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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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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一个让我永远闭嘴的好机会。”哈利说。

    “如果你这么期望的话。”斯内普说。魔杖在瞬间滑进他手里,速度之快,就像是他一直握着魔杖一样。哈利在那个瞬间咬了下牙,但他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射,站在原地没有动。

    斯内普举起魔杖,哈利无法从他的表情判断出来他是不是正在生气。他的眼睛并不空洞,但是哈利看不出来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几秒后,像是终于确定了一直带着刺的哈利此时愚蠢得像一只绵羊并且决定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对待都会继续绵羊下去,斯内普恼怒地收起了魔杖,并吐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咒骂。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先生。”哈利说。在斯内普垂下手的一刻,他心中涌上的莫名情感不知是放心还是依赖,甚至因为过度放松而浑身发软。他向斯内普的方向走了几步:“神秘人正在查看他的魂器,如果他发现它们都不在那里……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

    他看着斯内普的脸。这男人听见“魂器”这个词时表情十分平静,显然他早已知道了一切。哈利又贴近他一步,望进那双黑色的眼睛:“其中有一个在霍格沃茨,我回来是想先拿到它。它可能是赫奇帕奇的金杯,也可能是拉文克劳的什么有代表性的物品,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有人在门外大声说着口令,可是滴水兽没有为他打开,于是他开始疯狂地喊着咒语。哈利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旋转楼梯,他扭回头的时候稍微有点眩晕,下意识地抓住了斯内普的手腕。

    斯内普一把甩开他,然后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用力向下按。他掌心的温热透过肩部厚厚的毛衣熨帖哈利的肌肤,哈利抵抗着压力踉跄站稳,直勾勾地看着斯内普的脸。

    喊叫声越来越狂躁,斯内普的眉毛死死地拧了起来:“蹲下!你这个蠢货!”他压低声音怒道,试图把哈利塞进校长办公桌下面。

    哈利顺从地坐了下去。斯内普按在他肩上的手已经离开了,但它留在他肩上的热度似乎持续温暖着他,他之前冷得浑身发抖,可他现在不了。校长办公桌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斯内普把它改成了落地式,桌面上仍放着那些摇头晃脑喷出烟雾的银器。这张桌子的高度、宽度和深度都是哈利见过的最大尺寸,不过他现在知道在外流亡的大半年里自己长高了不少。他弯着腰,试图使自己整个人全部躲进对他来说过于狭小的空间里。钻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连手都伸不直,他一手按在上面的木板上,另一只手屈起来用胳膊肘撑在侧面,费力地往里面挪动了一下。

    斯内普抬起一只靴子踹了哈利的屁股一脚,力气很大,踹得哈利在地面上平移了一大段距离。接着,他又一脚踏在哈利小腿的迎面骨上,把哈利整个人踢进了桌子下边。龙皮靴子坚硬的前端和鞋底重重地磕在哈利的骨头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下一秒,斯内普坐下来,他把椅子向前一挪,膝盖带着一阵风毫无预兆地顶中哈利颧骨,哈利的脑袋撞在办公桌的隔板上,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闷响,眼前一阵金星。

    滴水兽滑动的声音。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沿着螺旋形石梯快速接近。“斯内普!你这个校长当得真是不错!”充满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即使隔着几层厚重的木板,哈利仍有种他们正在面对面说话的错觉。他庆幸自己穿的不是长袍而是方便行动的牛仔裤和短上衣,不用担心布料从办公桌下面的缝隙中露出来。尽管意识到这些,他仍下意识地挪动身体,想去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露出丝毫踪迹。也许是以为哈利想爬出来,斯内普加力用膝盖压住他,有着苦涩味道的袍子摩擦哈利的皮肤,把他弄得很痛。不过这疼痛盖不过他被用力夹在木板和膝盖之间的疼痛,他觉得自己的脸大概破皮了,骨头几乎被压碎。苦涩清冷的气息钻进鼻孔,是斯内普袍子上永远也掩不去的魔药味。那味道出奇的并不令人反感,哈利确信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尽管他们曾有那么多次距离那么近。

    为什么呢大概因为人类就是这样吧。一旦形成了印象,就再难改变。一旦开始怨恨,之前留下的所有美好都会全部消失。况且他们之间的回忆实在算不上多美好,斯内普只在他一年级时救过他一次,还有他五年级时看到的斯内普的记忆一角。也就只有这一年,他能稍稍透过行为推测一下斯内普的真实目的,可这些也是妄想居多……

    “我告诉过你,阿米库斯。”头上响起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腔调十分不耐烦,“不要那么野蛮。那么,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像被一只狼人追赶一样砸我的门”

    一阵听上去像是龇出牙齿的含混咆哮:“我认为有人侵入了霍格沃茨!也许就是波特那小子!”

