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上校率舰队迎击,跟随他们并且配合作战指挥的人中,包括现在已经升迁为准将的凌卫。
果然,联邦又沸腾了。
即使凌卫并非军部指名的主将,但他的名字就是成为了热点。
王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公开发表声明,王族将准备百年来未曾进行过的盛大仪式,祝福这次的出征军。
让军部感到不安的是,一直蛰伏的平民军官们似乎也蠢蠢欲动,根据情报,一批平民背景的高级将领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都说了一些有倾向性的话。几天内,不少年轻军人热血澎湃地纷纷提出申请,要求加入迎击帝国的舰队,申请函像雪片一样飞向联邦军部。
这些平民将领中,包括卫霆当年的一些老战友,多年战斗立功后,他们从最底层慢慢升迁到了中高层。
伍德准将就是其中之一。
他旗帜鲜明地支持自己的部下追随凌卫参与战斗,结果,叶子豪那家伙愣头愣脑的第一个递出了申请函。
不过,不管军部如何不安,他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在两大防守星舰队全军覆没,中森舰队损失惨重,指挥官被杀等负面新闻下,联邦本来可能对帝国大举进攻的举动表现出惊恐不安。但是现在,通过凌卫的影响力,联邦奇迹似的获得生机和信心,军队充满斗志。
这一切,让那些资格够老的将领们,不得不想起二十年前,年轻军人们口耳相传,津津乐道的某个人。
整个联邦都陷入热烈的期待中。
而期待的中心人物,却无暇理会外界的这一切喧哗。
凌卫像一块海绵,全心全意的,尽可能地吸收着自己必须了解的知识,短短时间里,他已经大概掌握了新凌卫号的多方操作和特殊性能,他的学习能力让凌涵也叹为观止,不过凌卫却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
凌涵和凌谦出门办事的时候,他一边啃着凌涵做好的肉饼,一边还在盯着资料。
这时候,通讯器的铃声让他中断了。
凌卫舰长,新凌卫号的检修已经完成。您需要过来亲自看一下吗?
好的,我立即过来。
就算再怎么淡泊,自己即将拥有一艘黑刺级速能舰这种事,还是让凌卫忍不住雀跃。如果不考虑它带来的巨大担子的话,这其实是一件让人惊喜万分的事。
有谁不想指挥黑刺级速能舰呢?
凌卫穿上军装,匆匆出门,打算一睹他的新旗舰。
黑刺级速能舰停泊在常胜星的外空基地,要过去需要乘坐接驳飞艇。凌卫轻易地找了一艘接驳飞艇,自行驾驶。
逸出大气层时,他忽然发现另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接驳飞艇。
常胜星是联邦最重要的星球,交通拥挤,任何时候外空都有大量的接驳飞艇穿梭,但是这一辆不同,它的速度很慢,而且电脑显示,再过几分钟它会恰好和凌卫的既定轨道相交,这是完全没道理的,现在飞艇的航行系统已经能精准计算轨道,避免这种错误。
凌卫脑中警铃大响。
和凌涵他们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会渐渐养成怀疑一切的习惯。
他把自动驾驶改为手动驾驶,通过前窗荧幕和仪器表仔细观察这艘行径古怪的飞艇,仪器表显示,飞艇上没有任何可探测武器。
它是无害的。
身后响起的温柔女声让凌卫吃了一惊。
他霍然转身,跳入眼帘的蕾丝长裙和优雅身影让他呆住了,然后,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让你吃惊了。女王站在飞艇狭小空间的中央,仪态高雅,如一株亭亭玉立的莲花,含笑看着凌卫,抱歉,只有在外空的这片区域,才能有效屏蔽无处不在的监测。常胜星的戒备,比一般星球严多了。
女王陛下。凌卫尊敬地行礼。
他已经明白,女王正通过全息影像和自己联络。
那艘接近自己的飞艇上,必然装载了某种讯息转换仪器,还有高科技的反监测系统,避免这次谈话泄漏。
你就要出征了,凌卫。
凌卫欲言又止。
不过,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女王就体谅地微笑着开口了,不要感到为难,你所要说的很多事,对我而言并不是秘密。这么多年来,王族已经深悉军部的手法,就算没有内线,仅从他们那些铺天盖地的虚伪新闻中也能推测出许多实情。迅速把你提拔为准将,是打算让你指挥正t极一号防线的迎击战吧。不管是凌谦,还是凌涵,说到底只是你的助手而已。当然,日后的功劳会归他们所有。
对所谓的功劳,我并不在乎。只是,忽然被授予这样的重任,难免感到忐忑不安。
三位上等将军也认可你的前线指挥权了?
