饭没?”她靠在车子上,停下工作,接听电话。

    “你在做什么?”传来关云天含怒的声音。

    “吃饭啊!你看几点了,还没吃饭吗?”袁晓景开始佩服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

    “吃饭?吃什么饭?”

    “啃骨头,一块硬骨头。”

    “停止你的愚蠢行动,你听着,不准再动一下。我马上去给你更换轮胎。”

    “你疯了?你从东山跑来给我换轮胎,你更愚蠢。我还不如叫修理厂的来好点。”

    “你打电话叫师傅来做,工时费我给你出。立即停下换轮胎。”

    “得了。你别来,来到我也早换好了。我能行。”

    “晓晓。”

    “你少干涉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你这样做不累呀?”袁晓景挂了电话,干脆关机,翻翻眼睛,真是啰嗦。继续刚才的工作,松螺丝。

    关云天拿起车钥匙出门,遇见袁青山。“这儿交给你,我去一下曲靖。”

    “行。放心去吧。”袁青山轻松地说,找烟筒。

    关云天心里清楚,这么远的路,就是以最快的车速赶到,袁晓景也早已换好轮胎,不得已,他只好低头,拨通李岩的手机。

    “喂!我是关云天。晓晓的汽车在杨梅基地那轮胎爆了,你快去帮她换轮胎。”

    “你是不是说梦话?”

    “你快点过去。晓晓肚子里可是你的儿子。”

    “她要是需要我,会打我的电话。要你管闲事,神经病。”

    “你去不去?”

    “神经病。”李岩关了电话。

    关云天眼中几乎喷火,咬牙切齿地发誓。“李岩。我会让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坐进车里,向山下驶去,去解救不领情的笨蛋主人。

    关云天的主人不需要他搭救,人家自救。

    笨蛋袁晓景以她倔强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独自顺利地更换好轮胎,并把戳破的轮胎送进修理厂补,自己坐在一边的小饭店里,吃一大碗米线。

    关云天下车,看见的就是这付样子。

    “哥。你,你真的来了?”袁晓景感动地站起身,看着走过来的关云天。

    “你有没有脑子?你还敢自己更换轮胎?”

    “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没事。”

    “有事就晚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嘻嘻嘻!哥。你吃饭没?”

    “我不饿,肚子气饱了。”

    “哎呦!哥。跑出租车,更换轮胎小事情。老板,再煮个大碗。”袁晓景拉关云天坐下。

    “肚子疼不疼?有没那不适?”关云天看一眼她的大肚子。

    “没事。这孩子是我的就会与我一起奋斗,不是我的,就早日升天。”袁晓景的手放在肚子上,很洒脱地一笑。

    “把车租出去,要不就放在家里。跟我回老家。”

    “不。我能行。”袁晓景坚持自己的立场。“医生要我,最好不养宠物,对宝宝不好。你把赛子和二子带回去吧。”

    “赛子和二子不在,你……”

    “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能对付他。”

    “好吧。我把它们带回去。”关云天决定赶走那只苍蝇。他接过袁晓景递给他的筷子,低头吃送过来,放在面前的一大碗米线。

    吃过米线,轮胎也已经修补好。老师傅给她更换好轮胎,笑着对袁晓景说:“闺女。下次轮胎再戳破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免费过去给你更换轮胎。不许再拿命开玩笑。”

    “谢谢叔叔。谢谢!”袁晓景不好意思地笑笑,送上修理费。

    “要强是好事,也要有个分寸。”老师傅教训袁晓景。

    “知道了。我知道错了。”当她开车送来戳破的轮胎,善良的老师傅看她满手的油灰,就开始念她。

    关云天不仅想起李岩,他还不如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泯灭人性的畜牲。

    关云天带赛子和二子走时,也没对刘新枝说袁晓景更换轮胎的事,更没提李岩不伸手相帮的事。他不愿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儿子的事和母亲无关。

    看关云天带走两条大狼犬,刘新枝松口气。以后就不用为袁晓景担惊受怕,不用再遛它们。

    出小区大门,他和袁晓景便分路各走一个方向。关云天拨通龙云翔留给他的一个号码,他原以为永远用不到的号码。

    “你好。我是关云天,龙云翔的兄弟。”

    “我记得你。有事?”

    “我有事请你帮忙。”

    “我的时间是很贵,用秒计费。”

    “我知道罗城大律师的时间宝贵,我还负担得起。”

    “什么时间见面?”

