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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这么凶巴巴的,”他撇了撇嘴,这个动作真是像极了托尼,“要知道我们可是曾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人。”

    “什么?”正倾身安抚冬兵的卡特女士挑起眉毛,“我是不是应该告诉玛丽雅,让她别总是戒备那些耀眼的美女,因为英俊的男士也在花花公子斯塔克的狩猎范围之内。”

    “别误会,亲爱的佩姬,那晚我只是喝醉了,不得不屈尊和詹姆斯挤在一起睡,而且史蒂夫也在,你应该相信他不是那种会和朋友玩3p的人。”霍华德漫不经心地解释着,随即望向仍处于戒备状态的冬日战士:“嘿,詹姆斯,听我说——你可以信任我们,我们是你的朋友,也是史蒂夫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没有变老,但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帮助你,好吗?”

    “史蒂夫?我记得史蒂夫——”冬兵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绿眼睛像是被点亮的烛火般熠熠生辉,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回忆让他保持着一种古怪的愉悦发起呆来,看上去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两个人在。

    “来搭把手,佩姬,”霍华德抓住这个机会伸手开始解冬兵风衣的扣子,“要知道我从来不擅长为男人宽-衣解带。”

    卡特女士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依言走上前摘下冬兵的腰带:“你竟然主动开口让女士干这种事,你的绅士风度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上的动作却都还算利落,风衣很快被脱了下来,掩藏在下面的黑色贴身作战服则暴露无疑,同样暴露的还有上面挂着的各种武器:军刀、抓勾、小型手-枪、手-雷,还有一些洛基叫不出名字的危险物品。

    “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么多武器?”卡特女士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冬兵的回答却异常平静。

    “为执行任务。”他说,光明正大到像是要带着草编篮去参加野餐会。

    “什么任务?”卡特女士追问,柔和漂亮的脸瞬间凝固成铁,显然已经意识到事情正在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果不其然——

    “清除目标美国参议员哈利·柏克森。”

    冷冰冰的声音令霍华德轻轻打了一个寒噤,也让卡特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谁发布的命令?”她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问出了这句话。

    “指挥官。”

    “谁是指挥官?”

    “我不知道。”

    卡特女士深吸一口气。

    “我们得尽快安排詹姆斯做个检查,”她猛地转向霍华德,蜜棕色的眼睛几乎在喷火,“他的记忆不完整,而有人抓住了这一点控制他,利用他,我决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在一个二战老兵的身上。”

    “——尤其那个人还是美国队长的挚友。”霍华德面无表情地补充说,凑近去看冬兵的那只机械臂,周身的气势竟然有几分骇人,在这一点上,他也和托尼一模一样,他们总是用玩世不恭和嬉皮笑脸面对这个世界,很少对某个人、某件事严肃认真,可一旦真的严肃认真起来,就会产生强大的震慑力,令人心生敬畏。

    洛基长久地凝视着霍华德,这个男人应该有五十岁了,身上竟然还奇迹般地保留着一丝孩子气,托尼也是,四十来岁的人,行为举止甚至思维方式有时都还幼稚得可爱。

    他们如此相像,父子之间都是这样吗?洛基出神地想,不由自主地将奥丁和索尔拿来对比。诚然,神族父子有着同样高大健硕的身躯,同样阳刚英挺的面容,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内里,论狠辣,论权谋,他洛基反倒更像是众神之父的亲子。

    “虽然经过升级改造,但我可以确定这是英国五十年代的技术,”霍华德在初步检查过后得出了这个结论,“美国的情报人员曾经从军情六处盗出过一份《高级机器人电路图》,上面机械臂的设计与这个相仿,英国人到底跟咱们的参议院有什么过节?”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卡特女士摇摇头,审慎地说,“既然美利坚能够偷盗那份资料,那么其他国家同样可以。”她的手指抚摸着冬兵大臂处的那颗红星,“这看上去更像苏维埃的风格,而且他们也比英国人更热衷于给我们捣乱。”

    这时,冬兵的肚子突兀地叫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沉思,卡特女士温柔又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间,很快又捧了一盘鸡肉回来。

    “有点冷了,但我敢保证味道不错,”她将鸡肉递到冬兵手里,“我记得你和史蒂夫从前都喜欢吃这个,对吗?”