可以这么认为。我接到正式的调令了,没有将军委员会点头,这是不可能的。
三个将军家族,难得有这么齐心一致的时候啊。女王脸上的浅笑,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以诗一般的轻柔语调,喃喃自语。
一会后,她把目光投向凌卫。
那么,你呢?凌卫。
我?
不是说重任在身,忐忑不安吗?
是的,有点紧张。不过,凌卫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坚定地说:既然接受了任务,就必须全力以赴。
女王凝视着他。
那双翡翠色的眸子仿佛有某种奇异的力量,能让人动弹不得。凌卫血液里掠过一股凉意,似乎在很久之前,他曾经被这双绿眸凝视过。
那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下一秒,凌卫就恢复过来了。
在女王面前失态,是凌卫最不愿发生的事情之一。
如果你全力以赴,那你一定可以赢得这场大战的胜利。不管对手多么厉害,都不可能战胜你。
对许多内情一无所知的凌卫,根本不可能领会女王这句话里的深意。他把这当成了祝福,衷心地说:谢谢,陛下。
女王回以慈祥的微笑。
凌卫,你相信命运吗?
我不知道。
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嗯,如果说相信的话,在科学发展到人类可以在宇宙自由翱翔的时代,古地球所说的那些主宰命运的神,到底住在哪个星球呢?凌卫困惑地说:可是,如果说完全不存在命运这种说法,那生命的形式似乎又太功利化了,而且浅薄。啊,我脑子里只有舰艇参数和指挥代码,很少做这方面的思考,说得乱七八糟的,抱歉。
怎么会,你的话发人深省。女王轻声赞美。
但她显然也不想就这个讨论下去,要抓紧时间似的,很快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王族无权干涉军事,但大敌当前,王族和军部的立场是一致的,谁也不希望看见联邦被帝国打败。女王斟酌着说:凌卫,有一件事,也许涉及军部要务,但我不得不提及。
请说,陛下。
这一次联邦是被动应战,即使赢了,也只是逐走了敌人。而帝国只要有喘息之机,会不断发起攻击。敌人忽然之间变得如此充满攻击性,军部不应该只想着应战,而没有想过怎么消除后患吧?
凌卫感到,女王陛下其实也是很有军事谋略的人。
如果王族和军部可以衷诚合作,说不定早把帝国给打败了。
激烈的内部斗争,就像联邦流血不止的伤口,让联邦日渐虚弱。
您所说的敌人忽然充满攻击性,是因为帝国忽然换了一个充满攻击性的指挥官吧。那个叫科林的人,确实非常厉害。中森基地的突袭,再一次证明了他的能力。
凌卫说这个的时候,女王异常认真地听着。
军部也和您想的一样,迎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要消除后患,也就是把帝国的指挥官科林置之死地。
忽然,短促而轻微的抽气声传进耳里。
他抬起眼看向女王。
女王仪态万千地站着,脸上带着平静的淡笑,只是脸色有点苍白,那大概是全息影像被宇宙射线干扰而导致的,凌卫没有在意。
要杀死帝国的指挥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军部有能力做到吗?
军部已经为此成立……凌卫蓦然停住。
逆刺小组的任务是军部绝对机密,如果他说出来的话,那就是直接以军部叛徒的身份向王族传递机密军情了。
背叛军部,同时也背叛了凌家。
不用说下去了,凌卫。女王苦涩的笑着,我已经说过,王族从来没想过把你放在一个为难的位置。
我只可以向您保证,军部正在用最大的资源对付联邦的敌人。凌卫内疚地说。
你是指对付科林?
是的。
那么我就放心了。女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即将踏上征途,凌卫,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有需要王族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会尽力而为。
谈话似乎要就此结束了,不过凌卫忽然想起了那位风度迷人的皇太子,和他对自己提过的事情。这些天因为太过忙碌,这个疑团一直在压在深处,现在忽然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
不妨现在就问清楚一点。
刚好有一件事,想向陛下打听一点消息。
什么事?
凌卫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提及皇太子的名字比较好。
有人曾经向我提起过军部一个叫泰斯的中将。这个中将,似乎曾经在内部审问科工作过,陛下是否听说过呢?
