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谓伊人1
夜,夏夜。夏夜总是有些虫鸣,但是今夜只有索索的树叶摩擦的声音。天空偶尔飘过一片云,月光被遮住片刻,地上也一明一暗。
这是一栋残破的建筑,当地人绝对不会在晚上来这附近,甚至是必须出来,也是远远绕开。尤其是最近,村里人一到晚上就尽量不出门,就是一些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2b青年,也尽量不出来。整个村子一到夜晚就迅速安静下来,这一点不像这个年代的情景。
慎从当然不是2b青年,但是他却在这栋已经塌了半边的2层楼的小院里,来回走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他慢慢的走到2楼,当年的楼梯还是建在室外的,从偏房上去2楼。铁质的扶手已经烂掉,一碰就断。2楼的几个房间都是上锁的,锁已经锈死了,不过和锁一起生锈的,还有门的合页,所以慎从一脚就把门踹开。
慎从感觉有些不好,夏季的夜晚,不应该这么冷,就算是深夜,也不会这么冷。他仔细的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然后目光落到床腿后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慎从伸手拿起来一看,是个相框,相片上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半搂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砖头滑动的声音,慎从微一战栗,迅速转过身来,虽然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但他还是心理一惊,当然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口香糖的瓶子,握在手上,拇指顶着盖子,随时一弹就可以把盖子打开,然后慢慢的,朝向屋外走去。
院子里似乎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天空又飘来一片云,遮住了月光,夜,更静谧了。
慎从贴着墙,慢慢的从楼梯走下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似乎每踏出一步,都要深思熟虑。慎从知道,快是不解决问题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没有任何主动权,他必须慢下来,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哪怕是脚下踩出去一步,也必须得踩稳了,而且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索索声从偏房处传来,慎从依然以一种极慢的方式,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在墙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索索声就在这里。突然,他闪身出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眼前,慎从拇指一弹,拨开了口香糖瓶子,手一挥把瓶子里的东西都撒在了白衣女子身上。就在这时对面也撒过一片白色粉末,直接撒向慎从的脸。这一下可把慎从吓坏了,他身经百战,可没见过这种东西,不过慎从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从他转身的一刹那,他就不是刚才那个慢慢腾腾的人了,只见他迅速一闪身往后退一步,不过还是迟了一步,白色粉末已经撒在了他脸上。
“呸,呸,呸……”
“呸,呸,呸,呸……,这什么玩意?”
“你这是什么玩意?”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你不是鬼?”这次是慎从的声音。
“你才是鬼呢!”女孩的声音还挺好听。
“不是鬼你这半夜三更的来这儿干嘛?”
“你不也半夜三更的来这儿吗,半夜三更来这儿就非得是鬼吗?呸,呸,你这什么破东西,撒我满脸都是!”
“你撒的是盐吗,这么咸?”慎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嗯,你撒的是什么东西,都迷我眼睛了?”
“你赶紧走吧,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孩来这种地方!”慎从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嘿嘿,你也是来驱鬼的?”
天上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走了,慎从终于看清楚了女孩,女孩穿着一个白底印花大t恤,看不清的时候跟个鬼没什么区别,不过慎从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鬼。女孩穿一一双黄色的帆布鞋,牛仔短裤,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月光下宛如象牙雕刻的一般,宽大的t恤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瓜子脸,双眼闪烁着狡黠灵动的光。
女孩歪着头,在盯着慎从看,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慎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低了一下头,然后马上抬起来,说:“我去拿个东西,回头再仔细说”。接着快步往刚才的房间走去。
“我也去!”女孩跟了上来。
“这是什么人的照片?”女孩看着慎从手上的相框问。
“不知道。”
“那你拿它干嘛?”
“不知道。”
“不知道你干嘛拿它?”
“呵呵”慎从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回答。
“喂,喂,你怎么这样?”
