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破幻
埋剑教书部暗厅之内,方从总教回归的洛桑君居于上座。(.)殿下一人默立,还有一具人型冰雕横立其中。
暗使武痕说道;“教众发现刀使之时,他已凝成冰雕生气全无,观其剑法套路,应是宋无伤所为。”
洛桑君侧目许久,这时说道;“剑霜冻气附体而生,夺取生命气息。刀使虽成冰雕,眼神依然停留在视敌瞬间,冰雕之形表明他招出已慢。种种迹象说明,刀使是被宋无伤一击毙命而亡,而宋无伤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听洛桑君讲解刀使死因,暗使武痕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以刀使的修为还被对方一击格杀,这怎有可能。宋无伤的父亲当年也是死在刀使等人手中,这宋无伤有这么厉害吗。”
洛桑君面色凝重,说;“不单四象兵武在宋无伤面前不堪一击,就连刀使也落得相同的下场,看来是本护法对宋无伤的战力估算错误了。如此大的牺牲还未探出宋无伤的底线,再对付此人不宜硬取。”
“书护法有何良策?”
“武痕,你继续留守书字分舵,本护法要去一躺外字分舵。”洛桑君说完便离开暗厅。
被闷雷闪电充斥的天雷顶上,宋无伤独坐石亭,一旁插着冰元无晴。漫天飘雪被雷织成血色的花瓣,境之动,人之静,形成一副琦情画卷。似饮岁月唱歌,流转暗伤脉动。
“我在绝寒之中静得太多,静得听不到冰泉水滴的声音。现在,人已踏出冰窟,心却陷入冰牢不得解脱。父亲的死,我的心明明躁动了,却只有一瞬的流光,仍我怎么也抓不住。我害怕了,害怕再也感受不到世情的温度。可笑的是,曾经厌恶的雷声,却成了我突破心海冰牢的勇气。”
宋无伤无法接受自己的部分,是对世情的冷漠并非发自内心,又或则说他想改变这个天生的性情,却苦苦找不到方法。如果父亲的死也改变不了冷漠的自己,那么还有什么的东西值得自己改变。(.)
上天赋予了宋无伤绝世的剑骨,却也剥夺了他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感情。宋无伤明白,此刻与人性的纠结,便是自己剑路之上必须面对的阻碍。但是剑之极意过后只剩下一个冷血的自己,那是宋无伤愿见的未来吗?
“看来,我离剑之极意的距离还很遥远。”
宋无伤由心发出感慨,此时天雷顶气氛异常,闷雷雪电同时动乱起来。碎石雪起翻起浪花,缭乱宋无伤的视线。
满天腾舞的雪晶中传来一个最熟悉的声音。
“无伤,你还是如此执着于剑。”
轻柔的声线,伴雪而来的脱俗倩影,宋无伤为之凝神。迎雪而来的身影正是宋无伤的同修至友泪冰虹,泪冰虹步出西冥雪山,为见宋无伤一登天雷之顶。
见泪冰虹前来,宋无伤问道;“你如何知道我在此地?”
“我依序你的气息一路走来,见此地雷雪共织的异境,料想你便隐居于此。看到我的来,你不高兴吗?”泪冰虹端坐宋无伤面前,静静的这样问道。
“高兴是一种心情,恕我无法体会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我的心被冰封了。”
宋无伤说得默然一切,泪冰虹见他说话认真的摸样,嫣红一笑;“何必如此悲观,人总有耐不住寂寞的时候,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现在我来了,你大可让自己放得轻松些。”
宋无伤面带疑问;“你说我把自己绷得太紧?”
