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章——红尘江陵
“当晚我在飞仙阁与云画一起,直到酉时将尽,才起身回的府,根本没有时间杀人。云画家仆都可以为我作证。”
“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会与郑贤这个不学无术的人有什么过节。”星何仰天长叹了口气,“我二人算客么?”
“来者为客,况且我与解小兄弟志趣相投,误会解开了,当然还是好朋友。”王严笑道,让人如临春风。
大家都是明白人,撒谎对谁都没好处,反正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王严带二人在庄内游观,卷帘长廊内涵碧池锦鲤百草岩园,外框千树桃梨带雪飞花,倒春寒忽至忽过,天地早已是蜂飞蝶舞百鸟婉转,晴雪朝阳一片清明。
三人来到后院内侧的梨花岭。
怪不得王府够大,独这梨花岭就有五六十亩,千树梨花花开烂漫,春风一吹,卷起漫天花雪,三人沿着木栈小径流连其中,恍若梨源仙境,诸多烦恼也似被这春风捎走了。
“如此良辰美景,小生不禁想赋诗一首。”王严沉醉道。
“小弟愿洗耳恭听。”解秋寅笑道。
只听得王严吟道:
冷浸香寒俏,
逐风蝶影飞。
玉树白锦落,
片片爱沾衣。
“小弟可也有兴致赋诗一首?”王严笑问道。
“自然。”解秋寅望着这漫天的梨雪道:
溶溶日和风起岫,
淡淡白客寒香惜。
独怜一枝解语笑,
晴雪玉雨落沾衣。
“好诗。”王严赞道,又对星何笑道,“解兄可否赏脸也来一首。”
“嗯……诗已经被你俩赋过了,我舞刀吧。说实话我更擅长这个。”星何提议道。
“也好,解兄有请。”两人为星何让出了地方。
白鹤萧优雅出鞘,星何右手轻挽剑花,旋即回旋前刺,跳踢侧劈,点崩连环,截挂空翻,云剑平转,撩剑挽花,四连后勾,剑随身走,以意领剑,快慢相宜,刚柔相含,手、眼、身、法、步,神形俱妙,整套剑法如信手拈来,起承转折行云流水毫无阻滞。剑气带起漫天飞花,花随剑舞,令人叹为观止。
两人在一旁不觉看痴了。
突然,刀气带起的梨花飞幕朝王严扑来,才至眼前,又被飞来的刀气荡开,星何的长刀脱手袭来,王严及时侧身,伸手抓住白鹤萧剑柄,顺势一转一收。
“啊呀!”星何脚底一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路太滑了,刀脱手了,没伤到你吧?”星何满怀歉意道。
“你想试探我么?怎么,这跟郑贤之死有什么关系么?”王严依旧笑道,不知真心假意。
“原来你会武功啊!能文能武和秋寅一样啊!”这话又引得解秋寅甩过来一记眼刀。
“实话来说,郑贤这种人入不了我的眼,杀他我还怕脏了我的手,我王家确实与郑家水火不容,明争暗斗,可我不屑这种低劣手段,要说有可能的话我两个哥哥不是更应该被怀疑么?对了,他们也会武功,虽然比我差远了。”王严清高道。
“……”星何站起来,接过剑也不废话,“那你可否告诉我一些有用的线索,帮助我早日找到凶手,以告慰死者之灵。”
“无可奉告,关我什么事。”王严说罢转身就走也不送客。
“……”两人无语。
“我纠正一点,他比你差远了!差远了!哼!咱们走!”星何又恢复暴脾气了。
“……”解秋寅无语。
付之一炬(十四)
是夜,下弦月,江陵客栈,屋顶。
“如果是鬼魂所为呢?”星何猜测道,“对了,那所宅子的厉鬼!可厉鬼为什么要杀他呢?难道是有人控制的?”
“那宅子的破烂程度至少有好几年了,会不会是一桩陈年旧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种复仇?”解秋寅也猜测道。
“可能性太多了……”星何叹气道。
两人又一阵沉默,直到亥时。
……
远方似有骚乱。
“喂,秋寅你看!北面是不是有火光,一闪一闪的?”
“哪有?”解秋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发现。
“仔细看,仔细一点儿,站起来看。”
解秋寅闻言站起来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
“会是什么?离这么远都能看到。”
“走水!”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会是王郑两家吧……”星何有不好的预感。
二人立即飞檐走壁,前往北城。
遭火的是王府,二人赶到时,王府早已烧得不成形,屋宇尽塌,一片焦土。王府邻居正忙着提水扑火,百余人进进出出,大火渐灭。
“大叔,请问这王府的人都怎么样了?还都活着么?”星何拦住了一个人问道。
“哎……着火的时候大伙儿都在睡觉,要不是更夫呼叫,恐怕这北城都会被烧没的。你可不知道,着火的时候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又进不去,只听得里面的人惨叫连天,可惨了!听着都不忍心呐!估计没几个能活的了,作孽呀!报应啊这是!”大叔叹道。
“你说这会是郑家干的么?”
