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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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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冬夜里寒风凛凛,我裹着一身素色里衣立于门侧。自以为穿的很多了,出来还是忍不住的咳嗽。这寒风刺骨得很,刚出来厚重的衣物就被打透。

    “姐姐,怎可穿的这般少,病还没好利索呢,就出来见风怎行?”

    彩雀抖着淡粉色的绒丝披风严严实实的裹在我身上。不得不感叹这丫头确实心细,自跟我以来,却都是照顾我周到,自是我这个姐姐做的很不称职。

    我笑着打趣道,“没想到彩雀丫头年纪小小,说起话来竟比年长者成熟,是不是该改口叫彩雀姐姐了?”

    彩雀撇撇小嘴,“瞧姐姐说的,彩雀是担心姐姐的身子,也别让灵烟姐姐和莺儿姐姐她们担心才是。”

    自从彩雀丫头照顾我后,也让灵烟和莺儿放心了许多。虽然她还是个孩子,做起事来却很是麻利。

    我拍了拍彩雀的小手,柔和的一笑。

    “放心吧,外边冷,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彩雀倒也懂事,知道我有发呆的习惯,从来都识相的不打扰我。

    “姐姐,早点休息,要是有事就叫我。”

    我点了点头,应声道,“恩,好”。

    目送了彩雀,我裹着披风走向庭院。熟悉的秋千悠然的吊于院内,微风拂过,吊绳轻轻的抖动,那日初至‘梦缘居舍’荡秋千的一幕似往昔回目。

    最近休息了几日,妙音馆的生意走向正轨,下一步就是要着手醉红楼的话剧还有婉心的事情了。

    婉心,婉心,宛若心生。婉心是个好姑娘和我也甚为投缘,入宫是件好事么?

    婉心柔软的性子能抵得过张珞雪的刻薄么?

    算了,福人自有福缘。我想那么多干嘛呢。

    婉心的貌美,舞姿的卓越,令我一个女子都怦然心动,祐樘又焉能不喜欢?

    祐樘不喜欢我,并不代表他不能喜欢别人啊。也许婉心会令他心动,替我陪在他身边。

    可是南宫绝为什么要让婉心进宫呢?是为了讨好皇上么?

    莫非他想要做官?南宫绝有那么多钱想做官的话买官就可以了,不必如此麻烦。

    作为一个商人来讲,那就是想减税了。

    怪不得之前对我那么好,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辅佐婉心进宫来讨好皇上。

    怪不得南宫绝赏识我,看来欣赏的也只是我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而已。

    他既想我帮他这个忙,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了。

    终于想通了南宫绝的目的,这样我也不觉得欠他什么了,心里好受了许多。

    倚着秋千坐下,冰冰凉凉的,手中握住的草绳十分刺手。脚下轻轻踢着地面,跟着秋千‘吱嘎’的摇摆起来。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荡秋千了吧。

    等南下之后,也不会再和南宫绝有牵扯了。也许我就再也不回这里、不回京城了。

    默默地摇晃在树影之下,抬起头仰望幽黑的夜空。星撒着一颗颗罗密的晶亮宝石,悠灿的星光亦幻亦美,叫人痴迷。

    又是一年的冬季,还记得往常的夜里。我和祐樘也是这样,依偎在大榕树之下静静地赏夜。

    而现在呢?不禁感叹时间竟如此匆匆,还没等到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就一别生活了一十二载的宫门。

    想念,在心底里扎了根茎,蔓延开来,分散到身体里的各个位置。

    祐樘,心里满满的都是你的影子。才分别了数月,就像几个世纪未曾见面的朦胧,渐渐模糊了视线。

    夜里的风愈渐愈凉,感觉周围阴风森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颤抖着扶着秋千起身准备回屋里休息。

    忽闻瓦片上一声清脆,一阵风迅速降落我身后。随风而来的是一阵香气,这香味好特别好像有种异域风情。

    糟了,是迷香。不等反应和挣扎,瞬间脚跟一软,瘫倒在一人怀里。

    迷迷糊糊的不知昏睡了多久,感觉自己摇摇晃晃的好像被人扛在肩头。

    眼前黑蒙蒙一片,气息也不很流畅,好像是在布袋里面。

    我身子摇摇欲坠,无力挣扎。这迷香的威力还真是不小,竟然可以让我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微弱的声音轻颤,“你是何人?为何要绑架我?如果你是为了财,我可以出双倍给你,请你放了我。”

    一声冷冷的不屑,“哼,你的小财,大爷可不在乎。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老实呆着吧。”

    虽知无用,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你可知京城首富南宫绝,我与他是旧识。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只是请你放了我。”

    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保命要紧。知道绝爷在江湖上还有几分面子,遂把他搬了出来。毕竟南宫绝也想我帮他忙,对我还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清冷的声音继续怒喝着,“闭嘴,我劝你还是省省口舌。有什么想说的,一会到了阴曹地府和阎罗王说去吧。”

    我听后一震,看来是有人想取我的性命,竟然连提南宫绝的大名也不好使。

    可是我刚出宫不久认识的人也不多,究竟得罪了谁呢?

