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坠身悬崖
袁成玉跟萧晗两人一见场下变故突生,也停止了打斗。全场众人都看着夏筱蝶和杨子轩,一见是两个十**岁的孩子,心中疑惑,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夏筱蝶见这么多人都跟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己,悄悄拉一下杨子轩的衣袖,低声询问。杨子轩却仿若未觉,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台上。
夏筱蝶叫了杨子轩数次见都没反应,便转头看了看他,这才发现,杨子轩一直盯着台上,目不转睛,眼里全是怒火。这下她也不知道原因了,索性不再叫杨子轩,想着法儿怎么找机会溜走。
四周却是吟雨轩一干人等刀剑齐出,围着两人。萧江城则站在两人面前,细细打量,想要知道无故闯入的两人是何来历。
台上萧晗望向两人,见夏筱蝶尖俏的粉面,一双水瞳仁乌黑发亮,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天然而成的韵致,神情一愕。又见其素纱纺的青衣简洁而雅致,毫不张扬却又让人不可忽视,直是将这女子衬得宛似天人,但双眼滴溜溜转着却又有着仙女没有的娇憨,萧晗更是兴起,将剑收在背后搭讪道:“这位姑娘真是清雅脱俗,在下今日一见,当真是三生有幸。在下洛阳人士,姓萧,单名一个晗字,敢问姑娘芳名?”
夏筱蝶眼见身前这么多人正在想着对策,闻言望向台上之人,适才离得远了,又是在树上高处,一直没看清萧晗面目,现在看来,这翩翩玉立的公子言笑之间自有一种俊逸,甚为悦目。但她此时身处危境,又觉萧晗言谈酸腐,却是不愿理他,冷声道:“本小姐的大名,你也配知道?”
萧晗不以为忤,见夏筱蝶答了他的话,微笑着拿过剑抚着剑身道:“呵,姑娘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管你是谁。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要走,你们两个为什么来这里,可得给我们大家解释清楚,在场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豪杰,你们可得给大家一个交代才行。万一你们是魔教的人怎么办?”
那些围着夏筱蝶两人的吟雨轩手下一听了萧晗此话,都将手中兵器握得更紧。在场人群也是低声议论。
夏筱蝶见此情景,暗道不好,这萧晗一句话出,无论他们是不是魔教奸细,都别想着轻易脱身了。细一想来,他们无缘无故闯入,还真让人怀疑,倒真是解释不清了,说他们来凑热闹?谁会信?夏筱蝶这一想便不敢轻举妄动,这么多人在此,他们闯进来就已经错了,现在若还有什么动作,只怕这些人真把他们当魔教余孽抓起来了。但这般僵持也是不行,难道就如此坐以待毙么?
夏筱蝶心中转了数个念头,都是行不通,暗自苦恼。
而萧晗看着夏筱蝶小嘴微呡一脸童真的表情,愈加觉得有意思,笑着看了半晌,仿佛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宝物,良久才瞥见夏筱蝶身旁的杨子轩一直盯着自己,疑惑地问杨子轩道:“你这小子是谁,干嘛一直看着我?”
杨子轩却不答话,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沉默半晌对萧晗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杀了你!”
萧晗等了半天不见他答话,却突然听杨子轩冒出这句话来,不禁感到糊涂。全场江湖人士也都是面面相觑,一见这少年不过十**岁,不知道什么来头。
萧晗转瞬一副傲慢神情,念及杨子轩与夏筱蝶同行,不知是她什么人,心中一恼,斜转过头不看杨子轩,傲然道:“你为什么要杀我?难道我和你有仇吗?”
