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部分阅读
子折服了!哪怕这个男子恋慕着他的妻子,他也认定这个男子是干干净净的!
“但是,此事必须要办得稳妥。”南宫若水眉间染上一丝忧虑,他目光清澈地看着夜陵,强调道:“你要知道,倘若被任何一个男子再闯入她视野中,那么她一定会察觉到真相。”
“不会!若七色莲果真无解,本王这辈子陪她避世!”夜陵心痛难忍,是他没有保护好她,竟让她一再受此磨难。
如今,他又怎么能让歹人折了她骄傲的双翼?南宫若水能如此待她,他身为她的丈夫若不能保护于她,那他就枉为她所爱的男人了!
“连丫鬟也不能带,没有下人,没有暗卫,只有你和她,你能做到吗?”南宫若水再次强调。
夜陵明白南宫若水的意思,倘若半月后真的七色莲还是无解,那么他和雪儿身边不宜再出现任何一人,哪怕是女子!
因为,心高气傲如她,哪能容许自己那般模样被其他人知晓?
“本王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夜陵握拳,斩钉截铁。
“呵……”一声轻笑逸出唇角,南宫若水虚无缥缈地轻叹:“夜陵,为她死容易,要守着这样的她一辈子,只有你与她两人,却是不难做到,你……要考虑清楚。”
“不必考虑,本王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做任何忍耐。”夜陵
看着南宫若水,隐约感到南宫若水一再强调,似有下文。
果然,南宫若水顿了片刻后,缓缓揪紧膝上白袍,声音暗哑:“夜陵,我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夜陵墨眸闪烁了两下。
“如果……如果你厌烦了,不愿再守着这样的她了……”南宫若水垂眸,五指收拢得更紧,微微失神呢喃:“就……由我照顾她下半辈子吧……”
夜陵有那么一刻,是想爆发出怒气的,但看着面前长长睫毛已经湿了的男子,他突然一腔怒意全消。
这一刻他明白,南宫若水并非是要和他抢雪儿,而是想给雪儿最好的。
所以,南宫若水只要一个‘如果’,如果有一天,他夜陵不想守着雪儿了,那么就让他南宫若水来守护她。
只不过……
夜陵淡淡一笑:“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南宫若水倒是没有失落的表情,反而释然地浅浅一笑:“我想也是。”
夜陵若能爱护雪儿一辈子,他当然是放心的,他只怕夜陵会负了雪儿,所以才说那个‘如果’。
“只怕本王那些暗卫不会放过本王。”夜陵突地想起什么,便道:“南宫,本王如今也当你是好友,所以本王和雪儿的下落,只有你一人知晓,往后传递消息也要靠你,所以这玉城……你得替本王看好了。”
南宫若水一怔,沉默半晌,倒也没有推托,只道:“他们未必会听我的话,所以我也只能代你暂管。也许……七色莲还是可以解的吧……”
但最后一句话,明显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只因南宫若水知道,七色莲几乎无解。
“本王走之前,会留下手谕与王印。”夜陵淡淡一笑,对这点并不担心:“至于夜王府众人,你无须担心,他们只要见到手谕与王印,都会忠心听你的话。”
南宫若水微微颔首,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安儿你也无须担心,圣水宫那边我就暂时不理会了,交给我表哥也挺好。我会一直留在玉城,代你看着玉城,代你抚养安儿,直到……你和雪儿回来为止。”
夜陵眉梢微动,心中动容。
换做是他夜陵,他决计做不到如斯地步,这个纤雅不染尘埃的男子,真是让他敬佩!
“本王承你这份情了。”夜陵缓缓抬手,抱拳,朝南宫若水深深鞠了一躬。
南宫若水眸色淡雅,受之无愧。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她而已……
南宫若水和夜陵谈话结束时,雪漫正神不守舍地在房里看着夜安儿闹腾,毫无诚意地哄女儿两声,并不似往日那般耐心。
若水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当真只是为了京城之事么?
不,绝对不是!如果只是京城事变,若水应当飞鸽传书,或派下人送信,绝对不会风尘仆仆赶来夜王府,甚至于……连她和安儿都没有功夫理会。
联想到之前南宫若水离去前一日诊断出她中七色莲一事,雪漫的喉头没来由发紧!
