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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凝霄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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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已是正午时分。

    杨子轩腾的一下子翻起身,揉了揉有点昏沉的脑袋,这才起床。

    昨日黄昏时,萧江城率吟雨轩一众前来,想要夺得凝霄剑。他与夏筱蝶均是大战一场,甚为疲惫。但是,现在休息过后,只觉全身筋脉通透,气息流畅,比之以前更好了。杨子轩一想,定是昨夜燕易水教他的法子起的作用,心下暗自惊奇。

    当时燕易水给他说过,了心青明子二人内功一刚一柔,若能运用自如,已可名列高手之林,只因这样手法让人难以摸清自己的招式,欲挡不能,同时,还可以帮助自己于力竭气衰的危急时刻再续前力。杨子轩当时虽不明白,但是照着燕易水的说法将这两股真气游走四肢百骸后,便觉自己毫无苦战力乏之感,全身松弛,惬意非常。

    又在床上躺了一阵,杨子轩默默运功,已可明显感知自己的功力比之以前那般毫无头绪一味苦练的状态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禁更加感激了心青明子二人,以及燕易水的悉心指导。运功完毕,杨子轩这才起身。他正欲开门,夏筱蝶突然闯了进来,惊问道:“燕前辈呢?”杨子轩一脸疑惑,表示不知。

    两人前后找遍,都不见半个人影。杨子轩急道:“定是又有人为了凝霄剑而来,燕前辈该不会又杀人吧?”想起几日前燕易水对吟雨轩五人狠辣的下手,昨夜亦是毫不留情,心中一寒。

    杨子轩拉着夏筱蝶忙向林子走去。情急之下,两人三次走错了路,差点出不去。过了大半时辰,两人出了这片林子,果见燕易水傲立山前,身前几十人与之遥遥相望,对方大多都已负伤,余者也不敢贸然出手。杨夏二人定睛一看,领头者赫然是那金刀帮主袁成玉。

    燕易水这次显然没有下狠手,金刀帮众人伤者虽多,却无一人死亡。这更让杨子轩夏筱蝶感到不解了,他们实猜想不到燕易水与萧江城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以致他对吟雨轩之人那般记恨。

    袁成玉这时也看见了杨子轩两人,己方多人受伤,对方又多了这两个人,不禁讶然之色尽显面上。袁成玉想起自见到杨夏二人的事情,君山之上杨子轩硬受自己一掌毫发无损,那夜两人偷偷潜进自己府内抢回凝霄剑,之后自己又被夏筱蝶一招暗器迫得手足无措,哪还敢停留,当即下令,首先向山下奔去。

    杨子轩夏筱蝶二人陪着燕易水回到住处,几人均大感意外。按理说,那夜燕易水故意给萧江城放出消息,但其他各路人马却一直不知燕易水就隐居于这扬州城外啊。扬州虽是金刀帮的地盘,袁成玉的消息真有这么灵通么?

    夏筱蝶道出心中疑惑。

    燕易水沉默良久,冷哼一声道:“你们以为萧江城是那么好相与的么!昨夜一战,他没有拿回凝霄剑,自是巴不得各路人马都来抢,到时候我们大家都大伤元气,他再坐收渔利,凝霄剑岂非唾手可得!”

    杨子轩想起那日君山武林大会上,萧江城与袁成玉针锋相对的情形,知道其人城府深沉,那日萧晗更是故意激怒袁成玉,逼之与自己一战,以致难以收场,若非他与夏筱蝶突然闯入,袁成玉早下不了台,一时间更觉萧江城父子两人野心极大,说不出话来。

    夏筱蝶随即问道:“昨夜萧江城叫前辈‘师父’,难道,他真是燕前辈的门生么?”

    燕易水长叹一声,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萧江城本是燕易水唯一的一个徒弟,燕易水一向少现江湖,隐姓埋名,是以也无意收徒。萧江城则是少年之时被燕易水收养,后来才传其武功。但是,随着这少年的成长,其心性也开始变了,变得极是争强好胜,一次孩子之间的玩耍,他甚至将一不会武功的少年右手折断。燕易水大为此事震怒,说要废了他的武功,其实当时怒火攻心,只是想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萧江城那时只十六七岁,年少叛逆,又是心高气傲,害怕师父真下得了手废自己武功,便连夜跑了出去,再没有回来。谁知,几年过后,江湖中一个新的门派吟雨轩渐渐崛起壮大,甚至一向隐居的燕易水都有所耳闻,一次途中听人闲聊,这才知道那吟雨轩主竟然就是自己的徒弟萧江城。燕易水当时惊讶莫名,悄悄到邻近之地探访了一下,方知近来吟雨轩声势甚大,当时他也没在意,心想你我再无任何干系,各走各路罢了。

    想来这些也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

    只是,二十年前,修罗教前来中原,燕易水闻得武林变故,现身江湖,所到之处常见吟雨轩之众常常仗势欺人,劫掠抢夺,他心想,果然都是一丘之貉,个个都不是好人,一怒之下杀了十几人。后来每一见到吟雨轩之人,更是毫不留情。

    杨子轩闻言,不免一笑,原来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竟也是这般直性子。随即精神又是一阵恍惚,他多年来一直未曾忘记家父死时那个蒙面人的一剑,难道那人真是燕前辈的徒弟萧江城么?

