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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空乏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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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空惔下了楼就交代店小二将琴谱送至涟襄阁画仙的手中,之后便准备熟悉一下平阳城。()再次穿梭在平阳城的大街小巷,空惔情绪陷入了一阵新的低谷。一直以来,或者说这些年来,他都是一个人。日照独影,月映孤心。早就习惯了寂寞,为什么还会体会到它的苦涩?他的温柔无假,而他的苦郁益真。就像是一个沙漏,当承装幸福的沙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的漏尽,直到最后一颗也成为回忆时,就只剩下一颗空虚的心。空惔苦笑,心想道:“这是和姓氏的关系么?”

    谁懂空惔呢?唯有琴吧。但却是他自己亲手抛弃了这唯一的知己,他的做法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负隅的反抗么?他早已无力反抗。用绝望浇灌出的树上结下了一个果,那个果铸就了空惔绝望的心。若有轮回,来世还会是这般惨淡么?

    如果有人知道他的故事,还会疑惑他的悲观和绝望是与生俱来的么?虽然父母早亡,但拜师求医的他在童年的生活中并无其他痛楚。是什么用一只无形的手钳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近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命运么?相信么?

    古柏倦听孤星泪,素衣拂落扰心尘。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一颗古柏树下。空惔立在树干旁仰观整个树冠,他似乎能听见古柏那强而有力的心脏的跳动。他将手抚上树干,感受那历尽沧桑的触感,往事撞击、回忆来袭。

    十五岁那年的一夜,又是一轮皓月当空。(.)师徒二人对饮畅谈,酒下数杯。空惔问向华益清:“师父,您为什么不出山行医了?”华益清听罢,放下酒杯看着杯中的月影,晃了晃头答道:“为师老了啊。”空惔立即反驳道:“师父面色红润,身子骨还硬朗,不该服老的。”华益清随即慈爱一笑,道:“无妨,为师虽不亲自行医但医术不会失传,因为还有惔儿啊!”

    空惔仰头遥望夜空中那轮明月,沉默了半晌,看着游云与月若即若离,心生无限感慨。“师父,惔儿不专精艺术是不是让您很失望?”此语一出,华益清再次放下酒杯,静静的注视着空惔。那目光中的支持与鼓励是空惔一生都不会忘怀的记忆。

    师徒二人又陷入一阵沉默,华益清才缓缓开口道:“惔儿,为师当年学琴是为了调养心性,以便能更好的领悟医道。后来为师传你琴艺无非也是这个目的。可是,随着你接触琴的时间逐渐长久,为师也发现你领悟琴的灵性之高。哪怕你今后放弃从医而专修琴艺,为师亦不会有任何责怪的,因为惔儿就像是为琴而生的琴子。”空惔抬头对上华益清的一双慈目,神色却略微不自然,他很愧疚。但是他也同样热爱医术。

    乐者,感之天下;医者,愈之天下。空惔再次与华益清对视,尊敬而又坚定的道:“师父,惔儿不会让您一生的心血无人继承,毕生的愿望无人实现。虽然惔儿热爱琴艺,但是惔儿也绝对不会放弃医术的。”华益清顿时笑开了怀,“哈哈哈,孩子,别总给自己那么多的负担,累了就先歇歇,记住为师的话。”

    华益清的话冲击着十五岁时空惔的心,亦在二十七岁时的空惔脑海中回荡。“师父永远爱惔儿的,惔儿知道。”一滴泪在那颗不受污染水晶般的心上滑落。

    在这繁华的平阳城内孤身游荡,已经成为空惔的日常消遣。并且,他经常到一些偏僻的小巷中去为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救治,也算是在达成师父的心愿。步于长街,无心顾店。再繁乱的景象如今也不能乱了空惔的心。己心为心而扰,这是空惔独有的狂放。再次从回忆的枷锁中挣脱,空惔的心也随之轻松了几分。

    师父说的没错,一直以来是自己把自己逼到如此绝境,已酿成的苦酒,为何还要逼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体会呢?空惔又习惯性的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随后朝着延心堂的方向走去。哪怕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路线,也因敏感的方向感轻松而至。

    到了延心堂门口,洛云成第一次坐在药堂前,至少在空惔的印象中是这样。空惔对着伏案对账的洛云成轻声呼唤道:“云成,”顺势踏入延心堂中。听到有人前来,洛云成一抬头随即兴奋的起身,道:“空兄,我可盼得你来了。前几日诸事需清,我倒是忘了问你住处。”空惔接口便答:“就在距这里不远的比邻客栈。”

    空惔一直在纳闷,为何洛云成每次见到自己都欣喜的像个孩子?不禁心中暗自宽慰自己:天下之大,人性各异,云成的个性本就是较自己开朗。一些自己所认为不必要的事在云成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吧!洛云成看着空惔若有所思的样子,停顿了下,接着问道:“那家客栈口碑甚佳,不过空兄准备在那里常住吗?不如搬到我家来,你我二人在研医之余还可畅谈豪饮,无尽乐也!”

    受到洛云成盛情邀请的空惔也只是平淡道:“师侄整日只知寻欢作乐不专医术,若师叔得知定会大为伤心呐!”洛云成听得出空惔语气中的戏谑,也明白这是对方委婉的拒绝。不过空惔还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我这么多年一人惯了,住到贵府也难免给你增添许多不便,在此谢过云成好意了。”洛云成立即释然道:“空兄客套了,若是在客栈住的不适,随时可住到我家来。”空惔也满露诚意道:“一定!”

    二人坐在外堂中,空惔又道:“云成,今日我来是为了和你再研讨《踏青手记》的,我想师叔他老人家一定也留下来许多晦涩难懂的东西吧。”洛云成被这么一提醒,顿时双掌合击,沉声道:“还别说,真有一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走,咱们进去再说。”随后,二人相继步入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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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打的实在慢了点......大家多包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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