    还是在宫里得罪的人?

    莫非是太后?

    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我既已出宫,她也不必担心我会成为第二个万贵妃。况且上一次侍寝的事已经把我打的节节败退。我尚有自知之明,也不会再不自量力。

    那么还有谁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只有她才会如此恨我。

    可我都出宫了,无论外界传闻怎样。在她面前,皇上从来都是清冷的对待于我,又亲口承认了和我的兄妹关系。她也不至于对我赶尽杀绝了吧?

    除了她,亦或者是南宫绝的仇敌。

    看不惯我为西街带来的效益,想一举打击南宫绝的势力也有可能。

    哎,突然好后悔,都怪玉临风非要我在京城出名。这下可好,真不愧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整个人都被掳走,这回我的生命是真的要走向终结了吧?

    一番推想之后,绑架我的人终于停止了飞奔,看来目的地已到。

    虽然知道这就意味着即将命不久矣,我却并不害怕。

    一个人如果在世上没有半分留恋,那么也就不惧怕任何事物了,包括死亡。

    “主人,人已带到。”

    背我来的人将我从布袋里狠狠地拽出,夜空下一个高大的背影对着我。整个人散发着阵阵阴森和寒气,看来这便是要取我性命的正主了。

    两个人都是一席夜行衣,让我分辨不出权贵。

    正主大手一挥,背我来的蒙面人轻功一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怪不得我防不胜防,古代武功好的人是数不胜数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绑架我?要知道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抓我来何用呢?”

    忍不住开口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倒想看看这个正主的真实面孔。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正主并没有回头,看来对自己很是自信。我现在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想从背后偷袭也难啊。

    “因为你做了本不该做的事。”

    尽管他刻意压低声音,我依然能够听出此人年纪必在四五十岁左右。

    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虽在我意料之中,也得继续发问套话。

    “要知道我并不是南宫绝致命的弱点,你抓我来是抓错了。我只是他众多打工者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而且你放心,我马上就和他没有关系了,我就快离开京城了。”

    说前几句话时此人纹丝未动,等到那句离开京城反而后背一挺。看来我的离开是他的动容之处。

    为了排除脑中众多想法缩小绑架者的范围,只好继续装着可怜。

    “其实我并不想给南宫绝打工的,他对我也不好。你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只是为了挣口吃饭钱而已,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再帮南宫绝了,我一定离他远远地。”

    我哭丧着脸一句一句诉说着南宫绝的不好,把他说成坏蛋恶人。虽然不知道这人听后对我的态度会不会改观,可也想套出他一点蛛丝马迹。

    渐渐的我都说累了,估计他也听累了,不耐烦的喝怒打断我的唠叨。

    “好了好了,该送你上路了。”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此人开口,却没想到竟是要送我上西天。

    我被他突然的一句吓的冷汗直流,一般这个时刻不是该有个风度翩翩的大侠来解救女主的么?可怎么我就只有自救的份。

    要我怎么个死法?不会是用刀杀我吧?

    不行,不行,我最怕痛了。可不可以自己选择死法啊?只要不流血,不痛苦、不折磨,其实对死也不是很抗拒的。

    颤抖着声音,试图改变他心意。“说了半天,你怎么还是要杀我啊?你搞没搞清楚,你该杀的不是我,是南宫绝才对啊。”

    我猜要杀我的人一定是南宫绝商界得罪的死对头。

    南宫绝啊,请原谅我在背后这么说你。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一定能自救,而我就只能赖到你身上了。

    中年男子终于愤怒的转过身来,“我要杀的就是你。”

    一张狰狞的面具下,我能看到的只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怒视着我,令我头皮发麻,脚底流汗。

    看不见他的模样,只知道面具下的表情一定相当扭曲。那眼神里写着什么,是恨,是恨对吧。

    中年人的眼睛趁着微弱的月光渐渐凝视着我的脸。

    怎么了?眼神怪怪的。是我的脸脏了么?怎么眼神突然十分古怪,我瞪着硕大的眼睛回瞪着他,之前的惧怕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子逐渐逼近,高大的身躯俯瞰着瘫坐在地上的我。

    虽然地上冰冰凉凉的,让我屁股坐得都有些麻木,却没有心情理会。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猛然压迫下来,直视我惨白的脸。

    他的眼神我记住了,是惊讶,是不敢相信加上一丝疑惑。

    套了半天话结果一句都没套出来,本来就身子骨不好,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感觉疲倦极了。

    这么危险的时刻竟然尴尬的打了个哈欠,又提起无力的手腕擦了擦困顿的眼角。真的好困啊,好想美美的睡上一觉啊。

    谁知那男人看了我的举动非但没有生气,眼角竟还微微的弯垂了下来。

    让我有种错觉,是在笑么?

    这是惊喜的眼神才对吧。

    我呈还眼底的透彻,肩膀就被疼痛的捶了一下,再次昏倒在地。

    痛苦中飘入最后的思考,这回是要死了没差了吧?

    忽忽悠悠的耳边似有几分冷笑,模糊的声音像在做梦一般,不清楚的传来。

    “呵呵,不仅不能远远的,还要更近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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