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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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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没完婚,那小子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戚长安补了一句,只要女儿对荀域没意思,他并不以为对方会是个威胁。

    安宁闻言一愣,想要劝说阿爷早点把她嫁了,可又以为一个女儿家急着要嫁人有些不合适,幸亏就算及笄之后也来得及,她十五岁那年荀域刚回北国,国是战事乱成一团,直到他称帝一年后才摆平。

    且其时是她哭着喊着嫁已往的,现在的她不喜欢荀域,对方也不至于在焦头烂额之际非要娶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女人。

    思及此处,安宁才以为哪儿差池,谁人口口声声说是使用她的人,究竟要使用她哪儿呢?她嫁已往他才想起要堵她的嘴,不让她把自己在南国的事情说出来,可她若不嫁,那他就不堵了么?

    彼时荀域归国,只说要她等自己,安宁左等右等不见和亲诏书,而南国形势大乱,她这才求了裴祐送她已往。久别重逢,荀域不光没有任何喜悦可言,还问她为何来这么早。

    若那句“等他”只是托词,荀域就不怕她恼羞成怒,留在南国乱说八道,横竖山高天子远,他也不行能在内忧外患之际派人抓她吧。

    照旧他一早料定自己会死心塌地,所以连派人接都懒得接,只等着她千里迢迢赶已往,若是能死在半路上,更是一了百了。

    一直想到这儿,安宁整小我私家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只觉重新顶冷到了脚下。

    “阿爷放心好了,我会听你的话,不会和他再有往来的。”小声说了一句,戚长安看着自己女儿脸色泛白,还以为她是以为自己将要嫁人了,有些舍不得怙恃,心中感伤良多。

    出门的时候,男子对添福说了一句,“今日阳光怎么这么耀眼。”

    见他揉了揉眼睛,内侍官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现在是梅雨季啊陛下,京都的人要是望见太阳恨不得兴奋得蹦起来,怎么还会嫌照眼睛。

    午后安宁正坐在花厅里绣花,端午事后就是七夕,她要给阿祐绣个香包,棠梨在旁边替她扇着扇子,看着自家主子穿针引线的样子,不禁奇道,“公主,您什么时候绣工这么好了?”

    戚安宁不爱念书,不会女红,下棋欠好,除了皮囊悦目,险些没有拿的脱手的工具。

    可她实在并不傻,上辈子不外是因为被人宠坏了,所以才眼瞎心盲,在北国宫廷待了三年,荀域常逼着她跟他下棋,或许是嫌弃她什么都不懂,而他一个男子也没什么可教她的,所以只能教她在棋盘上纵横捭阖。

    再之后五年冷宫磨炼,她险些什么都学会了,谁人叫云开的小丫鬟教她刺绣写字,两人一针一线绣了许多几何工具,她还给荀域写了许多致歉信,惋惜一封都没有送出去。

    “这几日总去阿姐宫中,看她绣出嫁用的工具,就随着学了点儿。”随口说了一句,安宁放下工具,看着外面的天道,“这雨也太黏糊了,就不能痛痛快快一次下完么?”

    胭云台四面漏风,幸亏屋顶结实,她住在那儿五年险些都没怎么漏过雨,所以安宁喜欢下雨,因为雨天里居高临下,整个北地皇宫都被一团雨雾掩盖,而她就像是出世的仙子,再不是被遗弃在冷宫的怨妇。

    且夏日落雨后胭云台就没那么热了,又没有蚊虫,比冬天好捱不知几多倍。

    她记得自己刚到北国时,望见下雪会兴奋得尖叫,荀域替她在院子里堆了雪狮子,又把她扛在肩头摘了红梅,两人晚上窝在被窝里说悄悄话.....整个冬日幸福得像是火炉上的热汤,咕噜噜冒着泡泡。

    可厥后她险些恨死下雪了,溶雪时胭云台冷得要命,雪水顺着屋檐落下来,只要一个晚上就结成了冰,安宁在那上摔过好频频,每次腿都摔得青紫,要几天才气好。

    “一次下完,那怕是要闹水患的。”棠梨没到过北国,所以没见过一次下完的雨是什么样,天街小雨润如酥,南国的人也好雨也罢,总是不疾不徐,没有北地那些戾气。

    一不留心针扎进了手指,疼得安宁倒抽一口凉气,血落在布上,把整幅绣作都毁了。

    “完了完了,”看着殷红的血渍,小女人皱眉道,“我叶子都绣好了,现在这样,绣不成玉树了。”

    “那便绣一对儿鸟吧,比翼鸟,连理枝,寓意也挺好的。”

    闻言点了颔首,安宁重新描了样子,这一次她不敢走神,认认真真将雀鸟的羽毛绣好,直到遮盖上那滴血迹才松了口吻。

    只是她忽略了一点,连理枝是枝干相生,并肩而立,比翼鸟则是两只鸟儿共用一对儿翅膀,无法疏散。可眼前的这一双鸟儿相互独立,配合落在一棵树上,没有枝干,只有些许茂盛的绿叶相称,意境便全然差异了。

    像是同林鸟,不能比翼飞。

    裴祐也没想那么多,少年接到谁人荷包时兴奋还来不及,拉着安宁的手小声道,“阿宁,我送你的项圈儿你喜欢么?”

    抽回手来,戚安宁哼了一声,坐在庑廊上晃悠着双腿道,“你要是能在我被禁足时来看看我,兴许我会更喜欢。”

    欠盛情思地挠了挠头,裴祐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那日为什么叫荀域来给我送信,我不是说了,咱们两个的事不要叫外人知道。”追着又问了一句,安宁提起那天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被阿爷扣住了,走不脱,正好荀域叫陛下拘在那儿,我怕你等急了,所以才叫他资助的.....”

    闻言火气更大了,安宁瞠着眼儿道,“他也被拘着你也被拘着,怎么他敢跑你不敢?”

    “他说陛下喝醉了不会注意他,可我阿爷没醉,再说,他是北国的皇子,就算是人质,陛下也不能拿他如何。”见她似是很不兴奋,裴祐这才反映过来,“阿宁,他是不是欺压你了?”

    狠狠剜了他一眼,照他这个后知后觉的样子,荀域若真想做些什么,他拦都来不及。

    “没有!”

    愤愤回了一句,却见裴祐道,“那就好。”

    安宁翻了个白眼,果真是个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