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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之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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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生摸摸这,看看那的,一脸新奇的样子。“姐姐的家可真大,比少爷府都大。”

    我捏捏他的脸蛋,“那是你家少爷为人低调,不愿张扬。要是他想住大宅子,必是姐姐我比不了的。”

    “姐姐家真的很华丽很大啊,都快赶上张大人府上了。”陈生摸着红木长廊的扶手跟着我一溜走。

    “张大人?哪个张大人啊?”我抚了抚陈生水嫩的小脸蛋。

    “就是太学院的张峦大人啊。”

    张峦?不是张珞雪的父亲么?唐伯虎认识张峦?不过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都是官宦人家,上等交际必是认识的。

    “张大人和你家少爷甚为交好么?”本能的,我对张珞雪毫无好感,对其父亦是。

    陈生似乎是觉得自己多话了,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道,少爷只是带我去过而已,少爷的事不许我们多问的。”

    看着他一脸红红得被我问住的样子,好吧,不在为难他了。

    到了后厨,陈生见着我那烤肉用的炉子一脸的惊奇,“姐姐,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烤肉用的,就是这个槽子里面加好煤之后,把串好的肉串放在上面烤,可香了,一会姐姐就烤给你吃。”

    “姐姐,陈生一天就知道吃,你看他脸都吃圆了,还吃都胖死了啊。既然来了还不赶紧干活。”这莺儿一天就是爱欺负老实巴交的陈生,都是两个孩子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刘妈,小夏把煤袋和炉子拖到院子里去吧,一会客人就该来了。莺儿,蝶儿你们也抓紧把糕点小菜端过去吧。”

    陈生叫莺儿说的满脸通红,一把抢过刘妈手里的煤袋。“姐姐,还是我来吧,我是男子,粗活理应我做的。”然后一颠一颠往院子里去了。

    “你呀,”我点了点莺儿的小脑袋瓜,“别老对陈生那么凶,你这丫头怕是嫁不出去了,到时姐姐可不养着你哦。”

    莺儿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哎呀,姐姐说什么呢,羞死人了,我是说不过你,不理你了。”然后也追着陈生的身影跑了出去。

    日落西山,叫下人们挂好灯笼,摆好延桌,我预想的露天晚宴就告成了。

    忙忙活活的烤着肉串,香味飘逸,馋的几个小丫头直流口水,放好佐料,一盘盘上好,色香味俱全。

    “哟,瞧这丫头的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星梦居改行了呢。”

    这烤肉味亦浓,都没闻到我们男版狐狸精身上的玉白花味,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

    一阵风从我背后袭来,轻松闪过,想偷袭我可没那么简单,当我跆拳道白练的么?

    手中油乎乎的肉串向他胸前一挥,油光飞速溅起,玉临风微步向后一躲,眼见着就要撞到后面的南宫绝身上。

    而南宫绝呢,使出轻功向侧一闪,玉临风身后没有了依靠,重心不稳差点就要摔倒。一脸狼狈的模样真是颠覆了其树立了很久的玉树临风的形象。

    看得我们一行人各个捧腹大笑,玉临风现在忍俊不禁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

    “玉临风,你要造反不成?”本来尴尬不知所措的玉临风被绝爷这一声怒斥,满脸更加委屈不得。

    嫣红小嘴一噘,“绝爷,你看啊,都是让如梦欺负了去。我这一身白袍差点让这淘气丫头给我画上花了。”玉指一缕前额那两行顺发,却不想早已飞到脑后,缕了半天才找到。此举一出,更是让我等啼笑皆非。

    我得意的看向他,“谁让你先偷袭我的,你不是君子,也莫怪我做小人,彼此彼此。”

    玉临风一听嘴噘的更高了,跑过来就要扯我的衣袖,“如梦…不是寻思逗你玩呢么?却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会些功夫。”

    我拿着肉串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他也没敢再靠近。“什么功夫啊,我这是跆拳道…”。

    抬头迎上大家诧异的目光和南宫绝眼中那一抹深远幽邃的神采,乖乖的闭了嘴,量他们也会惊讶如此。

    玉临风一甩绣袍,坐到椅子上,“得得得,我是男人,不跟你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我撇了撇嘴,是男人么?我怎么没看出来,明明长了张女子的绝美面孔嘛,让我都跟着嫉妒。