    “哦”纸张被翻动和桌面被轻轻敲打的声音,“不错的发现。那么你可以赶紧把这件事情通知黑魔王,抓到波特,一件多么大的功劳……”

    哈利几乎可以想象出斯内普是如何低着头一边继续读他的书或者卷轴,一边用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就像他很熟悉的他平常那种能气死人的模样。斯内普有两种表情可以使哈利在短时间内气炸肺,一种是充满恶意的讥嘲冷笑,另一种就是傲然的,不屑一顾的斜斜一瞥。很显然斯内普刚才用上的是第二种。

    “别以为主人让你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你就真是我的上司了,斯内普!你现在最好离开你那张该死的椅子,跟我们一起去查清楚!难道你不打算继续给黑魔王干活了”阿米库斯明显被斯内普的轻蔑激怒了。因为他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几乎就是在只离哈利几步路的地方炸响的,哈利猜想这名食死徒大概为了威胁斯内普而踏前了几步。

    斯内普小幅度转动了一下椅子。他的腿很长,侧过身的时候,把有可能露出哈利的一点缝隙完全堵住了。哈利下意识地研究斯内普的袍子,还有刚才让他吃尽了苦头的那只鞋。袍子和鞋不算太新,但是做工都很精致。他的外袍很厚,是羊毛的。也许他不是每天只穿着一件衣服,只是这些衣服都是黑色的,他们没注意过。靴子看上去也很结实,鞋底边缘沾满了污泥,鞋面上因为日常磨损和魔药的喷溅,有一些新旧不一的伤痕。

    “你最好不要对我指手画脚,卡罗。黑魔王不会把我需要做的工作告诉你们。”斯内普危险地轻声说。

    斯内普的这种说话方式哈利听过很多次。一旦斯内普这么说话,就代表他动怒了。哈利猜想,他现在大概眯起了他那双冷酷的黑色眼睛。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哈利轻轻敲了下斯内普的膝盖,那只膝盖透露出主人的犹豫,最后它没有再揍他,而是稍微放松力道。哈利微微地动了动,推上自己刚才被斯内普的膝盖顶得错了位的眼镜,小心地抽出口袋里的魔杖。他不知道这根魔杖在他手中能发挥多大作用,不过就算魔咒的威力不够,也总好过束手就擒。

    打破沉默的是倒抽冷气的声音。“阿莱克托那蠢货做了什么!”食死徒狂怒地低吼道,“除非她抓住了波特……梅林!想想罗尔和多洛霍夫那两个家伙,还有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你要是还想活命……”他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慌,接着脚步声匆匆地远去了。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斯内普站起来,从办公桌前离开了。哈利费力地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斯内普正背对着他穿上一件黑色的斗篷。

    “那么……那么他给了你什么工作”哈利没头没脑地问。

    斯内普淡淡地哼了一声。

    当然……他甚至不屑告知他的食死徒同党,他当然更不会告诉他。哈利站在办公桌旁边有点苦涩地想。

    他非常希望这个男人能站在他的那边,比希望任何人都更希望他不是仅仅知道,是确切地说出口。他如今早知道他做过那么多。而他只想听他说一句肯定的话,哪怕只是因他还在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而讽刺他愚蠢。

    去他的见鬼的魂器和毒药吧听到斯内普亲口肯定,这就是他站在这里的全部目的。

    “那……那你现在要去哪他来了吗”刚刚问完这句话,哈利的脑海中便浮现了那个大海旁边的山洞,空空如也的石盆。他的愤怒导致了一场大爆炸。山洞在他脚下坍塌,他在高空飞翔,身旁携带着一个透明的气泡,里面似乎有条大蛇。黑色的景物在他脚下飞速掠过,大地像是追逐着他的巨大怪物。他是一团黑烟,或者是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飞向北方……与此同时还有一阵剧痛袭来。哈利退了一步,抬手按住伤疤。

