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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致命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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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致命的诱饵

    关云天初三下工地,他带来几位大佬级的经理,把收的礼品全一样不剩都提下去了,他要把礼品作为慰问品,还给大家。

    来到工地,和大家一起用餐,分发礼品,除了公司里送的外,加上自己买的送给总裁的礼品。

    这位总裁想做什么?老总裁瘫痪在床,公司实际上已经在关云天囊中,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地苛刻严谨对待自己。

    相对地,徐达和刘总经理反而忧心忡忡,他真的对公司没有丝毫的留恋,不想欠下丝毫的人情,随时准备着离开。

    袁晓景反复地查看着各种的药膳,细细地回想师父的话。

    最后还是给师父打电话拜年时,问他怎么做比较好。曹文远不藏私地尽可能地告诉她,还要她过段时间,报告进展的情况,再做改善。

    有了师父的相助,袁晓景有了信心。她要对陈浩和向晴雯都用药膳,食疗加上药疗,他们都一定会好起来。

    正月初五,下午龙云翔夫妇出现在袁晓景面前,龙云翔提了一个很重的纸箱子。

    “晓晓。我快饿死了,快给我做点饭。”向晴雯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吃的,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神色萎靡不振。

    “阿雯姐?龙大哥?”袁晓景吃惊地看着他们,他们真的回来了。

    “飞机上的东西没法吃。给我煮碗面。”向晴雯换了鞋子,脱去大衣,就向厨房走。

    “哦!好。”

    “关云天没在家?”

    “他下工地了。龙大哥,你拿的什么?”

    “全是吃的,火腿,牛干巴,糍粑,饵块。”说着就提进厨房。

    “哇!谢谢龙大哥!我也想吃呢。”袁晓景忙蹲下解上面的绳子。

    她笑着对向晴雯说:“别吃面条了,我给你煮饵块。”

    “行行。你快点,我快挂了。”

    “很快就好。”袁晓景拿出来饵块,又找出来火腿。

    不到十分钟,饵块上桌了,龙云翔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但还是坐下端起碗。

    “好香。你们先吃,我炸点牛干巴。”袁晓景吃一口饵块,忙去切牛干巴。

    “晓晓。吃完再做。”

    “一会就好。我有好长时间没吃牛干巴。”说着开始切。

    吃一口饵块,就一口牛干巴,大家脸上全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陈老板住你们家方便吗?要不然,住在这好了。”袁晓景不安地说。

    龙云翔说:“我那的房间多,还有院子,比这儿方便。你和云天一起搬过去住,增加点人气。”

    “是啊是啊!晓晓,那个房子太安静,我一个人晚上不敢下楼。你搬过去住,龙云翔出差我也敢自己在家。”

    “等我哥回来,我问问他。”袁晓景不敢自己贸然答应。

    “不行。绝对不行,可以去给她做饭,但绝对不能搬去住。”关云天一口回绝了龙云翔夫妇的提议。

    这还得了,自己那还有一点隐私空间,24小时和那个神猪在一起,晓晓不学坏才困难,尽可能少和她在一块。

    没有和张双艳商量,也没通知她,关云天给陈浩办理了出院手续,把陈浩送到了龙云翔的香山别墅,开始做治疗。

    没有选择,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赌最后一把。万一不行,他只好认命地抗下这个公司,签字画押,和晓晓永远留在北京。

    陈浩对关云天的安排非常满意,他也许是伤了心,他自己也没给老婆打电话,告诉她已经搬家。除了早餐,袁晓景要负责午饭和晚饭。

    吃着可口的饭菜,接受不算痛苦的针灸和中药治疗,这种生活,比疗养院好太多。

    最开心的是向晴雯,她对吃的比对陈浩的病认真。在陈浩住进来两个星期后,向晴雯来月事,她的肚子不再疼,也没有黑色血块,震惊不已。

    袁晓景严格地给她安排饮食,认真地做两人不同的药膳,她相信师父,就像相信母亲。

    这天,她正在做三七天麻鸡,外面吵起来,她听见忙出来。

    张双艳在和老园丁吵架,老园丁傲慢地斜睨着她,不让她进来。

    “你们绑架我的老公,我要报警。”

    “请便。”老园丁关上门,一点也不着急。

    “老伯。让她进来,她是陈夫人。”袁晓景走过来。

    老园丁看看大门外,脸扭曲变得恐怖的女人,对袁晓景躬下身。“是。袁小姐。”他喜欢这位手巧心善的姑娘,对他像对待祖父一样的关心尊重。

    “你抢走了我的儿子,还不放过我老公。你也太贪婪。”张双艳进门就骂。

    “谁也抢不走你老公。你真的关心他,不会现在才知道。”

    “我出国旅游,昨天回来。今天去疗养院,才知道,人竟然被你们绑架到这。你是何居心?”

    “我和你无话可说。陈老板正在做针灸治疗,你自己去问他。”袁晓景看看她,感到和她说话真不是一般的累。

    张双艳气呼呼地向主屋走,袁晓景对老园丁笑笑。“我在炖鸡,等下给您喝碗鸡汤。”

    “谢谢你袁小姐。”老园丁咧开没几颗牙齿的嘴笑了,这位小姐来后,自己真的像进了天堂,天堂也不外如此。

    袁晓景回厨房准备中午的菜,她没把张双艳放在心上。

    果然不到10分钟,就听见张双艳咒骂着走了。很快就传来向晴雯地地道道的云南口音的大嗓门。

    “老伯,以后这个女人不准踏进家门。快点做个大木牌子,写上大字。陈夫人和狗不得入内。”

    “是。少夫人。”

    “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超级不要脸的女人。气死我了,怪不得关云天那个大烂人那么可恶,是遗传他母亲。”

    袁晓景哭笑不得,她走出厨房,看见,向晴雯气地脸发青。

    “阿雯姐。对不起!殃及你了。”

    “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嚣张跋扈。她凭什么见面就骂我?”

    “你不明白什么是人和畜生的差别?”袁晓景微笑反问。

    向晴雯一怔,后哈哈哈大笑。“畜生会对救她爱人的人感恩,还不如畜生。”向晴雯走进厨房,开始找东西。

    “还没熟。你去照看陈老板,饭好了,我会叫你。”

    “我不想管那个老头死活。”

    “阿雯姐。你不会这么小心眼,是不是?”

