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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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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硕大的紫阁前侧别苑,那片美丽的梅林依旧,此时正是腊梅盛开的季节,梅林里尽是腊梅香气,清晨刚过,片片梅花瓣上有着晶莹的露水,那是大雪过后所留下的。

    有一约莫二十左右的白衣绝美青年坐于梅林中,其身姿美轮美奂仿如谪仙降世。脚边放着一个炭炉,上面的水咕噜咕噜往上冒泡,翻滚不已,水汽一大团一大团地逸出,在寒冷中迅速凝结成烟雾,让他静坐不动的身影变得有些飘忽。

    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张九弦琴,青年修长白皙的十指已是轻落至琴弦之上,而后,轻轻拨动,轻柔之音,犹如天籁,轻缓传来。一曲动人的曲调淡淡飘出,清雅高洁,却又透着点点冬日特有的寂寥和凄凉。

    青年的双目,在悠扬琴音传出间,也是不由自主的缓缓闭上,白雪红梅相辉映,确是极美的景色,但白衣青年却没有赏,似乎已是沉醉在这琴声之中,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

    在姜聆秋的身旁,站有两人。其中一名紫衣男子额间的几缕白发随着轻轻的寒风轻舞,虽然人并不是那么苍老,整个人却已散发着一股沧桑,他深切地注释这眼前的少年,满眼是数不尽的感叹。

    男子旁还有一名年轻的男人,一袭紫袍随风轻摆,俊朗挺拔,沉默不语,凝望着正在弹琴的姜聆秋。

    在两名男子身后,站有十数人,个个眼神凌厉,气息悠长,皆不是等闲之辈。

    清洌如水的琴声沁人心脾,姜聆秋身后的众人,不,可以说整个紫阁上上下下,皆是深深的被这琴声陶醉了,温馨安详缓缓流淌进每人心中,让所有人那那颗疲惫的心渐渐舒适下来。

    “叮”

    一曲终了,曲毕声消,但众人似是仍意犹未尽。姜聆秋缓缓睁开了双目,双瞳如黑水晶般,奕奕生辉。微仰头看着那阴沉沉的天空,此时他的心境平和地好似一池轻柔的幽潭清水。

    “公子的琴声真是愈发动人了啊。”不知何时,一袭白色貂裘的千月玉立在姜聆秋身旁,红唇微启,轻笑道。

    “都已准备妥当了么?”幽暗深邃的黑瞳里闪烁出几抹精芒,姜聆秋缓缓起身,说道。

    千月螓首轻点,细长的双眸微微抬起,道:“嗯,紫阁四系天地玄黄皆已出动,梦字世家此番有不少的高手被三大门派征去对抗魔道门派,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姜聆秋的唇角勾勒出一丝淡然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就如当初推测的一样,他选择现在行动,亦是得知此次仙魔两道争斗,以正道自诩的梦字世家怎可能不被牵连其中?

    “紫阁四系长老何在?”深邃的眸子微微敛起,姜聆秋俊美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溢出上位者的威严,轻声喝道。

    “在。”四道身影不知从何处冒出,脚尖轻点积雪,整个身子轻盈地飞起,长袖一甩,片刻间便已落至姜聆秋的面前。

    四位中年男子,四人负手而立,气度倒是相当不凡。在紫阁之中,除了姜聆秋之外,当属他们的身份最高。

    “哈哈,这一次总算可以好好的干一番啦。”一名墨衫男子大笑道,他的笑声有种犹如闷雷般的感觉,震得连附近的空气都是嗡嗡作响,树上的雪花都是震落了不少。

    “公子,何时行动?”另外一位白袍男子也是笑眯眯的问道,视线一直落在姜聆秋的身上,眼神倒是有点热切的味道。

    姜聆秋淡淡一笑,一双黑瞳带着厉色,道:“三日后。”

    一位身穿玄色袍服,周身隐隐间有着雾气缭绕的男子闻言,眉间淡淡一挑:“哦?看来公子已是胸有成竹了。”

    “有你们在,又有何愁?”姜聆秋自信一笑。

    “呵呵,公子此言有理。”身着黄色袍服的男子扬了扬下巴,语气之中有着一丝淡淡的得意。

    “轩叔,情况如何了?”姜聆秋目光转向紫衣中年男子,淡淡道。

    原本立于姜聆秋身旁的紫年男子目中精光灼灼,在姜聆秋的注视下上前一步,汇报道。“公子,紫阁紫玄天罡卫所有成员三十六人,皆已准备完毕,明城各处还分散着紫玄地煞卫。”

    “知道了,轩叔,紫绪。”姜聆秋微微颔首,而后带着笑意看向那名紫袍年轻男子,后者会意,上前一步,朗声说道:“紫魔众七十二人也已全部准备完毕,近年来紫阁在明城各处暗地组织,主要以普通店铺为掩,发展至今,已经有紫风楼、紫月阁等数个势力商户,尤其以针对梦字世家,柳字世家,司徒世家,已经在明城三大世家组织连同云紫星三百人,其他中下的势力宗门世家各自紫星数十人,如今初步入轨,并在种种有利情况下进行打击……”