应该是……应该是与她体内所中的七色莲有关吧?
但不知若水又得到什么消息了,她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况?难不成,还有比现在更差的,连药物都不能借助了吗?
若真是如此,她该怎么和夜陵相守终身啊……
雪漫胡思乱想着,一次次抓回不安分的女儿,终于夜安儿也不再闹腾了,安静地在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夜陵回到房间时,看见的就是雪漫失神抱着夜安儿的场景,那略带着几分凄美的侧脸,让他几乎忍不住想杀人!
杀光那些,伤害她的人!
但更多的,还是他胸口传来的强烈疼痛。
他默然上前,将女儿从她怀中抱了出来,低声说道:“让安儿跟绿环去睡吧。”早晚也是要习惯的,习惯没有爹娘陪伴的日子。
雪漫回过神来,看着夜陵将女儿抱出房间,突然有种可能很久见不着女儿的错觉,下意识想要起身追回女儿,却被折返回来的夜陵抱住了。
“夜陵……”她喉头哽咽,她不敢问,若水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啊……
第311章 苦涩及心疼
夜陵从来没试过心里这么撕扯般的疼,比针扎难受,比刀捅进肉里痛楚,他紧紧抱着怀中呈现出脆弱的妻子,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雪儿,过几日,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他轻柔地说着,不顾心脏部位撕扯了个口子,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这一刻,他再也不是什么夜王了,他只是一个想保护妻子离开伤害的丈夫燔。
“为……为什么?”雪漫闭眼,现在她不止喉头开始哽了,鼻子也开始泛酸了。
他既然说出这种话,想必……想必她的身体真的到了很糟糕的地步了吧?
否则,他是玉城的王,他和她在玉城好好的,为什么要只有他和她两个,到外面去散心?他还连自称都变了……
“因为你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我们必须离开玉城,你中了一种名为‘七色莲’的药。”这是夜陵和南宫若水商量好的,告诉雪漫她中七色莲的事情,但只说一半,那最让人觉得羞辱的部分,不说也罢。
找个清静的地方,不正是为了让她不必面对那些羞耻吗?
“为何中了七色莲必须要离开玉城?”雪漫怔然,没想到他终于肯说她身中七色莲的事了,但她觉得他很可能不会告诉她全部窠。
毕竟,她已经知道她中七色莲的事了,但仅仅只是现在的状况的话……她并不需要离开。
“雪儿,相信我,等我们离开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好吗?”夜陵总不能现在对她说,她会变成个欲女吧?他只能等离开后,她果真发生变化,再慢慢让她明白离开的原因。
但那时他也只会对她说,他不愿任何人瞧见她的诱人模样罢了。
雪漫是知道夜陵的,他必然是为了她好,另一方面他不说的话,她怎么问他现在也不会说的。
“什么时候走?”她一瞬间便止住了奔腾的泪意,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哭能解决什么?
老天爷越要看她哭,她偏偏要笑给老天爷看!
“六日后吧。”夜陵眸色攸地一沉,在走之前,他总算去跟一些人算算账的。
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来回一趟京城,再带她离开安顿好,绰绰有余了。
六日么?雪漫靠在他怀里,有些虚脱。
也就是说,她只有六天时间和女儿好好相处了,他说只有他和她二人,想必是不能带上女儿的。
“我们要离开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夜陵心疼地吻着她的发鬓,知道她此刻心中一定是不舍女儿,但他仍旧还是要如此叮嘱。
“魅儿也不可以吗?”雪漫心里微微扯疼,那可是她亲弟弟,两辈子的。若是知道她不辞而别,魅儿会怎么样?会发疯吗?
“不可以提前告知。但你可以留书给他,让他放心。”夜陵怎么不知道这个小妻舅的脾气,因此也早想好了安抚成魅的法子。
“我们会离开多久?”雪漫轻轻蹙眉,该不会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吧?