    “败给你了。”向晴雯无奈地嘟嘟嘴,回自己的岗位。

    袁晓景叹口气,苦笑一下,遇见这种没人性不知好歹的女人,真是人生的不幸。

    向晴雯来到陈浩的房间,陈浩的身上仅仅穿一条内裤,身上扎地银针不下30根。

    屋里的有暖气,自然也不会冷。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陈浩平静地望着她,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你老婆真是世上少有。”

    “的确是。”

    “你是天下第一笨蛋,娶回来一堆垃圾。”

    “是的。”

    “你也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快进棺材的棺材瓤子。勾引你?没一点屁用,要勾引,我也只会勾引晓晓,对不对?”

    “非常对。”

    “不是为了吃晓晓做的菜,你倒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停下一秒钟看你。”

    “我相信。”

    “你老婆不该骂我,还骂我是瘸腿子狐狸精。我老公还不嫌我是个瘸子,关她屁事。”

    “很抱歉。”

    “抱歉有屁用。我给你把针起了,你快给你老婆打电话。不准她再来一次,当她踏进这间屋子之时,就是你离开之时。”

    “我的病怎么办?”

    “你的病关我屁事,你的生死和我无关,我也没想从你身上赚一毛钱。我老公挣得钱,我三辈子也花不完。”

    她说完就弯腰开始起针。以前起针时,她会先挑起一个酒精球,一边起针,一边给针眼消毒。

    这次,她动作粗鲁,拔一根针就会随针冒出一颗大血珠。她不管不理,继续起下一根银针。

    用的是毫针,出血也仅是颗血珠,但每根针都出血,也够吓人。

    她一口气起完针,就到一边为银针消毒。

    “向大夫。我的身上出这么多血,怎么办?”陈浩看着满身的血珠有点无措,他拿纸巾擦拭。

    “怕什么,出点血死不了。”向晴雯拿着针具走出去,一点也不在意陈浩的死活。

    陈浩拉被子盖在身上,他不由无奈地笑笑。她可真是马上还以颜色,以前扎银针,没有出过一滴血,态度也很好,笑语不断。

    中午吃饭时,四人围坐在餐桌用餐。袁晓景来到后,老园丁每顿都要和大家同桌吃饭,她的观念是人人平等,没有贵贱之分。

    袁晓景微微一笑,给大家一人添一碗鸡汤。

    “我有事请大家帮我。”

    “什么事?”向晴雯问,她喝着鸡汤,心情开始愉快味道真不错。

    “今天陈夫人来的事,请大家保密。不要对龙大哥和我哥说,我哥知道,会不让我来了。”

    “他会这么做。”向晴雯点头。

    老园丁看看陈浩,绷着脸没说话。

    陈浩叹口气,真的无话可说。

    “阿雯姐的身体刚有点起色,陈老板也刚刚开始治疗。大家不能耽误,请保密。”

    “好。我不会说,老伯也不会说。不过,她绝对不准再进家门。老伯,您知道怎么做吧?”

    “是,少夫人。”

    “别给我客气。”她咬牙切齿地说,一点也不在乎坐在一边的陈浩。

    免费治病,还赔上食宿费,药钱,还被病患的老婆骂成瘸腿子狐狸精。我应该去吉尼斯总部问问,我有没有创吉尼斯世界纪录,发给我个世界第一笨蛋大夫证书。

    快吃晚饭的时候,龙云翔和关云天一前一后地回来吃饭。

    关云天在吃完饭后,他对向晴雯说:“我替晓晓请一天的假,明天休息一天。”

    “为什么要休息?我们吃什么?”向晴雯紧张地问。

    “明天晓晓生日。我要陪她一起过生日。”

    “啊!这样。晓晓。祝你生日快乐。”向晴雯想强留,龙云翔拉住她的手眨一下眼睛,向晴雯只好放弃。

    陈浩对她笑笑。“小丫头。生日快乐!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我,我只要您早点站起来,丢掉轮椅。”

    “谢谢。”陈浩的眼睛有点湿润。

    第二天,天刚亮,袁晓景醒了,伸手一摸身边是空的。起床走出房间,看见厨房亮着灯,伸头看见煮早餐的关云天,站在灶前忙活。

    “哥。”

    “早。小寿星!我还准备做好饭再叫你起床。”

    “做的什么?哇!长寿面,还有煎鸡蛋,还煮饺子?好丰盛!”

    “还有更好的没拿出来,去洗脸,马上就成了。”

    “好。谢谢哥。”袁晓景抱一下他,开心地出去了。

    关云天微笑盛起饺子,关了火,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忙又出去一趟,含笑坐下等着小寿星。

    袁晓景坐下,她先吃口面。“哥。你煮的比我煮的好吃。”

    “我也觉得比你煮的好。生日快乐!今天起,你就20岁了。”

    “是啊。终于20岁了。”

    “嫁给我吧,晓晓。”他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对婚戒。

    “好!”袁晓景大方地伸出右手,等这一天,等的几乎快一个世纪。

    关云天手微微地发抖,小心地为她戴上钻戒。这对婚介,是他接管公司,第一次出差就买了,放到现在,每天过日子战战兢兢,可以放心地过日子了。

    袁晓景为他戴上戒指,关云天紧紧地抱住她。

    “陈总康复我们就回家完婚,他要是无法站起。我们中秋节回家完婚,我不想再等了。”

    “嗯。”袁晓景闭上眼睛,这一路走来真的好累,好艰难。

    关云天准备带袁晓景出去玩,尽情地玩一天,来北京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颐和园,带她去看看。

    两人收拾好,正要出门,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徐达。“早上好!”

    关云天的脸色一下变了,他没说话。

    袁晓景放下手里的包,压下失望的情绪,对徐达一笑。“早上好!徐大哥。”

    回头对关云天说:“哥。你去吧,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好。我会尽快回来。走吧!”说完就换上鞋子出去了。

    徐达对袁晓景抱歉地笑笑,放到她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晓晓。生日快乐。”

    “哦!谢谢徐大哥。”

    徐达对她笑笑,快步出去追赶关云天。

    袁晓景关上大门,打开小盒子,是一个美丽的别致水钻发夹。袁晓景开心地笑了,爱不释手地反复地看了半天,别在了头发上,在镜子前自我欣赏许久。

    袁晓景无事做,就开始擦地板,她心情好时就喜欢拿块毛巾擦地板,刚擦好书房的地板,就听见门铃响,拿着毛巾跑出去开门。

    家里来人很少,是不是收水电费的?

