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春节 4
她仍然一次次挂了,他悲凉地站在晚风中,害怕得全身发颤,到如今,他才真正明白蔓芝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才真正清楚自己爱她的程度有多深……他用颤抖的双手努力握好手机,读信息,发信息,“求求你,求求你,接我电话吧,我快受不了,你知道吗,我离江边很近,可是我不能那样做呀,才刚买了房子,我不能把负担留给爸妈呀,接电话吧,给我活下去的勇气,求求你!!!!”他的脑子里闪过愚蠢的念头,可他尽力、尽力控制住情绪。(.全文字更新最快)
她终于,终于被他感动了,电话接通的一刻,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谢谢你,谢谢你,蔓芝,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她在电话里痛哭流涕。
家里人吃完饭从餐厅里走出来,他对蔓芝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跑回家打给你,一定要等我。”听见蔓芝答应后,他挂了电话。
时间就是生命,他拼了命地跑,三十分钟的路程他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家。他快速拨通了电话,气喘吁吁地笑着说,“够快吧。”
蔓芝哭着笑起来,“嗯——与商,我好冷呀。”
“把羽绒服穿上吧。”
“我穿上的呀,”她声音颤抖着,“可我还是好冷,我哭得太久,头也很晕,啊~连鼻血都出来了。”她好像哭累了。
“对不起,我的爱——我让你受苦了,”他动情地说,“我爱你!”
“我爱你!”她同样深情地回应着他。
“我爱你!”他的爱从心里不可控制地溢出来。
“我知道呀!”
“我真想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痕迹......”
“如果你那样做,我也同样会在手上留下一道痕迹。”
“我真想去死了。”他痛苦不堪地向她倾诉。
“如果你去了,我也会去的。”
“既然我们这样相爱,死都愿意,为什么不能勇敢地在一起呢?你父母为难你了吗?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我没有勇气,”她突然又哭了,“那天,爸爸喝得很醉......”
她的哭声牵动着他的神经,影响着他的心跳,如果她难过,他比她还难过上百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她,“蔓芝,我瘦了,是你喜欢的样子。”
最后,她哭着答应了他,明早到成都见面。
“妈妈打完麻将回来了,我要挂电话了。”她慌乱地说。
他赶紧说,“你再好好跟她说说,不要放弃呀。”蔓芝应了一声急忙挂了电话。
他曾经设想了所有的困难,一一向她提出来,她告诉了他所有的答案,她只是害怕他离开她……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离开自己,他只是唯一筛掉了这个不可能会发生的假设——她那么爱他!?
一整晚,他都没有入睡,想着她,时而悲伤,时而憧憬……
“我的爱虽然孤独,却是唯一的,它只为着你而绽放。”
蔓芝没有再回复。
“人生总是充满荆棘和坎坷,以前我们也经历过困难,现在只是另一个考验,以后还会有很多,但是,不管有多少千难万苦,把这些都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勇敢一点,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愿意为你光芒万丈,也愿意为你平凡淡泊,因为,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是你而已。”
“蔓芝,我的爱,你一定要相信,佛祖会保佑我们的,因为我在佛祖面前说过你的名字呀。”
“每天晚上临睡前一刻,我都要牵着你的手,对你说‘我爱你’;每天早晨醒来后第一秒,我都会吻着你的额头,再对你说‘我爱你’”……
他的短信发了一整晚,到六点了,天还没亮,他感到有些疲倦,又发了一条信息,“我要出发了,是早班车,八点半到,我在成都等你。”
他和父母一起到了火车站,返程的人很多,他们只买到三张无座车票,上了火车就靠着座椅站在走廊过道,他挎着笔记本电脑和皮包,手上也提着行李。
刚上车他就收到蔓芝的短信,便和父母隔开一段距离,心痛地默读,“你是上天给我很好的礼物,我不希望你忘了我,把我当做你最美好的回忆吧。”
“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他感觉特别沉重。
“我在爱情面前,很渺小,如果她还爱你,你就回去找她。”
“为了爱,我什么都做了,我已经完全属于你了呀……”他的心无力地痛着。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多美的词句,却字字皆痛,你怎能让我只如初见呢?”他的腿超负荷受力,因此,他只得拼命站稳脚跟。
“家里叫我去当兵或者进银行,我只会去当兵,和外界所有……断了关系。”
“我可以等你。”
“不要等我,原谅我吧,也不要恨我。”
“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爱吗?说放弃就可以马上放弃——抛弃!”他明白了,原来感情成了她的阻碍,她的前途很光明,所以什么都放得下。
“不要那样说,我快受不了了……是你,让我学会了心疼和嫉妒呀。”
她的难过,他无一例外地心痛。他觉得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她,那就是他的心,“我从来没有后悔爱上过你,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仍然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爱上你。”
“答应我,不要找除了我和她以外的人。”
“好,我答应你。”她说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事,都要把我放在心上。”她的短信一句一句都很无情。
“你永远都在我心里,但既然爱,为什么要和我分开?”
“把你的卡号发过来,我不会让你父母为了钱再操劳,我要替你分担。”
“我不要钱,我只需要你。”他在心里苦笑。
“快发过来呀,虽然我没有和他们见面,但你说过——我们是亲人。”
他感到一阵剧痛,“我不会发给你,要卡号就过来拿吧,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见到你,我要和你见最后一面。”
“我不会来的,快发过来!!!”他越是不发,她就越是连续、强烈地发信息命令他。
“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因为,相爱的人是能够站在对方的立场去设想的,所以,我只希望能再见你一面。”他心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我不会来的。”蔓芝还是那一句。
他感到背负了千斤重的负担,身心疲惫,快要痛苦死了,“如果你不来,我下了车,马上再坐车去眉山找你。”
“不要啊,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出来见你。”
“我说过只是最后一面,绝不会为难你。”
“如果过得了这一关,我就来找你,如果过不了……”
“你找我,好。”他咬紧牙,木呆地站在那里,灵魂却快要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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