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六十一章 盗伤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躺在床上辗转着睡不着,我和彩雀并床合睡。这春分时节,地上寒气十足,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孩子睡在地板上呢?

    本来也把彩雀当作妹妹来看,没有亲人的我,异常重视亲情的重要。

    我从包袱里摸索着紫金兰锦囊,然后小心翼翼的掀开包裹着的香帕。顿时温润的玉佩在整间暗房内闪起了亮光。

    月白玉佩为暖玉制成,有舒筋活血之功效。我反复的抚摸着月白玉佩,心里也安心许多。

    手里的温和惬意,皎洁的斑斑凸凸雕着‘朱’字。

    ‘朱’姓,可是皇家姓氏,除了皇家无人能用此姓。

    每个皇子诞生之时,先皇都会赐此玉佩象征皇子地位。看着眼前的玉佩,再次联想到祐樘。心里又懊悔着,祐杬送的桃花镯我还是失去了。

    要是再见到祐杬都不知如何交代,不过也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我已经做好决定要在广西生活,不再回京。那月白玉佩有机会就交给张木兮吧,反正祐杬守丧之后也会回来的。

    想来已经到后半夜了,滴滴答答的雨声从屋檐边垂滴下来。这般的清澈晶莹,珠珠串串密连成美丽的雨帘屏障,为幽寂暗淡的夜点缀绽放。

    侧头看看一旁熟睡的彩雀,我悄悄下床,将被子严严的裹住她小小的身子。

    披好新衣立于窗前倾听细雨之音,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如此认床。自从搬出东宫,就一天都没有睡过好觉。

    除了那一次,要不是晨起嗅到身上散发着的幽香,也并不觉得南宫绝那晚来看我是真实的。

    为什么那一次会睡的那么香呢?我也不得而知。只是隐约记得那晚南宫绝好像抱着我,后来我就睡着了。

    南宫绝,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为什么除夕那晚要在我家房顶喝酒呢?

    还有他身上的幽香和玉临风的玉白花香有所不同。

    玉临风的香气给人清新淡雅的感觉,而南宫绝总给我一种迷惑茫然的感觉。那一晚的香气又尤其的重,让我至今还不能忘怀。

    突然一些‘吱吱嘎嘎’的声音传来,我回头搜索着响音来源。目光忽地定在门边正在一点点移动的木锁上。

    木块上方一把尖刀正透过门缝,缓缓吃力的挪动。借着木锁上腐旧的印痕慢慢推移,手法熟练,看来是惯犯了。

    在他即将成功之前,我迅速躲于桌下。眼见着一个小贼蹑手蹑脚的出现,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人贼手贼脚跟着潜入室内。

    两人仿佛一拍即合,分头行动。中年人悄然移步到柜子处翻腾,小贼偷偷摸索到床边,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对着我刚刚铺好的厚被。

    糟了,彩雀还在床上。来不及多想,从桌下爬出,向小贼后背推去。

    尖刀瞬间落于被榻,雪白的棉花刺得散乱一地。彩雀已被惊醒,见我一手把着小贼的手腕,尖叫着声音。

    “姐姐…”

    小贼反应过来,将刀子拔出要向背后的我刺来。我毕竟是个女子,力道没有男子大。手腕掰不过他,只好用脚跟别住小贼的脚。‘扑通’一声小贼摔倒在地,刀子飞出去很远。

    小贼寒冷着声音,“杀了她。”

    这声音是客栈小二的声音,我回头见着中年人向我扑来,蹲在地上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

    “彩雀,快走。”

    迅速拽起惊恐的彩雀,却不想趴在地上的小贼已经摸到了被我打掉的刀子,恶狠狠的向我们刺来。

    一念之间来不及多想我猛的推开彩雀,往她身后一挡,小贼则毫不留情的朝我小腿一刺。

    感觉鲜血正透过雪白的里裤渗透出来,刺骨的疼痛蔓延及大腿,忍不住闷哼一声。

    彩雀扭曲的声音哭喊着,“姐姐…”

    疼痛的右腿不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顺从的跪倒在地,仿佛能够听到膝盖碎裂的声音。

    “彩雀,快走。”我颤抖着对彩雀大喊。

    透过窗外皎白的月光,却见她满脸泪痕,倔强的小脸摇晃着。

    “不,姐姐,你受伤了。”

    中年男子已经举起尖刀一横,巨大的身躯拦住门口。

    “把玉佩交出来。”

    原来他们是为了月白玉佩而来,店小二那么贪财,一定是进门时候别在腰间的玉佩被雨水浸湿尽显,才叫他看见的。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手心,使尽全力愤恨的喊着。

    “不可能。”

    一只大掌飞速的打上我的左脸,无疑将左耳的失聪加重到极致。左耳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只知道死死的攥住衣内怀揣着的月白玉佩。这是四皇子最重要的东西,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们的。