    冬兵眨了眨眼,他没有笑,但全身都散发出愉快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起鸡肉,放在嘴里,绿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享受到冬日阳光的猫咪。

    梦境随着咀嚼的声音而渐渐模糊,最后重新归于黑暗,洛基叹了口气,让自己慢慢滑出冬日战士的思维。食物对于这个杀人凶器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安抚性力量,即使在梦中也能奇迹般地将他带入更为舒适的深层次睡眠。

    洛基很想知道事情的后续。结果倒是无需费力猜测——冬日战士的这次出逃必定以失败告终,毕竟一个月前他还是被九头蛇控制的傀儡,可当中又有怎样的曲折?据他所知,那时的霍华德·斯塔克已经先后创建了斯塔克工业和神盾局,在政界和商界都颇具影响,以他当时的身份和地位竟然还是无法保护冬兵,九头蛇难道在七十年代就已经强大至此了吗?

    第10章 10 忏悔

    “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他站在病房的门里对躺在床上的佩姬说,而巴基站在门外,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

    “是什么?”他的女孩微笑着问,即使垂垂老矣却还是美丽依旧。

    “你必须答应我别激动。”这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可你说这是个惊喜。”佩姬俏皮地眨眨眼,好像她还是曾经那个穿着红裙来酒吧找他的女孩。

    “好吧,那请至少答应我别过分激动。”自己也装模作样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然后示意巴基走进来。

    “天啊,詹姆斯,你回来了——”在看到巴基的那一刻,佩姬几乎惊叫出声,她撑着床颤巍巍地坐起身来,那神情似是欢喜,又似是要哭泣。

    “你好,佩姬。”巴基一板一眼地问候道,有些局促不安地挪动着脚步。

    佩姬凝视着巴基久久说不出话来,最终她捂住了脸,真的开始啜泣。

    “嘿,别哭了,”他连忙将他的女孩搂进怀里,轻拍着脊背安慰,“我知道你很高兴,我找到他时也同样高兴,但你刚刚才答应我不会激动的,这可对你的健康没好处。”

    “我只答应你不过分激动,掉几滴眼泪不会让我怎么样。”佩姬一边咳嗽着一边反驳,可目光却一直黏在巴基脸上、身上,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几近贪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平静下来。

    “或许我不该这么大惊小怪,既然你在这里,他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银发的女孩慢慢靠在被自己拍松了的枕头上,因病痛而变得苍白的脸庞因重逢的喜悦而微微泛红,“男孩们,你们就像双生的奇迹,无论你做什么,你的巴恩斯中士都会紧紧跟随左右。”

    她向巴基示意了一下,后者微一犹豫后还是与自己并排坐到了病床前——他对女士们言听计从,一向如此。

    “你还是记不得我,对吗?”佩姬伸出干瘦的手,将它搭在巴基健硕的小臂上。

    “抱歉,但我甚至记不得我自己。”巴基好脾气地微笑着,就像个大男孩,即使那笑容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苦涩。

    “可你还记得史蒂夫,这真让人嫉妒,”佩姬半真半假地埋怨着,眼神却渐渐转为郑重,握住对方胳膊的手也渐渐收紧,“詹姆斯,要知道,无论你做过什么,你都依旧是我们的巴基,这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或许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但你骨子里仍旧是他,所以不要急,慢慢来,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史蒂夫也会永远陪着你,对吧,史蒂夫?”她用眼神询问他。

    “没错,美国队长会陪我到世界的尽头,”巴基飞快地插话说,一脸生无可恋,“他实在是承诺了太多回,我已经不想再听哪怕一遍了。”

    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巴基的情况确实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晚上会做噩梦,虽然对除自己之外的人戒备心还是很强,但佩姬的病房真的很神奇,在这里,就连一直神经紧绷的巴基都能够完全放松下来,虽然他仍旧不太爱说话,只偶尔接上两句,但语调轻快,甚至好几次都妙语连珠地打趣自己,将佩姬逗得像个小女孩那样“咯咯”直笑。

    “真高兴有人能陪着你,”当他们即将离开时,佩姬微笑着对他说,“我很担心你,史蒂夫,我太老了,时日无多,我担心我走之后你在这个世界上会太孤单。现在好了,你的巴基回来了,我也能安心离开了。”