杨子轩却不跟萧晗多话,使出一股蛮力冲向人群,抢着要到萧晗身前。吟雨轩手下忙一齐将他拦住,杨子轩也不顾受伤,一个劲儿地向萧晗冲去。
袁成玉一见这小子发疯似的找萧晗的茬儿,虽不知夏筱蝶两人是来干什么的,但既然杨子轩缠上萧晗,自己这时下台,跟萧晗还未分出胜负,众人对他也不会有什么非议,便飞身下去,坐回位子,一看这少年演的哪一出。
台上萧晗眉头微皱——这小子怎么这么倔?如果他是魔教的奸细,这里这么多人又怎么会非要杀我?难道他认识我么,但自己以前从未见过此人啊?萧晗心中疑虑甚多,想要问个明白,便叫吟雨轩的人住手。萧江城也不知道原因,并不阻拦,却仍是死死盯住夏筱蝶。
杨子轩一见这些人都退开,一下子冲到台上去,拔剑就向萧晗杀来。萧晗正想杨子轩过来一问究竟,却不知他一上来就动起手来,惊叫一声。夏筱蝶见杨子轩这般无赖,不知是怎么回事,叫了数次,杨子轩竟都是不理。
萧晗话还未到嘴边就见杨子轩一剑刺来,忙挥剑挡开。杨子轩冲得较急,身子一个踉跄,却又爬起来向萧晗杀去。
萧晗见杨子轩如此胡闹,怒火渐起,一想起夏筱蝶也在台下看着,更是不给他留面子。杨子轩长剑刺来,萧晗持剑迎上去粘上杨子轩的剑向前一带,杨子轩整个身子都扑了过来,萧晗左掌一掌击出,将杨子轩打得倒飞出去。
杨子轩倒地,旋即起身,又拿起剑一阵乱砍。萧晗见状冷笑一声不自量力,脱去外衣重新握紧手中的剑,刚才他腰带被袁成玉斩断,这外衣穿在身上动手多有不便。
却见此时的他一身淡青色单衣,临风玉立,衣袂轻扬,又比先前多了几分飘飒。
适才几番比武,时辰已晚,高台之外一抹夕阳斜照,却已是黄昏时分,但见萧晗全身融在这一片和光之中,宛若谪仙,在场众人不免暗叹,同时又生起一点自惭来。
夏筱蝶却是无心,见杨子轩跟萧晗动起手来,只是担心杨子轩安危,关心地道了声:“子轩哥,小心了。”
萧晗闻声更是气恼,竟主动向杨子轩攻去。杨子轩方一起身,见长剑刺来,忙翻身倒退回去,双手撑地,一脚踢向萧晗手腕。适才他心中恼怒,失了方寸,现在却是一心对敌,使出十二分精力来,出手不比先前,却让萧晗大吃一惊,不敢小觑。
萧晗见杨子轩一腿踢来,招式不弱,忙收剑削向杨子轩的腿,同时右脚退后半步避开。杨子轩却并不闪避,仍向着萧晗踢来,来势更快,竟是想要在萧晗后退之前伤他。萧晗只是想给他点教训,倒没想要真伤了他,见杨子轩这般伤人伤己的打法,便撤剑收回,一脚踢出,弹开杨子轩踢来的一腿。
杨子轩一脚踢空站起身子,满目怒火地看着萧晗,便又胡搅蛮缠上去。
台下萧瑶看着台上两人缠在一起,一见杨子轩不过与自己一般大小,早已连声叫萧晗停手。萧晗又怎能停得下来,明明是杨子轩缠上他的,这时他打伤了杨子轩不好,不想伤他却又不能让他立即住手。
萧瑶见此情况,抓着萧江城的衣袖叫道:“爹爹,你快叫哥哥住手啊,那个哥哥会被哥哥打伤的。”萧江城不知道杨子轩的来历,想他如此缠着晗儿定是有来由的,便不叫停,却是想要从杨子轩武功上判断其来历。
杨子轩武功平平,要想伤了萧晗也是不行,但是他却仿佛铁了心要置萧晗于死地,一番死缠烂打,萧晗几次下手却又不想真伤了他,两人竟在台上僵持了许久。
交手半刻,萧晗再也耐不住,长剑一抖刺向杨子轩,这一招还是刚才刺中袁成玉的那一剑,剑尖微颤,发出一阵清冽的声响。
杨子轩见萧晗这一剑刺来,仿佛早已想好对策,迎着上前,一剑削向萧晗持剑的右手,却是拼着受伤也要刺上萧晗一剑。
萧晗见杨子轩如此拼命,却不敢这么冒险,忙移身避开,剑尖抵达杨子轩胸前一转,只是将杨子轩衣服刺了个洞。
适才袁成玉都差点着道的一招就这样让杨子轩化解了,台下众人也都看得出杨子轩武功平庸,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敢拼命。
杨子轩见萧晗闪避,手中剑一甩,合身扑上抱住萧晗,抓住他的衣衫便是一阵乱打。
萧晗一向最注重众人之前的言行,杨子轩这样搞得他全身凌乱狼狈不堪,大失颜面,一掌劈下,正中杨子轩肩头。杨子轩却是死也不让一般继续纠缠。萧晗恼怒,再不留情,一掌拍向杨子轩胸口,杨子轩知道自己躲不开,仍是抓着萧晗不放,萧晗这一掌击来用了全力,杨子轩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后飞去,萧晗的衣衫却也被他撕破。
众人不禁大呼——这高台临崖而建,半圆形台边只有及膝高的一排护栏。适才萧晗发怒,用力过度,竟将杨子轩打出台沿!