    “阿莱克托通知了他,他大概正在往这里赶。”斯内普没有回头,“几小时前我刚刚见过他,但我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如果不想送命就待在这里,波特,你出去只会碍事。别让格兰芬多的鲁莽掌控你的大脑。”

    “他们会在学校里杀人!你不能对他们动手,可是我能!他们说不定抓到了我的朋友!”哈利喊道,跑过去一把揪住了斯内普的外袍。他现在只比斯内普矮大半个头了。他的手因为再次袭来的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斯内普幽深冷漠的黑眼睛盯着他。几秒钟之后,哈利突然意识到斯内普的魔杖尖端正点着他的额头。他没有感觉到敲击,没有看到黑影,仿佛它一直都在那儿。这个动作好像是一瞬间发生的,快得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重新意识到斯内普是个多强大的巫师。这个男人的力量和速度经由百战而得来,也许让每一个参与到“邓布利多军”的年轻巫师感到满足骄傲的d.a.训练,在斯内普眼里只不过是稚拙的幼狮们在学习捕猎。他会觉得这些训练是个笑话。

    斯内普的嘴唇似乎蠕动了一下,哈利觉得他说话了,但是又没听清。他垂目去看斯内普的嘴唇,它们紧紧抿着。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在他的额头停留了一会,从额头、鼻尖滑到他的下巴。随即,它用力向上顶,迫使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似乎只是短暂的几秒,似乎又很漫长。面前的男人散发出来的气场浩瀚如海,哈利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的衣服。斯内普收回魔杖,目不斜视地走向校长室的大门。

    哈利看着男人走下螺旋状石梯,走出门。像之前那些年里无数次看过的那样,黑袍在他背后翻滚。他的袍角离开了视线,滴水兽向中间滑动,门关上了。校长室一下子寂静下来,窗边传来轻微的风声。哈利环顾四周,墙上的画像仍然是空的。

    哈利叹了口气,他如今已经不再指望邓布利多给他更多的提示了。斯内普究竟是谁的人,即使没有人明说,答案也昭然若揭。而此时他还需要问些什么呢

    现在还有几乎一半魂器没有被毁掉。他必须赶紧解决掉可能在霍格沃茨里的这个,或者确认它不在学校里,然后逃跑。可是画像们都不在自己的画框内,他无法去问谁见到过拉文克劳或赫奇帕奇的遗物。

    哈利走到办公桌边,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挡不住桌子下面的空间,明明只差半个头的,不知道斯内普到底比他强在了哪。

    果然都一样……人和动物都一样。他曾经在姨妈家的草堆里偷偷收留过一只怀孕的母猫,她的孩子很快长大,长得跟母亲一样大,但它看上去却仍旧是小猫的样子。后来他收到了入学通知书,暑假回去的时候,它们已经不见了。

    它们也许过得不够好,可是至少能好过我。哈利想。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空旷和寂静让哈利很不舒服,他用手指敲着桌面,想弄出些声音。桌子很硬,邓布利多从未说过它的材质。上面散落着的是一些文件,上面有字迹,仔细地看,的确能找到混血王子的影子。哈利有点纳闷,难道他以前就真的这么笨,笨到认不出斯内普的笔迹

    不,赫敏也没能认出来。他们都十分讨厌斯内普,如果可能,他们宁可翻书,也不肯抬头看黑板。

    他触摸那些羊皮纸,感到身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他似乎还在哪里看到过很相近的字迹。没有混血王子的字迹那么潦草紧缩,也没有斯内普的字迹那么……严肃,或是严厉。但是又有些熟悉,究竟在哪里看到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哈利的心情平静了很多,或许因为坐在被斯内普的气息包裹着的扶手椅上,身体也有了些力气。他小心地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左右环顾,发现走廊上没有人之后,飞快地跑到有求必应屋前走了三遍。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体温高的人掌心在哪稍微停留一下,那个热度真是半天都下不去,相当神奇。

    我记得原著里ss是不知道魂器的。这里知道是因为……好吧随便你们怎么想。自己推断出来也好,在魔法部时候摄神取念知道了也好。反正他就知道了。

    今天状态相当不好啊怎么写不出jq呢真是糟心。莫名感觉全都语句不通顺。算了管它呢……不行回头再修,反正伪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四十八章