    “现在。你有时间吗?我在曲靖。”

    “10分钟后,到我的事务所的办公室来,我等你。”

    “谢谢。”关云天关上手机,嘴角浮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罗城看着对面的关云天,有点不相信地说:“他只是一只臭虫,你还修理不了?”

    “我是怕,晓晓知道后伤心。”

    “看不出,你还是位多情男人。在北京,为什么放她走?”

    “你愿不愿接这个委托?”

    “送钱上门,我是不会拒绝。100万。”

    “成交。”关云天拿出支票本,开出100万的支票,放到桌上。“孩子出生前,他必须离开曲靖市。”

    “好。孩子出生后,他若是在曲靖市呆一天,我付你1天10万元。”

    “君子一言。”

    罗城笑了,他的笑比美女的微笑还迷人。“一言为定。”撒旦的微笑让关云天感到阴风嗖嗖。

    开公司做生意远比预想的要困难几万倍,几十万砸进去,连个水泡也不起。开家装公司一个月没有接到一个单子,改行做搬家公司,一个月也没多少生意,连房租也不够交。李岩感到焦头烂额,原有的岳父岳母靠山也没了。

    现在,傻老婆跑出租车,挣得几个老米钱,连牙缝也不够塞。挣大钱的煤矿在关云天手里,一毛钱也别想拿到,下一步怎么办?

    回学校继续教学?他们还不嘲笑死我,我就是回去,也要功成名就风光地回去。

    他的情人一群,但只会花钱臭美,正事一点也帮不上忙,烦躁烦闷烦烦烦!他无心打理自己的搬家公司,泡在麻将馆里玩麻将。

    开始有输有赢,渐渐地,赢多输少,他开始通宵达旦地在麻将馆里泡,家也不回了。

    很快,李岩认识了几位铁杆马友,带他来到一个神秘的地方,教他玩老虎机,李岩眼界大开,一个小时不到,他的一万元变成20万元。我真是老土,早知道这样,何必开什么公司,玩玩这个,很快就能变成百万富翁,亿万富翁。袁晓景,看你还看不起老子,等老子发了财,老子要你天天给我洗脚,伺候老子。

    他再也不去麻将室,开始不停地玩新玩意,大转轮,三批,百家乐。李岩的运气好的让人眼红,不到半个月,他就有上千万的身价。

    他换了一辆进口车,女友也换的更漂亮更年轻,原计划回家羞辱袁晓景的念头也早忘到九霄云外。

    乐极生悲,忽然间,他开始输多赢少,钞票像水一样地流走,他开始手头变紧,很快,车子典当了,女友也从身边失去了影踪。

    公司也转掉,还欠下高昂的高利贷,而身边也没有了一位朋友。

    风光好像是梦幻,不真实,但讨债上门的恶汉,让他明白,自己没有做梦,这一切是真的,他掉进了沼泽里,很快就会没顶。

    袁晓景。袁晓景。他的眼前一亮,想起了遗忘很久的妻子。

    晚上,收车回家吃过饭,袁晓景和刘新枝出来散步。袁晓景浑身疲惫不想动,刘新枝硬是拉她出来走走,坐车里一天,不活动一下,小孩大人全受不了。

    散步走了一大圈,有半个多小时,回家走到小区大门口,看见站在路边的李岩。

    两人站住,看着完全变了样的李岩,婆媳对视一眼,警觉地看向李岩。

    刘新枝的脸色变得很严肃。“你来做什么?”

    “妈。妈。我想回家。”他上前一步,跪在母亲面前。

    袁晓景轻蔑地看他一眼,大步向前走了。幼稚的游戏,我才不陪你演戏。

    刘新枝看看远走的袁晓景,生气地打一下李岩的头。“让你作祸,起来。少在这丢人现眼,啥话回家说。”

    “妈。我害怕家里的狼狗。”李岩站起身,犹豫地说。

    “狼狗送走了。”刘新枝没好气地看看他,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也不想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多说什么。

    “妈。我错了。妈。我真的会改,好好做人。”李岩低声忏悔。

    刘新枝没有说话,低着头,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快步回到家。打开门,袁晓景半躺在沙发里看电视。

    看一眼跟在婆婆身边进来的李岩,继续调电视频道。

    “说吧。你又想出什么坏水。”刘新枝对儿子说。

    “我的公司倒闭了,什么也没有了。妈。晓晓。我只有您们俩亲人,求您们收留我。”

    袁晓景没有一丝反应,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改变。

    刘新枝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你那猪脑子,是做生意的料吗?你会生意吗?不好好地安心教书,放着好好工作不干,好高骛远。你知道厉害了吧。”

    “我等这个学期结束,就去找校长,下学期回学校教学。安心当个中学教师。”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出去。这是我的家。出去。”袁晓景冷冰冰地看着李岩,撵他离开。

    “晓晓。我真的无处可去,看在我们夫妻一场,还有要出世的孩子面上。求你原谅我?”