“等你体内七色莲能解的时候,我们便回来陪安儿。”夜陵许诺,他相信事在人为,七色莲一定能解。
“那么玉城怎么办?夜王府怎么办?安儿就交给夜王府这些暗卫们抚养长大吗?”雪漫唇角漫出一丝苦笑,七色莲能解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也许,这辈子都不能解了呢……
“南宫若水答应留守玉城了,我会留下王印与手谕的,会让他成为玉城之主。至于安儿,他也答应帮我们抚养了。”夜陵这一次在雪漫面前提到南宫若水,再无半分醋意,有的只是淡淡感激。
事情都安排到这份上了,雪漫瞬间明白两个男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看来她体内的七色莲并不止是造成她现在的困境而已,一定还有什么别的……让夜陵不得不带她离开玉城避世的严重因素。
想到南宫若水之前的严肃和凝重,还有对她和安儿的视而不见,雪漫一颗心为之收紧。
到底,她会怎样?
“雪儿,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边。”夜陵感觉到她的轻微颤栗,用力地抱紧她,像是要将她嵌入到他的骨血里,此生此世再不分离。
“嗯。”雪漫也反手抱紧他,她相信他的话。
此生,有他,真好……
当晚将雪漫哄睡之后,夜陵便直接朝京城奔去了,南宫若水知道夜陵干什么去了,便一直守在雪漫房外,怕雪漫出个什么意外,他也不知道夜陵把雪漫安抚住了没有。
成魅隐约察觉了什么,但这一次的事情实在太隐秘了,连肖乐绿环都不清楚,寥寥可数的几个知情者都三缄其口,成魅暴躁得很,南宫若水却还是云淡风轻的。
这种事,怎么能让成魅这种小妖怪知道?即使告诉他,他怕是也不知道个所以然的。
雪漫昏昏沉沉睡到半夜,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撕心裂肺一声惨叫!
她梦见……梦见她的身体化成了一滩血水,夜陵在她身边痛苦捶胸,她却没
法安抚他,还有安儿也在哭……
“不可以……我不想死……”她低喃,在没人的夜里,一滴清泪终于滑下眼角。
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舍不得让爱她的人难过。
一想到夜陵的痛不欲生,南宫若水的黯然,上官情的落泪,安儿的大哭,还有玉城的上上下下……她就恨不能跟老天争命!
‘叩,叩,叩’。
深夜里,清脆的敲门声特别清晰,她连忙擦去了眼角的那一滴泪。
敲门声之后,是南宫若水那带着一丝焦虑,但又谨守本分的关切询问:“雪儿,你醒了是不是?”
雪漫定下神来,心想大概是她刚刚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把南宫若水给惊动了。
她抿抿唇,迅速恢复淡然,她应道:“醒了,你等一下。”
应声之后,她便穿衣下床,把自己整理妥当后打开房门,见南宫若水神色掩饰不住疲惫,却担忧地站在院子中央,定定地看着她。
喉头顿时又是一哽,她一定得活着,看南宫若水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不然她死都不瞑目!谁让她欠了他太多情债。
相视无言半晌,雪漫才咽下了那丝哽咽,淡笑着走上前,问道:“若水,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南宫若水默默凝视着她,若不是形势有变,他也不会在半夜来敲她房门,坏她名声。不过好在这里都是夜王府的人,想必也没有谁嚼舌根子。
既然夜陵去京城前把人托付给了他,他不管闲言碎语都要把人看好了。
“夜陵去京城办事去了,他让我负责夜王府一切。”这一切,自然也包括她。
雪漫笑了笑,走到院中石桌前要坐下,却被他拦住,解下披风垫在石凳上,又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垂眸看了身上衣袍片刻,她明知不妥,却在这时候也无力和他客套什么了,也许她都已经是朝不保夕的人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做出这等举动?