    门开了。像是感应到了今晚的不同寻常,所有人都是整装待发。哈利惊讶地看到本该在这里的人们有一大部分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包括罗恩和赫敏。但唐克斯和芙蓉在这里,还有刚才没有看到的好几个人。

    “我们一家剩下的人马上就到,哈利,还有金斯莱他们。”比尔说,“如果现在你打算把霍格沃茨作为反攻的第一个据点,从这里开始大干一场,我们都会十分高兴加入的。”而金妮则是担心地看着哈利。哈利下意识地拍了下自己的裤子,他觉得他的屁股侧面也许会有一只脚印。

    “他们已经去准备了吗今晚不是个好时机”

    “晚了,哈利!”唐克斯大笑道,她挺着一个大肚子,但脸和四肢还是纤细又漂亮,“斯内普跑了,你说不定还能在大厅窗户上看到斯内普形状的洞。卡罗兄妹已经被捆在了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现在我们反攻吧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能再让他们控制霍格沃茨了!”

    “那我们走吧。”哈利说。他还有几个魂器没有找到,本不想现在就开始战斗的。但看目前的状况,似乎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了。他听到学校边缘有声音在隆隆作响,就好像石像活了过来,好像铠甲在碰撞。黑湖的水在咆哮着沸腾。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十分微小,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巨大。这些声音交响,混杂着呼啸的风声像是有一年他飞在高空时听到的浩瀚林涛,那是自然的意志。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火、水、风、土,终于在千年后的此刻再次在此地聚齐。

    哈利走出有求必应屋,身后跟着金妮,比尔,唐克斯,芙蓉,奥利弗,贝尔,约翰逊。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唐克斯。他的伤疤又在灼痛,他转向西方,看见一片最深沉的黑暗。月亮彻底沉到了地平线下。

    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哈利奔跑着。突然,他进入了古灵阁。他一路挥舞着魔杖,身侧跟随着食死徒们,妖精四处逃窜。

    既然在七年前最虚弱的时候黑魔王都可以附在奇洛身上闯进古灵阁抢东西,那现在当然更没什么不可以。lord voldemort是王者,他马上就要掌控全部了。当他把所有的魂片合为一体,魔法界将尽在掌握……

    哈利突然被弹了出来。他看见伏地魔的身体。伏地魔走进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拿起了一个金色的小杯子,满意地揣进了怀里。然后,他回过头,那双让人窒息的猩红色眼眸闪动着妖异邪恶的光泽,哈利几乎是惊恐地张大了嘴。

    他的声音似乎被扼在了喉咙里,无法发出哪怕一声呻吟。接下来,他的眼前闪动着一个模糊的影像,似乎是伏地魔在狂喜之下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维,与哈利再次相通。那个影子像是一个镶嵌着许多宝石的冠冕,形状很是熟悉,哈利觉得自己甚至触摸到过实物,但是又似乎从来没见过。

    他想起洛夫古德家的女巫头像,然后想起了那个破旧的架子。冠冕在架子上,表面落着厚厚的灰尘。他关上门。门的旁边有一张巨大的挂毯,上面一个巨怪正向一个巫师挥舞着大木棍。

    他在剧烈的头痛中清醒过来,卢娜正蹲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镇定地看着他。他们躺在一个破旧的教室里,门外的声音很嘈杂,高声念咒的声音混杂着惨叫,时而传来玻璃破碎的响声。看到卢娜那头淡金色的长发,有一个念头在哈利脑中飞快地闪过。他觉得自己很难抓住那个短暂的感觉,但是比起这个,也许外面的混乱更值得他关注。“发生了什么,卢娜”哈利问,发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他说完话又清了清嗓子。

    “你晕过去了十分钟。”卢娜说,她的声音听在哈利耳朵里含混且缓慢,“我把你拖到了这里。在三分钟之前,食死徒开始对学校发起进攻。我们让学生们从有求必应屋疏散了……d.a.的成员在战斗,还有一些人留下了没有斯莱特林。但是斯拉格霍恩去叫来了救兵……马人们,还有些霍格莫德的巫师……”

