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接见 一
第十章接见
一、
两个人站在了冉明俊的头前,像端详婴儿一样端详的冉明俊。张阿利和疤痕眉三个人还在旁边的床上闭着眼睛休息,还在流汗。还有一个,站在那两个人的身后,却在看着张阿利四人。
大号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打破这时的安静。
那俩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在相互询问什么,疑惑的眼光又移到了躺着的还不知道有人注视的冉明俊身上。突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冉明俊肿胀扭曲变形的脸,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变化着,肿消了,扭曲的脸恢复了正常,英俊刚毅的面孔棱角分明。俩人惊讶的几乎要叫出来。然而变化还在继续,又开始扭曲变形,肿胀又一点点鼓起来,又恢复了受伤的摸样。变化之后,冉明俊长长出了一口气,翻身面向里侧身睡着了。
两个人又互视了一眼,肯定地点了一下头,慢慢悄悄退了回去,并向第三个人做了一个手势。三个人都坐回到自己原来的床上,闭目养神,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大号里终于没有在发生任何风波,一夜平安。
张阿利当然没有当鸟屁,一个开车肇事的中年司机和一个经济犯当了鸟屁。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张阿利又是精神焕发地在大号里活动了,疤痕眉三个人也恢复了正常,跟着张阿利活动起来。而侯三和冉明俊还在沉睡。
走廊上想起了狱警的声音和铁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大号的门也开了,一个年轻的狱警站在门外大声说道:“侯三,有人接见。张阿利,有人接见。冉明俊,有人接见。”
冉明俊三个字喊出来后,昨天观察冉明俊的三人,明显地一愣,相互看了一下,会心地笑了。
张阿利迟疑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走到门口,向着年轻的狱警指指自己的鼻子,年轻的狱警笑着说:“不要怀疑了,就是你。”
张阿利不情愿地嘟囔着:“怎么还有我?真是见鬼了。”拖拖拉拉地返回身拿上自己的衣服,对着疤痕眉使了一个眼色,才跟着狱警走了。
直到狱警喊了第二遍,冉明俊才从床上爬起来,他很纳闷怎么今天有人来接见自己。他边往外走,边看到侯三还在床上磨蹭着。心里暗笑:不论是哪个男人,大概都不会愿意有这样的接见吧。
在狱警再三催促下,侯三千般万般不愿意地走了出去,唉声叹气地跟在狱警的后面,低着头,身上昨天被打的疼痛更加剧烈了。
冉明俊走进接见大厅时,八个窗口已经有六个坐上了人,正在用电话交谈。冉明俊注意到张阿利坐在最靠边的一个窗口,和他交谈的人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张阿利在这个人面前显得有点倨傲,而那个男人则显得有点恭敬。俩人说话的声音很低,相互靠的很近,要不是玻璃隔着,也许就贴着耳朵说话了。另一个没人的窗口,一个很漂亮的中年女子,淡妆素颜,衣着简朴,坐在长条台前,静静地等着,面前放着一叠纸张和一个小包裹。那大概就是侯三的老婆了,怪不得张阿利津津乐道,当着侯三的面炫耀和他老婆的事情,那的确是个尤物啊。
冉明俊扫视了一圈之后,才慢慢走进正看着他的郑文忠。
“是你要见我吗?”冉明俊面无表情,迟疑地问道。
郑文忠明显愣了一下,眉头一锁,但马上舒展开了,面带微笑地说道:“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你的故意伤害案已经提交到法院,过一两天就要开庭了。我想为你做无罪辩护。”
“我听安政委说,全市要开展打击黄、赌、毒专项活动,专门打击黑恶势力和他们后面的保护伞。我好像没列在了黑恶势力的范围内了,成了专项打击的重点。”冉明俊说的很慢,不时向左右看看。
听了冉明俊的话,郑文忠的眉头真的紧锁起来,面色严峻地对冉明俊说:“这增加了一点难度,不过能够解决。”
“要是判了,我大概就要到第二监狱服刑了吧。我没进过第二监狱,你知道吗?”冉明俊的话问的很奇怪,眼睛却一直看着最边上的那一对说着悄悄话的男人。
郑文忠思索着,看着冉明俊,对冉明俊明显变形的脸毫无感觉,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也许吧,有可能到第二监狱。”
“那就让他们判吧,我无所谓了。”冉明俊这话说的很干脆,也轻松了很多。
“好吧,我们女里争取为你取得一个好的结果。作为律师,我劝你不要放弃希望。”郑文忠恢复了律师一贯的语气。
“那个人叫侯三,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对我帮助很大。我真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冉明俊看着侯三无精打采地十分不情愿地走向自己老婆面前,对郑文忠很庄重地说道。
郑文忠面色一紧,也严肃起来:“他犯了什么事?”
“他欠了赌债,要把房屋抵押出卖给债主,老婆还要去坐台当小姐了。他明天就出去了。”
“哦,是这样啊。他老婆似乎无所谓。”
“老板追到了看守所,他被打得浑身青紫。”冉明俊眼睛看了一下边上说着悄悄话的张阿利。
郑文忠会意地点了一下头,肯定地说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那好吧,我回去了。谢谢你了,律师。”冉明俊说完,放下电话就走了,头也没有回一下。
郑文忠慢慢放下电话,深深注视着侯三和张阿利,直到印象牢固之后,才紧锁着眉头,面色严峻地走了。
就在冉明俊就要走出接见大厅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接见大厅。这个人身姿挺拔,脸色很白,英俊潇洒,正是秦政毅。
秦政毅毫不起眼地做到等候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他来干什么?他在等谁?