    趴在地上的小贼一瘸一拐的站起身,见我使劲握着里衣的手。

    一脸□□道,“这小娘子还有几分姿色,将她扒光,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不交了。”

    中年男子和小贼迅速向我扑来,忍住腿上的剧痛,奋力反抗踢踹着,肩头披着的外衣也被挣脱开来。

    彩雀哭喊着护在我身上,“不要欺负我们小姐,求求你们。”

    小贼手中挥舞着刀子,已经将我的里衣撕烂的一片一片。身上的伤痕还来不及传递,眼看着就要撕到腰间的玉佩处,猛地下口拼力咬向小贼的手腕。

    ‘啊…’一声痛苦的惨叫,血腥蔓延口腔,小贼刀光一闪飞向我的手臂。

    一行鲜血飞溅,感觉眼前都是血朦朦一片。小贼愤怒的抬起脚要踹向我的小腹。

    正调整着自己去迎接这一脚,彩雀却先我一步挡了下来。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落在彩雀身上,痛苦的哀嚎令我怒火丛生。摸索着地上刚才挣扎的茶杯碎片,捡起一片尖锐,大叫一声,果断飞刺小贼的喉咙处。

    中年男子见小贼痛苦的倒地不再动弹,而我正举起另一枚碎片对着他。

    颤抖着跪下向我哀求,“姑娘,请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知道他们伤害了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彩雀忍住疼痛,缓缓的将坐在冰冷地面的我拉起。我用手腕往中年人后颈一挥,见他瘫倒在地,终于沉沉的松出一口气。

    彩雀哽咽着微弱的声音,“姐姐,你身上的伤…”

    她还那么小,就见到这样血腥的画面。我真是后悔,不该带彩雀出来和我受苦的。

    我低头见自己雪白里衣的破烂不堪,血渍沾染全身,无力的疼痛感蔓延经脉。

    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你怎么样,刚才他踢到你的小腹,是不是?一定很痛的。彩雀,你怎么会那么傻要帮我抵住那脚呢?”

    彩雀炽热的泪水打湿我血渍斑斑的手背,“姐姐,我没事的。为了姐姐,付出彩雀的生命也值得。”

    呈然眼眶一热,心头一暖,清泪垂落。一拥这小小的身体入怀。

    “傻孩子…”。

    彩雀扶着我走到张木兮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迷香味,我捂住自己和彩雀的口鼻。

    “我们把窗子打开。”

    冷冽的风吹散了迷香,倒些冷茶在杯中。我和彩雀分别将冷水泼向张木兮他们。

    等了一会,张木兮、蔡用、顺才、顺旺终于都醒了过来。

    张木兮不愧为大夫,首先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

    睁大了眼睛盯着我一身伤痕,“如梦,这是怎么回事?”

    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店小二想偷月白玉佩,我已经将他和另一个人打昏了。”

    张木兮一脸疼惜的看着我的伤口,泪水迅速噙满了眼眶。

    “如梦,你一个女子,真是让你受苦了。都是我没用,怎么会睡的那么死。”

    “不必自责,事不怪你。他们应该是下了迷药和迷香。”

    我和彩雀没有吃饭菜所以没有他们昏睡的那么死,不过小二他们没对我们下迷香是对自己的偷盗能力很有自信吧。

    张木兮撕开自己水墨衣摆的一角,用袖口为我擦拭伤口,然后小心翼翼的止血包扎好。一滴滴凉凉的液体渐入我的伤口。

    张木兮把头压的如此之低,是怕我看见他在哭泣么?虽然屋里黑漆漆一片,还是被我觉察到他眼底的晶莹。

    一把握住他颤抖的冷手,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没事的,你忘记了?我可是坚强的纪如梦,永远都是。”

    他随手一挥眼角,满眼心碎的疼痛,刺痛我本已麻木的心脏。

    张木兮竟为我哭泣,他是真的很在乎我吧。傻瓜,何必自责呢?事又不怪他。

    蔡用担忧的盯着我的伤口,残皱的脸上紧张十分。

    “如梦姑娘,现在我们可怎么办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要去哪里呀?”

    顺才和顺旺从外面查看完,慌张的跑进屋子,一脸惊慌失色。

    “不好了,师傅,不好了。”

    顺才瞅瞅顺旺,低下头不敢吱声,顺旺壮了壮胆子,惨白的小脸一抖一抖。

    “那个店小二死了,另一个人不见了。”

    “什么?你确定店小二他死了么?”我紧张的看着顺旺,他苍白的小脸上无一丝血色,绝对不是撒谎的样子。

    我杀人了,我竟然杀了人。天啊,古代也是有律法的啊。我不可以饶恕我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张木兮拥住震惊的我靠在宽厚的肩头,握紧我冰凉的指尖揉搓着。

    “如梦,别怕。你这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有错的。事不宜迟,蔡公公,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不能再惹是非了,还是不能走官路,继续走小道吧。”

    蔡用也被惊着了,惊恐着尖尖的声音道。

    “好…现在咱们就出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