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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人与魔的间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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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黑德坐在寝室的露天阳台上喝茶。护栏的古罗马柱爬上细细的藤蔓。已经入冬了,但哥兰德纳斯王宫内种植着奇花异草,四季都有花开。红砖墙壁上的植物如瀑布般垂下,开着深红色的像蔷薇一样的花。阳光很好,却盖不住冬天的阴冷。少年优雅地斜倚在铁艺座椅上,捧着红茶细细品着,远看别有一番意境。但意境总是需要人来破坏的,哦,对了,不是人。

    “那个树荫底下有人,盯了你很久了。”洛洛塔手里也端一杯红茶,漠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一棵长青树。

    黑德满脸黑线地扭头看着那个毫无淑女风范坐在护栏上的洛洛塔。“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房间在你隔壁吗?一翻窗就到你阳台上了。”洛洛塔毫不在意地说道。可是黑德很在意自己的领土被侵犯。但他也把注意力集中到树荫下。“是谁啊?”

    “躲在下面了,鬼鬼祟祟的,真令人不爽。”洛洛塔将杯中的银匙取出,嗖的飞了下去。只听见树荫下一声惊叫,一个穿着校服的金色齐肩短发少女从树底下钻出来飞奔而去。

    “切,失手了,没打中啊……”洛洛塔遗憾地说。

    “那个女孩子……”黑德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对了,是那个被我怀疑是天使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夏纳?”

    “追上去问问。”洛洛塔说完后将杯子放在护栏上,敏捷地向下跳去。

    “喂!这可是三楼啊!”黑德惊讶地跑到护栏边向下张望,只见洛洛塔早已到达了地面上,向着女孩奔跑的方向绝尘而去。

    “当恶魔还真是方便哪……”黑德感叹道。

    女孩没命地奔跑着,最后确认安全以后,停下了,大口大口喘着气。

    “早上好!”身后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问候。

    “啊!!!!!”少女惊叫一声,跌倒在地,浑身颤抖着,“不……不要靠近我!!!”

    洛洛塔俯身看她:“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是与你同校的洛洛塔?狄蒙……呃,不,坎德林格。喏,你看这校服。”

    少女稍稍有些安下心来:“原来是这样。看来都是我的错觉吧。”

    “错觉?”洛洛塔饶有兴趣地追问,“你在树荫下偷窥我弟弟黑德,也是因为错觉么?”

    少女的脸刷的红了。“是……是的,从第一次见到坎德林格同学就感觉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有种不好的邪气,反正总之是很不好的感觉。现在观察了一下,貌似没什么不对劲,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邪气?”洛洛塔眯了眯眼。

    “哦,对了。我叫维夏纳?安洁拉?温特琉西。是转学生。”少女站起来向洛洛塔伸出手,笑得一脸明媚。

    “没事我就回去了。”洛洛塔毫不在意她的礼貌,自顾自地走掉了

    “真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呢……”留下维夏纳一个人站在原地汗颜。

    no.2.学院很大,由于是封闭式的,没有什么官员爵士出入。洛洛塔跟在黑德后面走进了正式学堂。黑德本来因为冷酷帅气的脸庞就引人注目,现在他又带来一个十分奇怪的他的“姐姐”,惹得同学们大呼小叫的。

    “人类还真是嘈杂啊。”洛洛塔嘟囔着。

    “记住,你现在也是人类!”黑德扭头小声说道。

    教学楼是一座如城堡般的大型哥特式建筑,虽不及圣加利教堂的宏伟和皇家政治院宫殿的豪华,却也是彰显着设计师多年心血的著作。教学楼第一二三三层是大型学堂也就是教室,一天安排给学生四节课,其余时间到图书馆自学。教室的规模也是出奇的大,光光是窗户就有三米多高。课桌是阶梯型排列的,围成一个半圆,半圆的圆心就是教师的讲桌。

    “黑德!”棕发少年气冲冲地跑来,“有一个这样的姐姐竟然不告诉我!太不讲义气了!”

    “是是是,我错了默文。”黑德敷衍道。

    洛洛塔的容貌不是人间所诞生的,所以怎么看都与普通人与众不同,不该说漂亮也不该说奇怪,这种来自地狱的容貌只有地狱的魔才说得清楚。她马上吸引了一大群人围观。

    “眼睛是玫瑰色的呢,少有的颜色呢……”

    “头发快长到地上了耶,以前都没有修剪过吗?”

    “明明是坎德林格的姐姐却比他晚来读书啊,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吗?”