张阿利走进接见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接见自己的是罗建勇,心里面就乐开了。昨天遭受的屈辱和不快,就像烟云一样被风吹散了,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就要做完了。
“建勇老弟,怎么是你来看我,真没想到。”张阿利笑呵呵地问。
“我来看老哥,不是应该的吗?”罗建勇笑呵呵地回答。“怎么样,找到侯三了吗?”
“找到了,没想到这小子真的躲到看守所里来了,”
“他说了吗?”
“没有,这小子的口真的很紧。”
“你的手下都是很内行啊,没下手吗?”
“下了。我怕薛龙下手太狠,就让张虎和金霸和我去干的。你看那小子,现在看起来像个人样,那衣服后面没有一块好肉了。”张阿利向罗建勇指点着侯三。
“没残废了吧?”罗建勇蔑视地看了侯三一眼,不放心地问。
“没有,只伤皮肉,不伤筋骨。他要有一个星期疼得睡不着了。我说建勇,是不是搞错了,侯三那小子就是不开口,莫不是不是他。”
“照你说的,现在侯三身上应该疼得动不了,可你看他,有那个摸样吗?”罗建勇看着侯三,脸色庄重起来。“侯三真是好骨头,我佩服。这么硬的骨头,我看老板没看错。”
张阿利心里一阵寒冷。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看透,这要是传到老板耳朵里,自己可就要有麻烦了。张阿利有点紧张地看着罗建勇,一改开始见面时倨傲的表情,开始谦恭起来。
“他不说就算了,反正明天就到日子了。现在没有什么反应,大概不会有什么后果了。明天出来后,慢慢在从他身上查找吧。”罗建勇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没有发现张阿利表情的变化。
“谢谢老板,跟着老板干,就是有保证。在这里一切顺利,没有遇到麻烦,老板就是有本事。”
“你明天和侯三一起,这段日子你们几个就看住他好了,细心点查,用点脑子,侯三真是不简单的人物,不能光用蛮力。”罗建勇叮嘱着,一点架子也没有。
“好的,我记住了。我和薛龙他们三个盯住侯三,想办法吧事情搞清楚。刘玉龙他们三个就回去看家吧?”张阿利讨好地说着。
“这样也好,不能没有人看场子,擂台还是要打啊。”罗建勇脸色一转,一脸神秘的样子,悄声问道:“侯三的老婆,真的很有味道吗?听说老兄你让她给骑上了,差点虚脱了?”罗建勇的脸上满是淫邪的笑。
“那娘们这是个婊子,真他妈的够味道。”张阿利也是一脸淫邪的笑,很神秘地说着:“不瞒你说,我上过了不少女人,就是强奸,也没有这个娘们够味。那个劲啊,老子宁愿死在她的身上,连魂魄都不要了。哈哈,真的过瘾,极品女人啊。难道你老兄也想尝尝?”
罗建勇看着张阿利满脸淫邪的样子,嘴咧开口水差点流了下来,对着张阿利低声笑着,目光却定在了正和侯三说话的展春丽身上。
侯三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也是最怕见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婆展春丽。现在,展春丽就在自己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把事情弄到了这个地步,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你躲到这里,我怎么办?”展春丽面对侯三,冷冷地说。
“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这么多年了,你把我侯三当成男人了吗?”侯三忿忿地说,却发不起火来。
“怨我吗,谁让你不像个男人,软绵绵的没有力道。”展春丽这话说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三只能怒目而视。每次展春丽都会用这句话堵他,让他无话可说。“你这个淫荡的女人,简直是个魔鬼。”侯三低声骂了一句,把头扭在了一边。那边,张阿利正和罗建勇很贴近地谈着。
“我倒是想让你专用,可是你没功夫啊,就那么几下。你说我为了你,什么办法没使用过,光你搞来的碟,我都学了多少盘,全给你用上了,我什么都不顾了,你还是不行啊。”展春丽鄙视地说着,美丽的娃娃脸上,委屈的摸样人见人怜。
“行了行了,你装什么可怜?老子的样子还不是你气的。”侯三不耐烦地说着,每次和展春丽说话,都要扯到这上面,让他很没有面子,却一点办法的没有。
“我气你的?你在外面找女人,那个劲头,那么长时间,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多有办事啊,赌博,吸毒,房子没了,我也让你卖了,什么都是你有理了?”展春丽的泼辣劲就要使出来了。
“好好,别在这里骂街了。我这么没用,你还来做什么?”侯三着本来就是句气话,说出来就后悔了。
“我来做什么?你看看这是什么?你把什么都抵押了,我怎么活?你躲在看守所,我往哪里躲?都在这里了,办手续吧。你签了字,咱们家什么都没有了,我也得去当小姐了,你满意了吧?”展春丽说着,竟有眼泪流了下来。
侯三看着,心里面一紧,不敢再看下去。
狱警把那些文件拿到了侯三面前,侯三偷偷看了展春丽一眼,展春丽却望着大厅的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角还有泪珠。侯三在签字的地方,手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看着展春丽,眼睛不觉也湿润了。
狱警把侯三签好了字的文件交回到展春丽手中,展春丽一页一页认真看过之后,小心收了起来,突然趴在台上大哭起来。“天啊,老婆卖家当和自己还男人的债,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侯三,我对得起你啊,是你对不起我啊,是你对不起我啊,侯三,你个王八蛋。”
侯三看着展春丽嚎啕大哭的样子,心里难过,竟也跟着在里面抱着头捂着脸哭了出来。
接见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心里明镜一般的张阿利和罗建勇,相互看看,尽咧开嘴得意地笑了。看来侯三的心里这次是彻底被粉碎了。
展春丽突然停止了嚎啕大哭,奇怪地看着哭出了声的侯三,轻蔑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拿上自己的东西,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昂首挺胸地走了。
罗建勇对着张阿利抬眉挑逗的一笑,一脸淫笑地跟着走了。
,
:.。4m.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