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拨云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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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拨云月（中）
【阜川华仁大厦】
“可能会下雨呢。”唐末看了看天边被乌云遮挡的月亮说，“那件事就发生在这样一个阴沉的夜晚。”
“‘三点一四’里大部分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他们都带着恨意被激发了异能，有些良心发现的异能者后期解除了新人控制后，都自行离开了‘三点一四’，那时的‘三点一四’崇尚自由和平等，人人来去自由。”
“我俩的新人控制是怎么解除的呢？”唐天洛想起自己无意识从800公里外的义州到了这里就有些后怕。
“根据唐末大哥提供的部分信息我想出了一招，就是强行更改路线。”丰一龙接过了话茬，“普通人肯定是无法阻止超能力者的，而超能力者没事干也不会阻止一个正在投奔组织的新人的。所以我想，只要在新人通往‘三点一四’总部的途中阻止你们，应该就算解除控制了吧。”
“所以，我在华仁大厦附近蹲守着。苏密最先出现了，带着一身的伤。放心，一龙给你处理过了，脚踝处的子弹也取出来了，我以前可没少挨枪子，这事我有经验。”唐末接过丰一龙的话，继续说着，“新人在无意识的时候，攻击力最强。因此我采用偷袭的办法，还好事先知道了你的异能，不属于物理性的，我没费什么劲就把你打晕了，甚至没怎么用‘硬核’。倒是唐天洛耽误了点功夫，不得不说，唐天洛你就算没有异能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唐末赞扬地看了一眼唐天洛。
唐天洛立刻臭屁起来：“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当时是不是特别帅！”
“帅不帅的我没注意，因为你就比划了三两招，然后我就把你弄晕了。”唐末淡淡地说，“毕竟我是里终阶一步之遥的老异能者了嘛。”
唐天洛就像放了气的气球，瞬间瘪了。
“但是，你真的很有潜力，相信我，我见过的超能力者数不胜数，你们三个，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绝对的潜力股！”唐末连忙鼓励道。
“这还用你说。”丰一龙翻了个白眼。
“好了，然后我就把你俩带到房顶了。”不被这小子气死的好办法就是无视他，唐末继续讲着，“这就是你俩在这里的原因。”
“为什么要截下我们？”苏密问。
“因为这个，‘epic’计划。我是想救你们，听完我的故事你们就会理解。”唐末指了指那叠文件，“回到我的故事上。那是一个阴天夜晚，我虐杀了一个小女孩，把她从30层的高楼顶扔了下去。”
苏密和唐天洛的人生中也没少杀人，迫不得已杀个小孩子也是常事，所以他俩到没什么反应。至于丰一龙，除了他不懂的事，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这个死小孩！
“其实以前我也不是没杀过孩子，我进入‘三点一四’后认识了一大群人，他们都对这个世界充满恨意。我们拉帮结伙，烧杀掳掠。”
“莫阿吟，一个漂亮女人，她是战俘，是数年前我国援助他国作战时被俘的，被关在敌方军营里当牛做马很多年，祖国早就忘记了她，直到有一天她被当做军功奖赏品，梳洗捆绑好，架在练兵场上被如狼似虎的士兵轮流强暴。她的异能被激发，她是罕见的双异能者，‘溶流’和‘跳跃’，即随意控制水元素和有限范围内空间转换，她把所有人体内的水分全部蒸干了，遍地干尸。然后她就千里迢迢地回到了祖国，来到了‘三点一四’。她最崇拜我，在我面前笑的像个孩子，永远只穿黑色长裙的妩媚女人。”
“冉染，调皮的女孩子，异能是‘生花’，即任意改变容貌和声音。她是演员，童星，出道很早却不红，为求上位不小心误入虎口，一个明面上是娱乐公司董事长暗地里是**集团老板的男人把她骗上了不归路。直到一天，她遇到一位变态客人，无所不用其极，想尽一切非人手段折磨她，快死的时候她的异能被激发，她成功地迷惑了客人的心智，然后捅死了他。来到‘三点一四’，她最黏我，爱在我杀完人后，给我善后。她讨厌顾桑远。”
“孟泽轩，我们的大哥。手段狠辣非我等可以望其项背，他是我们的启蒙老师。他是犯罪团伙的一员，从小就被人贩子卖去的，接受着残酷的训练，被迫每天东偷西抢，达不到要求就会遭毒打。一天他入室抢劫，房间主人是有拳脚功夫的的，被重伤后逃回老巢的他因没完成任务，反遭更狠毒的惩罚，死前异能被激发，他也是双异能，‘跳跃’和‘顿点’即空间转换和时间暂停。他逃出了团伙巢穴，一把火烧光了所有人。他在‘三点一四’的资历很老的，到现在为止，大概有十五年了吧。”
“佛可，神秘又冷漠，‘执行者’，受‘π’直属管理。但是他一直很崇拜顾桑远，按理说‘执行者’不该偏心，但他却明里暗里帮了顾桑远很多忙，后来在一次集体任务中，他死了。可最近我得知他回来了，好像更厉害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唐末诉说着“三点一四”里的旧友，往事历历在目，感慨涌上心头。