    洛洛塔很不喜欢被人这样“欣赏”,她忍无可忍,脸憋得通红。

    “同学们请坐到自己位置上去!开始上课了!”穿着讲究的老师喊了一声。

    no.3.放学后洛洛塔赶紧奔出教室,以免被好奇的人群围观。

    “坎德林格同学!”身后有人叫她。她听这声音熟悉,扭头去看。

    是维夏纳。维夏纳说:“昨天没讲完话,今天想请你一起去用餐。”

    “是学生专用餐厅还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自己制作的哦,”维夏纳无不自豪地说,“哥哥有教过我的。”

    正好洛洛塔对维夏纳能感应到邪气的力量感兴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学生宿舍楼有好几座,每一座都有五层高,用红砖砌成,外墙点缀着花草。宿舍都是单人的,每三间宿舍都有学校安排的专用女仆。因为是为贵族子弟设计的,因此格外豪华。

    “请进。”维夏纳笑着说。洛洛塔坐下后,她把做好的牛排布丁一类端出。

    “你早就预备好了。想必也不是一时兴起请我来做客吧。有什么话请讲。”

    维夏纳兀自说道:“我刚来这所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就只想交一下坎德林格你这个朋友,你看行吗?”

    “……朋友?”洛洛塔疑惑地问,她似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温暖的词汇。

    “是啊,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一起玩,一起笑……这就是朋友啊。坎德林格不知道吗?”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洛洛塔垂下眼睑小声说道。

    “不一定说出来‘我们交个朋友吧’这句话才是朋友啊。坎德林格你仔细想一想嘛,肯定有跟你一起玩,一起笑过,在你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你,在你伤心的时候安慰过你的那个人的。”

    洛洛塔细细回忆着,虽然身为恶魔的她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但记忆深处始终有那一处温暖。

    她仍能模模糊糊听到。

    “你就是洛洛塔吗?太好了,我们一起玩吧。”

    “妈妈很喜欢洛洛塔和大家呢,我们也喜欢妈妈!”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和洛洛塔在一起的!”

    洛洛塔不觉眼眶一圈湿润。突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凶手!恶魔!”

    “要不是妈妈老是护着你,你这种出身不明的废物早就该滚出去!没想到你还恩将仇报!”

    “凶手!滚出去!去死吧!去死吧!”

    “我不是凶手,我不是!”洛洛塔哭泣着大声叫道。

    “坎德林格!怎么了?!坎德林格!”维夏纳着了慌赶紧问道。

    突然阳台的落地窗被打破!刺耳的声音惊吓到了维夏纳,而洛洛塔仍被捆束在回忆的梦魇当中。窗户里钻进来一个穿着黑紫色斗篷,手里拿着长镰刀的高大的人。不,不是人,他根本没有脸!支撑他躯体的只有一团黑气。

    “快,快跑!”维夏纳在惊恐中反应过来,感到不妙的气息越来越重。她拉起洛洛塔飞奔到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了!她拼命大声呼救着,这时这个怪物说话了:“愚蠢的人类!这里已经被我布下了结界,最好乖乖交出你旁边的那个越界者!”

    “越界者……?!!是指坎德林格吗?!!”维夏纳惊讶地看着仍处于恐惧之中的洛洛塔。

    怪物把袖口一挥,一团黑气直冲过去困住洛洛塔!

    “不要啊!你们快放了洛洛塔!”维夏纳着急地朝怪物大声喊。

    “哦……这个人类小女孩倒是有点意思……”怪物阴沉沉地说道,“只可惜现在这点力量没法与我匹敌啊。”

    “呃!”洛洛塔突然惊醒了,发现自己被黑气死死困住。“竟然趁人不备……这,这是!”她的语气马上转为惊讶,“这是低级恶魔的力量!低级恶魔怎么可能做到越界!!!”

    “现在发现太晚了,我的邪气已经把你的力量封印住了。乖乖受死吧,你这地狱的耻辱!”

    “地狱的……耻辱?!!!”维夏纳惊惧地望向洛洛塔,“莫非……我的感觉是对……的,你就是……恶……魔……!!!”

    洛洛塔身份暴露。她只说:“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死吧!!!”怪物挥舞着镰刀冲上来劈下去,洛洛塔正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时,那把镰刀却迟迟没有砍到她的头上。她向前看去,只见维夏纳死死用手防住刀柄不让它落下!

    “你疯了吗!!!你只是人类啊!”洛洛塔为她的举动很是吃惊,“况且我是危险黑暗的恶魔,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管你是不是恶魔!”维夏纳艰难地说道,“我只知道,你是我刚刚结交的朋友!朋友就应该在危难时刻相救!”

    “你是……白痴吗……”洛洛塔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涌起一股好久都没有感觉过的温暖。她迅速站起,尝试着打破邪气。

    “啊!!!!!!”黑气里飞旋着洛洛塔的黑羽毛,却只有几根羽毛从黑气中飞出去。“竟然……竟然被这种低级力量给困住……可恶!”

    “啊!”维夏纳支持不住倒在地上。但她马上支起身子,坐在被黑气包裹的洛洛塔面前:“我不许你伤害她!”

    怪物哪里肯听,重新举起镰刀就要劈下去!

    “维夏纳!!!快让开!!!”洛洛塔大叫。

    怎么办?怎么办?!!!有谁来救救她,快来救救她!!!

    维夏纳无畏地挡在洛洛塔前面。镰刀马上就要落到维夏纳头顶时,一根刚才从黑气中飞出的黑羽毛落到维夏纳面前,顿时光芒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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