在凌谦说这个人不存在后,凌卫曾经尝试过在资料库里寻找,很奇怪,公众资料库中有关的网页都不见了,凌卫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军部的资料库和公众资料库是分离的,凌卫的权限无权搜索军部资料库,再说,就算他有权限进入军部资料库,估计也无法查到什么。
内部审讯官,对于一般军官而言,也属于机密,因为在内部审问科里,审问者接触的大部分都是涉及内幕的真相。
很奇怪,没有军权的王族,却似乎对内部审问科有一定的办法。
泰斯中将?女王说:他是臭名昭著的审讯官,可以当上中将也是因为刑讯手段过人。你想翻看他的资料?
可以吗?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女王陛下温柔地说着,伸出手,在她面前似乎不存在任何东西的半空中动了几下手指。
资料已经传到你的通讯器上了,密码是84563tlin,王族解密系统和军部的不同,为了安全,等通话结束后会以另一种通讯方式传递给你。
谢谢,陛下。
你应该明白王族和军部的罅隙,所以,交给你的资料和王族解密程序,请保密。
请您放心。
保重,凌卫。
深深地望了凌卫一眼,女王的身影如烟雾淡化般的消失了。
一直尾随着凌卫飞艇的那艘接驳飞艇改变轨道,转身滑入茫茫星空。
滴!
凌卫的通讯器响了一下,那是王族独自研究开发的解密系统发送过来了。
解密系统加上密码,才可以解开某一个指定档案。
噩梦中的男人,真的要现身了。
凌卫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输入了女王刚刚口述的密码。
联邦王宫地下深处的密室里,女王关掉讯息传送仪,唇角的微笑立即一丝不留的敛去。
忧色布满她五官深刻的精致脸庞。
只沉思了片刻,那种女王独有的,下重要决定时,高傲而毅然的表情又出现了。
她按了呼叫铃。
不一会,深得女王信任的莫卡司官步履稳重地走进来。
陛下。
以匿名方式,向帝国军方发出消息,莫卡。女王的绿眸闪烁着冷艳光芒,低声说:把灵族的存在,还有凌卫的身份告诉他们。
向帝国军方的哪一个部门发消息呢?陛下。
不需要动用我们的内线。随机挑选一个和我们无关的帝国部门,这是关系帝国前线大战的情报,不管哪一个部门收到都会立即上呈给指挥官的。
莫卡司官大致明白了女王的用意。
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头。
可是,陛下,帝国不会轻易相信匿名消息。
当他们在正t极一号防线上遇上凌卫,而且大败而归时,他们就会相信了。科林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立即明白过来,并且避免再次和凌卫正面交锋。帝国一定会暂时撤回所有进攻。
这会造成一种惊人的假象——凌卫一次性的出击,击溃了帝国的全面进攻。
只要王族继续推波助澜,凌卫的声望将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那个时候,军部还能继续忍耐别人的风头盖过自己吗?
最大的可能,是军部再次举起屠刀,如同当年对付卫霆一样,残酷无情地处置凌卫。二十年前的卫霆之死,在当时的将军下一代中埋下巨大隐患,艾尔·洛森的背叛和冰冻,是表现最明显的一处。
经过二十年的默默孕育,卫霆之死所埋下的种子终于发芽,即将破土而出。
当年曾经追随卫霆的战友们,能活到现在的,至少也是中层军官,一旦凌卫被害。他们不可能像二十年前那样弱小而沉默。
民众的惊恐,军人们的愤怒,几位新一代将军继承人的扭曲心理,将使争斗已趋白热化的军部分崩离析。
不可思议。
卫霆已经死了二十年,后续影响力却深远至此。
女王陛下在唏嘘中,想起了父王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如果一个人的死可以换来军部的覆灭,王族的复兴,那他就必须死去。
这话听起来如此冷酷无情,让当年苦苦哀求的公主肝肠寸断。
但在今天,却不得不佩服父王的,高瞻远瞩。
第十七章
从军部大楼开完了会议出来,迎头就遇上了很讨厌的家伙。
凌涵冷淡地看着面前的艾尔·洛森,从艾尔的身体语言可以看出来,他是有意在这里和自己碰上了。
有时间谈一下吗?艾尔·洛森问。
凌涵点头。
两人默默无语地走进了艾尔·洛森的少将办公室,把门关上。
这件事,算是半公半私吧。艾尔打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则背靠书桌,保持挺立的军官姿态,凌卫即将带领舰队迎战帝国,大家都希望他保持良好状态,我也不例外。
如果换了凌谦,一定会说我哥哥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之类的话。
但凌涵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如果你不反对,凌卫的睡眠质量方面,我会继续帮忙。
听了艾尔的话,凌涵的眼里忽然暴起一丝精芒,仿佛他瞬间想通了什么,但精芒转眼就消失了,他仍然用淡泊的眼神注视着艾尔。
片刻,凌涵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特训基地里三天的封闭式治疗,为哥哥做治疗的并不是米娜医师,而是你,对吗?
