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好傻好傻，傻到连她也忍不住笑开了，“拿去喝酒——喝个痛快。”他双手从她手里捧过杯子，她用手指点着他的脑门，“成天去学人家喝酒，喝，喝，醉死你……”他喝着世上最甜最香的茶，是她亲手熬煮的，还冒着热腾腾的烟气……他傻傻地望着她，傻傻地笑着，这一生一世，他都看不够，远远不够……

    蔓芝把被子一会给他扇开，他高兴地抢过来盖上，她又给他扇开，黄采说，“你不要把他弄感冒了。”

    “感冒活该。”蔓芝说着走出去，边找边问，“毛巾呢？”

    “我没有毛巾。”

    “那你洗脸用什么？”

    “用水冲几下就行了。”他记得以前告诉过她。

    “哎，真是邋遢。”

    他觉得蔓芝在嫌弃自己，委屈地冲她吼过去，“我就是没有！怎样？”

    蔓芝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上黄采就走，“走，我们回去，不用理他。”门重重地关上了，他痛苦地倒下去。

    “白费我的好意，”蔓芝边走边说，“他的脾气太坏了，没有人能受得了。”……

    黄采想唱歌，与商立马赞同。蔓芝不在时，他的歌技发挥超群，博得喝彩声，“唱得真好，没有做歌星好可惜哦。”不过只要蔓芝一来，他的声音就像被锁在黑匣子里一样，放不出来，吼不上去，贝拉偶尔也和他们一起去ktv，她一针见血地评价，“难听死了，像在念经一样。”

    一次，在ktv包房里，与商和蔓芝陌生、机械地遥坐在沙发两端，气氛很沉闷，忽然，贝拉很大方、亲热地扑向与商，他知道贝拉其实并没有多余的情感在里面，但他又担心蔓芝看到会介意，所以侧身闪到一边……贝拉扑了空，差一点重摔在地上，还好他一贯身手敏捷，伸出一只手闪电般接住了她的手，黄采在贝拉身后扶住她的腿，她的身体半浮于空中，仅靠脚尖平行支撑在地面，他们三人像被施了魔法定住保持不动，不管任何一个人松手，贝拉都会很难堪……他应该立即去扶她的——难道他忘了自己称呼她为表妹吗——他的心极为难过，但他却失去人性，一动不动……后来，黄采从贝拉身后慢慢把她扶起。

    真是丢尽了脸，他一晚都不敢再看她……不停地骂自己，“蠢驴，哪怕你是头驴，也不会一动不动呀——贝拉，表妹，我怎么还好意思这样叫你。”

    但是，贝拉并没有跟他计较，她仍然快乐地笑着，仍然亲昵地和他游戏。第二天，黄采总结说，“你和蔓芝每次在ktv太拘紧了，很容易让人怀疑的。”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跟她和平一点，但她却不理我。”

    “我还故意问过她，和你是怎么回事，她说你们吵了架，我说过去就算了，她说不想就这么算了。”

    “原来她真的在和我赌气。”

    “其实贝拉对你的感情比蔓芝更真诚。”

    “是呀，她真的是我的好表妹。”

    “哪有这么好的表妹？如果昨晚换成我是她，肯定立马走人。”

    “她太善良了，我很没用。”

    蔓芝休假的时候，他仍然在下班后开车送黄采回家，她总会告诉他一些新的消息，“其实蔓芝有什么好的，如果谁敢这样对我，早就被我两耳光扫过去了，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不是喜欢，是爱。”

    “爱又怎么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离婚，两个一起要。”

    “去要两个人的感情，我永远也做不到。”

    “那你现在为爱牺牲了又怎样，一个结过婚的人，比没结婚的还单纯，真傻。”

    “如果你遇上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也很想试一下这种滋味，爱上一个人，真的会有这么浓烈的痛苦吗？”

    “因为真爱让人很幸福，所以失去才会很痛苦。”

    “那我还是不要遇上真爱了。”

    “是命，是运，或是劫，我们要怎么判断，下一秒永远是未知，所以这一秒永远不知道对错，但是我知道——我爱她。”

    “你这样爱蔓芝，她真的太幸福了。”快到了，黄采说，“这个周末我要回老家，你晚上去接她，好好把握机会。”

    周四，与商妈妈上成都陪他过周末，给他带了很多好吃的。

    黄采周五下班前又叮嘱他，“我已经跟蔓芝说了，你今晚去接她下班，还有，她今天胃疼得厉害，白天打了几次电话给我。”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给她买点药带去。”

    “她已经买了。”

    蔓芝还有一个小时下班，与商对妈妈说有事出去，就出门去超市买了牛奶和蛋糕，又发信息通知蔓芝，她回复，“不用接我，我今晚去同事家。”

    “你不是胃疼吗，为什么还要跑那么远，我早一点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不需要麻烦你。”

    “我只是送你回去，不看你一眼也不和你说一句话。”

    “说了不需要。”

    “我已经出发了。”

    “我下班走了。”

    下班时间还没到，他马上开车到了她上班的附近，“我到了。”

    “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回去吧。”

    “我知道你明年要去深圳，我没有期望你会为我留下来，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人在我身边受苦罢了。”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已经上车走了。”

    “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让我一次还个够。”

    “没有人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任何人。”

    “我等着你。”

    “我真的已经走了。”……

    他打电话告诉了黄采，“我开车到了她公司附近，可她始终都不肯让我送她。”

    黄采说，“你回去吧，很晚了，天也很冷。”

    他握电话的手又开始颤抖，“不，我要等到心死了再走，彻底地死去。”

    “可以了，你可以死心了，回去吧，连我的心都疼得难受了。”

    他没有再回信息——车灯瞬间熄掉了光辉——原来夜真的很黑——打开车载音乐，一首首动人的情歌深情而悲怆，为他独家献唱——他笑着，眼泪却从他眼眶里扑簌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还不死——不要到任何时候都这么顽强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