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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唱校歌。一些人更改了歌词,调子依旧千奇百怪。校歌唱完是战歌,很可能是拉文克劳的学生起的头,许多人唱起了上古时期巫师英雄们的战争。唱着唱着,有些人哭了,有些人笑起来。
罗恩和赫敏跑过来,围拢在哈利身侧。赫敏在轻轻地啜泣着。她手里拿着魔杖,可能是卡罗兄妹其中一个人的。
歌声回荡在高高的穹顶,蜡烛早已熄灭了。伤疤灼痛着,哈利走到门外,闭上眼睛。
伏地魔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逼他现身。既然两个只能活一个,那至少他不能再牵扯更多人。这是他早已做好准备的他和阿不福思说的那些激昂陈辞背后虽含着些自己的小目的,却并不是说谎,也不是敷衍。
除了他哈利波特,每一个人身后都有自己的亲人。只有他,孑然一身,等待着完成自己的使命。
哈利很轻易地连接上了伏地魔的思维,顺利得不可思议。说不定伏地魔一直在等着他,等他自己试探对手所在的位置,然后跑过来送死。他知道哈利波特绝不会坐视不理同伴的牺牲。这符合伏地魔一贯的作风,不是吗当他的手下在拼死攻击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
哈利看着那些闪过的景象,努力分辨着伏地魔的所在之处。伤疤越来越疼痛,他又痛又冷,虚弱无力,但他不可以断开这连接。除了给他带来不适,身体没有用任何一个方式告诉他它是他自己的。他还要战斗,他不想要这种方式。
就在这时,额头上有一个点灼热起来,却并不灼痛。它向四周辐射着温暖,温暖抚慰了他的伤疤,让疼痛变得可以忍受。
一道红光从他身侧射过来。哈利身周似乎有光芒一闪,那道光被反弹开去。赫敏用魔杖指向魔咒袭来的方向,高声大喊:“昏昏倒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罗恩跑过去,过了很短的一会,他跑回来,魔杖尖端漂浮着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食死徒。他把食死徒交给大厅里的傲罗,走回来劝道:“外面太暗了,不过一会儿就会天亮……先进大厅吧。”
赫敏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她犹豫着说:“我们还有没有人在外面刚才……我想是有人给哈利加持了保护咒。”
“我想没有……刚才我没看到人。不过如果他需要,他自己会进来的。”罗恩说,“外面太危险了。也许他是有意隐藏。”
哈利点点头,跟着罗恩和赫敏走进大厅。他的朋友们聚集过来,有些人带着伤,但每一个人都情绪高涨。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伤疤已经不疼了。皮肤的温度摸上去很正常,可那种温暖却是实实在在的。他感到自己似乎收到了一个召唤,或者是咒语,或者是别的什么很沉重的东西。这个东西无形无迹但真实存在,比他想要保护的所有东西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沉沉地压在他身上。他站在大厅门口,只觉得极其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他有这个预感。他的直觉总是对的。
“哈利,你在哭”罗恩惊讶地说。周围的人一下把视线聚集在哈利脸上。
“我没有。”哈利本能地回答。他有点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下脸,很多眼泪。“或许是有什么进了眼睛。”他含糊地说。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睛。“他在尖叫棚屋。”几秒钟之后哈利说,擦干了那些眼泪,决定遵从这个召唤,“他在等着我,还叫马尔福去找斯内普,说有件事情要叫他效力……你们不能再跟着我了。卢娜,带着罗恩和赫敏去找那件遗物,那是一个镂空的东西,上面有许多宝石,我觉得它像是一个冠冕,我们在你家里看到过它,它戴在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半身像头上。去有求必应屋,默念我要一个藏东西的房间,那冠冕在架子上!我得去尖叫棚屋。这一晚上必定要决出死活,我不能再让你们也……”
他狂躁地、几乎不停顿地说,然后他发现他说不下去了。他骗不了自己。那个魂器毋庸置疑,应该放在第一位,他正是为此而来。但他做不到。想到此刻也许已经到了尖叫棚屋,不知道又接受了什么任务的斯内普,哈利感到彻骨的寒冷。他甚至不知道斯内普跳出窗户时有没有受伤。斯内普现在面临着双重危险,来自伏地魔的,来自所有战士的这学校里还活着的人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斯内普仍旧是邓布利多的人。
他刚刚失去了卢平。当年的那些仇恨和追逐,以及延续至今的谎言和保护,像是连结过去与现实的纽带。不管怎么样,绝不能失去最后一个人。绝不能。
不顾赫敏和罗恩的叫喊和挽留,哈利飞快地冲出了大厅。他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地奔跑过了,尖锐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五彩光芒把身边的一切都照得光怪陆离。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裤子外一片冰冷。他的头像要以眼睛为中心整个爆开,胸口火辣辣地疼痛着,心脏的跳动猛烈得像是要冲破胸腔,胃部和喉咙钻心地绞痛。他跑下台阶,越过操场和海格的小屋。远处是打人柳,他挥起魔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wingardium leviosa!!”