是我,艾尔反问:凌卫没有告诉你?
凌涵默默回视艾尔,没有回答。
他冷冽如石头铸造的雕像,冰冷,对身边呼呼刮过的寒风没有任何反应,纹丝不动。
连眼神也很平静,就像古地球黄金般的沙漠。
艾尔饶有兴趣地欣赏他的克制。
那是一种极为邪恶的心态。
不管凌涵的面具戴得多好,艾尔都能察觉到他心底的剧痛,那种因为触及心爱的人而引发的痛苦难以言喻,艾尔曾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现在,凌家的儿子所承受的不过是他当年的一点零头。
在基地的三天,我帮凌卫做了治疗,具体方式就不说了,你们也清楚这个过程需要身体接触。至于治疗效果,你们也很清楚。
凌涵的沉默,表示着认同。
哥哥接受治疗回来后,睡眠大为改善,他和凌谦都松了一口气。看着哥哥每晚被噩梦折磨,尖叫着醒来,真是一种要命的煎熬。
偶尔他会对米娜医师的治疗如此奏效感到奇怪,但繁忙的公务让他无暇去深入调查,也许在另一方面,他已经从哥哥某些古怪的反应中,隐隐感到真相会令他痛苦。
确实如此。
艾尔漫不经心道出的真相,在凌涵的心上血淋淋地撕开一道伤口。
不仅仅是因为凌卫隐瞒了他们和艾尔的接触。
他用了数不尽的心血来培养他和哥哥之间的信任,如今彼此却在谎言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根据观察,我和凌卫的接触,只能缓解他的状况,并不能一劳永逸。就像止痛剂,时间过了,还是会发作。离上次的接触,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他有出现睡眠不适吗?
最近几天,偶尔有说梦话,额头冒冷汗。你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他只是迷迷糊糊,醒过来没多久就忘了。凌涵用比医师还冷静的语调客观回答。
他的沉着和坦然,让艾尔玩味。
那么,只要药效消失,他很可能会立即陷入他所恐惧的梦魇。
是的。
艾尔没再往下说,从容地打量着凌涵。
凌涵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我求你?
你会为了这个求我吗?
我会,凌涵沉声说:我求你,和我的哥哥做一次接触,让他以良好的状态指挥这次战役。
如果我不答应呢?
这个游戏变得有点无聊了,凌涵犀利地目光蓦然刺向他,唇角勾起一丝讥讽,大家心里明白,就算我不开口,你也会急不可耐地去和他接触。因为军部里没有人希望他输掉这一次大战。尤其是你,艾尔·洛森,在你的心目中,他就是另一个卫霆。
只有在做噩梦的时候,他才是我的卫霆。
也对,那个噩梦不正是你给卫霆最精彩的礼物吗?凌涵冷酷地微笑,等哥哥继续把噩梦做下去,到最后,他就会看清楚是谁对着他掏出手枪,扣动了扳机……
猛挥过来的拳头让凌涵住了嘴。
凌涵侧过脸,避开了第一拳,但艾尔的第二拳像闪电一样,砰地砸在他下巴上。
凌涵毫不客气地在他腹部回了个膝撞。
军校里的近身搏斗术终于派上用场。
两位少将凶悍地扭打在一块,猛然撞上茶几,茶几受不住巨大的撞击,轰然倒侧,发出一声巨响。摆在上面的昂贵的高精密通讯仪、水晶酒杯、电子笔等等,摔了一地。
叮——叮——!