    “夫人。您好!”张双艳站在门前。袁晓景紧张不已。

    张双艳踏进房门,没有换鞋,用目光扫视一下房间,淡淡地对站在一边不安的袁晓景说:“我来给你送样东西。你应该明白事实,别像个傻瓜一样做白日梦。”

    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放在鞋柜上,转身就出去走了,像一位高傲的女王,生怕灰尘沾到身上。

    袁晓景失神地关上房门,她犹豫一下拿起信封,凭手感,她知道是照片。

    她这么想赶我离开,我何尝愿意在这?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信封,如同电击,大脑一片空白,人似乎到了真空的世界,相片洒落在身上地板上。

    全是关云天和不同女人在不同床上的照片,那些女人真的漂亮,还有几张照片的女人是田思思。

    她感到自己的宇宙崩溃了,自己真的是个小傻瓜,泪水一滴滴落下,她慢慢地捡起照片,放到茶几上。

    好像被人推到悬崖的边沿,背凉心惊,更像穿着单衣迷失在暴风雪的空旷原野,承受风雪的肆虐。她迫切地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温暖的怀抱。

    拔打家里的电话。“妈妈。妈妈。妈妈。”喃喃地无意思地喊着妈妈,浑身不住地战栗。

    “晓晓吗?”

    “妈妈。妈妈。”她开始哭出声音。

    “晓晓。怎么啦?”传来庄雯慧焦急地声音。

    “妈妈。我要回家,回家。”

    “云天呢?”

    “他死了,他死了。他得艾滋病死了。大种猪,外面一群女人。”

    “你抓住了?”

    “是他妈妈,送给我一堆照片。妈妈。我要回家。”

    “这样?晓晓。不要哭,听妈妈说。”

    “嗯。”

    “把照片收起来放好,先不要给云天看到。你不是说,找到了能治好陈老板病的神医。先不动声色,等陈老板病好你就自己回来。”

    “我找不到身份证。”

    “坐火车回来。”

    “陈老板病要是不好,我怎么办?这儿一天我也呆不下去。”

    “妈知道你受委屈。晓晓。云天不属于我们,他属于陈老板。他改建矿投进那么多的心血金钱。还钱给他,他不会要。你再照顾陈老板几个月。五一放假,我去北京接你回家。我会和他们说清,了断一切。”

    “妈。我感到自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晓晓。好孩子,你要替爸妈还账。”

    “妈妈。妈妈。我做不到,做不到。”

    “晓晓。晓晓。现在,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唯一的孩子。”电话挂上了。

    袁晓景双手抱住电话,身子蜷缩成一只龙虾,失声大哭。有家不能回,这儿是地狱,但还必须留下受尽折磨。

    爸妈是从不欠人恩情,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这是我的责任不能推脱。

    她最后收起照片,胡乱放进一个挎包里,把包放进衣柜里。

    洗一把脸,梦游一样,拿起另一包,抓一把钞票,放进包里,就恍恍惚惚地出门了。

    没拿钥匙,没拿手机,没有穿外套,甚至忘了换拖鞋。

    在大厅遇见保安和她把招呼,她也没听见,没有答应。

    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知觉地在刺骨的寒风中向前走。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早上甜蜜是假的吗?对我的许诺是假的吗?对我的一切是演戏吗?我真的不应该回头,更不该来北京。放弃一切,得到是更大的伤害,人心是不是铁做的?怎么能这样地欺负人?我从不害人,也不欺人,为什么总要受欺骗受伤害?”

    关云天中午回到家,迎接他的没有预想的美餐,而是满屋的冷冷清清,鞋柜上还放着擦地板的毛巾。

    满屋没找到人,打电话,手机在书房的电脑前响,电脑还在开机,放着《人鱼小姐》。人呢?去哪了?

    “晓晓。晓晓。”

    他凝神盯住荧屏,慢慢地浮现袁晓景的身影,她双眼没有焦距地在路上走,不看信号灯要过马路,被人拉住,痴痴呆呆地像在梦游。竟然赤着脚穿着拖鞋上街。

    “她怎么了?是谁又欺负她?”

    关云天收回神,穿上皮靴就冲出家门,开车到大路上寻找走失的丫头。

    关云天在街道派出所,找到袁晓景,袁晓景一个人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低着头,默不着声。

    任女警察怎么问,也不说话。

    就像没有感觉的木头,又像是把自己关在另一个世界。

    关云天双腿跪在袁晓景面前,心疼地双手抱住她冰冷地小手。“晓晓。”袁晓景慢慢地把目光从水杯上移到他脸上,双眼一片空洞,茫然地看着他,就如同看着陌生人。

    她不认识自己了?关云天惊呆。

    他拿去袁晓景手里的水杯,袁晓景乖乖地任他拿去,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头。

    关云天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是我。是我。晓晓,你看看是我。”

    袁晓景依然像一位美丽的布娃娃,她的挎包不知道丢到何处了,连同自己也丢了。

    “这位先生,你认识她?”一边的女警察问。

    “她是我的未婚妻。”关云天脱下大衣包住冻得像冰棍一样的袁晓景。

    “真危险。你要照看好她,幸亏巡逻的110发现送来。遇到坏人就真危险。”

    “谢谢!”关云天爱怜地理去袁晓景脸上的头发,她的表情十分的平静,不,应该是木然,没有痛苦,没有欢乐,她把自己关到了另一个空间。

    关云天听不到她心里话,也看不到她的心里的想法,这让他更加的害怕慌乱。

    “请跟我去办一下手续,就可以把她领回家。”女警察心里为袁晓景惋惜,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看穿着也是有钱人家的子女。