    趁着光亮,他似是刚看到我这一身打扮,惊奇的张大眼睛,“如梦,你这一身是…”

    我低头瞅了瞅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只不过觉得烤串方便就把叫人给我做的跆拳道服穿上了。在古代我不会武功,一个弱女子比较不便,所以我决定把跆拳道重新捡起来。

    趁我不被,他又揪了揪我顺手绑在脑后的马尾辫,在古代是没有人像我束发如此简单的,而我却是最怕麻烦了。现在既已出宫,当然一切从简。

    “你不知道呢,那我只能说你孤陋寡闻了。我这是道服,不懂就别乱问。小心你再多嘴一会不让你吃好吃的。”

    玉临风努了努嘴,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我那一串串香喷喷的肉串,硬生生的又给咽了回去。

    菜也齐了,酒也备好。“如梦今个儿要感谢各位大驾光临,最要感谢的是绝爷,谢谢他的赏识才能有我纪如梦施展才华的一天。如梦先干为敬。”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玉临风似是没想到前几天我还和南宫绝的关系微妙,现在竟然当众感谢他。他是不知道我们现代人的求职真理,给我们工作的人就像再生父母呵。

    连一旁小桌围坐的麦子、陈生、莺儿她们也都跟着诧异的看着我。

    南宫绝举起我自酿的红酒尝了尝,剑眉微动,“这是什么酒?”

    “是我们自酿的葡萄酒,还要多谢伯虎送来的葡萄味道甘甜鲜美,才能得此醇酿。”

    “哦?葡萄酒?头回听说”,南宫绝满意的点了点头。

    废话,你不知道的还多了去呢,慢慢学着吧。

    “咦,如梦,怎么给绝爷的就是葡萄酒,我的就是水酒,不公平啊。如梦,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玉临风不满意的举起白瓷杯子在空中晃了一晃。

    “你还真是不识货哎,我这可是为你特酿的桂香醇酒,天气微凉的时候喝些暖酒暖胃最好了。你比较体寒,平时饮食又颇为清淡。什么样的菜配什么样的酒,你不懂这个道理么?素食配桂花水酒最合适不过了。”

    从玉临风的面相来看,体内供血循环不好,指温又经常处冰冷状态,必是体寒之人。像他这么白白净净,皮肤比一个女子都要娇好的人,必不是肉食主义者。

    “哟,如梦,你还学医啊,好厉害,这都瞒不过你。还是如梦关心我,桂花酒香很淳郁,真不愧是心细之人,临风对你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边说边抱着拳头对我拱手作礼。

    我嘴角一撇,“好了,谁要听你给我拍马屁。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玉临风得意的一杯饮尽,满脸怡然自得的模样,就知他喜这清淡的。

    饭桌上欢声笑语,也算是其乐融融,有了玉临风这个活宝不愁气氛冷场。

    南宫绝一杯一杯自斟自饮我酿的葡萄酒甚少说话,似乎陷入沉思当中。偶有和我四目相对之时,我就尴尬的将视线移走。我总觉得南宫绝自从那天和我独处之后,给我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可能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冷漠,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吧。可是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随和冰封起来,对每一个人都冷冰冰的,只有对我才笑呢?我是不敢再深想下去,也不该幻想些什么的。

    “如梦,如梦,玉少在和你说话呢。如梦…”坐在我旁边的灵烟摇了摇我的胳膊,让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啊?什么?”慌乱中手臂碰洒了桌上杯中的葡萄酒,顿时染红我雪白的道服。

    “怎么了,如梦,我不就是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和我去花楼里看看,帮帮忙么,也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玉临风上前一步,拿出方帕要为我擦拭身上的污痕。南宫绝突然抢先一步,夺走方帕为我擦拭。如此体贴的举动,让在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屏息凝视,难以置信。