    夏筱蝶听了燕易水的话,笑道:“前辈这样可是大大不对了,吟雨轩的也未必都是坏人。”她话虽如此,但一想起萧晗那一副纨绔样子,便也难以说服自己,不禁皱了下眉头。

    燕易水却出人意料般猛拍额头道:“呀!我一直记着那萧江城心狠手辣,倒是把这点忘了。夏儿教训得是,看来以后还是看清了再动手,免得错杀好人。”

    杨夏两人同时一笑,他们也知道燕易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绝非好杀之辈,若非如此,刚刚金刀帮众人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他说这话不过是逗夏筱蝶开心罢了。

    三人说笑归说笑,终还是起了提防之心,时时留意是否再有人前来。

    是日天朗气清,这个小小的山间茅舍处松风竹影,午后的阳光自头顶洒下来,却并不让人感到炎热。杨子轩与夏筱蝶则又如先前一般,努力习武。二人有燕易水在旁督促指导,自是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杨子轩在这半天之内,竟然将一套华山剑法练了一半。燕易水早瞧出这个少年资质之高,放眼整个武林亦是罕见,也没有惊异之情,满是欣喜,当下更有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承之意。

    第二日一早,杨子轩就开始跟随燕易水学习他自创的剑法“易水剑法”。燕易水解释道:“我这‘易水剑法’一共九式,招式不多,却极尽变化。江湖中人赠我这么一句话——‘易水一剑,如梦似幻。’就是因为这剑法飘忽不定,让人防不胜防。”当下手腕一转,剑锋刺向杨子轩。

    杨子轩看准来势,竟然并不出手招架,燕易水见他一副气定神闲之态,心道这娃娃定力不错,手中不停,直刺过去。剑尖抵至杨子轩身前,忽的一收,再突然之间刺出。杨子轩却直到此刻方才出手,正好将燕易水的剑挡了开去。

    燕易水收剑,满面不可置信的神色,按理说,他这剑法虚实相迭,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是以任何人包括高手在内,也不敢直视他的第一剑而无动于衷,而对方一动,他再以巧妙手法避开对手的挡格,又于一瞬之间再次出手,对手必然变招不及,便会溃败;若对方不动,自己第一剑早已变虚为实,更难躲避。然而杨子轩却能将他一剑挡开,虽然自己为了让他明白其中奥理,第一招有意使出虚招,杨子轩的举动仍是让人怀疑眼前这个少年的真实武功。

    燕易水问道:“你学过这剑法么?怎会知道如何出招?”要知他这剑法看似简单,收力发力都妙至毫巅,寻常人怎可能躲得过。

    杨子轩摇头道:“我并非学过这剑法,只是一直在想它的破解之法罢了。”燕易水大惑不解。

    杨子轩遂解释道:“晚辈曾说过家门被灭之事,前辈有所不知,这剑法晚辈曾见人使过。当时家父正是中了这一剑,带着我掉下悬崖。一直以来,我都在想着如何手刃仇人,将那一招剑法想了又想。”

    燕易水这才恍然。杨子轩又道:“依晚辈之见,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萧江城呢。”

    燕易水见杨子轩神情,明白他遭受灭门之祸的痛楚,愤然道:“子轩放心,若我查知此事确是那萧江城所为,定然叫他血债血偿。况且,我跟他之间,也该有个了断。”

    杨子轩点点头。

    燕易水忽然一皱眉,左手按上院内的那个小石桌上,用手感知着外面的动静,变色道:“又有人来了!”

    两人当即迎出,林外又是数十人。显然这些人并非吟雨轩金刀帮之众,各人分为好几拨,却不敢独自前来,是以结成联盟,同来向燕易水要凝霄剑。

    其中一人一身青衫,灰布头巾,一身文士打扮,走上前一步道:“在下崆峒派骆仕方领众英雄前来,燕老头儿还不将凝霄剑交出来么?”

    杨子轩一阵苦恼,心想昨日燕易水说的话果然不假,定然是有人放出风声说凝霄剑在燕易水手上,并且道出了燕易水的隐居之所,这些人才能这么快找来。

    又一个方面大耳的中年汉子大声道:“燕老头儿你一直不问江湖中的事情,还想霸着凝霄剑不放么?今日可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杨子轩不禁出口斥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自称正派人士,却不知千方百计来抢凝霄剑有何目的?”

    那边叫骆仕方的那人显然是早想好了说辞,道:“如今魔教侵袭,中原武林岌岌可危,燕老头儿还不快将凝霄剑交出来,让有能之士带领大家惩处魔道。”

    杨子轩笑着反问道:“魔教侵袭?你们可有看到魔教的影子么,中原武林又怎么岌岌可危了?”

    那骆仕方顿时哑口无言。先前发话那大汉叫嚷道:“几日前魔教在嵩山大闹了一场,了缘大师都被魔教的人打伤了。你们还要置身事外么?快快将凝霄剑交出来。如今魔教实力太强,恐怕只有有了凝霄剑才能与之对抗了。”

    今次轮到杨子轩愕然不语了,这几日他们居于此处,倒的确不知江湖之事。燕易水也是神色微变,难道修罗教又要干出什么事来么?

    对面一群人喋喋不休。

    燕易水笑着对杨子轩道:“让我看看子轩近来的进步,咱俩将这些人打得娘都不认识吧。”

    杨子轩闻得燕易水这般玩笑的话,不禁笑了出来,忽的飞身朝着那自称骆仕方的人杀去。手中剑一连变换数种手法,上刺下削,左劈右砍,唯只刺向对方肋下的一剑才是实招。

    那骆仕方显然浪得虚名,虽是众人之首,见一片刀光剑影飞来,已是心生胆怯,勉强提剑欲挡,却是大出人意外地往一边飞去。杨子轩轻笑一声,剑锋一转,就向逃避的骆仕方追去。那人竟然吓得立时扔了手中的剑,屁滚尿流的跑远开去。燕易水也是只用了半招就将另一个领头大汉手中双刀震飞。

    余者见状,一哄而散。

    杨子轩苦笑道:“我以为他能够给我试招,没想到竟是这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