二人刚出房门,一阵风吹过来,冷的女孩打了个寒颤。
“快走”,慎从一把拉起女孩,快步往楼梯处走。
刚刚走到一半,女孩一声尖叫,慎从感到一股力量拉住了女孩。慎从一回头,只见一个血肉模糊,连肠子都流在外面的人,拉着女孩。
“滚开,滚开,滚”,女孩一边大叫,一边挣扎,眼睛里还流着泪。
慎从闪身来到女孩和恶鬼的中间,手捏降魔印,推向恶鬼,口中念道:“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恶鬼似是受到打击,“嗬”的一声退开。
慎从把女孩挡在身后,说:“就在我身后,别走开”
说话间恶鬼又逼近慎从,伸手往慎从身上抓来,恶鬼这次伸出的手居然只是一具手骨,原来这恶鬼,只有半边身子有肉,另半边身子只有骨头。恶鬼的手是冲着慎从的心脏来的,似乎是要把慎从的心脏直接挖出来。就在恶鬼的手碰到慎从身体的刹那,慎从收回手掌,在胸前捏降魔印,口中念:“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嗬”,恶鬼低喝一声,退开2步。
“慢慢往外走,不要离开我,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慎从口中不断念念,和女孩一步一步往院子外面走去。恶鬼就站在他俩前面2步的地方一直跟着他们,伺机行动。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二人走出大门,慎从转身拉着女孩,说:“快跑”。
二人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你说你,你这么害怕,来,来驱,驱什么鬼啊!”慎从一边喘气一边说。
“要不是你弄掉人家的盐,我早把它搞定了”,女孩也喘着气,接着说:“你还笑话我,你不也吓的屁滚尿流吗,呵呵呵,哈哈哈”
“废话,要不是你弄掉了我的香灰,我用得着跑吗我!”慎从没好气的说。
“你那是香灰啊,你怎么那么恶心啊,撒人家一身。”
“我去,你还关心这个,歇好了没有?走吧。”
“咱们这是在哪,那鬼魂没追来吧?”
“不知道,刚才哪顾得上看路啊,看方向,咱们从这穿过去,就能到村里,我车在路边放着,回头再来收拾这鬼东西。”慎从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小路上,他们应该是沿着村里的主道跑的,结果一出门着急忙慌的,跑到房子对面的一条小路上来。
小路越走越窄,现在只能走的下一个人了,一个小土坡,一边靠着土墙,一边是一个小土坑,里面长了一些树。
女孩显然没走惯农村的路,小心翼翼的跟着慎从沿着土墙往坡下走。
嗖,一阵冷风吹过来,慎从和女孩同时打了个激灵。慎从连忙转身,只见坡上面鬼影一闪,慎从连忙捏起降魔印。突然鬼影又一闪已经来到女孩的身前,只剩枯骨的手已经伸到了女孩的身前,女孩吓的转身往慎从身上撞来,慎从刚刚准备推出降魔印,就被女孩撞到,二人在斜坡上立马失去平衡,滚落到土坑里。慎从为了保护女孩,把她抱在身前,自己承受着跌落过程中的冲击,幸亏土坑里面有一些小树,缓冲了他们下跌的速度。
慎从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勉强坐起身来,捏起降魔印。这时鬼魂又一闪,再次欺进女孩。慎从闷喝一声:“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推出降魔印。
“嗬”,鬼魂沉吟一声,退开了去。
女孩这才缓过神来,说:“你没事吧?”
“没事,靠近我,不要乱动”,慎从勉力靠在旁边的一颗上,闭上双眼,口中默念:“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唵,钵啰……”
“我们现在怎么办?”
“熬到天明。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唵,钵啰……”
天终于亮了。慎从轻吁一口气,倒在地上。
女孩也精疲力尽了,看到慎从倒下,紧张的坐直了身子,推了慎从一把,说:“你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慎从眼睛都没睁。
“哦,呃……”女孩知道慎从没事,一泄气,也躺在了地上。
大约过了2个小时,二人都稍稍缓过劲来,女孩首先站起来,去拉慎从。
“该走了,你还能在这睡一觉吗?”
“啊!”慎从叫唤一声。
“你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骨折了。”慎从皱着眉头说,“腿,啊,可能还有肋骨。”
“那你躺着别动,我去找人抬你。”
不一会,女孩找来了人,看样子是村子里的人。几个人抬着个木板,慎从躺在木板上。经过土坡的时候,慎从看见昨晚从鬼屋拿出来的相框掉在地上,让女孩去捡起来。女孩捡起来递给慎从的时候,在慎从身边抬木板的一个小伙子看见了相片,问了一句:“这相框怎么会掉这儿了?”
“你认识这个人?”慎从问。
“这男的叫王庆郁,前几年被炸死了,案子现在还没破。这女的叫郭丽娟,原来是庆郁的对象,本来都准备要结婚了,结果庆郁出了事。”
“哦”,慎从想了一会又问:“这女的现在在哪里?”
“还在村里,她招了个外地女婿,前几天也死了,县公安局还来人了,查了半天说是喝醉酒开车跌沟里了,可是跌沟里,哪有跌成那样的!”
“郭丽娟家汉子是干什么的?”
“矿上的队长,从南方来的,懂爆破,老板也看重他,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我听说,村里最近还死了几个人!”
“是啊!”小伙子听到这里明显有点紧张,“一连死了三个,公安局都说是事故!”
“那你们觉得是什么?”
“村里人都说是王庆郁的鬼魂来报仇!”
“死的另外两个人和王庆郁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种事情,对了,你是怎么跌到那下面的?”
“呃,咳咳,奥。”慎从有些尴尬,不过他也确实有点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