    纤纤玉指透过帕子动作灵活文雅,一点点为我清理腿上的污渍,却令我的心飞速跳跃。我迅速站起,推开半蹲下的南宫绝的手。

    “谢谢你,绝爷,我先失陪一下,去后屋换身衣服,一会就回来。大家请自便。”

    火速离开众人灼热的视线,背后还传来玉临风的一阵阵叫喊声。“喂,如梦,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啊。”

    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也顾不得玉临风说的是什么,只想拼命先跑出院子再说。

    我虽是现代人的思想,却骨子里流淌着保守。从来到明代唯一接触最近的男子就是祐樘,现在突然南宫绝对我这么好,让我有一种可怕的错觉。

    总觉得南宫绝是有目的的接近着我,可是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吗?他只不过是相中我脑子里的古怪新鲜的思想罢了,除了这个我怕也不敢想些别的。

    随手拿件罗衫换好,古代的衣服虽然看起来美美的还真是难穿,要不是从小生活在这里,我必是不习惯的。

    坐到梳妆镜前,看见自己的脸还是红红的,这样怎可出去见人。赶紧散开发带,理顺发丝,用丝带随意在脑后打好蝴蝶结。又用湿布敷在脸上许久,略施些粉黛,望着镜中稍微正常的自己,满意的推门而出。

    脸上一抹指尖的温存,“怎么还是这么烫,你生病了么?”

    望着眼前一席水蓝锦袍的男子,记得第一次见他就是这么飘逸。他竟然用手抚我的脸,如此亲近的举动让我不适应。

    “南宫绝,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我才没有病,好不好?”我双手捂住脸颊,羞涩的不敢看他那双要将人望穿的幽眸。

    “我我怎么样了?”南宫绝双手摊开,一脸无辜的样子。这帮人表面看起来雷厉风行,背起人来怎么都爱卖萌。

    “你…”我指尖指着他,他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如水纹般波动,令人心动。

    “算了,谁让你是我老板呢。但是我告诉你绝对不许有下次了,不然我就辞职。”

    我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却被他大手一挥扯住衣袖。“不是说好做朋友的么?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奋力的想甩开那只有力的大手,却反抗无力。“你…你放开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放开我,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啊。”

    见他剑眉一拧,却丝毫未动,我挣扎的手乱动,脚乱跳。嘴巴一张一口朝他白皙的手腕咬下去。

    一股血腥之感蔓延口腔,他却依然没有放松,甚至连叫喊都没有。

    该死的,这个人是没有痛觉的么?片刻我的牙关放开那血糊糊的手背,眼见着垂长的淡蓝色袖口被染得血迹斑斑。

    抬起头迎上那双水样的眼睛,虽然心生愧疚,可嘴巴还是不从心的吧唧几口血液吐出来,大叫一声。“救命啊…”

    南宫绝带着血迹的手指飞速点上我的哑穴,流淌的血渍甚至沾染到我的衣襟上。我的嘴巴就那样狼狈的半张着保持叫喊的原状。

    片刻,我眨了眨眼睛,示意嘴巴张着太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可不想他见我如此糗样。

    忽而南宫绝绝美的脸庞慢慢靠近我的脸,眼见着那双碧眼就要迎了过来,我紧张的紧闭双眼,连嘴都用力闭合一些。

    慢慢的耳边传来他轻声的叹息,“纪如梦,你是属狗的么?”

    我紧张的神经渐渐放松,张开眼睛,头微侧,左脸却正好贴合到南宫绝柔嫩的皮肤,脸火速的烫了起来。脖子僵持了半天似乎有些不听使唤,想转都转不回来了。

    这样暧昧的姿势下,我能够感觉到南宫绝嘴角的上扬,他是在笑么?

    有一些呵气在我脖子里流窜,弄得我痒痒的。这个姿势真的很尴尬啊。

    半天,他终于停止了呼气,在我耳边轻言,“你知道么?其实…你害羞的样子…很美。”

    挥手迅速解开了我的穴道,扬长而去。长廊里只剩下僵硬得未动的我,头疼得嗡嗡直响。

    我想欺骗自己,自从上次挨了张珞雪的耳光之后,我的左耳就会时而听不太清。可是刚才南宫绝那清楚的一句,却被我一字一字听进耳朵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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