“佛可？我见过他！我被杀的时候他也在，他和孟泽轩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了，然后我看他挺瘦小的，就先攻击了他，划开了他的喉咙，还把他掀翻踩在了脚下。但是，不一会儿他的伤口就开始愈合，被我踩骨折的地方开始自动复位！”唐天洛惊魂未定地描述。
“你居然敢先杀他？！你最后落在冉染手里真的很幸运！”唐末瞪着眼看着他，“佛可的异能是‘学习’，很不起眼的名字对吧，但是却是最可拍的能力，即学习所有与他过招的超能力者的异能。他的伤口能够突然愈合，十有**是最近与拥有‘治愈’异能的人过招了。不过他的阶层不高，他应该一直没顾得上进阶，所以他所能学习的异能数量有上限。想象一下，如果他达到终阶，他与多少异能者过过招就能拥有多少异能！而且他死而复生这件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超能力者一般死了就真的不可挽回了。说到死而复生这件事，唐天洛，你刚说你的脖子被扭断了？”
“对啊！是那个叫冉染的女人干的！你居然还说她调皮，这也太调皮了吧！”
“冉染？她杀你之前说什么了么？”唐末问。
“她说……哦对，她说啊，只要是他顾桑远想要的人都得死！然后我就死了。”唐天洛激动的复述道。
“嗯。要是这样的话，我估计你压根就没被扭断脖子。冉染擅长演戏，擅长掩盖事实。她一定是击打了你的某个穴位，导致你昏厥，然后做出拗断你脖子的动作，迷惑孟泽轩和佛可。理由是什么，还真不好说，‘三点一四’这群人都是心思极深的人，一般来说都难以看透。也许，她就是为了跟顾桑远作对也说不定，但又不敢真的违背顾桑远的意思杀了你，毕竟是新上位的专权的掌权者。”唐末琢磨着。
“这个问题先放一边吧，大哥，虐杀完小女孩然后呢？接着讲啊！”丰一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谢谢提醒啊臭小子！”唐末再次给了丰一龙一个暴栗，“别嫌我啰嗦，这些事情太复杂了，怕你们漏掉了精彩部分。”
“那个夜晚，我虐杀了那个小女孩后，很受震动。那个女孩的呼救声，眼神中的绝望，以及被抛下楼时漫长的尖叫声，让我印象深刻，至今铭心刻骨。当时，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莫阿吟当时就在我身边，她以为我觉得这个事情不够刺激，其实我是想说，每天做的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那时我接任东洲省总部‘掌权者’的呼声最高，顾桑远仅次于我，他真的很聪明，拿到了博士学位，但他太冷了，人缘没有我好。因此我就借着去全国总部参观学习的理由，独自一人，暂时离开了东洲省，去了十利省井节市‘三点一四’全国总部。”
“我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她。”唐末的眼神变得有些辽远。
苏密插嘴道：“是女孩子吧？唐末哥，你遇见了你的爱人么？”
“是，她是我的爱人。”
“小孩子就别听了，快去给哥哥我整点水来喝！”唐天洛使唤起丰一龙来。
丰一龙倒也乖乖听话了，起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最讨厌爱情故事了，无聊。”
“啧啧，这小子该不会对女人不感兴趣吧，我最爱听爱情故事了，加点**情节我就更爱了！”唐天洛淫笑起来。
“咳咳，请注意一下，你的口水快流到衣服上了。”苏密看不下去了，“唐末哥你别管他，你讲你的。”
“她是我见过最纯白无暇的女人。她是普通人，但是她的父母兄弟都是自由的超能力者，他们没有加入‘三点一四’，他们不喜欢那种残忍的无意义的生活。她懂我的挣扎，懂我的质疑，懂我的绝望。她一直在燃烧她自己来温暖我，不惜任何代价帮助我。”
“我真的开始反省了，开始改变了，我学着原谅，学着宽容，学着仁慈。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残忍的事太多，‘三点一四’所谓的‘以牙还牙’是最愚蠢的作法，它让这种不公平和残忍更加严重了。”
“带着一种赎罪和救赎的心理，我带头集结了一小批自由的超能力者，他们都是良心发现的人，有的人是像丰一龙那样不愿计较太多的人，所以怨恨不深，有的人是像我一样突然受到震动开始反省的人。他们渴望伙伴，渴望同行，他们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批亲人。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关怀。我们居住在井节的一个山崖上，临崖的小屋里，山崖上遍布花朵，远看就像是一片花海。崖下是翻滚的海浪。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我和她在一起，说着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约定永不分离。”
“我甚至不想回去了，直到有一天，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三点一四’总部的人无意中透露给我这个计划——‘epic’的雏形。我得知这是顾桑远呈递上来的，并且‘π’似乎很感兴趣。我震惊了，我没有想到顾桑远居然一直打着这样的算盘，他想对所有的同胞下手，他想成立一支大军，颠覆世界，创造一个他心目中的新世界。”