    “好。晓晓,我一会带你回家。”袁晓景低着头没有反应。

    关云天出示身份证工作证和袁晓景的身份证后,填一张表。抱起袁晓景走出110的大厅,在院子里的停车场,打开车门,把袁晓景放进车里。

    袁晓景的神情没有变,不挣扎,也不问,好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任你处置。

    关云天想哭,但他哭不出。怕袁晓景会被冻病,只能先回家。“晓晓。我们回家。”他轻声对袁晓景说,发动引擎,开车离开派出所。

    小心珍爱地轻轻地放进温水中,深吸一口。慢慢地出去,关上房门。

    “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是受什么刺激,让她变成这样?该死!我会找出真相,会以牙还牙。”

    找出袁晓景的内衣睡衣,咬咬牙,打开浴室的门。

    袁晓景躺在浴盆里,一动不动,就像没有生命一样,不是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还会闪动,和死人没有区别。

    “晓晓。坐起来,我给你洗头发。”关云天的眼睛滚出泪水。

    袁晓景没有反应,他温柔地把她扶起来,慢慢地为她洗头发。“晓晓。这本该是我们新婚夜,我为你做的事,你知道吗?我们要记一辈子的美好的事,可你却什么也不知道。”

    袁晓景一动不动地让他为自己洗头发,擦身子。关云天为袁晓景穿上浴衣,抱出卫生间,放到大床上,他抱着似乎生命渐渐流失殆尽的姑娘。

    崩溃了,终于嚎啕大哭。象狼王眼睁睁看着失去伴侣一样,凄凉地嚎叫。

    怀里的布娃娃什么也听不到,神情依然不变。

    没有权利沉浸在伤痛里,他为袁晓景换好衣服,用吹风机吹干头发。

    “晓晓。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是你20岁的生日。你想吃什么?肚子饿吗?我给你做。”

    袁晓景看着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回答我一声。说一个字。”

    “晓晓。说一个字。”

    沉默还是沉默。

    “晓晓。你要我和你一样疯了吗?要我也变成疯子?”关云天的双手攥成拳头,关节发白,咬紧牙关。不,我不能发疯。我疯了,谁照顾晓晓,我不能把她交给任何人,她是我关云天一个人的。

    疯子?疯子?脑子里出现那个,为了吃什么都不在乎的神猪。忙拨打她的电话。

    “晓晓。是不是做好吃的东西请我过去吃?”因为是袁晓景的手机,接通就传来向晴雯刺耳愉快银铃的笑声。

    “我是关云天。晓晓她,她疯了。”

    “胡说,你才是疯子。”

    “我刚从派出所带回来她,她不会说话,也不认识我。”

    “是不是你欺负她?”

    “没有。”

    “肯定是你这个大烂人做的好事。你等我过去收拾你。龙云翔,龙云翔,你死哪去了。”电话挂断。

    “我怎么会欺负你,我宁可杀死自己也舍不得骂你一句。”关云天放下电话,轻轻地抱住袁晓景。

    龙云翔夫妇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袁晓景,全震惊不已。

    龙云翔张大嘴。“上帝!”

    向晴雯不换鞋子,不脱大衣,就冲到沙发前,把袁晓景抱住。

    “晓晓。可怜地晓晓。是谁把你伤这么重?”泪水滑落脸上。

    “怎回事?昨天不是好好的?”龙云翔问关云天。

    “不知道。我上班走时还正常。”关云天神情是悲伤绝望。

    “就是你。除了你,谁也伤不了她。是你想害死她。”向晴雯跳起来,过来要打关云天。

    关云天没动,也不躲。龙云翔挡在关云天身前拦住,抱住激动的老婆。

    “阿文。现在救人要紧。”

    “关云天,我和你没完!”向晴雯恶狠狠地瞪一眼肇事者。她解开大衣的纽扣,老公忙帮她脱去大衣,挂到衣架上。

    向晴雯用手抹一下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拿出针具,默默地挑选银针,为银针消毒。

    她一手捏着一根3寸多长的银针,一手捏一个酒精球,坐在袁晓景身边。

    不管她有没有听见听懂,郑重地对她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不想再难过,才让自己躲起来。别怪姐姐心狠,我要拉你出来。面对你要面对的一切,解决你要解决的麻烦。对不起了晓晓,你说过自己是个战士,你没权利逃避,做懦夫。”

    她说完,在哑门消消毒,银针利落地刺下,她一边行针,一边观察袁晓景的神态。

    关云天比她紧张,手心出汗,大气也不敢出。

    龙云翔镇定自若,信心满满微笑看着妻子。

    在银针扎进去有3寸深的时候,袁晓景战栗一下,脸上有了表情。

    向晴雯飞快地取出银针,用酒精球研磨针眼几下。

    她扳转袁晓景的身子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看着我晓晓,我知道你听懂我的话。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谁欺负你。”

    袁晓景的眼睛慢慢地对上向晴雯的眼睛,眼珠慢慢地转动,慢慢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缓缓地摇头,泪水慢慢地从眼睛里滚落,搂住向晴雯的脖子,哇地大声哭出声。

    哭声里饱含无尽的伤心委屈,和看不到明天的绝望。还是要面对一切,她无处可逃。

    关云天松口气后,是更大的困惑,他发现,自己真的看不到袁晓景的内心,也无法听见她心里的话。

    但他仍可以听见向晴雯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自己,把能想到坏词语全用上;也可以听见龙云翔心里不住地叹息,为袁晓景难过。

    为什么会听不见晓晓的心声?为什么会这样?

    袁晓景哭够就沉沉地睡着了,任向晴雯软硬兼施怎么问,她除了哭什么也不说。

    向晴雯不怕你撒泼,就怕闷葫芦,她受不了,早早地让龙云翔带她回家了。

    袁晓景睡的很不安稳,不时地梦语喊妈妈,呢喃要回家。回家,回家很简单,坐火车三天就到家了,飞机也只要两个多小时。但她却不能回家,爱人背叛了,却必须要继续照顾他的父亲,天理何在?但她却没有选择,无处可逃。

    关云天一直守在床边,看护着她,他很想到她的梦里看看,但他无能为力。

    是谁?是那女人吗?不至于会这样,晓晓虽然怕她,但不会乖乖地任人宰割。百思不得其解,关云天深锁双眉,苦闷异常。他关了手机,还拔掉座机的线。

    袁晓景醒来时,屋里已经亮起灯。

    她的目光定在关云天的眼睛上,她怎么也看不出,关云天是那样荒唐的人。但照片上的人的确是他,他有那么多红粉知己,为什么还不放我自由,还要苦苦地留我?