一根树枝像利剑一般穿过打人柳不断挥舞的凶险枝条,重重地击打在树根处的节疤上。一瞬间,柳树疯狂甩动的枝条全部安静下来,哈利向着树洞奔跑,纵身跃入。城堡的喧闹声被他甩在了身后,防护罩被攻击时发出的闷雷般声响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哈利跌倒在通道里,全身上下的病痛和伤口让他意识模糊。他把魔杖握在手里,平息了一下急促紊乱的呼吸,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向前爬去。过了一阵,他听到前面的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是个聪明的巫师,西弗勒斯。长久以来,我依赖你,并感谢你做过的诸多援助……你向我承诺过,会把你的全部献给我,献给荣耀。可是刚刚我发现,你接触了波特,你背叛了你的誓言。而现在,我需要你帮助我做最后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完成了它,我将宽恕你一切的过错……”
那是个高亢冰冷的声音,语调优雅、缓慢、傲气。哈利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魔杖不听我的使唤。我想了一晚上,才找到原因。老魔杖只效忠打败它上一个主人的人。杀死邓布利多的是你……”
哈利头上的伤疤开始剧烈疼痛,像是要脱离他的血肉跳出去似的。他不得不用手死死地按住它,否则他打赌自己会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疼痛使他本就已经接近停转的思维变得更加不灵敏,他所有的思考都集中在伏地魔的那句话上因为斯内普没有抓住哈利波特,斯内普帮了哈利波特的忙,斯内普背叛了,所以他不再有用,他再次即将被迫去做些什么,或许他这就要被杀死了。
哈利挣扎着向前爬去。隧道太矮了,他无法快速行进。他想要站起来,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早晚要和伏地魔正面对决,他当然不会介意再早一点。至少他还能和斯内普
下一秒,他清晰地看见了斯内普的脸。斯内普的脸色惨白,那双眼睛比之前任何一次看到过的都更加空洞。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苍白得像是一张大理石面具,眼睛则像是点缀其中的黑曜石,没有一点感情和活人的气息。他的魔杖已经抗议地举了起来,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接着,他的眼睛似乎向通道入口的方向轻轻偏移了一下,微张的唇紧闭起来。
他缓缓放下了那只举着魔杖的手。
大蛇的笼子在斯内普身边翻滚,哈利清楚地听到自己发出了伏地魔的声音。
“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手!它不听我的使唤!
笑,突然想起了尔康手。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时间很紧凑,小哈魔杖坏掉之后开始崩溃,见到ss之后更完蛋了。时间紧,情绪波动强烈,这就是我建议养肥的原因,断断续续体会不到那种爆炸感。我来大概捋一下吧。
平安夜当晚小哈和赫敏在戈德里克山谷被袭击之后,第二天晚上ss把宝剑扔给小哈,小哈泡冷水感冒。几天之后第一次醒过来是在一个下午,三个人听了听广播。然后小哈睡过去,当晚做梦喊西弗勒斯。四天之后,小哈口误说出伏地魔的名字,被抓,当夜凌晨3点左右,或者4点左右逃离,去过地窖和校长室之后开始战争,这个时间不会超过6点。
也就是说在这篇文里最后剧情的发生时间不是罗琳的5月,而是1月中旬,甚至可能到不了1月中旬。在……好吧,杜伦,笑,1月份8点左右天才开始亮,考虑到这个因素,罗恩在迪安问他几点的时候回答午夜刚过,他给出的时间是不准确的。
那么在这个时候小哈是什么状况呢,重感冒还没好,假定他没有发展到肺炎。我比较倾向这一天是在一月四号或者五号左右,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把它定为一月九号,笑。纳吉尼咬伤的手臂就算有白鲜也不太可能好利索,那东西也不能天天涂是不是。在巴沙特家两次撞伤也不可能完全好,因为小哈紧接着就感冒了,身体修复机能会严重减弱。膝盖在碎石路上磕了一下,这下不会太轻。连续的冷、腿再次受伤明显给他身体状况雪上加霜,我认为他很可能正在高烧。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不喝一瓶大复活药肯定打不过伏地魔31,假如伏地魔没拿到冠冕那就是21,他输定了。
再有就是佩内洛。这个人应该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我把她拉出来不是因为珀西没弟弟可死了,是因为想挑人文版的毛病,笑。对不起我就是不喜欢人文版。大家可能都注意到了,第七部和前几部的翻译不一样,但是我翻了英文版,的确是一个人哦,除非重名了。前面哈利他们三个人被搜捕队抓到的时候,之所以我没用英文用的是那个不一样的翻译,就是为了挑毛病,对不起,笑。