    “我不会原谅你。原谅你害死我爸妈?”

    “我没有害死他们。”

    “没有你去向我妈要钱,他们会吵架?会出车祸?是你没完没了要钱,才害死了爸妈。”

    “晓晓。李岩又向雯慧要钱?”刘新枝吃惊地问。

    “我爸妈出事前一个星期,他从我妈那儿又拿走30万元。”

    “你这个小畜牲,你有没有良心?你是在烧钱?用那么多钱?”

    刘新枝气地发抖,没头没脑地打儿子。

    李岩也不敢躲,他双手捂住脸,任母亲打,要是知道自己还欠下几十万的高利贷,老太太真的会杀了自己。

    袁晓景坐在一边,看着电视,只当没看见。

    刘新枝打累了,她一边喘气,一边咒骂儿子。骂够了,她想了半天,对袁晓景说:“晓晓。你现在有8个多月的身孕,也没法再跑车。车子租给外人,还不如租给这个坏东西。你说呢,让他跑车赎罪,养家养孩子。”

    袁晓景坐起身子,看看低头坐在一边的李岩,沉吟一下。婆婆说的也有道理,她这几天就在留意租车的事情。李岩再不是东西,但他看在他亲妈亲儿子的份上,也不会太过分。

    “你愿意跑出租车?”

    “愿意。”

    “我给妈一个面子,留下你。你要住在楼下的储物室,一天交100元给我车钱。”

    “行。我愿意。”只要可以留下,什么条件都行。我就可以想办法,还上高利贷,到时间还不上,真的会被他们砍了。

    “你要好好地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跑出租车挣不了大钱,至少可以养活一家子。”刘新枝谆谆教导儿子,要他洗心革面地重新做人。

    第二天,李岩出去跑出租车,晚上回来交给袁晓景100元人民币。连续一个星期,李岩很安分地跑车,交车钱,没有踏上楼上一步。

    刘新枝放心了,她真的希望,儿子儿媳可以合好,以后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袁晓景没有松懈神经,她一点也不相信李岩会浪子回头,他一定有阴谋。每天晚上都会锁卧室的房门,才敢睡觉,等着抓住他的白尾巴。

    李岩找人问过出租车的价位,还卖不到自己原来车的零头,而且过户还相当麻烦。他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焦虑地连晚上也无法安睡。

    关云天看到李岩回到袁晓景的家里,帮她跑出租车,几乎要气地爆炸。

    出来,直接来到罗城的办公室。

    “李岩怎么还在曲靖市?你有没有信义?”

    “袁晓景还没生孩子,时间没到。”

    “我要他明天就从曲靖市消失。”

    “关云天。相信我。”

    关云天努力压压胸中的怒火,盯着罗城的眼睛。“晓晓的预产期,不到两个星期。孩子出生后,我要是还看到李岩在晓晓身边晃。罗城大律师,按协议,我不会少要一分钱。”

    “当然。我会按协议付赔偿金。”

    “不要砸自己的招牌。告辞。”

    “慢走。不送。”罗城看着像一头暴怒地雄狮,怒冲冲离开的关云天的背影。他笑了,按下电话的一个键。“风。该收网了,给你一个星期。”

    他向后靠进椅子了。关云天,还想索要我的赔偿金,太小看我了。

    刘新枝看儿子还算老实,她回老家去乡街上买正宗的土鸡蛋,准备给袁晓景生孩子后,坐月子吃。吃绿色食品,母亲宝宝都会健康。

    她走后的第二天,李岩晚上收车回来,他交给袁晓景100元。

    袁晓景收住,放进衣兜里。“吃饭没?我给你煮碗面。”

    “我吃过了。”李岩接杯水,坐在袁晓景斜对面的沙发里。他的眼神很复杂地看着妻子,心里说不出什么味道。

    “晓晓。我知道自己很混,但我真的爱你。你是我唯一想结婚的女人,我是为了爱才和你结婚。”

    袁晓景看他一眼。“你认为,我会相信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里话。孩子长大,不要告诉他,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说,我是个好人。”

    “你是好人?”

