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宋无伤剑医莫殇韬
一人剑意肆放纵横无边,一人却是心神内敛泰然自若。
莫殇韬进一步问道;“我有一事需问,阁下为何阻止我取噬雷石?”
宋无伤依然不肯放松警戒,冷冷说道;“此处是我择居之所,我认定之地不许他人破坏。要取石你只有一个选择,打败我。”宋无伤不肯退让,莫殇韬见宋无伤修为不凡不宜硬拼,当下说道;“就算这是阁下认定的居所,与莫某取石又有何关?”
“你看到这天雷顶的山体了吗?”
经宋无伤提醒,莫殇韬再度观察天雷顶的山体,这才有所发现。
“原来是这样,整座山峰为一块石岩所成,此山常年经受天雷灌顶,石质已被雷电之力改变。虽是坚硬,却也容易被雷电撕裂瓦解。”
宋无伤走近噬雷石说道;“而这噬雷石则是充当避雷针的角色,将天雷之力全数吸收,以此保全整座山峰不受牵连。一但磁石离开山体或是失去磁性,山峰将失去最佳庇护,再难抵挡天雷攻势。天雷顶崩塌,山下十数村落亦将陪葬。”
“我为排除体内魔气,势必耗尽噬雷石磁性,导致局面无法收拾。看来是天意如此,莫殇韬强求不来,告辞。”莫殇韬作礼之后举步欲离开。
宋无伤问道;“你真的不忮不求?”
莫殇韬叹出一口气,说道;“如果要靠伤害无辜才能保全自己,那么莫殇韬宁愿独自承受。”
“你等一下。”宋无伤喝住莫殇韬脚步,又缓缓靠近他,四目交触之后。宋无伤放下一身剑意,顿时雪消冰释归于一片宁静,唯有天雷阵阵响彻人心。
“你之目光先前透着一道坚毅的壁垒,视噬雷石为此行必取之目标,而我之剑意还不够形成你的阻碍。在得知噬雷石对天雷顶的重要性之后,你的目光又透出几分赞许,只是对我护山的认同,以及全然放弃取石的念头。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可以作假,唯有眼神最真实。”
“阁下善于观察人之眼象,没错,我的确是对你护山之情有几分动容。()同时也昭现了自身的不足,莫殇韬今日无论如何不能造下灭村罪业。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就此离开。”
莫殇韬的善良也打动宋无伤几分,如此身具正气之人实不该眼看着走上绝路。宋无伤对莫殇韬起了兴趣,于是问道;“方才你踏入我的雪地之时,我发出示警一剑,而你虽以羽扇回应,所出气形可是剑招?”
对于宋无伤的问题,莫殇韬稍稍迟疑一下,最后还是说道;“不瞒兄台,刚才莫殇韬所发却为剑招。”
“我出剑并非只因你轻踏我的雪地,更是受你身上内藏剑意牵引,你虽不佩剑,但我能感受到你那股温润的剑魄。”
“我不曾在人前展露剑道,兄台能在我毫无运功的情况察觉我的剑意,想必剑上修为亦是不凡。”
“宋无伤有论剑之兴,不知阁下是否赏光?”
“荣幸之至。”
“请。”
宋无伤翻袖之间,天雷顶上雪花激荡,倾雪劲风扫荡乱石残堆,碎石受到牵引形成石桌与石凳。莫殇韬受宋无伤邀请入席就坐,天空仍不时闪下巨雷,二人却视若无睹忘情于景。
宋无伤望眼云层,倾雪无碍闷雷作响,呼吸只为等待下一阵雷鸣的到来。良久,宋无伤问道;“你为何不语?”
“兄台静心听雷,莫殇韬岂是唐突之人。”
宋无伤微微一呵,随后甩手摆袖在石桌上散出冰晶霜华,霜华凝形回归冰元无晴剑原貌。宋无伤又说;“这是我的佩剑无晴,你在剑上看出了什么?”