    我有什么值得他留恋?是不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他早已还清了,根本不欠我。

    “晓晓。肚子饿吗?”关云天握住她的右手。

    “哥。你爱我吗?”袁晓景反问。

    “爱。我爱你胜过生命。”

    “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你还是把我忘了。”泪水顺着袁晓景的眼角流下。

    “我会跟你死去。”

    “你死了,你家的公司谁管?你父母谁管?”

    “没有我,他们依然会很好。没有你,我活有何用。”

    “哥。哥。”袁晓景爬过来搂住关云天的脖子,呜呜呜地哭泣。袁晓景发现,她看见关云天悲伤的眼神,身上再坚固的盔甲也会碎成粉末化为灰尘。

    自己的心,自己的神智,自己的生命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晓晓。我爱你,别吓我,晓晓。”

    “嗯。”眼前照片在翻飞,不管。除非我亲眼看见,照片可以合成,我才不信。

    袁晓景第二天依然来到向晴雯的家,看到关云天护送来的姑娘,大家吃惊不已。

    做饭炒菜一样的尽心尽力,只是,她不再笑,话也几乎没有了,像一个哑巴,更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这种情况持续三天,向晴雯想发脾气,但也无处发脾气。

    吃过午饭,陈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叫住要回房间的袁晓景。

    “小丫头。推我出去走走,我来了快一个月,还没出过院子。”

    “好。”袁晓景回房间拿一条薄毛毯出来,盖在陈浩的腿上。推他出了院子,顺着路向前走。

    “孩子。你看,树要发芽了,迎春花也要开了。春天要来了。”

    “是啊!”袁晓景望着依然荒凉萧条的山林,那有春的气息。家乡的樱花海棠山茶花马缨花都在斗艳吧!妈妈。我还不能回家见您。我好想您,妈妈。

    “是不是我老婆又搞鬼了?”陈浩忽然问。

    “是不是我老婆又搞鬼了?”陈浩忽然问。

    袁晓景脚步停住一下,又慢慢地向前走没有说话。

    “小丫头,不要理会她。她心眼不坏,只是心眼小点,私心大点。也许因为她的前夫自杀给她留下的后遗症,多疑自私。”

    “不是夫人。什么事也没有。”袁晓景不想谈论这件事,她怕想起那堆照片,只想忘掉。

    “关云天是个痴情种,用情专一。小丫头,你是他的命根子。”

    “是吗?”袁晓景苦笑,闭闭眼睛,眨回眼里的泪水。

    “好好珍惜他,小丫头。千万不要错过彼此,不要让自己后悔一生。”

    听着陈浩语重心长的话,袁晓景的泪水流出眼睛,她慢慢地走到陈浩面前,趴在他的膝头呜呜呜地低声地哭泣。

    “傻孩子,别再伤害自己,让他跟着痛苦。你一定要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千万别做傻事,让别人称心如意。”陈浩抚摸着袁晓景的秀发,开导她。

    “我想回家,我妈妈不准我回去。”

    “回家你会忘了坏小子?你们同生死一路走来,已经是融进对方的生命中。明白吗?傻孩子。”

    “我不爱他,只恨他。”

    “没有爱,哪来的恨。”

    “我想回家,真的想走。”

    “我明白。小丫头,你走了,他会跟你走的,你会丢下我这个残疾的老头子不顾?让我去公司上班?”

    袁晓景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呆望着陈浩苍老的面容,灰白的头发,心里开始愧疚不安,说不出话。

    第二天,陈浩自从生病住院以来第一次打开手机,自己推动轮椅,来到院子的深处,拨通张双艳的手机。

    “老公。你怎么想起年老色衰的我?两只小狐狸精没有伺候好你?”

    “你的素质真是见长进。除了无中生有的捕风捉影,还能做什么?”

    “是你自己做出来,还怕我说。”

    “张双艳,我警告你,不要再去骚扰晓晓。前几天,你差点害死她。”

    “你别吓唬我,就几张照片,会害死她?我只想赶她走。”

    “她在这妨碍你?”

    “一个山沟里煤黑子养的丫头,想做我的儿媳妇,痴心妄想。”

    “张双艳。儿子把她看得比命还重,你敢再做蠢事,赶走了小丫头。儿子走了,我会和你离婚,不会给你一毛钱的赡养费,我会解散公司,把所有的钱全捐给慈善基金会,到云南和儿子生活。”

    “她有什么好?迷住你的心?”

    “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比你高贵。你好自为之,不想当乞丐,就老实点。”陈浩合上电话,重重地叹口气,一下子苍老10岁,真是命运。

    他歇息了一会,按通方律师的电话号码。

    “老伙计,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传来方律师愉快地声音。

    “好了很多。你来一趟,我又要麻烦你。”

    “行啊!不过,那小子真的不错,把公司做的有声有色。你老家伙看人有眼光。”

    “明天有时间,过来一趟。”

    “行。我上午10点钟到。”

    “我儿媳妇做了一手好菜,在这吃了午饭再回去。”

    “老天真是不公,好的全让你占尽。”

    陈浩合上电话,苦笑一下心说:“苦乐自知,人生怎么会十全十美。有这样的儿子儿媳妇,我也该满足了,不能太贪心。”

    关了手机,慢慢地向厨房的方向前进,今天又要做什么好东西,袁晓景做饭基本不重复,同样的菜肴,一星期只吃一次,今天会吃什么呢?

    袁晓景做的菜不多,三菜一汤,两亩地,就是新鲜的玉米和新鲜的嫩青豆和新鲜的红辣椒和在一起炒出来。油炸排骨;麻辣豆腐;山药火腿汤。

    六个人吃菜色有点少,但分量足,也合口。

    吃饭时,陈浩忽然对袁晓景说:“明天中午,我的老朋友方律师要来吃午饭。”

    “啊?”袁晓景看着他,感到奇怪,陈老板几乎没有朋友。怎么忽然冒出个律师朋友来吃饭?