    “别说傻话——”他苦笑着安慰他的女孩,心里却知道这是事实,佩姬年纪太大,又病痛缠身,他们相聚的时间恐怕所剩不多。

    佩姬轻轻摇摇头,没有反驳,而是指了指右手边的矮柜:“第三层抽屉里有一个密码盒,密码是你的军牌号,把它带走吧。”

    “里面是什么?”他好奇地问,同时拉开抽屉,将那个铁皮盒子取出来捧在手里摇了摇。

    “答应我回去之后再打开,好吗?”佩姬这样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少有的来自灵魂的虚弱,明亮的眼睛也莫名黯淡下来,几乎像是在向他哀求。然后,她毫无征兆地再次咳嗽起来,一边喘息一边再次对着巴基流下眼泪:“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女人……我那时太怯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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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白的良心是一个温柔的枕头,作为邪神同谋的史蒂夫今夜注定难以入眠,他安静地平躺在床上,回忆着那次和巴基一起看望佩姬时的情景。当时他以为那些眼泪都是喜极而泣,谁知当中却包含如此多的歉疚和忏悔。

    原来巴基曾有一次机会,一次爬出地狱的机会,他记起了自己,记起了霍华德,挣扎着抓住这唯一一根能抓住的稻草,可稻草却断了,他又再次跌入深渊,被黑暗吞噬。

    他不应该恨霍华德,从二战时起他们就是朋友,这位优秀的科学家和爱国人士是咆哮突击队的坚强后盾,他为他们提供最先进的武器,最精密的科技,保证他们在穿越枪林弹雨,成功消灭敌人、完成任务的同时保住性命。可他也只是一个凡人,一位父亲,五十岁才有了托尼这个儿子,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但巴基呢?他又有什么错?命运是如此不公,还是说它也欺软怕硬,惯会折磨好人。史蒂夫捏紧拳头,无声地朝虚空挥动,巴基是他见过的最勇敢的战士,最可靠的朋友,最值得爱慕的人,他应该得到最好的,而不是被掏空变成一具躯壳,霍华德怎么忍心将他再度推入深渊?

    怨恨和宽恕的交战令史蒂夫辗转难眠,最后他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这黑暗中的折磨,起身拧开台灯,从佩姬的密码箱中翻出那封他读过很多遍的信,再次读了起来:

    给我唯一的儿子

    安东尼,要知道我很少用笔写信,我一直讨厌这种落后的表达方式,可如今我不得不保持缄默而述诸笔端,因为有些话你永远无法宣之于口,有些真相即便让你痛苦到发疯也不可向人吐露,唯有文字才能让我冲破愧疚,将一切向你和盘托出。

    三个月前,詹姆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你是知道他的,在我给你讲美国队长的英雄事迹时经常能够提到他,就是那个你认为既有趣又可爱的巴恩斯中士,最后为了我们能获得战争的胜利不幸掉下悬崖的巴恩斯中士,他竟然还活着,而且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但是头脑明显不清楚,抓着我的袖子拼命打听史蒂夫的下落,我一时高兴,一时又手足无措,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落,倘使我那时再聪明些(真是可笑,那之前我从来都认为自己是这个世上顶顶聪明的),赶紧将人带进屋子里藏好,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些苏联特工发现端倪,从而幸运地避开后面的一系列悲剧?

    还好你的佩姬婶婶来了,她比我敏锐得多,从詹姆斯的那条金属手臂看出了危险的预兆。我们把他带回别墅,为他做了一些检查,又跟他说话,最后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巴恩斯中士在坠崖后被苏军捡走,他们不知道利用什么黑科技控制了他的思维,还将他变成了一个听命行事的杀戮机器。

    近些年,苏联扩张得很强势,我们则长期陷于越战的泥沼难以自拔,克格勃在美国国境内活动频繁,他们一定在四处搜寻詹姆斯。我们设法将他藏起来,轮流陪着他,帮他回忆过去的事情,他渐渐明白了一些,情绪很低落。

    “他们控制了我,让我去做坏事,”他拉着我的手这样说,绿眼睛因为害怕而睁得大大的,“然后电击我的脑子,把我弄糊涂之后冻起来留到下次再用。请救救我,霍华德,救救我,我不想再做任何坏事,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或者被任何人伤害。”