    “我这几天经常想,我要是不停薪留职出来做生意,我们两个也许过得很幸福。我教教书,你在家里带孩子,星期天,我回家看你们。我的虚荣心,毁了我们的家。对不起!晓晓!妈妈和宝宝,全交给你了。有来生,我还会娶你做老婆,但我会安分守己过日子。补偿我这一生欠下的债。”

    “你又想做什么?骗什么?我没有钱,我的钱全部替你还给我哥了。”

    李岩苦笑起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上去,休息。”他推开储物室的门进去。

    袁晓景对李岩的话感到很不解,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会变了样?他会改变?不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可能会改变,我才不会上当。

    袁晓景心里疑问重重,辗转反侧,很久无法入睡,等到迷迷糊糊地睡着时,已将近拂晓。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她的卧室的门大开,心里一惊,起床看见床头柜上,车钥匙压两张纸,她拿起纸看一眼,不由眼前发黑,纸飘落在地板上,人昏倒在被子上。

    “晓晓。这是我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我拿走了家里的现金,就当是我应分的财产。

    李岩。”

    袁晓景慢慢地醒来,她感到肚子里的孩子动地很厉害,挣扎爬起来,拉开梳妆柜的抽屉。自己前两天取出来10000元和这个月跑出租车挣得两千多元,全不见了。身子晃了晃,她欲哭无泪,吃了这么多苦怎么就学不精,为什么要心软,一时的仁慈,换来的是致命伤害。

    袁晓景真想一头撞死,这个恶魔,这个骗子,吸血鬼,我为什么要收留他,相信他心里还存有良知。

    生孩子的钱没了,折子里不到三千块,婆婆身上也没什么钱,自从来这儿,她没向我要过一毛钱,所有的日常开销全是她自己带来的钱。

    袁晓景不爱戴首饰,身上只有结婚时,婆婆送给她的一套黄金首饰,当掉也换不了几个钱,向关云天要钱?

    不行。我还是把车子租出去,收点押金,生下孩子再说。

    她拿起离婚协议书,看了半天,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这段婚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结束了,就这样结束,好累。

    她签上自己的名字,收好,想明天去城关镇问问,能不能办离婚手续。

    下楼做中午饭,尽管她一点也没感觉饿,尽管她满肚子怒气。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吃饭,要吃饭才能和孩子活下去。

    我决不认输,决不低头。爸爸妈妈!您们一定要保佑我,我要努力地活下去。

    她煎了两个荷包蛋,煮了一碗面,她刚端起碗,肚子一阵阵地下坠,她皱皱眉,忍受住不适,挑起面条就吃,努力咽下嘴里的面,泪水从眼睛里溢出。

    不行,我得先去筹够生孩子的钱。“爸爸,对不起。”勉强吃下一口面条,她站起身慢慢地上楼,自己真是忤逆不孝。

    掀开枕头,从褥子下取出那一块劳力士金表。这是前年袁爱国生日,自己用光所有积蓄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也是她唯一从家里带出来,父母的遗物。而我,现在,连这个也保不住了。她的泪水一滴滴落下,但她没有选择地站起身,肚子似乎更疼了。

    她去卫生间发现,下身出血了,她心里慌乱不已,用上卫生巾,拿起包和金表慌乱地下楼。锁好大门出来,想起准生证,又折回来上楼把准生证,结婚证放进包里,下楼时,她的肚子更疼,无力地抓住楼梯扶手喘气,休息一下。艰难地下楼,慢慢地向外走。

    她没有力气开车,走到小区门外坐出租车,还是先到了当铺,卖掉劳力士金表,卖了不到五千元,加上钱包里的钱,勉强筹够5000元整。生孩子应该够了,不够也只好让婆婆想办法,我先去医院生下孩子再说。

    “请您一定要留一个月,我会来赎回去,这是我爸爸留下遗物。求您。”袁晓景忍着疼哀求柜台里男人。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袁晓景艰难地走出当铺,抬头看看火辣辣地阳光。“宝宝。你是不是受不了妈妈的愚蠢,迫不及待要出来帮妈妈。我们这就去医院,加油!我的宝贝。”

    她先打电话给刘新枝:“妈。我要生了。李岩把家里钱全拿走,跑了。”

    “跑了?”