    “他来做什么?”关云天警惕地问。

    “给小丫头杀病毒,让她周围干净安全。”陈浩老神在在地说。

    “杀毒?晓晓身上有病毒?”向晴雯有点不解。

    陈浩笑了笑:“你是朵野玫瑰,一身的刺,不高兴就会刺得别人满身是血。小丫头是一株兰草,没有自卫能力。我要为她建一道安全网,拦住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算你老头还有点良心。没有白吃这些好菜。”向晴雯感到这老头真的没他老婆坏。

    “谢谢陈老板。他喜欢吃什么菜?口味重还是轻?”袁晓景有点感动。

    陈浩心里说,几天没吃鱼,有点想吃鱼。“你会炒鱼片吗?”

    “会。”

    “炒个鱼片吧,他喜欢吃鱼。”应该是他自己想吃鱼,他才不管方律师喜欢什么,自己的口味才是重要的。

    “好吧。我明天炒鱼片,用鱼骨头烧汤,炸道鱼鳞,再烧个鱼籽丸。我会买一条大鲤鱼。”袁晓景沉思着说出明天的菜谱。

    一条鱼一点不丢,全可以吃。

    向晴雯咽咽口水。“晓晓,我们吃什么?”

    “我会加两个青菜,一道凉菜。”

    龙云翔和关云天对视一眼,明天中午回家吃饭。

    方律师走进陈浩的房间,不到三分钟,袁晓景送上一壶铁观音,就退出来了。

    准备午饭,她买的是4公斤大的一条活鲤鱼,用桶提回来,她不让一边帮忙的向晴雯杀鱼,她自己杀鱼,几下,两分钟就搞定。

    把鱼鳞洗干净,用刀剃下鱼肉,把鱼骨头放进一个砂锅,放在火上用小火炖,开始切鱼片,切好鱼片,用两个鸡蛋清和调料拌好放在一边,鸡蛋黄放到鱼籽里。

    她开始做凉菜,不再管鱼。

    砂锅的鱼汤开了,打掉沫子,放进调料,继续炖。

    这时,关云天和龙云翔走进厨房。

    龙云翔问打下手的向晴雯:“老婆。学会做鱼片了?”

    “学不会。我知道今天的鱼汤会特别鲜。”

    “你出去。别在这添乱。”关云天赶出去碍手碍脚的向晴雯。

    “走吧。看他们谈的怎么样了。”龙云翔拉走老婆。

    袁晓景看一眼他们的背影,心里感到自己真的没有用,让大家担心。

    “晓晓。我做凉菜,你做鱼吧。”关云天洗洗手,接过袁晓景手里的菜刀。

    “嗯。哥。对不起!”

    “你说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软弱,我也会变成野玫瑰,会厉害。”

    “你现在就很好,不用改变。”关云天感到袁晓景现在已经够好,不需要改变,他不希望袁晓景变成向晴雯的样子。

    当两位老人来到餐厅,方律师看着桌上的饭菜,惊讶不已。

    “是你做的?小姑娘。”他问袁晓景。

    “是。希望你能喜欢。”

    “喜欢,绝对喜欢,面对这么诱人的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真是让人胃口大开。谢谢你,好姑娘。老朋友你真有福气,有一对这么好儿女。”

    “过奖。快入座吃饭。”陈浩自己不客气地先拿起筷子,加一块鱼片,放进嘴里。

    大家依次入座。袁晓景先为方律师盛一碗鱼汤,再给陈浩盛碗鱼汤。

    “先喝碗汤,再吃菜,不会伤胃。”她婉言劝菜。

    “言之有理。我还奇怪,老陈养病怎么养的面色红润,那有病人的样子。是有营养师在照顾你。”

    “是不是嫉妒?”

    “是羡慕。好汤!味道真鲜。怎么做的?”

    “我没放味精,用砂锅炖的,放点胡椒去掉鱼腥,再放点姜和葱花。”袁晓景耐心介绍。

    向晴雯吃口鱼鳞,笑了:“鱼鳞也能吃,以后就不丢了。”

    “鱼鳞是补钙的上品,大鱼的鱼鳞才更好吃。”

    “是吗?”方律师忙吃一口炸的鱼鳞,麻辣脆香真的不错。他对关云天点下头。“关总,天时地利人和你占尽了,还有个贤惠的女孩陪你。你随便问一下你的同事朋友,有几个女孩会下厨?”

    “我知道。”

    “好好地珍惜。”

    “谢谢!”关云天听出他的话音,感激地点头。第一次觉得,这个老头不那么讨厌。

    吃过午饭后,袁晓景送上饭后水果,便在厨房洗碗筷,向晴雯在一边帮她清洗。

    她们一向就是这样,她们也许是出身普通家庭的关系,不喜欢用保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晓晓。我喜欢听你说话,像个小麻雀。最近,你的话太少了。”

    “是吗?我没觉得。”

    “你不像是关云天的女友,更像他的丫头。他像贾宝玉,你更像是袭人。”

    “啊?”

    “你不能再这样,有点病态。你要像个女皇,别人才会不敢欺负你。”

    袁晓景心里一沉,她从没认真地想过和关云天的相处模式,自己真的这样可悲?

    “晓晓。你要是不改变,这样下去,你会累死的。”向晴雯一针见血地说。

    “真的吗?”

    “我不是吓你。你知道关云天心里想法吗?他做的什么?他要什么?你现在和保姆有什么两样?你自己想想。”

    袁晓景怔怔地细想,她不觉冒出冷汗。自己的重心除了关云天还是关云天,所以,当看到那些照片,自己才会承受不住打击。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不能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格子里,你应该看看外面的世界,呼吸新鲜的空气,增强自己的抵抗力。他们这样保护你,是好意,过度的保护,只会让你更脆弱,一点风雨就会要你的命。”

    “阿雯姐。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不会做个瓷娃娃,我要做个金碗豆。”袁晓景如梦初醒,她要重新审视自己。

    下午,向晴雯为陈浩扎银针时,她的态度变得很友好,一边扎银针一边和坐在旁边看她扎针的袁晓景聊天。

    这一次,陈浩身上起针时没有没出一滴血。陈浩对这个小大夫哭笑不得,她毫不掩饰自己喜怒哀乐,率直的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一个月后,这天向晴雯起合谷上的针时,看见陈浩的无名指尖抖动一下。她看一眼陈浩,放下手里的银针,拿起一根寸针,在他的中指指尖,猛地刺进去。

    陈浩缩一下手。“向大夫。手下留情。”

    向晴雯放下他的手,直起腰。“陈老板。多久了?”