莫殇韬观视无晴剑,最后说道;“剑身霜白,冰铸而成,集万年寒气于一身。此剑又与兄台剑魂牵绕,以致剑身随心而动。我观兄台一身冰雪功体,又与此剑渊源颇深,想必无晴定是兄台的冰元所化。”
一语道破无晴玄机,宋无伤对莫殇韬的剑论更加期待,当下又说道;“无晴却为我之冰元凝形,我在绝寒洞修筑功体五载,破关一日无晴剑成。”
“世上持有冰雪功体者,几人能修成冰元,更让冰元自愿凝成剑形,能同时做到这些的人不多。”
“你可看出无晴来历,又能否看出剑上初心。”
莫殇韬静思一番后说道;“无晴精魄,剑身流转霜华之气,毫无瑕疵。要问剑上初心,应是追求完美无暇的剑途。再观兄台心性冷傲,必是希望修行剑路不受红尘纷扰,也可应正此点。”
“不受红尘纷扰的剑,如何做到真正的完美无瑕。”宋无伤说完,莫殇韬到是对他又多了几分赞许。一个人心性孤高又如何,敢于突破自己才是可贵,莫殇韬料想宋无伤对自己的人生和剑道都处于重要的转折点。
莫殇韬又说;“当剑道走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如果不懂得转变,剑便会一再沉沦停滞不前。剑与人相同,兄台在寻求转变的契机,是否又与择居天雷顶有关。以兄台的心性,雪地随身,应是喜欢清静无声的冰雪世界,却以雷鸣之峰为居。”
“我原本诞生在这世界,就因天生体质而冰结沉疴,我的心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冰冷,以致逐渐感受不到人情的温暖。在那段岁月,父亲是我唯一的寄托,是他让我感觉还活着。之后我为求保命深修冰雪功体,病患虽除,却也使我的心囚禁在无形的冰牢之中。有一个人让我重新找回了生命的意义,至此,我又想突破心海冰封。我无力走出自己的雪地,心依然冰冷无比,天雷顶的雷声可以震撼我的心灵,给我突破冰封的勇气。”
“原来,这就是你要选天雷顶为居的原因。其实要突破你心境的方法还有许多,雷声的作用对你也是有限。”
这时宋无伤说道;“不知不觉对你说了这些,今日我们只论剑不谈人。关于剑,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但说无妨。”
“何为剑之极意。”
莫殇韬又想了一下,说;“这个问题我相信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对于我来说,剑之极意是一个更为抽象的概念。剑途越远剑意越深,轮回复始永不停歇,这不断追求顶峰的过程就是剑之极意。”
“你是想说剑之极意没有终点,那我要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剑之极意?”
“剑之极意不是找出来的,对于兄台目前境况最有效果的方法是求证,通过与人求证剑道得到解答。”
莫殇韬一席话似乎说到点子上了,宋无伤为之动容,随后问道;“你能帮我应证剑道吗?”宋无伤说完,四周流风朔动,雪地再现翻腾之兆。宋无伤的激动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莫殇韬却能感受得到,他就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将自己的剑埋了。”
莫殇韬不肯为宋无伤应证剑道,宋无伤也不想就此放弃,又说;“是因为埋剑教吗?”
“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因为一件往事无法释怀,以致辜负了剑。如果可以,今生我不想再用剑。”
“你一身剑骨岂是说放就能放的,你我论剑至今,多处是在为我解答剑惑,我也无法完全看透你的剑境。方才你提到证剑,不能与你以剑会武,是宋无伤的遗憾。”
“我的遗憾却是太多了···叨扰许久,莫殇韬也是时候离开了,告辞。”莫殇韬说完起身便要离开,宋无伤说;“等一下,与你论剑一番,宋无伤获益良多。你身中之魔气,我已有几分了解,如果我能以剑御医替你拔除魔患,你可愿意?”
“我相信你的能为,尽管一试无妨。”莫殇韬做好准备,宋无伤锐利双眼洞察他体内魔气的流向。
雪花飘摇的天雷顶又闪下一道电流猛劲,宋无伤心念急转。无晴剑化三尺白芒,扬一宏秋水流川,剑气霜寒直袭莫殇韬胸口。剑上冻气透过细微血孔排挤魔气,本来盘踞在莫殇韬心脏附近的魔气无所遁形立即冻结。
“无晴霜寒剑中心,一气波荡化无形。”
宋无伤持剑挑拨,再借冰晶吸引天雷之力,电流夹带冰雪揉劲进驻莫殇韬体内,冰结魔气顿消无形。
莫殇韬魔患尽除,盘膝运功疗复伤体,功力运转三周天后。莫殇韬睁眼说道;“多谢相助。”
宋无伤收回无晴剑,说;“你不必谢我,要不是你用真气将魔气逼压在心脏之外,我这一剑也不可能帮你治愈魔患。”
“无论如何,莫殇韬都欠你的一个人情,改日再登门道谢。”
莫殇韬再度拜别宋无伤离开天雷顶。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