之前,他都谨守本分,绝不给外人一点嚼舌根子的机会的。
所以,她拉了拉身上的袍子,坐在了有他披风垫着的石凳上。
“是为了那个女人吧?”她的视线,淡淡落在四皇子的院落方向。
南宫若水慢慢坐下,看着她,睫毛又开始被打湿,还好夜晚她看不见。真的,若能替她挡去那些灾难,他宁愿下十八层地狱代她受苦……
至于她的话,他不想接。那个女人,他提起都是恨与冷,而他不愿在她面前流露这一面。
愿在她面前,永远是美好的,就像她当初第一次见他,为他失神一样的美好。
“也是该了断了,虽然说起来有点残忍,他和安儿感情多好啊……”雪漫也并没指望南宫若水说起成贵妃的事,现在啊,她用不着自己报仇,大把人替她报仇呢!
“没人会知道的,夜陵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南宫若水再不情愿,终究还是答了她的话。
“也是。”雪漫想起夜陵的手段,淡淡笑开,他不会留下把柄给四皇子知道的,京城那边也必然有夜重天等人善后,四皇子即使听到谣言,也未必能有人真的证实。
皇室之中刀光血影,胜者为王,而真相并不重要,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雪儿,明日我们带安儿出城走走吧!风光正好,踏踏青。”南宫若水看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那一丝倦意,轻声说道。
此去经年,再不知有没有相见的机会,即使能见,也只怕在好几年之后了,鬼医到现在一点法子都没有,还不知七色莲何时能解。
“又不是没机会再见了。”雪漫无意地勾了勾唇角,见到南宫若水神色一紧张想说什么,顿时笑了出来:“我逗你的。好吧,明日去踏青,安儿也喜欢你,正好你们培养培养感情。”
他的心事,她都懂么,还不是跟夜陵一样,生怕她明天就翘辫子了一样,要让她散散心啊之类的,她也不忍违了他好意,毕竟他要为她这一家三口奔波劳累好些年呢!
南宫若水顿时如释重负地笑了:“嗯。”
不过,南宫若水还需要和夜安儿培养感情吗?那小粉嘟嘟,只怕一见到南宫若水的美色就要扑上去,任南宫若水搓圆捏扁吧?呵……
第312章 风云变幻
对于成贵妃,夜陵这一次是丝毫不心软的,所以哪怕成贵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夜王,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绝不会再和夜王还有夜王妃作对,我的儿子在夜王手上,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成贵妃哭得撕心裂肺,她怎么就信了二长老那个蠢货的话啊……
夜陵淡淡地看着成贵妃,一字一顿地说道:“晚了,本王今晚要看着你死。燔”
只有这些伤害雪儿的人通通死掉,他的雪儿才能避免再次受伤!
他不能杀夜氏一族的人,但这么个小小的贵妃,他还是有生杀大权的。即使夜万穆知道是他动的手,那又如何?
“夜王,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在夜陵的挥手下,两名太监凌厉地上前,将成贵妃制服住,往她嘴里灌毒酒,成贵妃继续叫得撕心裂肺。
宫里不乏夜陵的人,尽管当初他下了令要撤走所有夜王府的手下,那也只是明面上的,水面以下的暗桩,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今晚,宫里注定了要发生这么件大事。
不过,对于已经分裂的夜阑国来说,似乎皇贵妃之死也算不得太大的事情了,在发生了那么多震惊天下的事之后窠。
“夜王……你……好狠……”成贵妃紧紧抓着自己的喉咙,想将那些毒酒吐出来,然而她的七窍已经开始流血,毒酒已经在她体内发挥作用。
这种毒酒,是宫里最有名的‘引鸩’,是宫里女人最常用的自杀毒酒,饮下便会七窍流血,立刻毙命。
不过,夜陵拿的这种‘引鸩’,和宫里常见的‘引鸩’又有所不同,是经过鬼医木子青之手改良过的,会让人的死亡时间被拖延,历经两盏茶的痛苦之后,方能渐渐死去。
太医查不出来,成贵妃自然也还是自杀的,谁都想不到她死前会受这么多折磨。
那两名太监很快离开了,夜深人静地,夜王来到了宫中,他们自然要防着外面人进来。
“本王就是不够狠。”夜陵淡然坐了下来,欣赏着成贵妃临死前的痛苦挣扎,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如果本王够狠,应当将你的儿子也一并杀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本王还是懂的。”
成贵妃痛苦地扼着喉咙,声音嘶哑:“你不能……不能……”
“是的,本王不能。”夜陵淡淡地一甩长袖,“正因为本王不能,所以本王心里憋着一股怒火,而本王要见你痛苦地死去,本王方能感觉好些。”
恶毒的话语,从俊美无双的男子口中出来,还是那么好听。
成贵妃忽然不挣扎了,她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夜陵的情景。
第一次见到夜陵,她就很想杀了他!