被反锁的房门上方的灯亮成红色,尖叫着旋转起来。
两人进来时没有启动办公室屏音功能,外面的秘书官显然被惊动了。
长官,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秘书官用力敲门。
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迅速分开。
没有事,茶几被撞倒了而已。艾尔按下墙面的取消警报按钮。
尖叫的红灯熄灭了。
他极快地整理被拉拽过的军装,朝角落的长身镜扫了一眼。两人在盛怒下居然都还留有分寸,基本上都只朝没有裸露皮肤的要害攻击,例如胸腹,脸上并没有留下多少伤痕。
只有艾尔打中凌涵的第一拳伤到了下巴,但那个也不算严重,一点喷剂就能掩饰过去。
可是长官,我必须见到您本人才能确认。请您打开门,否则,根据军部大楼安全条例,警报灯启动,为了您的安全,卫兵必须警戒……
不等秘书官把话说完,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艾尔站在门前,一手握着门把,环视秘书官和他身后端着枪如临大敌的卫兵们。
我已经说了,只是撞倒了一张茶几。
抱歉,长官。我们这就撤走。秘书官尴尬地敬礼,和卫兵一起退了下去。
艾尔把门关上。
回过头。
凌涵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少将军装,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刚刚还打了一场。
我们刚刚谈的事情,想好了吗?
凌涵沉吟片刻,今晚,哥哥睡着之后,我发消息给你。
在你们的住处?
只限于治疗性接触,有别的异动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对于这充满震慑力的威胁,艾尔勾起唇笑了笑,凌谦同意你的做法?
我会让他同意的。
从外空基地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走进房间的凌卫满脸疲色。
检查舰艇只是肉体上的疲累,在回程时,阅读女王秘密传给他的泰斯中将的档案时,巨大的精神上的冲击,才是他糟糕脸色的主要原因。
泰斯中将,确有其人。
在照片里,凌卫又见到了那张噩梦中出现的脸。男人的鬓角已经微白,眼下和唇边都隐隐显出衰老的褶皱,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承载满满的残酷无情!
曾在内部审问科中担任审讯官的泰斯,三十年来处理过许多军部谋逆案,他天性中对酷刑的狂热令人毛骨悚然,甚至亲手设计和制作过让犯人痛不欲生的刑具。
在档案中翻看到刑具这一页时,凌卫指尖颤动,寒流像无声的蛇一样盘上脊梁。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无法让自己以一个军人应有的平静把这一页看完。
最后,凌卫所能做的,只是匆匆关掉档案,伏在驾驶控制板前无助地喘息。
一定有什么他不明白的地方。
一定有。
从来没有一刻,凌卫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充满疑惑。
也许疑惑早就存在了,但最开始只是一缕飘渺轻烟,现在却已经成了一根绞不断的藤蔓,缠住他的脖子,让他慢慢窒息……
没道理。
像泰斯这样的军部高官,即使曾经在内部审问科工作过,即使资料受到军部的保护,也不可能逃过凌谦的情报网,至少,凌谦应该能查到他是存在的。
可是凌谦的回答,显然并非如此。
为什么?
凌谦要对自己撒谎?
凌卫努力回忆弟弟对自己说话时的神态。
他知道凌谦和凌涵经常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嘀嘀咕咕地谈些什么,常常在凌卫出现的时候,孪生子的讨论会遏然而止。
凌卫曾以为他们只是讨论军部的公务,大家官衔级别不同,也许有一些军部机密不适宜让自己知道。
可现在,凌卫察觉到,除了军务外,两个弟弟心里也许藏着别的秘密。
和自己有关的秘密……
哥哥回来了?
传进耳里的声音,让沉思中的凌卫抬起眼,看见凌谦,他点了点头,习惯性地解开领带,把军装外套脱下,小心地挂进衣橱。
凌卫的准将军服是前几天送过来的,这也是凌谦在逆刺小组的会议上讨价还价的收获。
看到新凌卫号了吗?
嗯。
很兴奋吧?黑刺级速能舰,可是联邦军部花了大量金钱和心血才好不容易造出来的,现在全联邦不超过十艘。哥哥要好好地指挥它,用它取得胜利。
我尽力而为。凌卫的这个回答,和对女王的回答并无不同。
凌谦看看他的脸色,哥哥很累吗?
有一点。
那快点吃饭吧。
通常来说,遇上凌卫脸色不好,弟弟一定会再三关注,但是显然,今晚凌谦心里承载着别的事情。
一切看似平静。
凌涵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三人围着饭桌吃完晚餐,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这是最近一贯的做法。
上床后,凌涵和凌谦脱下凌卫的睡衣,一前一后把凌卫紧紧抱住。
今天晚上也要做吗?