    “什么多久?”

    “你有知觉。”

    “知觉?知觉?真的是,我的左手有知觉了?你在用针刺一下我的左脚,快,向大夫。”陈浩的声音激动得发抖,站起来有希望了,他来时根本没有抱希望,只是想和儿子儿媳妇多一些在一块的时间而已。

    向晴雯细看他,不像是说谎,重新拿起一根寸针,刺进光明穴,故意刺偏。

    “啊!疼。”陈浩的腿一动,差点坐起来。

    向晴雯拔出针笑了。“陈老板。恭喜你,你明天开始做复建。”

    “谢谢。向大夫。”

    “我们是互利。告诉你一件好事,我,怀孕了,已经40天。你是第一知道的,我老公还不知道。”

    “恭喜恭喜!”

    “药疗加食疗,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们的大恩人是晓晓,她是一位幸运的大福星。”向晴雯微笑说。

    陈浩点头,赞同她的话。

    第二天,向晴雯向大家公布这两大喜讯,大家差点高兴的发狂,袁晓景抱住向晴雯哭了。回家就不会有愧疚,不再欠陈老板父子的情了。

    哥。我要走了,你要多保重。她看向关云天,目光里万分的不舍,心里是刀割一样疼,走的决心却一点没有动摇。

    关云天不相信地握住陈浩的左手,他慢慢地回握住,只是手会发抖,没有力。

    “陈总。恭喜你。”

    “向大夫是神医。”

    “我不是神医,只是胆子大点,嘴馋点。晓晓。我要吃麻辣鸡。”

    “好。我马上就去做。阿雯姐,谢谢你。”

    “向大夫,谢谢你!谢谢!”关云天郑重地想道谢。

    “阿雯姐。你是我见过最棒的美女。”

    “美女肚子饿啦,你听宝宝在喊,小姨,肚子饿啦。快做饭。”

    龙云翔轻轻地环抱住向晴雯。“宝贝。你是独一无二的美女,我爱你!”

    向晴雯笑了,她的笑那样地耀眼灿烂,美的炫目。

    中药扎银针一样不缺地继续治疗,向晴雯却象变成母夜叉,每天逼陈浩做复建两个小时,少一分钟就会大发脾气。

    中药扎银针一样不缺地继续治疗,向晴雯却象变成母夜叉,每天逼陈浩做复建两个小时,少一分钟就会大发脾气。

    陈浩每天都会累的大汗淋淋,筋疲力尽,他想慢慢来。

    袁晓景在一边相陪,看陈浩的确可怜。

    就对向晴雯说:“阿雯姐。陈老板几个月不会动,要有个过度的过程。”

    “不需要,只要自己不认为自己是个残废,就不会是残废。”她冷酷地回答。“继续走,不到时间,不准停下来。”

    袁晓景为陈浩擦一下头上的汗,扶着他,慢慢地拉动像面条一样软,不停发抖的左腿往前走。

    终于到时间,陈浩瘫坐在地板上。

    “你看,外面的柳树发芽了,柳絮在飞舞。你不想自己走出去,感受春天的气息吗?”向晴雯望着窗外,对陈浩说。

    陈浩无力地低着头喘气,没理她。

    “阿雯姐。你也太性急了。”

    “这是最佳的复建期,错过就会更麻烦。我知道复建很痛苦,但,必须去做。想不变成残废,就要去做。”

    向晴雯过去,扶陈浩,袁晓景忙帮忙。两人合力把陈浩扶起来,坐进轮椅。

    “我们出去吹吹风吧。”向晴雯提议。

    袁晓景推着陈浩,三人走出屋门。来到柳树下,向晴雯抓住一根飞舞的垂柳枝条,轻轻地抚摸一下娇嫩的柳叶,松开手,放了它自由。

    “我是一个弃儿。我爸爸在昆明中医院的男厕所捡到不到两岁的我,他明明知道我是一个残疾女婴,还是把我抱回家,像宝贝一样地养育我,为了我,他和妈妈一生没有生育孩子。”向晴雯的眼睛里是晶莹的泪花。

    陈浩和袁晓景动容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家是相传几代的中医世家,我4岁还不会走路,只会坐在学步车里走。爷爷把我拉出来,逼我学走路。我哭闹不走,爷爷就不给我吃饭,还会用柳条打我。一年时间,我可以拄拐杖走路,又用一年时间,我丢掉拐杖。爷爷说,自己只要不认为是残废,就不会是残废。我从没认为自己是残废,我活的充实,快乐,我是个健康的女人。”

    陈浩笑了。“我也不是残废。”

    “对!你只要不放弃,你就会站起来。至少,你比我强,你的两条腿一样长。你还不如我?”

    “说得对。我要自己站起来。”陈浩从心里敬佩这个坚强泼辣的姑娘。

    “阿雯姐!你真了不起!”

    “不是了不起,我是没有权力软弱。要不就在轮椅上度过一生,要不就用双脚走完一生。父母亲会老,会去世,我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生活不相信眼泪,只接受汗水。”

    “嗯。眼泪是懦弱,汗水是坚强。”袁晓景笑了,从心里笑了,笑容里含着领悟后的自信。

    向晴雯看着她,她感到欣慰。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会慢慢地成熟长大。

    人要是从内心想做事,他的动力和效力是惊人的。陈浩不需要向晴雯监督,他会抓紧时间,自觉地锻炼。

    向晴雯一天到晚地想着吃的美食,袁晓景会从她健康的角度考虑,可以吃的,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餐桌上,不能吃的,她会拒绝。

    关云天发现,袁晓景变得快乐了,变回从前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话和笑声不断。

    4月份下旬,小区的工程全面竣工,钥匙分到了员工手中,临街的商业用房也全部租出去,幼儿园和医院已经在抓紧时间装修。

    公司的技改也结束,更新了近80%的设备,一线的员工也已培训一遍。

    陈浩也只需一柄手杖可以自己走路散步。

    向晴雯也更胖,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

    袁晓景的心开始隐隐疼,回家的日子来临了,曾经那样急切地想离开的北京,她开始有点留恋,但她更想回到妈妈的身边。哥。我要走了!