“我人生中第一次面对如此重大的选择题，一边是命定的爱人和同行的亲人，一边是一起历经风雨的好兄弟。我知道我必须选择一方。”
“她，我的爱人，帮我下定了决心。因为在一个雨夜，她死了，死在一帮四处寻乐的‘三点一四’成员手里。我突然就能感同身受了，我杀过那么多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人都有罪，他们都是残酷世界的造成者。可是我从没想过他们也有深爱的家人、爱人、朋友，这种悠长的深入骨髓的影响与伤害太可怕了。失去她以后，我就彻底走上了反‘epic’计划之路。我不能让越来越多的超能力者走上一条自我毁灭的不归路。”
“我带着自己的目的返回阜川，开始从内部瓦解顾桑远的势力，希望能赢过他，当选下任‘掌权者’，使‘epic’计划搁浅。”
“我高估了自己。顾桑远太聪明了，最重要的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劲我一直没有。他居然甘愿牺牲那些已经被我说服的他的跟随者，只为了迷惑我，使我相信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他设计栽赃我，把所有死去的超能力者全算在我头上，让我在‘三点一四’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叛徒。所有人都认为我被洗脑了，我是一个大圣人了，我是来解散‘三点一四’的，我不配做一个领导者。顾桑远让所有人都相信了我必须要被处理。因此我成为了‘epic’计划的第一批‘小白鼠’。”
“‘三点一四’有一群老家伙，全是超级变态的科学家，他们是普通人，但是他们对于超能力的了解胜于任何一个超能力者自己。他们对我进行改造，我的编号是‘03’，这是我恢复记忆以后对于过去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唐末就像讲完了一段很长的历史，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截下你们的原因，因为我不想看到同胞被控制失去自由失去意识。我想在你们还没有陷入那种无意义的生活中的时候拉你们一把，我想要伙伴。”唐末最后加了一句。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讲吧。”丰一龙拿着四瓶水回来了，“我在‘三点一四’期间了解到，对于唐末这个叛徒的改造，那几个老科学家失败了，好像非但没有控制住唐末，反倒增强了唐末的实力。因此为了不让唐末带来麻烦，他们遮蔽了他的记忆，挡住了他的面貌，抑制了他的异能。然后派人去处理这个实验‘废物’。这期间，顾桑远成功上位，成为名正言顺的‘掌权者’。”
“你们应该听说过义州前不久的职员死亡案吧？”丰一龙依次看向苏密和唐天洛。
“嗯，这在全国都算是大新闻了。”俩人都点头。
“职员刘铭全身能量散失殆尽而死，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告诉你们哦，这是唐末大哥干的哦！”丰一龙指了指唐末。
“别这样看着我！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唐末对上苏密和唐天洛疑惑的眼神，耸了耸肩。
“让我来说吧。不知道是怎么个机制，几个科学家计算出那个写字楼是什么‘废物处理区’的坐标，要求冉染和佛可配合，把唐末送到那里处理。”丰一龙慢悠悠地说着，“我推测应该是佛可学到了某种了不得的异能，能处理掉一个金属化的超能力者吧。冉染在这个行动里是什么地位我就不清楚了，搞不好是专门营救你的，不然你也不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了。”
“不可能呀！你刚说我的面貌被挡住了啊！就算冉染想帮我，她又不知道那是我！”唐末反对。
“那就先不管她了。后来的事情就是，唐末大哥醒来变成失去记忆的普通人，却被半路杀出来的莫阿吟唤醒。”丰一龙摆了摆手，迅速结束了故事。
“等会儿！那什么莫阿吟怎么知道唐末没死？”苏密问。
“这也是我们仍然没弄明白的部分，谜团多多啊！”丰一龙满不在乎地说，“说回刘铭死亡事件。”
“唐末大哥在无意识状态，异能不受控制，从而影响到普通人血液中的金属阳离子，使它们剧烈高速震动，消耗人体内有限的能量，直到耗尽所有能量，人也就死了。然后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有点像新人控制，唐末大哥来到街心公园重新昏迷，直到苏醒，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了”唐末站起身来，活动了下关节，“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你们还有什么没明白的么？”
远空天际处露出鱼肚白，风速减缓，月色转淡，乌云渐稀。
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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