    姜聆秋秀挺的眉毛一动,双手负背,眸中漾起些许冷意,面上流露出淡淡严厉,温和的声音却透露出威严地说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父亲命法天尊者亲自挑选前来辅佐我,更是我亲自监督,我相信以法天尊者的眼光不会看错人,也从不怀疑我姜聆秋的能力,如今,也证明了法天尊者的眼光没有看错人!你们的实力我也十分清楚,我希望你们相信自己,也相信我,梦字世家以及其他宗族势力虽然在明城势大,而我紫阁总是居于暗处,当我们没有能力的时候,我们可以忍,但是,当我们有了这样的力量,有了能够将之彻底推翻的实力,我们便不需要再忍耐!纵然我们可以掌控整个明城乃至其附属诸城,天下人,谁又能奈我何?”

    眸色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炫目光彩,闪烁着自信,姜聆秋此番大动作看似张狂,但却是经过精心的筹谋、策划,如今时机已成,那么他紫阁就根本不需要继续装模作样下去。

    表面上看,紫阁仅仅是明城一处普通的楼阁,是人们闲暇之时闲逛游玩之地。尽管其颇为恢宏,但明城多的是气势雄伟的楼阁殿宇,平日里更不会被各大宗族世家在意。

    但就是这不起眼的楼阁,暗地里却是有了惊天的变化,这个变化,足以将那些宗门世家搅得天翻地覆!

    “紫绪,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从今天开始全力搜索有关仙道与魔道相互敌对相争的消息,不论足得到哪一条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轩叔,紫玄天罡地煞卫不要大动,你将三大世家的紫魔众调入紫星,自己带数十名紫星秘密潜入各大世家,要小心行事。”

    “天地玄黄四系长老,紫阁四系由你们安排,我不希望看到一点儿差错!便是如此了,你们先下去吧。”

    一连串的部署命令下来众人响亮齐应:“是!”

    “呼”

    口中吐出一口气,姜聆秋的神态也是放松了下来,修长手指略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自回来后从未歇过,现在累了么。”人方散去不久,姜聆秋的身后不知何时一道冰冷的黑影已经站在竹林的倒影之中,一双冰冷的眸子淡漠肆意,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

    姜聆秋微颔了下首,没有再说话,吟风犹豫了会,问道:“有些事那些人明明可以自己去做,你为什么非要亲力亲为?非要去证明你这个紫阁之主的才能么?仅仅如此的话,你早已经做到了!”

    姜聆秋轻抚琴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说道:“父亲将紫阁交予我,我自然要将他做好。而且,”他顿了顿,依旧笑着说:“我也不是没有任何的休息啊,弹了一曲之后,我已经轻松多了。”

    “你”吟风气结,他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姜聆秋,后者清晰地看到那淡漠的眸子里闪着吃人的光。敛上眸子,缓缓地,吟风转移了目光,丢下一句极其恼怒的声音,转身朝紫阁内走去。

    “既然你那么喜欢做就去做好了,讨厌的家伙。”

    在寒风飞舞之间,白色的素衣青年就那么淡淡地站着,吟风走后,姜聆秋什么也没有做,就像是什么也没听见般地,静静站着。

    “千月,你认为,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一直沉默的青年突然放开了声音,听似柔和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

    “这一切都是为了二公子,公子你不必感到内疚。”千月不知从何处走来,莲足轻移,走到姜聆秋的身边,轻声道。

    “或许吧。”姜聆秋喃喃,唇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听的姜聆秋的呢喃,千月眼睛里溢出一丝丝关切:“公子若是累了,便休息吧。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改日我再招收几个丫鬟来伺候您。”

    青年随意地淡淡一笑,目光微闪,笑道:“说起来我来明城这么久,倒还未好好转过呢,”

    “公子说笑了,前几年公子在千香楼大展身手,不知多少姑娘对你芳心暗许呢。只是可惜公子自那次后就未怎么出过门,便是做那月姬的琴师也未曾露过面,让明城的那些千金小姐们好一阵失落啊。”千月嘴角含着丝浅笑道,说着还做出颇为惋惜的神情。

    “其实,我想在明城外转转。”姜聆秋没有在意千月话语里的调侃,目视远方,清眸之上泛起一丝涟漪。

    “明城之外?”千月微微一怔。

    姜聆秋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千月柳眉微蹙,公子自三年前从宗门回来,虽然行事比以前更加雷厉风行,但有时候说话怎么总是遮遮掩掩的,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究竟是什么事呢,公子守口如瓶,她也不好再问下去。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风,起了。

    明城内各大势力遭受了一次毁灭性的大劫!

    没有人知道这一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人可以猜测得明白,只是知道,这明城,要有大动荡了!而这动荡的源头,便是一直默默无闻的紫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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