    我回握住他的手,信誓旦旦地答应一定会保护他,那时我在想,我无法拯救队长,上天至少给了我一次拯救他挚友的机会。

    可希望破灭了——他们抓走了你,逼迫我用詹姆斯交换,而我答应了,毫不犹豫。

    我用一个莫须有的任务骗走了佩姬,给詹姆斯注射了麻醉剂,并恬不知耻地将他交到了那些魔鬼的手中。对此我并不后悔,让我选多少次我都还会坚持这样做,为了你,安东尼,我的儿子,我最珍贵的珍宝,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即便是我的良心,可那实在太过沉重,自责和愧疚几乎将我压得支不起身。

    我熟悉詹姆斯,不止一次和他说过话,甚至可以互称为“朋友”。我和他一起喝过酒,听过他欢快的大笑,见过他如何用男性魅力轻松地击败美国队长,邀请到酒馆里最漂亮的姑娘共舞并偷得一吻,对我而言,他不仅是一位战斗英雄,更是一个好人,一个活生生的好人,我也曾经为他的牺牲伤心难过甚至红了眼眶。

    可现在,面对那只费劲千辛万苦才勉强爬出深渊并向我伸出的求救之手,我却不得不置之不理,甚至还要狠心地亲手将他再次推回那冰冷的深渊,虽然我在很多时刻都算不得一个完全的好人,但我仍旧厌恶这样的自己。

    连续好几天我都梦见他,有时是他还是巴恩斯中士的样子,脸上挂着浪荡子般满不在乎的神情,认真起来却又眼神锐利;有时是他向我求助的情形,脸色惨白,肌肉紧绷,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昭示着命运不公的金属手臂藏在身后,生怕吓到别人或是自己。他是那样信任我,依赖我,可瞧瞧我又对他做了什么?

    事后,我和你的佩姬婶婶联手除掉了大批潜伏在国内甚至是神盾局内部的苏联特工,神盾局再次大获全胜,得到了政府的重视和褒奖,可我们谁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根本就是用詹姆斯换来的成功,是我们出卖朋友的铁证。

    我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秘密调查冬日战士并重新将他救出魔窟,虽然神盾局还不够强大,我和佩姬也都没有准备好,但我必须冒险,因为这么做绝不仅仅为了巴恩斯中士,为了美国队长,更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父子间的感情——你就像一个证人,即便对这件可怕的事一无所知,可每当看到你,看到你纯真的棕眼睛,我还是会想起这桩罪孽,想起自己是怎样一个自私的、可怖的伪君子,同时也会不由自主地恨起你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听话呢?如果你不偷溜出花园,如果你像所有的乖孩子那样,好好地待在你母亲身边,是不是就不会被抓,我是不是就不需要承受这样的苦楚,背负这样的罪孽?

    可你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还不懂,我又怎么能怯懦地将自己的过失归于你的头上?这令我羞于见你,也不敢见你——一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朝你大喊大叫,想要让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完美无缺,因为你的生命是用一个无辜者的清白灵魂和全部幸福换来的,这代价实在太大了,你必须值得。

    你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而那个刚刚和你争吵过的讨厌鬼,正坐在你床前,一边看着你一边写下这封永远也不会被送出的信。我是你的父亲,我会保护你,保护你远离真相,远离那你不曾犯下的却又不得不背负的罪孽,你的良心将会是轻盈的,一如既往。

    史蒂夫叹了口气,将泛黄的信纸折好放回那个编号为2的信封中,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了会儿呆,又拿过旁边并排放着的那个编号为1的信封,抽出当中的信读了起来。

    亲爱的托尼: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佩姬婶婶,毕竟我们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在你刚出生时我就抱过你,在你咿呀学语时我还送过你好几本漂亮的精装儿童读物,我曾是你们家的常客,因为你漂亮的棕眼睛总让我想起我女儿小时候的模样,你欢快的笑声一直都存留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在我不得不和某些脑满肠肥、惹人生厌的政客打交道之后,就把它们拿出来欣赏一番,从而再次坚信这个世界有美好的一面。

    可人与人间的纽带有时非常脆弱,那件事发生后,我总是忍不住恨霍华德,也开始害怕看到你,我不再登你家的门,除了公事甚至不跟你父亲说哪怕一句话。可事实上,我理解他,我明白他的痛苦和为难,与其说我没法原谅他,不如说我没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