佩内洛不是纯血统,但是没办法确定是麻瓜出身还是混血,感觉人还是不错的,拉出来转死一圈死好了。
、第四十九章
那声尖叫不知道是出自谁的口中。哈利终于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发觉有一只手正拼命地捂着他的嘴。嘴里全都是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己咬破了嘴唇还是咬破了堵住嘴的那只手。
他没有回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绝望继续向前爬去。压住他的人很自觉地在低矮的隧道里撑起身体退后,给他留出了勉强能前进的空间。
现在他不必顾忌发出声音了。伏地魔早就走了,他杀死了叛徒,获得了老魔杖的真正效忠。他早该知道罗恩和赫敏会跟来的……他应该走得再快点,更快一点,也许还来得及
哈利爬过了最艰难的路程,隧道转而向上。他看见了黯淡的光。屋子的门口被一个破旧的箱子堵住了,“四分五裂!”哈利不假思索地吼道。
他连滚带爬地赶往斯内普身边。手被破碎的箱子划破了,木刺深深刺入他掌心,腿上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然而这都比不上斯内普身边的血量,仅仅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他的血似乎就已经要流干了。
斯内普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地下滑到地板上。他正看着尖叫棚屋的入口,看见哈利,睁大了那双黑色的眼睛,似乎想说话。他的血液从脖子上的伤口中不停地流出来,染红了黑色长袍上方露出来的一小条白边。
“你不是会治疗的咒语吗念啊念啊!!”哈利吼叫,他扑过去抓住斯内普的手,竭尽全力想使它紧紧抓住魔杖。可是斯内普放松了手指,他从未离过身的魔杖滚落在地。而他看都没看那根黑色的木棍一眼,仿佛它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血液仍旧缓慢地从被哈利堵住的伤口里冒出来,就像是被下了某种恶毒的诅咒,在全部流空之前永不停止。斯内普抬起手抓住了哈利外套的前襟,并未作出任何与挽救自己生命有关的努力,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失血过多的事实。
“拿……去……拿……去……”
他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声响,除了血,还有一种银蓝色的东西从他的嘴里、耳朵里和眼睛里冒了出来。那既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在哈利周围沉重缓慢地流转着,昏暗的烛光下,闪动着摄人心魄的纯净光泽。而哈利只是注视着斯内普那张痛苦的脸。
经过迪安森林和校长室里的短暂会面,他对斯内普早就没有了丝毫敌意,反而升起一种奇特的亲近感。为什么他一直讨厌斯内普因为他是惟一一个自始至终一直对他冷嘲热讽的人。他从来不关注他,从来不因为他的身份而特殊对待他。没错,他讨厌被别人看成救世主,但是被针对的感觉总不如被拥戴好。更别提他总是在找他的茬。
他一直在斯内普的课上被莫名其妙地讽刺挖苦。后来他才知道,这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恶意是他父亲留下来的报应。但他不服,因为那不是他的。他的善良不会给斯内普一丁点,就好像斯内普也许有的善意就是扔进垃圾桶也绝不会给他。他依旧讨厌斯内普,但这个男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讨厌的、忍一忍到毕业就能摆脱的老师,还远远达不到憎恶的程度。再后来,所有的沉重和死亡都尖锐地压向他,当他把小天狼星死亡的过错全部推到斯内普身上并坚信着,当斯内普杀死了邓布利多,他的一切憎恨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梅林却让他看到了斯内普的另一面。这一面掩藏在重重迷雾之后,越是靠近,越是看不清楚。越是看不清楚,就越是好奇。好奇到最后,就是长久的执念他得活着,两个人都得活着。活到哈利可以见到他,询问他,扒掉他的层层伪装为止。思考得太久,再想起斯内普,他竟已经熟悉得像一个亲人。
也许他本来就应该是。毕竟他是那么深切地怀念着他的母亲。
哈利痛彻肺腑地怒吼。他宁可永远觉得斯内普是个混蛋,永远见面就吵架,至少一个仇人也算是生活的目标之一。可是不管仇人或要和解的对象,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人物马上就要消失了。
“赫敏!我知道你能救他!我也被咬过,你那时给我涂了什么拿过来!”