因为夜陵的气势太凛人了,简直比帝王还要帝王,当时她就觉得,这是她丈夫最大的敌人。
现在证明,她当时的直觉没有错,可惜……她拿捏不了这个夜陵,现在还死在他手里,如此痛苦地死去,而他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尊贵如神祗。
好在,夜陵自负,从不说谎,既然他说不会杀她儿子,那她的皇儿一定会没事。
成贵妃身体抽搐着,惨淡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如果本王早点夺了这片江山就好了。”夜陵看着成贵妃,又打量这皇宫,自言自语,“那么,雪儿便是一国之后,想必……便不会遭受这么多苦难了。”
成贵妃惨然一笑,喘着气低声说道:“夜王……夜王忘了,陈惜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成贵妃她心里清楚,她皇儿在夜陵手上,她激怒夜陵对她有百害而无一益。
倒不如……说点讨好夜陵的话,兴许对她的皇儿有所助益。
“本王既无三宫六院,雪儿又怎会落得跟表姐一般下场?”夜陵不以为意,“如果雪儿早是皇后,你害不了她,长老会动不了她,叶倾城也无法接近她身边。”
成贵妃当然不希望夜陵夺走这片江山,她还有皇儿呢!她相信,她皇儿一定能当上皇帝。所以她说道:“另外……另外的身份……总有另外的麻烦……夜王想的……想的太简单……”
“倒也是,雪儿定然还是不喜欢本王当什么皇帝的,她的性子太怪,能把文武百官给玩坏了。”夜陵像是在和这位皇嫂聊家常了,淡淡一笑,手里拿过一个夜光杯把玩着。
成贵妃忍着想要一头撞死的痛苦,看着夜陵因提到心爱女子而显得温情的俊美脸庞,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羡慕。
这样的宠爱,她一生都没有得到过。她的丈夫……是个无能之人。
“很痛苦吧?”夜陵看着成贵妃的指甲在地上都挠出了血,指甲早就翻了过来,浅笑着问道。
成贵妃闭了闭眼,点头。
她不能自杀的原因,是她太聪明了,她知道夜陵就是想看着她痛苦到极点地死去,而如果她自杀,
将会让他少了那份报复的快感,她怕他拿她的皇儿出气。
“本王也很痛苦。”夜陵摸着心脏部位,一声叹息:“心里痛,比身痛要痛百倍。”
“对……对不起……”成贵妃继续挠着坚硬的地面,仿佛这样可以减少她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这药效啊……怎么不再剧烈一些……
“如果本王和雪儿不得不死,那么,夜氏一族本王一个都不会留!”夜陵看着成贵妃,忽然觉得索然无趣。
成贵妃就是被凌迟而死,他也感觉不到丝毫高兴,只有七色莲解了,他才会高兴。
说完这句话之后,夜陵便起身离开了,留下成贵妃在原地痛苦挣扎。
“不……不要……”成贵妃呲目看着夜陵的背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么几个字。
她知道,夜陵当年在先帝面前立下过重誓,绝不伤夜氏一族的人,而违背誓言的代价,就是至亲之人全部遭受天谴!