    4月28号。袁晓景例行向母亲报告陈浩的病情。

    “妈。陈老板现在,可以自己上台阶,今天他自己不用别人扶,走了半个多小时。”

    “你可以回来了。”

    “妈。您五一要来北京?”

    “我不去。李岩评上市先进教师,市教委组织他们到华北三省旅游。北京是最后一站,停留三天,直接回来。他到了会去看你,你和他一起回来。”

    “妈。他是单位旅游,我跟着他行吗?”

    “每位教师带可以名家属,你李阿姨要插秧,没时间。我也没时间,他身上是两个人的车票。”

    “妈。我……”

    “我让李岩带给你点东西,你看了就明白。不想回来就留北京,好好想想。”

    “我要回家,可不知道怎么和我哥说。”

    “傻孩子。我把你的地址和电话给了李岩,他到了,你陪他出去走走。”

    “好。妈,您应该跟李大哥来北京。”

    “我老了,不想去的太远,北京太远了。”

    “妈。您给我们的钱还没用,回去了,您在曲靖给我买一套房子吧。”

    “你回来后再说,想要什么样的房子自己挑。”

    “妈。我好想您,我可以回家了。”

    “傻孩子,这几天手机要记得充电,要开机。”

    “哦!嘿嘿,我现在就给手机充电。”袁晓景伸伸舌头,笑了起来。

    挂了电话,要见到母亲,要回家的喜悦让她眉开眼笑,走路就像在云上的感觉一样。

    向晴雯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悄悄地问她:“捡到个大钱包?”

    “没有。我妈准许我回家了。过几天,李岩大哥来北京旅游,我要和他一起回家。”

    “那个大烂人也会回家?”

    “他不回去,他要管理公司。”

    “你跟着别的男人回家,他会同意?”

    “他不属于我们家,他的父母在这。”

    “你不要他了?”

    “不是,是他背叛了我。你知道我傻了那次?陈夫人送给我一叠子照片,他的女人不下20个。我要回家,我妈妈要我还人情,不准我回去。我一时想不开,就傻了。陈老板好了,我的债还清了,再无牵挂。”

    “那个大烂人。你还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你们有没有?”

    “没有,最后的防线没破。”

    “老天。晓晓。你做得对,那种花蝴蝶,不值得你留恋。”

    “他一直对我很好!但我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他,他再好,我也不会为他出卖尊严。”

    “你不是袭人,是尤三姐。”

    “谢谢!阿雯姐。宝宝出生后,你回云南,一定要来看我。”

    “我不会忘了你,好妹妹。”向晴雯笑了,她握住袁晓景的手,为她真心地祝福。

    袁晓景开始悄悄地整理自己的行装,她买的衣服不多,冬衣在老家根本用不着,还是留下,只带自己来时带的衣服。

    北京只能是歇脚的客栈,家永远在彩云的下面那里的青山緑水中。

    关云天察觉袁晓景有点反常,他悄悄留意,但袁晓景守口如瓶。

    关云天在向晴雯的眼里看到厌恶,是什么让她这样厌恶我?不是,好像看到感染瘟疫的病人,能离多远就多远。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们之间有秘密。

    5月3号,袁晓景在去龙云翔的家的路上,忽然问:“哥。你什么时候辞职?”

    “过一段时间。有事么?”

    “这个总裁你坐的很舒服。”

    “你想说什么?”

    “没有。你继续做大总裁吧。”

    “晓晓。”

    “我想,我们真的都在变。”

    “晓晓。”关云天靠路边停下,他有点不祥的预感。

    “你有没发现,我们之间好像没话可说。”

    “是你不想理我。”

    “这样也好,对你我都我。”袁晓景感到很无力。

    关云天看着她,她脸上的淡漠让关云天心惊。“晓晓。你累了可以不用去,休息一天。”

    “我不累。回家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还不如去别墅好。”

    “有什么事?不要瞒我。”

    “我们分开,对你我都好。”

    “分开?”

    “嗯。这样相敬如冰,分开未必不是好事。”

    “不行。我不会放手。”

    “是吗?你又帅又多金,身边美女如云,要我这棵野草多煞风景。我还是自觉点闪人好。”

    “你又在乱想,我只有你。”

    “快开车,要耽误上班了。”

    “晓晓。相信我。”

    袁晓景转过头,看着窗外,没有反应。

    关云天想想,开车向龙云翔的别墅方向驶去,决定晚上回家好好地问问她。

    下车,目送关云天的车远去,正要抬手按门铃,手机响了。

    “喂。晓晓,知道我是谁吗?”

    袁晓景笑了。“李岩大哥。我听出你的声音。”

    “来北京没有变啊,还记得老朋友。”

    “你来到北京了?现在,在哪?”

    “我们今天要游香山,下午三点钟下山。就没活动了,我想去看看你,把庄阿姨带给你的东西,送给你。”

    “你现在,在香山吗?”

    “还没到。”

    “我到香山大门前等你,半个小时能到吗?”

    “不知道。”

    “我去等你,你到了打我的电话。”袁晓景合上电话,笑嘻嘻地按响门铃。

    龙云翔打开大门。“晓晓。来了。”

    “龙大哥。你送我到香山的大门前,我家乡有朋友来。”

    “行。”龙云翔爽快地答应。

    袁晓景放下菜,和陈浩说一声,等龙云翔出来。

    向晴雯跟出来。“是他来了吗?”

    “是。”袁晓景笑着点头。

    “我也去看看,肯定比大烂人强。”向晴雯向外走。

    龙云翔拦住她:“别添乱。”

    “我,我想看看。”

    “不行。我会帮晓晓把关。”龙云翔可不愿大肚子老婆乱跑。

    “晓晓。别慌着回来做饭,好好地和你的哥哥玩够再回来。”

    “嗯。我走了。”袁晓景坐进龙云翔的车,出去了。

    陈浩过来问:“小丫头出去,你怎么不去?”

    “我不做电灯泡。我们的晓晓不会被你儿子害死,有生路了。”

    “什么意思?”

    “自己想,关云天是个超级花蝴蝶,大烂人。”向晴雯幸灾乐祸坏坏地笑着走进厨房,决定自己做菜吃。

    陈浩听见向晴雯心里的声音后,开始为儿子担忧。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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