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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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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回 深院锁清秋

    虚竹见双儿房间无灯,知她身子不爽早早歇了,没有惊动她,带着尤三姐到了大观园的院墙,抱她一跃而过,在她指引下到了凤姐的住处蓼凤轩.

    虚竹点晕门房内熟睡的仆人,悄悄潜入外室.

    楼梯拐角处亮着一盏灯,照出隐藏在楼梯隔板后的一个暗门.

    轻轻拉开暗门,脚底下是通往地窖的木梯,刚下去几步,见里面灯影绰绰,传来鞭打声和男人野兽般的粗喘.

    虚竹立刻想到起,慢慢拾起地上的剑,回到尤二姐身边后,抹了抹眼泪,跪地叫声:“姐姐”突地立剑刺进了尤二姐胸口.

    虚竹惊叫一声,目瞪口呆.

    尤三姐杀死了自己的姐姐,又哭了几声,起身踹烂了窖藏的几坛陈酒,挥剑打翻挂在墙上的油灯,火势立刻燃了起来.

    虚竹见尤三姐做事如此干脆,在旁傻呆呆瞧着吃惊不已.

    二人跳出地窖,跑出门外.虚竹忽想起那个红衣女子,回头惊瞧,见整个地室已是一团大火,火苗直窜出了窖口.

    虚竹惊愕顿足,眼见这会功夫死了三人,已是不知所措,再也不敢回头瞧那地室,抱起尤三姐慌张逃窜.

    他跑着跑着大步跳起来,跑几步跃一下,一跃几十丈,眼角突见一个白色影子在夜色中一晃,那身影好生熟悉.

    虚竹心头一惊,高高跃起瞧去,见那影子出现的地方正是玉香楼,曾有过的惊疑一起涌入脑海,他停步踯躅片刻,实忍不住好奇,抱着尤三姐转身奔去了玉香楼.

    到了玉香楼黑乎乎阴森森的院子里,虚竹将尤三姐放下.

    尤三姐沉浸在万分悲痛中,看了虚竹一眼,流着泪并不发问.

    虚竹也不吭声,拉着尤三姐的手悄悄到了楼前.

    楼门虚掩,轻轻一推,门吱吱呀呀开了,一股股阴风从内吹出.

    虚竹心里发抖,但越害怕就越想弄清楚,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可卿的鬼魂.

    二人摸黑上了二楼,隐约听得一个女子缥缈的声音,咿咿呀呀,似是惊叫又似是吟唱,在阴风阵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甚是恐怖.

    尤三姐手指冰凉,虚竹的手心也出了冷汗,刚刚经历地窖里的惨痛一幕,此际又听见女鬼的吟唱,实是诡异之极.但既已至此,只能麻着头皮,捕捉着歌声慢慢走到顶层三楼,听得那鬼声真真切切是从房里传出来的.

    虚竹松开了尤三姐,深深吸了口气,撞开门跳进去,高叫一声为自己壮胆:“什么人装神弄鬼”突觉脚下松软几乎跌倒,看特色小说就来wdexi╰ashu.cm不禁埋怨自己:“以前来过的,这屋里铺着厚厚的毡毯,怎就忘了呢.”

    鬼声戛然而止,黑暗中一个拖着长发的白色人影,飘忽向他直扑过来.

    虚竹浑身血液一股脑冲到额头,却见那鬼似被什么拉住,到了近前就再不能前行.

    他骇惊片刻,心神大定,暗道:“这多半不是什么鬼”

    此时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虚竹已然瞧得十分清楚,白影挥舞的手臂竟是降龙十八掌,只是丝毫没有内力.

    他突想起一个人来,大叫道:“是你你是史朝云”

    白衣人影停下手臂,立直不再动弹,过了片刻,慢慢退回黑暗里.

    尤三姐从门前矮几上摸索出火石,寻到墙角烛台.待烛光亮起,虚竹看得清楚,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那白衣女子确是给自己解读降龙十八掌的史朝云.

    现下的史朝云却与之前判若两人,散乱着枯草般的长发,脸颊瘦成了两条,眼睛越发大得出奇,满含惊惧之色,脖子上竟然锁着铁链,长长得拖在她身后,另一端牢牢锁在墙壁上.

    虚竹惊疑之极,轻轻唤了史朝云几声,慢慢向她靠近几步.

    史朝云的眼色由惊惧转为迷茫.

    突然,一个人影从窗户跃进来,纵身挡在史朝云身前,手握一柄明晃晃的长剑.

    虚竹仓皇退步,正要惊恐发问,尤三姐却先叫了出来:“柳公子”

    那男子闷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尤三姐也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二人俱十分惊讶.

    史朝云喃喃说话了:“你又来了,你是谁”

    柳湘莲转过身,温柔无比轻声道:“梦姑莫怕,梦郎在这里,梦姑莫怕.”

    史朝云呆呆盯着柳湘莲,依然喃喃道:“真的是你么你的眼睛好亮梦郎我的梦郎.”她话声越来越轻,目光变得越来越柔,霎那间重现了从前的美丽妩媚.

    虚竹呆呆瞧着,想起那个火辣辣的夜晚,心神为之一荡.

    原来史朝云被虚竹吸走功力,体内的热毒是解了,但与之而来的意外云雨,却使她紊乱的心神滞顿在了那个夜晚,整日疯疯癫癫乱跑,不停唤着梦郎.

    孟家以为史朝云得了花痴怪症,把此事当作家丑.三老爷既气恼不已,又无可奈何,在可卿死后,把史朝云锁到了玉香楼.