    “他把我用来生孩子的钱全拿走了,一毛钱没留下。我已经见红,要生了。”

    “这个挨千刀的畜牲。我怎么养出这么个没人性的东西,我将来咋去见你的爹妈。”

    “我要去医院了。妈。您快来,我的肚子好疼。”

    “好好好!你别怕,我这就去坐车。”传来刘新枝哭泣声。

    她拨通关云天的电话。“哥。我的预产期提前了。”

    “要生了?”

    “我现在去妇幼医院,肚子很疼。”

    “李岩那个混蛋在那?”

    “他死了。我自己要去妇幼医院生孩子,你快来。”

    “该死的王八蛋。晓晓。我马上来陪你。”关云天在和人谈生意,挂断电话站起身。“对不起,我有急事。相关细节,你们和袁矿长详谈。”

    “什么事?”袁青山拉关云天出来低声问。

    “晓晓要生了。李岩那个混蛋跑了。”

    “真是欺负人,我带人去揍死他。”

    “照看好矿。我会处理那个人渣。”关云天快步走向自己的坐车,心里祈祷,袁晓景不要出事,一定要等到自己赶到。

    袁晓景恨李岩,但不恨刘新枝。刘新枝像亲妈一样照顾她,无条件地站在自己一边,不偏袒儿子。

    坐车来到妇幼医院,挂号窗前的人很少,袁晓景挂了急诊。但她拿着挂号单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前,不可控制一股热流冲出体外,她扶住门框,无助地不能动一步。对正在看诊的医生喊。“救命。救我。”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顺着腿流出血污。

    办公室地医生和孕妇全慌了,大家围拢过来,医生生气地对外面喊:“家属进来。要生了,这个时候才来。”

    “没有家属。我一个人。我有结婚证,准生证。医生,在我包里。”袁晓景满头大汗,她挣扎要从包里拿证件。

    “我们不管你有没准生证,只管母子平安。快,送产房。”

    “谢谢!谢谢!”袁晓景几乎要疼昏过去。

    在产房,医生拿来手术单子。“谁签字?你丈夫在那?快打电话让他来缴费,签字。”

    袁晓景咬牙坐起身。“他死了。我签字。”她拿过来手术单,签上自己的名字。从身上的包里拿出一打大钞。

    “麻烦您医生,请您帮我去缴费,这是5000元。麻烦您了。”

    医生动容地看着袁晓景亮晶晶的眼睛,把钱交给身边的护士。“帮她办住院手续。”

    护士拿着钱看一眼袁晓景,默默地出去了。

    “医生。我有准生证,我是结过婚。”

    “知道。勇敢的战士。”医生的眼睛路出微笑。

    “谢谢您!谢谢!”感激地想对医生笑笑,但她却疼地笑不出来,无力地躺在产床上。

    宫缩一阵比一阵厉害,袁晓景没有吃早餐,又没吃午饭,现在已经是下午的17点多。她的体力严重透支,慢慢地处于半昏迷状态。

    嘴里不停地呢喃:“爸爸。妈妈。妈妈。爸爸。”

    朦胧中她看见爸爸妈妈一身白衣,微笑地来到她面前。

    “爸爸。妈妈。带我走,您们来接我的吗?”

    “晓晓。好孩子。”庄雯慧把她搂进怀里。“别怕,别怕。我们一直守在你身边,没事了。”

    “我浑身好疼,好累。妈您带我走吧,我不想再一个人。”

    “你看。我们给你带来什么?”袁爱国手里牵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有他陪你,你就不会再害怕。去吧,晓晓。”袁爱国拉开妻子,用力地把袁晓景向前一推。

    袁晓景惊恐地失重向后面无尽谷底跌去,尖声大叫。

    睁开眼睛,就听见一个年轻的女声。“生了,出来了。”

    感到浑身一阵轻松,就听见响亮地哭声,那样地悦耳动听,她沙哑地说:“谢谢医生!是什么?”

    “是位金蛇郎君。”愉快地声音回答,护士小姐最近在看《碧血剑》。

    “谢谢!”

    袁晓景筋疲力尽地闭上眼睛,耳边还一直响着高昂嘹亮的哭声,他在向世界宣布自己的来到。

    生命的神奇。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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