“我……不一样的,哈利!他已经……蛇咬的是你的前臂!他失血过多”
“拿过来!!”哈利吼道。看赫敏的表情,他似乎把她吓坏了。
“你是不是该先收集……”罗恩犹犹豫豫地提醒道。
“没人比我知道我更该干什么!”哈利的眼睛发红,他剧烈地颤抖,几乎是从赫敏手中夺过长颈瓶,把白鲜一点不剩地全倒在斯内普的伤口上。药水腾起一阵烟雾,他用魔杖收集起记忆塞进空空的瓶子里。下一刻,像是终于了却什么最重要的心愿,斯内普的身体放松了。他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微微偏过头。他表情里的痛苦也消失了。
面对变得平静的斯内普,哈利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浓重的悲伤攫住他的全部,时间似乎不再流动。斯内普的脸色煞白,但是不再像一张冰冷的面具。他的黑眼睛有了温度,里面似乎闪过许多复杂的情感,最终定格成深深的怀念。
“看……着我。”他轻轻说,深邃的黑色瞳仁之中是哈利从未见过的光芒。并不杂乱,也没有尖锐,像是沉淀多年的最纯粹的光,温暖、清澈又纯净。
哈利把头扭了开去。
“看……着……我……”斯内普再次轻声说,吐出这几个单词的时候,明显比前一次更加费力。他的语气近乎哀求,哈利从没听到过他这么乞求一个人。
哈利将长颈瓶抓在手里。他像是没听见斯内普的话一样,只是垂着视线,展开左手。他的手上沾满了自己的血,那些血已经结成一层薄薄的硬壳,血壳的抽紧感使他连展开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有点费力。
他用手捏住躺在地上的男人还残留着温暖的颈项。“你知道我不会乖乖留在校长室里的。就算你在我脑门上下了咒。”他喃喃地说。
赫敏隐约地听见了这句话。她退后一步,发现哈利脸上毫无表情。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像是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抽空了。此时这两个死敌面对着面,好像自成一个小世界,谁也无法进入。她犹豫地看了一眼罗恩,罗恩仍呆站在尖叫棚屋入口。
斯内普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的血似乎要流干了,赫敏敢打赌她从未看到过这么多血。她颤抖着,看着斯内普紧紧握住哈利外套的手指无力地滑了下去,苍白的大手拂过哈利的腹部,膝盖,挣扎着又抓住了哈利的衣角。
斯内普的眼睛赫敏看过很多次。他的眼睛比海格要黑,但是远远及不上海格那样温暖,总是空洞而冷漠,似乎他在看着任何人的时候眼中都不会映出那个人的影子。然而此时他的瞳仁亮得惊人,灼热而痛苦,像是全部的灵魂和情感都集中在了这最后的一个注视上。
她突然想起近几个星期哈利的焦躁和他曾提过的一些思考。他们同样焦躁,对哈利的那些话不予置评。后来他再也不说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哈利不知何时开始信任斯内普。他是真的信任他,他说的那些话不是软弱,也不是一时冲动。
哈利已经成长为一名出色的领导者。她相信他的判断,但她很难做到抛弃过去的七年。那些年的种种不快让她从未想象过自己可能对这个人产生与同情相近的任何情绪,但此时的斯内普看上去那么充满希冀,让她本能地想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
“哈利。”她迟疑了一下,轻声提醒道。
哈利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机械而麻木。他只是捏着斯内普的脖子,那号称强效治愈的药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手中的黑袍和白衬衫被血染成凝滞的色彩。地上的血线在不住扩张,最终与哈利大腿流出的血融合在一起。
血流过身体时是温热的,但用手触碰却感到黏稠而冰凉。哈利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睁着眼睛失去了意识。
斯内普抓住哈利的手掉在了地板上。
在那一瞬间,由额头辐射到全身的,已经越来越淡但却始终存在着的温暖突兀地消失了。好像世界一下子冷了一个色调,尖叫棚屋破旧且冰冷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哈利都惊讶于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注意到这些。血迹,碎裂的地板,歪倒的门,发了霉的箱子一切都是那么黯淡,那么陈腐。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脱离人类和人类社会一百年似的,现在才刚刚回来。
一切都变了。
冰冷的空气,可怕的寂静,再也不会动的尸体。链接着过去和现在的通道断了。哈利感到,自己似乎终于真正地失去了所有的东西。
在别的孩子对父母撒娇,跟兄弟闹别扭的时候,他只能独自蜷缩在碗橱里,穿着不合适的旧衣服,等待着做下一次家务。在别的孩子谈恋爱,上学,随性子打架、道歉或是与谁交好的时候,他被强迫着经过一次次试炼,强迫着相信或是不相信谁。他曾希望被重视,曾期望过未来光明,曾想向所有人证明他与众不同。可是所有成功,所有信任背后都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以为他从十一岁开始就受那么多伤,忍着那么多疼痛,是为了抓住所有温暖。可是小天狼星死了,邓布利多死了,弗雷德死了,卢平死了,到了最后连斯内普都死了。斯内普是个那么强大的巫师,在他身上还有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他比谁都要严厉,比谁都要偏心,却……比谁都要勇敢,比谁都要温柔。他才最应该活到最后,他不该连最终的决战都没参与,连自己的身份和真正的自我都没表现出来过。
也许,随着他的死亡,自己在魔法界再也没有亲人了。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断开了。一切都不再有继续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