萧晗一见杨子轩身在半空,已然往下掉落,一伸手要将他拉回却是晚了,杨子轩只停留了一瞬,便飞速掉了下去。
夏筱蝶见此情况,一声惊呼,抢到台边一望,这半面山崖陡峭得很,笔直的石壁仿佛是被巨斧劈出的,一望竟不见底!
萧晗也已忘了自己此时有多狼狈,趴在台边一望,已不见杨子轩的身影,满心愧疚,却又有一丝愤怒。
夏筱蝶良久起身,转身望着萧晗,怒道:“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我要让你为子轩哥陪葬!”
萧晗本想出言道歉,一听夏筱蝶此话好胜之心一起,理直气壮地道:“是他自己武功不济,命丧于此是他活该。而且我又没招惹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夏筱蝶不理他,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
众人一见,却是一支骨笛。这短笛是用象牙白的鹤骨掏空而成的,长不过数尺,莹白如玉,没有一点瑕疵,除此之外却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夏筱蝶将骨笛凑近嘴边,轻轻一吹,一阵清幽婉转的笛声传出。
众人突然只觉脑子一空,仿佛灵魂即将脱离身体一般。笛声一停众人又才回过神来,却感觉这具身体陌生得不像自己的,竟完全不听使唤!
萧晗正自疑惑,一听夏筱蝶的笛声便知不对劲,忙退身回去,同时内力暗聚,良久才化开胸中的郁气。却见夏筱蝶笛音一停,似在思索着什么。
萧晗暗自冷笑道——果然和魔教有染!沉声道:“姑娘果然不凡,在下倒想讨教一番了。”言罢飞身下台拿起一张古琴又返身回到台上。夏筱蝶见状冷眼相视,再将那支短笛凑近唇边。
只见萧晗盘腿坐在地上,将琴横放于膝,一指拨弦,叮一声。众人只觉这一声之中似有刀光剑影闪过一般,惊得人心中一冷。而夏筱蝶却是轻吹骨笛,笛声柔婉,一股幽然之气将凌厉击来的那道劲力慢慢化解。
萧晗嘴角轻扬,十指齐出,琴弦齐拨,一阵激越的琴音化为一道道无形的杀气尽数击向夏筱蝶。
夏筱蝶仍是不动,十指飞速拨弄,笛声快了许多,却仍是幽婉黯然之调,将萧晗的招数全都化解了。
台下众人都忙站稳身子,两股杀气弥漫,内力差的人却早已抵不住了,五官变形,面目苦皱,仿佛极是痛苦。
萧晗见夏筱蝶如此厉害,怎敢大意,全神抵抗夏筱蝶的笛声,十指翻飞,一指一指地拨动琴弦。
不到一刻,夏筱蝶仍是气定神闲,却见萧晗额头沁出一颗颗冷汗,铮的一声一根琴弦断裂,萧晗身子一颤,抵受不住,琴音渐渐被笛声淹没。再过片刻,琴弦已断三根,萧晗却是再无力与那笛声相抗。
萧江城一直用内力抵抗着两人的杀气,见萧晗应付不了,清啸一声,声音直盖过那短笛吹出的凄婉之音,众人顿觉神志一清。萧江城慢慢将身子移向夏筱蝶,只见他每踏一步,夏筱蝶笛声都乱了一次,每乱一次,众人便都回过神来。就这样,萧江城很快就近到夏筱蝶身前。
袁成玉见萧江城出手,讥讽道:“你堂堂吟雨轩轩主,也对这个小姑娘下手,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啊?”
萧江城转头冷冷回了一句:“袁老大应该已经知道,你口中的这个小姑娘用的是什么武功了。今日有了尘大师与空明子道长作证,会这‘天魔九音’的人,我萧某就算杀了只怕各位也不会说什么吧?”
袁成玉笑着的脸阴沉下去,沉默不语。他一听夏筱蝶笛音便猜出了其来历,只是跟萧江城过不去,出言讽刺。
萧江城转身一掌拍向夏筱蝶!
夏筱蝶一直跟萧晗用内力相抗,不敢乱动,眼睁睁看着萧江城这一掌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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