“难道不是吗?一个人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足不出户也没有朋友。就算是我来了,还是装得疏离一切的样子,难道我不是你心里一直在想的人吗?”泪冰虹脉脉含情,一腔一调好似幽怨控诉。宋无伤却不以为然,又问道;“你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的心里除了我还有什么其他的女人。那日你告别而去,我便有跟你而去的想法。我考虑了好久,终于做下决定,我要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分开。”泪冰虹越说越激动,身躯逐渐靠向宋无伤。
“那是你的想法,不能强加给我。”
宋无伤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泪冰虹显得有些心急,她又说;“何必抗拒自己内心的情感,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也袒露心声愿意接受你了。你还想怎么,说一句爱我有那么难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只要你抛却一切的杂念,一心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爱。”泪冰虹说完整个香躯靠上宋无伤的肩头,宋无伤耸肩一抖将泪冰虹顶向一旁。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知道什么是勉强。勉强自己,强迫他人,这样产生的情感只会是负累。故意轻薄,更是一种侮辱自身的行为。”宋无伤言辞犀利,全不给泪冰虹半点余地。
而泪冰虹依然不肯放弃,她又说;“或许是我太思念你了,一时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以致我如此轻浮,让你有太轻易得到的感觉。男人都喜欢有追求,我不该剥夺你这项权力。”
“许久之前,剑之极意就是我唯一的追求。”
泪冰虹突然伏在宋无伤膝前,望眼欲穿,秋色连波,眉目传情,声声诉怨。
“无伤,今日只谈感情,不谈剑好吗?我都肯袒露心声,你就不能认真一次吗?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泪冰虹说完,双手解开自己的肩沙,冰晶轻沙如绸滚落,露出洁白的肌肤吹弹可破。
这时宋无伤凝视泪冰虹的眼神,滞碍一刻,四周突然劲风竖起,奇幻霜雪弥漫山巅。冰元无晴剑感受宋无伤的深沉剑意而发出悲鸣,宋无伤起身冷冷一笑,说道;“哈···连我自己都不属于我自己,还能奢求得到什么吗?你之目光含情,心跳的频率却未因此而荡漾,肢体动作一旦与心意相违。表情就算再温柔,也只是诱人的假象,不许你再侮辱吾之好友。”
宋无伤突然严肃起来,泪冰虹显得惊慌失措起来,慌乱地说道;“无伤,你怎么了?我是你的冰虹啊,你说什么假象我听不懂。”泪冰虹此语一出,引得宋无伤更加愤怒,他甩开衣袖,风雪劲力卷飞泪冰虹。
泪冰虹不及反应被打飞到数丈之外,雪花散出去后,泪冰虹身上的术法咒力失去效应显出真身。正如宋无伤猜测,有人假冒泪冰虹接近他,而假冒者是一名面容枯瘦的老者。
这名老者正是埋剑教外部护法崔绝念,崔绝念受洛桑君之邀,前来一探宋无伤弱点。崔绝念擅长探心术法,能够窥视人心弱点,从心神上打击对手。
崔绝念身形暴露,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假的?”
“泪冰虹不会叫我无伤,也不是如此轻浮的女子,你从一开始便已出错。”
崔绝念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早点拆穿我。”
“我没有立即拆穿你,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道我认识泪冰虹此人。一番交谈,让我得知你具有窥探人心的能力。”
“我的确可以窥探人心,你不也沉溺在这幻象之中吗?”
这时宋无伤首度燃起怒火,他大声喝道;“我不认同,我的心意连自己都无法感知,岂容他人窥视,你触犯了我的底线。”宋无伤杀意高涨,风雪流动异常恐怖。
崔绝念感受宋无伤的杀念心升怯然,恐陷入对方杀阵不得解脱。宋无伤提起剑指,又说道;“在我动杀之前离开我的雪地,或则一试无晴剑光。”
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奈何不了宋无伤,何不保命离开。崔绝念打定主意,张开术法墙壁保障后路,随即施展轻功离开天雷顶。
崔绝念离开后,宋无伤散去一身杀气,走向无晴剑说道;“那一日雪融得太快,我已忘记那股暖心的冲动。却在方才一刻,似要突破心海冰封,来的快去得也快···难道只有在乎才是唯一的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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