    “先去看看情况。”哈利说,“你在我身边,如果他们暂时还抵挡得住,我们得先去找那个东西。”他说着,踉跄着站起身,用手使劲敲了敲伤疤,希望能抑制住折磨着他的灼痛。

    他用拳头捶击自己的大腿。动起来,动起来只要度过这一晚,只要度过这次战斗,他就能获得一些时间休息。可能他还会有魔药……

    他们跑进走廊,跳下被咒语炸得破破烂烂的台阶。霍格沃茨的保护咒语已经被启动,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半圆形薄膜把学校笼罩在其中。以往悬浮在空中的烛台有许多被打翻,大厅变得十分昏暗,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根蜡烛和保护罩偶尔闪过的光芒可供照明。一队破破烂烂的石头士兵堵在大厅门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哈利在光罩内部,看不见外面天空的颜色,时不时有流星雨般耀目的光芒和巨大的石块一起击打在霍格沃茨的防护罩上,给整个学校带来一阵隐隐的晃动。

    楼梯扶手在他身边炸裂,锋利的碎片割破了哈利的大腿。他摸了一把,又黏又湿。巫师们不住地叫喊着,蜘蛛的腿打破窗户,有人的魔杖尖端射出一道明亮的火焰,那蜘蛛吱吱惨叫着掉了下去。哈利向后仰,躲过一道飞射而来的绿光,精准快速地回击。被他的咒语击中的是一个狼人,他飞了出去,从二楼的栏杆直坠到地上,不动了。透过窗户,哈利看到了沸腾的黑湖。黑湖边缘躺着几个巨人的尸体,旁边有一些破碎的铠甲。

    十五分钟后,整个大厅的喧闹平息下来。哈利忍受着伤口的疼痛,跟卢娜一起跑到大厅中央。食死徒的第二波进攻被及时阻拦在围墙之外,学校内部出现的第一波食死徒似乎已经被打败了,一个金发的食死徒躺在地上,头部流出很大的一片血液,血迹已经发黑了,旁边是一个破碎的水晶球。还有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地碎片和歪倒的桌椅之间,他们看上去再也无法站起来了。许多人在大厅里行走,有些在把食死徒捆起来,有些在收拾己方人员的尸体。人们或沉默,或低声地交谈,四面八方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曲低沉的挽歌。

    哈利感到自己的大脑麻木不堪。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墙上有一些喷溅上去的血液,水晶吊灯的碎片散落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他跨过一具穿着校服的尸体,竭力叫自己不去注意尸体苍白的面色。在他左边,有个人慢慢地动了下,然后坐了起来。

    哈利看过去,是珀西。他大概是没下班就急忙地赶了回来,还穿着正装,白衬衫被血液染红了半个前襟。他最终选择了霍格沃茨。他推开自己身上的人,坐直,定定地看着那张脸,然后安静地把她抱回怀里。哈利好不容易才认出那个人,佩内洛克里瓦特,高出自己几届的拉文克劳的级长,一直都有和珀西谈恋爱的传闻。但是他刚才没在有求必应屋看到她。她的头歪在一侧,显然已经死了。珀西一动不动地贴着佩内洛的脸,表情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跟着她一起走远了。

    在麻木地观察大厅中人们的行动时,哈利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他踢到了一个沉重的物体,缓缓地低下头看,那是一个人的头。头发是棕褐色的,夹杂着缕缕灰白,茶色的瞳仁已经失去了光泽,嘴唇微张。哈利觉得他似乎正打算对他露出熟悉的温和微笑,又像是要喊出什么咒语。他无法判断,因为表情已经凝结在了完全绽放之前。那只是一颗头而已,承载着它的身体并不在周围。

    “黑魔法。”卢娜轻声说。她的声音颤抖着,接下来是凳子被碰撞的声音。卢娜似乎已经失去了她平常的冷静。

    哈利低着头,笔直地站着,他的身体似乎僵硬了,怎么也不听使唤。脸颊两侧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好一会才意识到它们。他擦干眼泪,盯着那颗头,但他的嘴唇好像被魔咒黏在一起一样,怎么也无法张开说一句对不起,甚至没办法哪怕只是简单地呼唤一声他的名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有人低声唱起了歌。

    战士们失去生命的身体被一具具地搬到一侧的墙壁下。更多的人加入合唱。

    躺在地上的伤员们也唱起了歌。有人甚至连张开嘴发出声音都似乎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仍旧涨红着脸唱着歌,脖颈上爆起一条条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