如今夜陵这么说的意思……只怕是如果陆雪漫活不下去,他也会活不下去,他就要所有人给陆雪漫陪葬……
成贵妃的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了出来。
她错了……真的错了……悔不该,悔不该惹上夜陵这样一个魔啊……
不,她最错的,是不该对陆雪漫下手,那是夜陵的逆鳞,碰触不得,一碰,就会让夜陵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
带着无尽的悔恨,成贵妃在身心痛苦的折磨下,终于于四更时分,在禁锢了她身心一辈子的宫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金元年七月十七,皇贵妃因病而殁。
消息传到玉城时,已经是夜陵回到玉城后第三天了,雪漫什么也没问,就抱着女儿去见了四皇子。
四皇子是听肖乐说的,早就大哭了一场,但是稚嫩的脸上透出一股成熟,居然并没有要求回京奔丧。
“为什么不求我们,回京一趟呢?”雪漫递上擦脸的手绢,见四皇子接了之后擦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叹了口气后问道。
这么小的孩子,她是没法恨起来的,如果他求她的话,她也许会帮他向夜陵求情。
整个夜王府都知道,只要是她去找夜陵,夜陵一定会答应,四皇子也肯定知道。
有一次四皇子不小心让安儿跌倒了,安儿娇气地大哭,她这当娘的还没什么,夜陵却一身戾气仿佛想跟四皇子这个小娃娃算账,四皇子便聪明地一直跟着她几天,直到她跟夜陵说不要再凶巴巴的了,夜陵才算是作罢。
这么聪明的孩子,这一次为什么不找她?
“京城,不一定比这里好。”四皇子今年还不到六岁,但说话竟然给雪漫一种大人的感觉,让她半晌都回不了神。
“那可是你母亲。”雪漫提醒四皇子,他哭过不是代表他也难过吗?不过说到母亲,她倒是没多大感觉,即使现在自己当母亲了。
“她为何会自杀?不是想保护我么?”四皇子当然是难过的,但他是皇帝的儿子,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有看到的,都会让他过早的成熟。
四皇子眼泪又流了出来,一边擦一边看着雪漫,带着眼泪露出笑容:“虽然我的母亲没有安儿的母亲好,但是我也是喜欢我的母亲的,我会在玉城长大。”
一刹那间,雪漫明白了。
四皇子虽然难过于成贵妃的死,但毕竟他离开成贵妃时还小,如今在夜王府呆了一年多,对母亲的感觉早就淡忘了。
或者说,他心里一直把她当成母亲,没办法……谁让她对小孩子太好,这大概是移情作用吧!
而最关键的是,四皇子在夜王府的待遇并不差,和在皇宫比起来,恐怕他更喜欢夜王府,何况夜王府的书库他最喜欢,他虽然年纪小,可却知道回到京城的待遇,不见得比夜王府好。
因为,他失去了成贵妃的庇护。
这么小的孩子啊……雪漫叹了口气,摇摇头,摸了摸四皇子的脑袋后,转身走了。
那晚,雪漫跟夜陵说了一些话,于是第二日夜陵去见了四皇子,又说了一些话。
最后,四皇子就一个人在房间里,擦干了眼泪,露出了笑容。
他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只要我是真心的,安儿的妈妈就一定会保护我的。”
雪漫和夜陵永远不知道,四皇子这是从夜安儿口中知道的秘密。
谁对雪漫好,她就对谁好。
第313章 离开
“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启程了。”
旭日之下,夜陵含笑温柔地看着打扮整齐的妻子,轻声说道。
她在阳光下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虽然富贵艳丽,却不失温柔,金缕的衣裳包裹住只有他才知道才尝遍了的娉婷美好,动人得让他的心都化作一摊春水。
历经变故,嫁为人妇,又为人母,她在他掌中蜕变了,磨砺了那些棱角,变得圆润而美好。
“非走不可吗?”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雪漫心里还是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她舍不得玉城舍不得夜王府舍不得绿环,最舍不得的便是她的女儿…窠…
不过,看着在南宫若水怀里笑的春光明媚,没心没肺的女儿,她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从来只有瓜恋子,世上何来子恋瓜。
“非走不可。”夜陵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敲碎她最后一丝犹豫。
“好吧!那就走吧!”雪漫瞟了一眼南宫若水和夜安儿,还有夜王府一干人等,把手放进夜陵的掌中,转过身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
居然没有车夫……
不过,等到夜陵将她牵上马车,自己坐在了马车外面时,她就惊讶了:“你堂堂夜王给我当车夫?”
“有何不可?”夜陵看着她笑,阳光下他那俊美容颜更显勾魂三分,她差点扑上去给他一顿好亲!