    柳湘莲夜探孟家山庄,寻找江湖中传说的宝藏,不经意间闯进了玉香楼,对神智不清的史朝云既好奇又怜惜,每每夜里来偷偷相望,竟渐生情愫,乃至深陷于中,不能自拔.

    此刻,虚竹和尤三姐看着柳湘莲的举动,脸上俱是骇异之极.

    尤三姐含酸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柳湘莲转头相对尤三姐,目光冷漠,充满敌视.

    尤三姐见了,难过之极,轻声道:“你们孩子都有了,那你为什么还说喜欢我”

    虚竹闻言诧异,仔细瞧瞧史朝云,这才发现她小腹明显隆起,他心里登时胡思乱想,极为不安.

    那柳湘莲受陷害吃了官司,对孟家已是厌恶之极,慢慢道:“我对你说过的话并非出自真心,孟家除了门口那对石狮子是干净的,其余都是污秽不堪.”接着举剑向尤三姐一指,又道:“谁不知你母亲风流成性,你多半就是孟家的种,居然任由孟家子弟玩乐,淫贱之极,天理难容.我柳湘莲是光明磊落的堂堂大丈夫,怎会喜欢你这样一个丧尽廉耻的淫荡女子.”

    尤三姐听了他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脸色惨白,冷笑道:“好,好,你说得不错我的确不干不净了.可你看不起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欺骗我你居然说自己光明磊落”

    柳湘莲沉默片刻,再道:“我起初并不清楚你是什么人,到了孟家以后,既清楚了你,也遇上了她.”说到这里,深情看着身侧的史朝云,语气又变得无比温柔:“她虽然病着,但她的心是干净的,她是我的梦姑,我是她的梦郎,我承诺过,只要我活着一天,便要照顾她一天,不让她和她的孩子受人伤害.”

    尤三姐好似心痛之极,一只手捂上胸口,身躯微颤,强忍哽咽道:“我安分守己,只想拣一个可心如意的人跟他去,不料到头来,命中注定,终究白活了一世.”

    说着话,把剑慢慢地举起在脖上,眼盯着柳湘莲,泪珠滚滚而下,呜咽道:“自你送我这把剑,我就把一颗心放在你身上如今我不敢多奢望,但绝不由你瞧不起”说到这里双手一正.

    虚竹心正怦怦乱跳,已然清楚史朝云肚中的孩子是怎么来的,突见尤三姐横剑在颈,忙使出了拆花指,指风击在剑身上,尤三姐握个不住,嗡得一声颤响,剑刃在她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虚竹飞快闪到尤三姐身边,伸手将剑夺过来,口中叫道:“听我说,你们都错了”叫着向史朝云跑过去.

    柳湘莲举剑相刺,虚竹用剑一格,随即弃剑,踏着凌波微步冲到了柳湘莲前面,柳湘莲猝不及防,被他一指点倒.

    虚竹握住史朝云双臂,焦急大叫:“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我知道你跟我走,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史朝云惊恐万状,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嘶声惊叫,拼命挣扎.

    柳湘莲在地上怒叫:“淫贼放开她你若欺辱她,我绝不放过你”

    三人正闹得欢,尤三姐突地一声尖叫:“放开她”这一声甚是凄厉刺耳,虚竹吃了一惊,史朝云趁机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虚竹疼了一下,内力自发震裂了史朝云的牙床,猩红的几丝鲜血从她唇间缓缓溢出,衬着她惨白疯狂的面色,望之恐怖之极,房内一时安静了.

    尤三姐一顿足,向虚竹道:“你把他们放了,我回去安顿好母亲,今后生死随你意,绝无半句怨言.”接着向柳湘莲叫道:“不错我丧尽天伦,我淫荡无比,但我做出了承诺,便绝不食言.你既承诺不让她受苦,何不带她走”

    柳湘莲吃惊瞧着她,迟疑片刻,咬牙道:“我何尝忍心看她这样,只是这铁链是特殊精钢所制.”

    虚竹听了尤三姐的话,心里已是一动,再瞧呆呆愣愣的史朝云,心里又是一疼,想起了木婉清也如史朝云这般目光、这般神色、这般憔悴.

    他突地从靴里抽出匕首,恐史朝云发狂,便先将她点倒,低头在她耳边轻语道:“我才是真正的梦郎,梦姑不记得了么莫怕,我放你们走.”说完挥起匕首切豆腐一样,切断了史朝云脖上的铁链.

    虚竹转身对地上的柳湘莲道:“待你穴道解了,你赶紧带她走吧.”说完去将尤三姐抱起,从窗户跳了出去.

    二人回到水月洞天,尤三姐匆匆进了自己房间,门刚一阖上,里面便传出了闷声大哭.

    虚竹回房躺在床上,也是闷闷不乐,既没有救出尤二姐,还白白丢了那个梦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自语:“不对,不对啊”

    原来他忽然想到:“史朝云被铁链锁在屋里,外面的白影子自然不是她了,可那影子明明是个女子,那又会是谁呢”

    此时桌上的蜡烛燃尽,火苗跳了两下熄灭了.

    虚竹眼前一黑,头皮发麻,盯着灭烛的一绺青烟发呆,眼皮渐渐发沉,却始终不敢合实,迷迷糊糊见到窗外蒙蒙发亮,起身去了尤三姐房间.

    虚竹抱住哭成软泥的尤三姐,一言不发,亲吻着她脖上的血痕,揉着磨着,挤进了她干涩的体内.

    渐渐地,尤三姐脸上泪水未干,又添了一层细汗,到了虚竹哼哼灌注之时,流着泪抱住了他,稍稍抬起臀股,哽咽着收下小腹深处的一涨一烫,身子热了起来,心底却加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