哥哥不想做?
也不是。凌卫像要把额头垂下的碎发甩开似的,晃了晃头。
弟弟们赤裸的胸膛贴着他的身体,令他感到温暖。
因为脑子乱糟糟的,仿佛什么都抓不住,反而觉得肉体上的接触更实在点,起码,透过肌肤传过来的那点温度,是实在的。
泰斯的事,为什么要骗我呢?
泰斯只是我在梦境中的人,却真的存在,难道我做的那些噩梦,凌谦和凌涵知道底细?
凌卫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当面向凌谦和凌涵问清楚,但他太了解这两个弟弟的做事方式了,到最后很可能自己不但得不到答案,还被倒打一耙。
既然凌谦凌涵故意隐瞒,那么就算问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得到答案。
凌卫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
哥哥走神了。
没有。
这样抚摸,有舒服到吗?两根指头在褶皱内侧滑动,像要为即将接受进入的地方做按摩似的,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
鼻尖嗅到x欲萌发的微微腥味,身体被宠爱的回忆苏醒过来。
明明满肚子心事,却,很快就充满了感觉。
凌卫把下巴抵在他身前的凌谦的肩膀上,伸出舌尖,轻轻触碰充满张力的蜜色肌肤。
一点点微咸,通过舌尖传过来。
这是凌谦独有的热热的味道。
哥哥今晚特别热情啊,凌谦受到挑逗般的发出闷闷的声音,那么,我就更努力地回应了。就算只做一次,也要把哥哥做到晕过去。
用不着这么过分吧?
哪里过分了?因为我爱哥哥啊。
是吗?
那么,为什么要骗我?
这种不满的感觉,却很快被欲望掩盖了。
热烫的硕大进人身体,强烈的插入感和扩张感,像用实物填满了空空的盒子,一瞬间,有如空气一般的疑惑,统统都被挤走了。
唔————凌卫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
湿热紧窒的肠壁紧紧包裹着凌涵的欲望,呼出热气的双唇,还有胯下贲张的性器,却被凌谦放肆地尽情玩弄。
两具强壮身体的前后夹击,像要把人烫化了一样。
嗯——嗯——!呼……
依然是一人一次,但却异常激烈。
不是身体上的激烈。
而是心灵。
有如龙卷风般的交媾快感中,凌卫紧紧攀着弟弟的肩膀,察觉到对方情绪上异常的波动,焦躁和不安凝结成深刻的欲望,贯穿到他身体深处。
全身上下都好疼。
每一块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没放过。唇、项颈、肩背、胸腹、大腿内侧的肌肤……甚至连手腕,手肘,都反复地亲吻、吸吮、啃咬,强硬地弄到充血淤青。
巨大的异物强行破开甬道,狠狠摩擦蹂躏着。
压迫和疼痛感,伴随着半麻痹的甘美直冲脑门。
如凌谦所言,是即使做一次,也要把他做到晕过去的力道。
结束后,凌卫像被抽了筋的龙一样浑身瘫软。
抱着他去浴室清洗干净后,又把他抱回床上,凌谦无论如何也不许他穿回睡衣。
裸睡也挺好啊,我喜欢看哥哥捰体的样子,这样可以在被子底下一边摸着哥哥的身体,一边入睡。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最近为了专注于工作,避免睡着后擦枪走火,凌卫都是穿着睡衣的。
今晚就让我任性一下,不可以吗?
凌谦。凌涵忽然低喝一声。
凌谦不再说话,把视线转到一边。
凌涵从凌谦手里把睡衣拿回来,交给凌卫,哥哥一定要穿的话,就穿吧。天不早了,该睡了。新凌卫号已经停泊在外空基地,军部的命令是要尽快登舰。
凌卫把睡衣穿上,不放心地瞄了正在闹情绪的凌谦一眼,他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要紧,这家伙,哥哥你也知道他的脾气。
凌涵浅笑着在他鼻尖吻了一下,把他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了上去。
灯光黯淡下来时,凌谦转过身走到床边,悻悻地占住了凌卫的另一边。
门铃响起。
穿着蓝色长睡袍的凌涵打开门,看见了笔直站在面前的艾尔·洛森。
来得真快。
凌涵侧身,让他走进来。
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他已经睡熟了的话,现在就开始吧。艾尔在客厅中,面朝向通往睡房的走廊,仿佛他已经看见凌卫躺在床上。
凌涵难以察觉地拧了拧眉,不觉得自己心急了一点?