“大白天的,少发浪。”雪漫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一昏头就冒出了这句话,然后把马车帘子放了下来。
外面响起夜陵浑厚愉悦的笑声,雪漫的心却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
她不禁暗自埋怨:都老夫老妻了,干嘛突然觉得他很迷人?这点定力都没有,白混这么多年草丛了……
“走了。”夜陵笑够了,深深地看了南宫若水一眼后,驾车掉头朝向城门。
“要好好的。”南宫若水抱着夜安儿的手紧了一紧,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湿润了。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和她再见面的机会……
“哥哥不哭……”一岁半的夜安儿心疼极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给美哥哥擦眼泪,明明没有眼泪么,她还是觉得抱着她的哥哥很伤心。
“叔叔没哭。”南宫若水纠正小女娃的叫法,又露出淡淡浅浅的笑容,向小女娃证明他大男人没当众掉泪。
“哥哥!”夜安儿有些凶狠地澄清,不过,这时候发现她爹娘走远了,忽然就感到一阵心慌。
“爹!娘!”夜安儿朝着马车方向大喊,小小的人儿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安儿的爹带安儿的娘去游山玩水了,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叔叔会一直陪着安儿。”这是南宫若水一直到后来都告诉夜安儿的,但夜安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哭,伤心到了极点的哭。
“爹和娘不爱安儿,撇下安儿一个人走了……”
于是,南宫若水这时候就会抱住安儿,告诉她:“不,你娘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爹也爱你,他们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但是,要等你长大了,叔叔才能告诉你他们为什么要撇下安儿。”
“娘比哥哥还爱我吗?”一直到五岁,夜安儿还是坚持这么称呼南宫若水。
南宫若水浅笑,摸摸她头:“对,你娘比叔叔爱你多了,叔叔……”
叔叔是因为你娘,所以才爱你的。
很久很久以后夜安儿才明白,如果没有她娘,她对南宫若水来说屁都不是!
这个认知当然让夜安儿伤心了好一阵子,不过,她才不是怨天尤人的人!正是因为她娘是陆雪漫,所以南宫若水才会在她身边啊!
因此,还是做陆雪漫的女儿好,全天下的女子都没有让南宫若水日夜陪伴在身边的特权。
唯独她夜安儿,有此特权。
但这些,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玉城外的官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还在行驶。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马车里的雪漫很惬意,吃水果啊,偶尔跑出马车外给那位俊美车夫喂些点心啊,并不无聊。
雪漫就是这么一个人,没心没肺的,恐怕也只有夜陵能让她执着。
离开玉城的伤感,很快因为夜陵还在她身边,被她给生生抛下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老公。”雪漫逐渐不怕死亡了,她觉得如果夜陵是带她来玩最后一次的,那么她也能接受死之前还有他陪着。
对于七色莲,她几乎都淡忘了,管它什么七色莲呢!大不了她再穿越一回啊!老天爷肯定会眷顾她的,她坚信。
夜陵被她的称呼弄得心神一荡,他听她说过,她以前所在的世界,男人给妻子叫老婆,女人给丈夫叫老公,他刚开始觉得很俗,后来又觉得不错。
老了,还是一对公婆,挺好的寓意,白头偕老,谁不想呢?
不过,他脸上还是蛮淡定的:“去看你这一世的
娘。”
雪漫脸色一僵,趴在他身上的身躯也僵了:“你开玩笑的吧?”
陆初容不是在那洞府里,永远和夜城壁长眠了么?要看陆初容,就得去那个洞府,问题是……那洞府挺难去的啊!
“南宫都安排好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夜陵也没解释太多,他打算一边走一边玩,顺便还要甩掉身后那些尾巴。
他淡淡地扫了周围空气一眼,那些异动,他夜陵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要不是看在他们忠心的份上,他早就出手了。
“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想把我藏起来?玩金屋藏娇之类什么的?”雪漫咬着他的耳朵,见他一阵颤栗顿时咯咯笑出声来。
那个洞府,只能进不能出,除非有当初她和南宫若水找到的那张地图。
关键是现在进去恐怕也难,谁让入口在南庄呢?但上一回全都烧光了,假山口的阵法不在了,当然也没有机关了。
好吧就算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