“现在天黑,找也白找,明天先去郑家当庭对质,再来王家。”
一会儿被水淹死,一会儿又被烧死,非要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么?
星何决定明天不吃饭。
……
翌日,江陵客栈。
客人无不在谈论昨日王府大火。
从来坏事传千里,还是在一夜之间。
走在街上,人人都在议论王府大火。
听得星何心烦气躁,干脆又飞上了屋顶。
郑府,门外,缟素尚未扯去。
“我找郑太守有事相商,麻烦通报一声。”星何站在门外对守卫道。
“大人他……大人他……昨晚去了王府……至今未归,恐怕已经……”门卫面色凝重道。
“什么?!去了王府?!”这下完了,郑太守也一命归西了……
“要么是同归于尽,要么就是凶手与王郑两家有仇。”解秋寅道。
星何什么话也不想说了,站在原地叉腰闭了半天眼,转身又朝王府走去。
六百多亩的宅院一夜之间化为尘土,除了那片桃梨花岭。
百姓自发帮忙收拾断臂残垣,官差仵作前来收拾尸体,一共一百三十二人,加上郑则,家主仆从,全部死亡,被盖上白布的一列列尸体前,围着哭天抢地的家人们,却不知道哪具才是他们的亲人……
“尸体已经被烧焦了,除了被烧死,很难判断他们死前是怎么样的……”仵作简单道。
星何又去呕吐了,昨晚上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
当日,南郡城广贴告示,悬赏重金,找出真凶。
“为何不封城?”
“封城没用,凶手很可能会武功,而且现在关于凶手一点线索都没有。”
“凶手应该与王郑两家有仇,可是王郑两家欺民霸市,大半个南郡城都和他们有仇。可能性太多了!”
“凶手显然蓄谋已久,天晴雪化,不留痕迹,选择深夜,人最无防备之时,暴露可能性最小。”
“也有可能是郑则报复,同归于尽。”
“可能不止一个人。凶手也有可能有帮凶。”
“……”星何听着聚集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该听谁的,谁才是对的……
他脑子实在不够用,自己也想不出来。
“可能性太多了,说了等于没说。”解秋寅总结道。
……
“能毒死人的药,不知道药铺里有没有记载。”
“肯定是下在水里的,全府上下,无一活口。”
“□□,断肠草,见血封喉,雷公藤……”
“……”
峰回路转(十五)
“你去哪儿?”星何问解秋寅。
“听流言。”解秋寅头也不回。
人都死了谈论杀人过程有什么用,凶手为什么杀人难道不是更重要么?
……
北城,客栈。
藏真于民。
“你可能有所不知,这王郑两家可是心黑到了底!这几年什么坏事都干过,闹得大家敢怒不敢言,大家心里其实都恨不得他们遭天谴,不是我心歹,他们这回死了,大伙儿心里可高兴了呢!”
“几年?王郑为非作歹几年了?”解秋寅问。
“我来的时候一直都这样了,哦,我是六年前来的。”
东西街市。
“郑太守来这儿当官几年了?”
“九年,从开皇二十年到如今大业四年。”
“王家是什么时候在南郡定居的?”
“我在这儿住的都快有四十年了,王家好像是从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还没有这么横呢!突然有一天就暴富了,还占了我们老百姓的田,那郑太守也不管,还毒打告状的人。”
“……一夜暴富……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好像王家占了一个大户人家的财产,所以才发横财了,那大户人家姓什么我倒是不清楚……”
“这城中以前有没有什么富有人家?”
“有王家,郑家,李家,孙家……对了,还有个沈家。”
“那有没有以前很富有的,现在不在了的或者是没落的了?”
“我记得,有个沈家,沈家在好几年前名动整个南郡城的,我记得特别清楚,沈家姥爷好善乐施,虽然有钱但一点也不坏,荒年经常给老百姓免费汤羹,帮老百姓忙不收分文。沈大善人可好了,可是后来发生了一场大火,沈家全没了,可惨了,比今天的王家还惨,要我说老天真不想眼,好的坏的一起烧,沈家做错了什么。”
“那您知道沈家为什么会没落吗?”
“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私下听人说,王家觊觎沈家财产,所以放了一把火,把沈家烧没了,好继承他们的店铺田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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