你现在,就像要把心爱的玩具递到别人手里的小孩子一样。艾尔转过身,朝他微微扬起唇。
哥哥不是玩具!从走廊那头忽然响起来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恼怒。
凌谦不知什么时候从睡房里出来了,对艾尔·洛森,目光如同盯着进了屋子的狼一样的充满敌意。
沉默的对峙,时间久了,只会让绷紧的弦拉到断裂。
凌涵沉着地咳嗽一声,跟我来。
艾尔跟在他身后,泰然从冷冷瞪视他的凌谦身边走过。
但这分冷静并不那么容易保持,踏入睡房,一股雄性茭媾后残留的滛靡咸味飘去鼻尖。在孪生子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艾尔脸庞的线条骤然扭曲。
这种味道……j液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和当日踏入审讯室时,遮掩不住的可耻的味道一样,伴随这滛邪残酷的,是被他们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卫霆!
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知道凌家兄弟不会心甘情愿的让他接触凌卫,他们一定会使用卑鄙的技俩,自己必须沉住气,没必要为小孩子的花招动气。
但感情和理智往往分离,而且这感情恰好击中他生命中最痛的一段。
视线移往床上,凌卫颀长优美的身体在黑暗中起伏,艾尔刹那间记起当年躺在他面前,痛苦到将近绝望的卫霆。
不!
艾尔大步走到床边,把沉睡中的凌卫从被子里抱起来。
喂!你这是治疗还是抢人啊?凌谦一个箭步,抢在他面前。
艾尔没有理会他,低头审视着怀里的人。
凌卫睡得很沉,双眉偶尔微微抽动,眼睑覆盖下的眼珠子不时激烈颤动。
凌涵低声说: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正在做噩梦。我给他用了镇定剂,暂时不会醒。打个眼色给凌谦。
凌谦忍着气,无声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醋意翻腾,也只能暂时忍耐,凌涵说的对,哥哥三天治疗的疗效已经退散。前几天,哥哥至少睡了五六个小时后才出现仿佛被噩梦困扰的神情,今晚,却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露出痛苦之态。
艾尔沉默着,把怀里的凌卫慢慢放回床上。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直接把他抱出这间连空气都龌龊不堪的卧房,把他抱到远离凌家人的地方。
身体接触的话,握着手就可以了。凌谦监视犯人一样地站在旁边。
艾尔坐在床头,抱着哥哥上身的这一幕,真让人看得心头滴血。
但对于艾尔来说,心中的剧痛比凌家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适应了房间中的光线,他看见了凌卫从项颈往下蔓延到锁骨的情铯痕迹。
不但如此,连手腕和手肘上也有一块块青紫的吻痕咬痕,令人眼眶欲裂。
不难想像,在他到达前,就在这张床上,凌家的两只畜生对他怀里的人做了什么好事!
岂有此理。
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摧残蹂躏这具身体,卫霆的灵魂在这里,即使是不能做主的残存意识,但承受轮番的施暴,一定还是会痛苦。
必须加快行动。
不管用什么强硬的手段,残忍也好,无情也好,只要一有机会,必须不留余地把凌卫的意识击垮。
抱歉,卫霆。
多想现在就把你救出魔掌,可是,今晚唯一能做的,却只是这样抱着你。
希望我的双臂,可以带给你力量。
身体接触紧密,才能保证疗效和时间。艾尔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答,必须抱着。
撒谎,上次在军部大楼也没有抱着,哥哥最多是把你的大腿当了一下枕头。
有什么不满意的话,中止这次治疗好了。
在凌谦要张口说话之前,背后被凌涵警告地戳了一下,他恨恨地闭了嘴。
心里明白这次治疗的重要性,但是看着那家伙理所当然地把他们的哥哥抱在怀里,叫人怎么接受?
被凌涵在身后又用力拉了一下,凌谦才退开,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双手环抱胸前,我先警告你,抱着就抱着,手不要乱摸。
今晚,他的视线是绝不会离开哥哥一秒的。
第十八章
因为重重敌意而火花四溅的夜,在凌卫悠长的呼吸中流逝。
第一缕晨曦照射在窗沿时,艾尔·洛森终于把抱了一夜的人放在床上,站起身,踏着沉默的步子走了。
没有回头看床上的身影一眼。
假如这样做了,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