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
不久,蔓芝辞职了,她的全勤奖一直没有领到手。白天,她也在家里睡觉,等黄采下班回去,她们俩才一起到外面吃饭。晚上,她就不停地向黄采倾诉。
“我昨晚又没睡好,”上班时,黄采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蔓芝的妈妈又催她了,每次都问她什么时候才能交上一个男朋友,她很烦恼,快要被*疯了,说她想随便找个人闪婚。”过了两天,黄采又告诉他,“蔓芝说,如果她妈妈再催,过年的时候她就回去和她的干弟弟结婚,结了婚仍然各过各的,她说,结了婚她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怎么可能,不负责任的婚姻,既害了自己,更毁了别人。”他痛心地说,“她过得太苦了。”
“我也是这样劝她的,也许,她认为结婚就是完成任务,以后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不管有多爱,我都永远不会成为第三者,虽然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但是,在她和别人交往的第一刻,我和她就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她全新的开始,也意味着和我彻底的结束,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我问过她很多次,到底想怎么样?她说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生活?——算了,你还是把以前的统统抛开,另找一个。”
黄采男朋友的二姐想在成都近郊买房,黄采问与商,“你觉得温江怎么样?”她请他帮忙参考,顺便兼做司机,他答应了。
周六一早,天下着小雨,与商开车去接她们,耐心地陪她们考察了温江好几个楼盘,经过他专业的筛选,最后选定一处综合性价比优越的楼盘,预存了vip选房金。
下午,他送她们回去时,黄采叫他先上楼去等一下,“二姐今晚要在这里住,我想叫蔓芝去她同学家暂住一晚,你顺便送她一下吧。”他们一同进了屋,蔓芝正无聊地躺在床上,她看见与商严肃冷酷的表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马上拿枕头挡住脸。(这就是感情的天平——有高就有低,永远也不会平衡。)
“你没有脸见人吗?”黄采生硬地问蔓芝,与商看了黄采一眼,很想制止她。黄采接着说,“我们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说完,黄采和她二姐出了门。
他在蔓芝床边踱来踱去,终于忍不住扑到她身上,她毫无反抗地说,“让开。”过了一会,他放开她坐到床边,蔓芝却说,“哎,我心里好难过呀。”
“我到底是抱你还是不抱你呢?”他这样想,很难猜透。他问,“你今晚去哪住,贝拉家吗?”
“我不想去她那儿。”
“那去我家吧。”
“更不可能,我哪也不想去……还不快把你的被子抱走,我每天都拿来盖在脚上。”这句话,黄采也替她转告过,但天还很冷,他没有理会,“快点决定了马上起床,不然,我替你打电话给贝拉。”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会打,我想打给小蓓。”小蓓是贝拉的室友,也是蔓芝的大学同学。
“随你的便。”
“我到底是打给贝拉还是小蓓好呢?”
“贝拉。”
蔓芝正要拨号,他又想尊重她最初的意思,“还是打给小蓓吧。”
“哎呀~你到底要我打给谁呢?”她撒着娇,“黄采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呢?”
黄采进门时故意弄出响声,她提了一袋苹果给与商,是二姐的谢礼,他拒绝了,“我们是同事,不用太客气,而且,中午已经请我吃火锅了。”黄采再三要他收下,他便慌忙跑下楼去,她就叫蔓芝把苹果提给他。
蔓芝坐在副驾,他一边开车一边去偷看她的脸,被她发现时,他赶紧装做是在仔细观察后视镜。蔓芝和小蓓约好在百货商场门口等,这里人车密集,也不方便停车。
“拿几个苹果去,晚上和你同学一起吃,给贝拉也带一个。”
“我才不要啦。”
他亮了靠边停车的信号灯,后面的傻司机还是紧跟着他的车,不停按喇叭。
“不用理他,我明明提前打了灯。”他做足一个资深司机的派头,不慌不忙把车停稳,等蔓芝悠闲地下了车,他再慢慢加了油门驶离。
回到停车场,他才发现包不在车上,驾驶证也在包里,幸好刚才没有纠纷。他马上打电话问黄采,打了好几个都没接,他只好又打给蔓芝。
一个小时后,黄采才回电话给他,“你的包落在我家里了,我刚才去理发店洗头,所以没听到电话,蔓芝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我,她好像很关心你哟。”
蔓芝和小蓓回了住处,当晚却挤在贝拉床上,弄得小蓓非常生气。
圣诞前夕,蔓芝和黄采在与商家作客,她们很有默契地灌他喝酒,很快他就有了七、八分醉意,“蔓芝……蔓芝……钟蔓芝……”他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把压在心底的思念无知无觉地放泄出来。黄采识趣地进了卫生间。
他过去抱住她,她却一把掀开他,“不要过来,我好想去跳楼。”说着,蔓芝走到阳台,不过,封闭式阳台看上去很安全。
“蔓芝,你不要做傻事。”他跟过去。
她躲开他,又回到座位,“走开,走开,”她马上大哭着,说,“如果你再过来,我就打电话给宋凯密,去做他的情人。”她掏出手机。
“不要,千万不要打电话,我求求你了,求求你……”
她把桌子推开,杯子从桌上滚下去,碎了一地。她又从地上抄起塑料小凳朝头上砸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疯傻地笑着,“现在,我和谁在一起不是一样呢?”
“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他双腿颤抖,为了不让蔓芝伤害她自己,他差一点做出辱没人格的事。
黄采从卫生间冲出来,她立刻哭着扑向黄采,与商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心里剧烈痛苦,他伸手想去安慰,她却跺着脚更用劲地哭着,“走,我们回家。”
“这么晚了,今晚我们就住这里吧,我好想睡觉。”黄采说。
蔓芝走到门边换鞋,“不,要回去,马上就走。”
黄采又劝了她一次,与商也说,“你们就住这里吧,太晚了。”蔓芝马上把头撞向墙壁,“我要回去,要回去。”黄采吓得只好带她匆匆走了。
闹腾没有了,屋子里恢复了宁静,他回想起蔓芝用板凳砸头和撞墙时,动作都非常轻微、很小心,所以他不再过度难受,他想通了,“既然她要不顾一切地离开我,我就彻底放开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